趙一楠點了點頭，“那俠士呢？後來他回來了嗎？”

“這一點老奴也就不清楚了，只不過在回南宮家的時候，依稀聽說那俠士似乎真的在軍營之中建功立業。至於其它的老奴也不敢打聽，怕風聲透露到了夫人那裏，惹得她傷心。再後來，就沒有了音信了。”

吳嬤嬤看著房間中的一切，因為提起舊事，整個人也有些傷神。

而等到吳嬤嬤離開之後，趙一楠站在房間之中，心頭卻有一股淡淡的苦澀彌漫開來。

她終於明白了單夫人所說的舊路是什麽意思。

既然她看出了自己和李承溫之間的感情，應該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痛苦一生吧。

只不過，當初的單夫人最後擰不過南宮家沒有了選擇，現在的她就一定可以選擇和李承溫在一起嗎？

就這樣，趙一楠思緒萬千，一直到了單夫人下葬那一天。

而這些天單啟風一直有意無意的躲著趙一楠，直到下葬，趙一楠才再次見到了他。

“見過父親。”趙一楠微微行禮。

“鳳舞，你早就已經是皇後了，按照規矩也不應該再給我行禮。”單啟風聲音有些沈重，收完上下嘴唇微動了一下，似乎還有些什麽話要開口。

“父親，你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了。”趙一楠頓了一下，“今日過後，我就要回皇宮了。”

“為父……”單啟風皺著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說道，“你心裏面現在可怨恨為父？”

“父親說的怨恨指的是哪件事情呢？”趙一楠迎著單啟風的目光，他所指的到底是之前扶持單簡柔，讓她變為棄子，還是指後來，明明知道單夫人的死和單簡柔脫不了關系，可是最後還是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

單啟風皺著眉頭，沈默了一會兒，“為父指的是你母親的事情。鳳舞，或許你心裏很責怪為父之前放棄了你，扶持簡柔，可是為父並沒有為這件事情覺得愧疚，畢竟，你是單家人，應該明白身為單家人，凡事應該以單家為先，在那種情況下，我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身為單家人，凡事應該以單家為先？

趙一楠皺起眉頭，或者單夫人在出嫁前也聽了許多應該以南宮家為先的話吧。

“父親，當初你費盡心思讓……皇上封我為皇後，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根本不願意入宮？”她記得在原來的世界裏面，單鳳舞也是入宮之後才愛上了趙昱的，而在那之前，對於入宮的事情，她也是不願意的。

單啟風皺著眉頭，“鳳舞，你是單家人……”

“這是身為單家人應該擔負的責任？”趙一楠打斷了單啟風的話，“當初母親是不是也因為這一份責任，所以才會同意嫁入單家？”

趙一楠的話讓單啟風怔楞在了原地，他有些狐疑的看著趙一楠，“好端端的你為何要提到你的母親？”

看著單啟風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詫異，趙一楠明白他應該是知道之前的事情的。

搖了搖頭，苦笑著開口說道，“或許現在對於母親而言，才是一種真正的解脫吧。”

表面上越是雲淡風輕，或許心裏面就會越痛苦。所以單夫人才會將心底那些覆雜的情緒都寫下來，可是不管怎樣訴諸筆墨，心底的痛苦還是終究會日日糾纏。

對於單夫人而言，也許現在反而是一種解脫。

“父親，皇後的事情我不會怪你，你有你的立場和選擇。至於單簡柔害死母親的事情……”趙一楠頓了一下，“我自然也會有自己的選擇，所以希望父親你也不要幹預。”

“鳳舞，雖然這件事情簡柔有錯，可是終究你們兩個人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同於往日了，這件事情如果鬧大了，不管是對單家還是對你都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單啟風嘆了一口氣，繼續開口勸到，“現在你姨娘也已經付出了代價，簡柔那邊，為父自然也不會再支持她登上皇後之位。不過為父希望，你回宮之後和她之間還是能夠……”

“父親，你到底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只是不願意承認？”趙一楠冷笑一聲，“縱使我願意不去計較，你覺得單簡柔真的就能夠相安無事嗎？”

“這……”單啟風仿佛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著單啟風，趙一楠繼續開口:“父親，其實在你心裏面也很清楚，單簡柔和之前早已經不同了。縱使你並非身處皇宮之中，可是皇宮裏面的事情想必你也應該知道一二，也應該明白，現在我和她之間的關系早就已經是是如水火了。”

“你們兩個人終究是姐妹，還有現在單家正是在風口浪尖上，你們一個身為皇後，一個身為貴妃，如果這個時候還在相互爭鬥的話，對於單家而言是大大的不利。”單啟風看著趙一楠，“簡柔那邊，為父也自然會敲打，只不過你……也不要魯莽沖動。”

“時移世易，人心易變，你真的確定現在的單簡柔還會顧慮單家？”趙一楠嗤笑一聲，目光裏面直白的染上幾分嘲弄，“只怕現在於她而言，單家只不過是一塊用不著了的墊腳石，剩下的只是一腳踢開。”

哀樂聲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燭的氣味，耳邊，誦經聲不絕於耳。

趙一楠靜靜的跪在那兒，連她自己都有些說不清楚，剛才面對單啟風，為何她會將所有的話說的那般的直白。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已經開始進入到了單鳳舞的情緒之中，不，或者應該說她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這個世界的局中人，所以才在難以保持局外人的清醒與冷靜。

看著面前的靈柩，趙一楠鄭重的磕了一個頭，才慢慢的站起身。

看著棺木一點一點埋起，趙一楠微微閉上了眼睛，知道單右的喚聲再次驚醒了她。

“鳳舞。”單右走到趙一楠身邊。

“大哥。”趙一楠睜開眼睛，看向單右。

“鳳舞，母親她已經去了，你也不要太過傷神，註意自己的身體。”雖然單右心裏面同樣也十分痛苦，可是他也明白，縱使再傷心難過也是無濟於事的。

“大哥，你放心吧。”趙一楠點了點頭。

“對了，外祖父母到了，之前他們過來的時候你恰好回宮沒有見到，現在要不要去見一面？”單右思索著開口，想要分散趙一楠的註意力。

趙一楠回憶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裏面對於南宮家的描述也只不過是一筆帶過。在原來的情節之中，南宮家的人也根本沒有出場過，縱使在單家倒臺之時，最後也只選擇了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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