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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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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宋嶺樂信了, 僅一秒。她更好奇苗錦郁和梁司聿能你來我往的聊天?聊什麽?

梁司聿在聊天軟件上很高冷,惜字如金。非重要事不回覆,要麽很久才回覆。

晚上, 苗錦郁和宋嶺樂睡一起, 閨蜜夜聊。她的床上看出窗外, 圓月, 明亮, 是八月特屬浪漫。

宋嶺樂和她說很多秘密, 掏心窩的話。有關她的家人,朋友, 暗戀的人, 討厭的人。

苗錦郁問她是什麽時候喜歡盛臨的,怎麽意識到的?

宋嶺樂拖腔思考,是初三的暑假, 她聽說盛臨給別人遞情書,恰巧他和那人走很近,一起玩。宋嶺樂很生氣,但又不知道為什麽, 又想靠近他, 又時常因他生氣。理不清情緒, 她選擇告訴媽媽。

媽媽告訴她,是她喜歡盛臨。

苗錦郁難以置信,“啊?這種事能和大人講?”

宋嶺樂和媽媽是好朋友,只是自從有弟弟,她偶爾吃醋生氣, 有些事選擇性傾訴,那時候, 她很迷茫無助,選擇求助媽媽。

媽媽說青春期有喜歡的人,是正常現象。是荷爾蒙分泌,對異性的好奇和好感。宋媽說盛臨是好孩子,成績好,懂事。宋媽誇她眼光好,喜歡的人很優秀。

宋媽和她分享同年紀裏,自己的美好暗戀經歷。再是引導,告訴她如何正確喜歡和愛一個人。

宋嶺樂的成績不影響前途,但盛臨會。宋媽說她信任女兒不會被談戀愛影響自己的人生,但不能因此影響別人的大好前途。

苗錦郁聽得一楞一楞,與她而言,這是和大人的禁區話題。

宋嶺樂說:“我們不要恥於談愛,愛可以大大方方表露。當然,告白的話要考慮天時地利人和。”

苗錦郁懂了,“你的意思是,要等高考完了再和他表白。”

“嗯。”

“那他喜歡你嗎?”

“不知道啊。”

苗錦郁考慮得更多,在不確定對方感情而告白,很冒險。如果被拒,連朋友都沒得做,多尷尬。

宋嶺樂坐起來,“我才不要做朋友,我和他做朋友,他和人家做情侶,在我面前親親我我,太窩囊了!”她也勸苗錦郁,有喜歡的人要抓住,尤其是優秀所有人都仰望的男生。

苗錦郁翻身,迎上那雙亮盈盈的目光:“高考後再說,現在我只喜歡學習。”高考也許是他們的人生一站,但是她的人生分水嶺,她不能允許有失誤。

圓月高懸似明鏡,照亮深夜洪水泛濫的臥室,嚴密緊實的房門,被洪水淹沒的是什麽,只有當事人知道。

少女聊了很多,有關人生,有關未來,有關家庭,有關幸福。

“以後我要是結婚,要穿黑婚紗,森林裏只邀請朋友家人,不要親戚,酷不酷。”

“酷,如果我結婚,有個家,對方溫柔,愛我,像我爸爸一樣對我好就行。”

“那你要在哪裏工作呢,不要離我太遠,最好就在羅城……”

“看我爺爺在哪兒,我想陪他。”

“嗯…接去羅城,我也陪你,陪你爺爺……”

偷聽的風和草木,累了,倦了,放棄了。

宋嶺樂慢慢進入夢鄉,忘了現實中的一切。苗錦郁翻來覆去嘆氣,那些糟心窩的事是夜裏漲的潮,一次次撲打礁石,激起海浪。

後半夜,苗錦郁半夢半醒,直到鬧鐘響起。今天隔壁阿姐結婚,吹鑼打鼓要繞寨子三圈,她說帶他們去看苗族婚禮,忙起來洗漱,敲門喊人。

“起床了……梁司聿,盛臨,李舒潤,曾澤風。”她家二樓有三個房間,她的房間,書房,爸爸的房間,其餘兩個被少年們占據。

來回喊幾次,他們才睡眼惺忪起來。宋嶺樂早在他們起來前,被苗錦郁遞到床上的濕毛巾抹去困意。

入鄉為俗,他們都穿著苗族便服,以黑色為底,領口袖口是顏色鮮艷的刺繡圖案。是爺爺提前給他們準備的,找寨上裁縫為他們量身定做。

少年少女在都市待久了,被淳樸真摯的熱情感動得死去活來,說什麽都必須來,不能放鴿子。

他們去的時間略晚,接親的隊伍到了,正在新娘家一樓等著,各種習俗禮儀開展。

樂隊的曲子奏響,嗩吶絕不缺席,一旁站著同族長輩,唱古歌。

少年們很亢奮,看呆了,站一旁沒動。手機拍,相機拍,眼睛記錄細節,作為親歷者,一切都新鮮又難得。苗錦郁完全無感,問他們上閣樓嗎?

連問幾次,才有人應她:“上。”

來前一個個興奮追問新娘,這就把新娘拋之腦後。

新娘坐二樓閨房床上,手捧鮮花。少年少女擠進房間內,和新娘子熱情交流。宋嶺樂很激動,和新娘子拍了又拍,誇了又誇。

苗錦郁把人拉到一旁,說:“阿姐被誇害羞了。”

阿姐靦腆一笑,要幾個少年一會攔門要盡力,不能輕易讓新郎進來。

他們只參加過西式婚禮,對少數民族婚禮的一切,摩拳擦掌,程久桉雙手合十按壓,熱身,“阿姐放心,有我在,他們休想進來!”

盛臨提醒腦袋不清醒的人,“攔門環節是樂趣,別真使牛勁。”

“我有那麽蠢嗎,要你說!”

梁司聿站遠處,眼觀一切,沒參與話題。忙碌之際,幫忙新娘拿東西,總是他先反應過來,給新娘遞。

新郎新娘要在祖宗排位前跪拜,苗錦郁的爺爺是跪拜對象,盛臨問非親非故,為何。梁司聿先解釋,“同個村落,都是同一個血脈。爺爺也是寨上長老,要行跪拜之禮。”

他昨天到底和爺爺聊些什麽,似乎掌握清晰。他能給人解答進寨前的古老榕樹滄桑經歷,科普建築結構,科普苗族以前是蚩尤部落後人的傳說。

苗錦郁給他豎大拇指,“好厲害。”

他鼻音哼聲,傲嬌臉。

吃完苗族流水席,晚上七點。接親隊伍要等到半夜三點才走,被四個軲轆的車接去縣城。

夜裏三點,是寨上先生算過的出閣良成吉日。

少年們說去逛下村落,等夜裏三點再觀看一波。他們的好奇心到極點,任何環節都不想錯過。

盛夏夜晚,夜幕緩至,少年少女聽著蟬鳴,在梯田,田埂最上方的公路閑逛。遠處山峰靜默,連綿不絕,給人柔軟又牢靠感。

她的家鄉,有壯闊山河,溪流縱橫,松濤起伏,山巒疊嶂。是他們在鋼鐵森林裏體會不到的財富,是金錢買不來的松弛。

程久桉和李舒潤感慨,好山好景好風光,適合宜居。曾澤風後悔沒背吉他,夕陽下,稻谷搖曳,蛙聲蟬鳴鳥聲,他說美中不足,缺音樂。

梁司聿掏出手機,“怎麽美中不足?放一首的事兒。”

其他人紛紛點歌,目光浸染美景,耳朵也要旋律親吻。梁司聿不理會,自顧自放喜歡的音樂。

連放兩首,他都置若罔聞身邊點歌。

宋嶺樂:“憑什麽只聽你的喜歡的?”

“沒有憑什麽。”

宋嶺樂:“專政,獨裁!”

盛臨腳踢梁司聿:“誒,放首最佳損友。”

梁司聿懶懶散散解鎖,切歌。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歌,輕聲跟唱,不標準的粵語,盡力貼些旋律而故作深沈。

【從前共你,促膝把酒,傾通宵都不夠。我有痛快過,你有沒有。】

【來年陌生的,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他們都是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非曲中人,分明有濃烈圓滿的情誼,只因喜歡,強挑不完美,徒然遺憾。

這個盛夏,不僅夏蟬不舍,苗錦郁也不舍。少年少女們在她家住一周,愛上推窗看過去,是青山薄霧,金黃梯田,錯落別致的苗族吊腳樓。

似避世的桃花源。

和家長通電話時,總要激情邀請家人下次再來,來體驗吹蘆笙,打糍粑,吃流水席。

說起吹蘆笙,程久桉成公敵。每天早起和爺爺學吹蘆笙,五音不全的拉鋸聲成噪音飄到二樓,被幾人怒火攻心的抨擊,怒斥,他不管,偏惹人嫌。

爺爺笑看他們,不說話。等梁司聿醒後,總追著爺爺問東問西,苗疆蠱毒的傳聞真假,銀飾非遺傳承弟子傳外族人嗎,村落有機會發展旅游的話,要不要開民宿。

爺爺都答,都解釋,絕無不耐。

梁司聿說他看中了這裏的商機,以後有錢要來投資,等旅游業發達,開民宿,讓爺爺給他物色房東。

爺爺:“好,好,爺爺等你。”

梁司聿的求知欲一直旺盛,不知和盛臨爭論什麽,談起村寨的土壤與學校花壇土壤的礦物質區別,有哪些微生物。各自有各自的猜測。

高一才學了地理的土壤知識,盛臨問:“你說,這裏的土壤酸堿度,質地和羅城的不同之處是哪裏?”

梁司聿起身:“這不簡單,帶點回去研究就是。”

學這課時做實驗,研究土壤剖面考察。梁司聿拉著盛臨,兩人拿著鐵鍬去尋土壤去。一人記錄,一人操作,記錄采樣點位置,坡度坡向,天氣,地形。

苗錦郁不知不覺也加入,她也好奇。

其他人看著他們,把這些人列成學傻的案例。

幾人回程,爺爺拿了許多特產,行李箱裝不下,大家手忙腳亂之際,梁司聿背了一瓶土壤,宋嶺樂說他神經病,當真要帶走。

那是他們三人幾天的研究,要帶去實驗室一探究竟。

宋嶺樂:“有病。”

李舒潤:“大老遠背一瓶土,確實顯得不太聰明。”

程久桉:“你們終於有比我蠢的時候了。”

梁司聿真不是開玩笑,帶著土壤去實驗室,在盛臨都忘得一幹二凈時,他在實驗室驗證猜測。

剛開學階段,高二的學子都忙,尤其是苗錦郁,不斷進出教務處,據理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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