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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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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和我離婚你違法了嗎?

陸彬楊提醒齊曈:“想過沒有,你父母回來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離婚了,會是什麽心境。”

離婚的女人都心如止水,能腳踏實地安心的生活,因為看穿了世情,知道最可寶貴的是什麽。到時一家三口相依為命。她再也不會浮躁焦慮、急切的想擺脫困境,以至於急著*****人結婚尋靠山。

齊曈笑,像深海表面的輕微波瀾,表面無波內心深厚。這一笑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不早了,你走吧。”

“你這人吃硬不吃軟。”陸彬楊有些苦惱,但是強扭的瓜又不甜。

齊曈送他:“回去睡吧,做個好夢。”

彬楊被推出門。臨走他說:“明早我來接你上班,不要避著我,不然我又得睡在車裏守在你家門外。”

“沒必要吧,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齊曈覺得這不是他的風格。

陸彬楊沒好意思說,這是陳峰教他的:

“女人,心軟,愛浪漫。喜歡被男人哄著,還想讓所有人都看到有男人瘋狂追她,說白了就是虛榮。你想收效快?那就做大家都能看到的事情:電話短信不停、送花、約會、吃飯這些是常規,再來點兒車接車送拉啦、守在她家樓下啦——最好是刮風下雨的晚上。堅持!堅持!臉皮一定要厚!等她家人朋友都說你好的時候,這事兒啊,就算成了。”

陸彬楊覺得自己犯傻才會聽陳峰的,但峰子說的信誓旦旦很有把握,他也就疑疑惑惑的“堅持”。

他清楚,齊曈不是在玩小媳婦回娘家的賭氣要挾和無理取鬧,她是來真的。他更清楚的是,他們是相愛的,所有的問題都糾結在最開始——兩人的結婚方式。當初他只是想用她最急需的錢來套住她,當然,也有自己虛榮的控制欲在作祟,卻不料後患如此無窮。果然三層樓的地基上建不起摩天樓。

早接晚送、吃飯約會的日子沒有幾天,齊曈就去了北京,陸彬楊空出時間,去了李胤的公司。他後來沒有回過那所大宅,並購的事情也不再繼續,家人的電話和消息被他屏蔽,只從項臨那裏知道馨柳消失了。陸彬楊不擔心馨柳,那個沒斷奶的孩子有數不清的銀行卡和酒肉朋友。

在公司眾多人面前,父子倆沒有過多言語交談,正是商場上談崩了項目反目的冷淡疏遠。

彬楊要走時,李胤叫住了他,眾人退散後,他問:“和齊曈的事怎麽樣了?”

“挺好的。”陸彬楊玩著車鑰匙答。

“有空兩人一起回家看看你媽。”

“她最近不在。”

……

“我和你媽都老了,沒有你們年輕人氣盛,你們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辦吧。”李胤的聲音明顯蒼老了。

陸彬楊很不習慣父親這樣的姿態,撩眼看他。添了秋裝的李胤身材顯得松弛,和印象中飛揚跋扈時的精幹筆挺像是差了二十歲,陸彬楊這一刻忽然清晰的感覺到:父親老了。

齊曈那句話就響在心頭:和身體健康的父母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其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子欲養、親不待的事,還是不要發生的好。

他轉著車鑰匙,語氣不像剛才僵硬:“我們不離婚,搬出去家裏比較太平。”

兒子這句冷清清的交待讓李胤眉眼輕松了很多:“齊曈父母身體怎樣了。”

“還那樣。”

李胤感慨:“到了這把歲數,最難得的就是身體健康,兒孫繞膝了。”

陸彬楊似笑非笑:“我奶奶就不這麽想,她覺得自己關心好自己才最實際,子女靠不住。”

李胤臉硬了一下,陸彬楊起身:“我走了。”

電梯裏,很多員工都會多看兩眼陸彬楊,知道那是自立門戶的太子。老爺子想拉攏他回家,他卻越跑越遠。

陸彬楊閑散的歪靠在最裏邊的角落,漫不經心的低頭玩著車鑰匙,像發呆又像在思考。下落的電梯拉開了他和頂樓那位老人的距離,他險些把自己苦心經營的一把利劍插進父親創建的王國。馨柳說的對,他所以在創業之初選代理銷售這個項目,就是看中了銷售是這家企業的軟肋,就是想憑著這一點擠進來,然後伺機蠶食掉這個成氣候的大企業。

他相信這個計劃會進行的順暢無阻,憑持只有一個:對於他的挑釁,李胤只會讓著他、由著他。他最初的目的更是直接:打擊他的父親,讓那個在年輕時叛逆任性到無所顧及、拋家棄子的人,晚年時兩手空空。

可是今天他心軟了,只因博弈對手忽然顯現的衰老。一直野心勃勃的頂著烈日要征服一座高山,即將登頂時發現已是夕陽滿目近黃昏。曾經的野心和怨恨面對著垂垂落日,漸漸變得空泛。

陸彬楊長長呼出一口氣,吹散心中的沈悶,去齊曈家。這個時間,她應該回來了,在安置他的岳父岳母大人。

齊曈剛回家,窄小的房間多了母親的絮叨父親的咳嗽,親切而真實,像是回到忙碌的從前。她屋裏屋外穿梭著整理爸媽的東西,被清閑少奶奶生活養嫩的手又在擦灰。

陸彬楊經過一家粥鋪時帶了外賣做晚飯,進門時恭恭敬敬的叫了“爸媽”,齊曈聽得心裏一暖,接了他手裏一大包水果,洗好幾樣端到客廳。

彬楊陪岳母坐著聊天,說說兩位老人的身體、生活近況,也說說他和齊曈的事。齊爸爸說不出來話,眼睛追著女婿不離,亮亮的,咧著嘴笑;母親不停的給女婿遞水果,彬楊放下一個,她就又遞過去一個。

暮色降臨時,陸彬楊起身:“爸媽一路顛簸,你們早點兒休息,我們先走了。”

齊媽笑吟吟的送兩人,陸彬楊不由分說擁拽著要說話的齊曈很快出了門。到了月色下,齊曈看著陸彬楊皺眉。

陸彬楊神清氣爽的,指著旁邊電線桿上的一處缺口說:“這個坑還是被我撞的,當年學開車,倒車時慌了手腳,‘嘭’的就上去了,幸好沒撞斷,更幸好撞到的不是人。”

“齊曈,彬楊。”是齊媽打開廚房的窗戶叮嚀院子裏的兩人:“晚上開車慢點。”

陸彬楊回答:“知道了,放心。”

此時的情境有小戶人家瑣碎的平實,沒有豪宅做背景的陸彬楊也真實平和。齊曈從沒有過的殷切渴望他只是個普通的工薪階層。

陸彬楊攬著她的肩往出走,寒夜裏兩人的腳步聲互相作伴,不顯得零落。

“今後你怎麽照顧他們?”陸彬楊問。

“我請了長期保姆,專門護理癱瘓病人的,應該很專業。”

“費用高嗎?”

“挺貴的。”齊曈想,接下來就該談敏感話題了。

陸彬楊說:“直接從我的戶頭裏打款就行了。”

“不用,我找了兼職,周末和晚上在一家藥店裏當駐店藥師,也不少掙。”

“你們醫院不允許這樣吧,發現是要給處分的。”

“沒人查,偷著去。”

“那我怎麽辦?”

齊曈答非所問:“你?你還應該給我贍養費什麽的,也不少錢。”

陸彬楊唇角一歪:“我以為你應該很有氣節的不要我的錢。”

齊曈傾著頭眨著眼睛,很認真:“為什麽?憑什麽?”

陸彬楊看著她,忽然就吻了上去,肆意而貪婪,齊曈順從的回應著他,身體致密相貼。彬楊放開她,緊緊的牽著她的手上車、回家,在深秋的夜裏盡情的釋放這些天分離的想念。應該是秋意惹人惆悵,他們仿佛在為離去的夏日燃燒最後的熱量,狂熱的近乎絕戀。

熱情潮汐回落的邊沿,齊曈目光空洞:“你和我,就剩下這個了麽?”

“還有很多,只是你不想要。”彬楊說。

“我想的,可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又盼著你能極力的留我,這樣好像才能說得過去。真是又貪心又虛偽。”

彬楊笑:“那就為了分割財產先打著離婚官司,我不是什麽好人,心黑,不會讓你帶走一分錢的。”

齊曈沒笑:“有很多東西需要人們舍棄感情和婚姻去堅持。”

“你們都想得太多,我認為自己痛快最重要。什麽原則情面的,從來都是害人的東西,只要不違法,就可行。不和我離婚你違法了嗎?”

齊曈咬著牙說:“我和項臨……”

陸彬楊起身下床:“他是李家人,我姓陸。你如果因為那麽一個人、還有結束了幾年的舊情放棄我,那你也不值得我堅持了。其實你最受不了在我面前‘拿人手短’的感覺,整天把‘契約’兩個字貼在自己腦門上提醒自己、也提醒我,這很愚蠢,因為我早就忘了。”

陸彬楊看著齊曈:“不管是離開還是留下,你的每件事都那麽需要理由嗎?”

“我也很討厭自己。”

陸彬楊彎腰輕輕拍她的臉,很親昵,又似在鼓勵:“我們相愛不是嗎?”

“所以很難選擇。”

“難辦的事情留到最後,有時忽然就水到渠成了,放輕松,沒什麽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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