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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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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

少琦喝的也不少,她的兩側臉頰泛起紅暈,眼神迷茫,用著筷子抵著她的下巴。

她微微歪頭,眼神掃過一群人,嘆氣道:“你們連這個都不知道”

“也不算,兩位會長的事情多多少少是有聽說過一點的。”魏曼曼伸出手,大拇指抵在小拇指第一小結的上段。

“也是,要不是我娘當初是佘王府的繡娘,這點事情是萬萬不能知道的。”

少琦往前湊一點,聲音壓低:“你們也知道佘王府的小王爺便是湯會長,而我們的詹會長是禦史大夫的長女,二人是世交,家又離得近只隔著一堵墻,湯會長每每都會跑過去找詹會長。”

“他們二人年紀相仿,又在皇上決定建立商業公會時,紛紛當上了住、衣兩會的會長,當時在京城可謂是一段佳話,羨煞旁人。”

魏曼曼拍著她的肩膀,催促道:“你能不能說重點。”

少琦蹙眉,手捂著被魏曼曼打過的地方,抱怨著:“你急什麽,故事要慢慢道來。”

“行行行,你繼續。”

“聽著。”少琦繼續用筷子抵著下巴,隨後又伸出右指在空中一點,“事情的轉折就出現在一個雨夜。”

“那天詹會長和往常一樣,每十五回家中吃飯……”

當時家中一大家子都在,她的母親詹夫人拿出一貼婚書遞給詹暮兒。

詹暮兒心悅湯縛雲,以為是與他的婚書,滿懷著喜悅接過,卻沒想……

皖東蕭氏,蕭瑟,蕭家長子。

詹暮兒性子剛烈,不願家中包辦,與詹夫人大吵一架後就搬到公會居住。

可後來,詹家因為朝廷權勢的原因,被皇帝猜忌,皇帝命佘王府帶兵抄了詹家,只留下詹家女眷,而詹暮兒受到家族連累也丟了會長的職位。

詹暮兒受不了這家事情,跑到湯縛雲面前質問。

“湯縛雲,為什麽?”

“我……”湯縛雲的嘴角抽搐,想與她說些什麽,可一開口喉嚨仿佛被魚翅卡住,一句也說不出來。

詹暮兒淚水從眼眶奪出,質詢道:“阿娘與我說,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湯縛雲避開她的眼神,不敢說話。

二人從小認識,詹暮兒一看便知曉,她冷笑道:“為什麽?”

“皇權在上,我沒有辦法。”湯縛雲拉著詹暮兒的手,“可我向皇上求情了,皇上答應恢覆你會長的身份,從此以後由我來照顧你好嘛?”

“不可能。”詹暮兒甩開他的手,“以後就當不認識吧。”

從那以後,詹暮兒沒有回到公會,而是按照詹夫人的想法,嫁給蕭公子。

可張家反悔了,不願意讓她當正妻,詹夫人是不願意的,可常年養尊處優的她因為生活的大變,身子越發的差,而其他女眷也過的落魄。

張公子喜歡蕭暮兒的臉,答應讓她做妾會好好養著詹家人,為了她們,詹暮兒委身做妾。

這消息湯縛雲知道了,在大婚那天前去搶婚,卻遭到拒絕。他本不管她的拒絕,想拉著她直接跑,可這是,他母親來了,最終他還是妥協,與他母親回到了府上。

詹暮兒嫁過去,性子依舊高傲,蕭瑟是愛玩的性子,很快就對她沒了興趣,而當初答應她的事情也沒有做到,詹家女眷過的不如常人,詹夫人病逝,從那以後詹暮兒郁郁寡歡,很快就撒手人寰。

皖東與京城遙遠,湯縛雲得知詹暮兒過的不好時,連夜騎馬,趕到時,詹暮兒已不在人世,而他突然間,看破了紅塵,拋棄小王爺的頭銜,選擇出家,與青燈常伴。

魏曼曼用紙擦眼淚:“竟是如此的結局。”

一直知道詹暮兒英年早逝,湯縛雲出家做和尚,沒想到裏面是這個故事。

文樂面無表情,說著:“若是真的在乎又怎麽會這麽久才知道。”

皖東再遠,湯縛雲要暗中找人看著,又怎麽會這麽遲才知道。

說到底他還是畏懼皇權,不想放棄權勢。

就是個懦弱的人。

“他有愛但也害怕,他知道詹家會出事,可他還是袖手旁觀,後面會去求情不過是愧疚,他去搶親被母親三言兩語便帶來回去,是不堅定,不敢安排的人照顧詹會長,是害怕。”

蘇蕓半瞇著眼:“後面會出家不過是人不在了,他才想通,與青燈常伴是在贖罪,他覺得詹家悲慘的一生與他有莫大的關系。”

“若是他提醒一下詹家,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

程水兒反駁道:“他是王爺是皇親國戚,怎麽可能為了一個人背叛家裏。”

“後面他願意放棄一切,不僅是贖罪,也是彌補丟失的勇氣。”

他想當初要是有勇氣,會不會一切就不一樣了。

每個人都各執一方,可終究不是她們,聽聽也就這樣過去了。

*

經過那晚喝酒暢談,一群人在一起的氛圍友好了很多,閑暇時偶爾也會淺聊兩下。

“蘇蕓姐姐,你看這個簪子是不是很漂亮。”少琦擺弄著她今來公會時路上買的。

魏曼曼看了眼,簪子上全部都是五顏六色的珠子,她撇撇嘴,有點嫌棄地說道:“花裏胡哨,也就你喜歡。”

“哪裏花裏胡哨了,明明就很好看。”少琦有點不服氣,雙手叉著腰,看她,“就你全身上下一根素簪子,半點色彩都沒有,老氣。”

“我這是素雅你懂不懂啊。”魏曼曼眼睛亂轉著,看見正從門口進來的文樂。

她一身淺色窄袖齊襦裙,上面毫無一點花紋,長長的帶子隨意地打著結,松垮地倚在腰間。

三千青絲僅用木簪挽著,沒有裝飾品,也不施粉黛,但站在那,依舊清冷傲嬌,讓人移不開眼。

魏曼曼指著她,語氣帶了點驕傲;“看見沒,我這種才是大夥喜歡的。”

“切。”少琦才不服她的說法,“那是要看人的,文樂姐姐那樣才好看,你這樣就是老氣。”

“你才老氣呢。”魏曼曼的五官不是那種大方的五官,她的五官有點擁擠,不算難看,但與文樂這種清冷系相比,還是差了點。

從小到大,魏曼曼長相都是普通人的那掛,聽到少琦怎麽說,簡直就是一肚子火氣,她邊卷子袖子,邊放狠話:“少琦,你不要仗著年紀小,就以為我不敢打你。”

“啊——”少琦往蘇蕓身後躲,嘴上還憤憤不平:“是你先說我的。”

“蘇蕓姐姐,你要評理啊。”

蘇蕓蜷起手指,往她頭上一敲:“別鬧啊。”

“哼,你也不幫我,一點都不好玩。”

“還不好玩,我揍你一下就知道好不好玩了。”魏曼曼雙手握拳,手中不斷發出“哢嚓哢嚓”聲。

“我錯了。”少琦雙手合十,點頭哈腰,腦袋跟撥浪鼓一樣,晃動著,“曼曼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魏曼曼在空中虛晃兩下拳頭,蹙眉說著:“下次你在這樣我定打到你爹娘都認不出來。”

“嘿嘿嘿。”少琦笑瞇瞇地去攔著魏曼曼地肩膀,頭靠上去,“我就知道曼曼姐姐人最好了。”

看了全程的程水兒冷笑一聲:“虛偽。”

“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少琦人貪玩,要愛鬧騰,但要是發現別人真的要生氣了,道起歉來又是頭一位。

“你可真是驕傲啊。”

“你也可以啊。”

“我也不呢。”程水兒挽著文樂,對於少琦這個行為她表示真的很無語。

“看來你們相處的很好。”容薩雙手交錯相握,標準的大家閨秀的姿勢。

暮雲閣的大門沒有關,她剛到門口就看見她們一群人待在一起打鬧的模樣。

她們尋聲看去,福禮:“會長。”

“嗯,跟我來。”容薩邁步往裏頭走,一直走上二樓。

二樓與一樓的布局不一樣,在相連的地方就被一扇大門關著,無法打開。

容薩從袖子禮取出一把金色的鑰匙插入鎖中,“哢嚓”鎖落。

中間是虛空的,四面都有路可以通往中間,但又有點高低差,不是典型的對稱狀。踏上還能聽見空洞聲,裏頭好像是空心的。

“這裏是綻放的郁金香,也就是你們外頭看見的那朵。”容薩帶她們往裏頭,“它是閣樓的核心地方,接下來你們就將會在這裏制作皇後娘娘的壽衣,樓下的隔間是輔助你們的,遇到不會的,或者心情煩躁沒靈感,想練手都可以去下面。”

容薩從懷裏取出一個本子:“這是皇後娘娘的記錄本,裏面有身份歷史,喜好等一系列的記錄,往年的壽衣也有記載,你們要將這本讀透來,好做出最完美的壽衣。”

“若是這件事能做好,我也會向司長申請,給大夥最好的獎勵。”

公會裏無數好的珍品,極讓人想不到的資源,他們都不用猜,就能知道最好的獎品定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說完這些容薩又帶著她們在二樓繞一圈,介紹一些工具以及歷史之類的。

“好了,你們內部分配一下,有上面問題就盡管來找我。”

等容薩離開後,蘇蕓擔起負責人的頭銜,說著:“文娘子繡工精湛色彩短板,可以多問問少琦妹妹,而少琦妹妹很粗心耐心不夠,這點要好好的跟文娘子學習。”

“程娘子的精準性以及對色彩的敏銳性都是上品,在染布這方面可能要辛苦你了。”

“趙娘子是我們之中資歷最大,能力也最豐富的,若是有什麽問題就麻煩趙娘子多指導指導我們了。”

“好說。”趙娘子微笑點頭。

“那大夥要不現在一起探討探討。”蘇蕓晃著容薩走前給的那個本子,“找個地方。”

“下面最右邊那個房間有長大桌子,要不我們去那裏看。”

這幾天,少琦總是在大夥工作時偷閑,跑出去到處參觀。

一群人圍在下面的圓桌,翻閱這記錄本。

“皇後娘娘出生當今太傅之家,是長公主的伴讀,與皇上也是從小認識,在十七歲那年被先皇選中,嫁給還是太子的皇上。”少琦讀著上面的資料。

“皇後娘娘年少時與常人一樣喜悅粉嫩之色,但自從坐上那個位置,娘娘摒棄早年喜好,一直就穿黃,紫這類尊貴之色。”

說著,她們往後翻著,上面的圖片要麽一黃色為主要麽以紫色為主,再不濟也是正紅色,像嬌嫩的色彩是沒有出現的。

蘇蕓眉頭微蹙,說道:“一直這種顏色不會審美疲勞嗎?”

程水兒解釋:“黃、紫、正紅乃是正宮之色,娘娘作為國母,理應牢記身份,做好表率。”

“穿一件新衣裳是為了取悅自己,不是做給他人看的。”蘇蕓不滿意這種行為,“好的表率應該在行動上,一件帶有身份顏色的衣服完全沒有必要。”

“可娘娘的國母,怎麽能使用妾氏的顏色。”

“顏色究竟是如何都是人來定義的,娘娘作為尊貴之人,不可能因為一種顏色就改變她的身份。”

“可是……”

文樂出口打斷:“我覺得蘇娘子說的在理,娘娘是國母,她穿什麽顏色,什麽顏色就是尊貴的。”

“公會多年沒有進步,甚至有式微的傾向,跟我們陳舊的思想離不開關系。既然會長讓我們來設計全新,又具有特色的衣服,我們就應該打破常規,試試新事物。”

文樂擡起眼眸,輕輕掃過蘇蕓。

她指著本子上面的粉嫩之色,說著:“我們試試吧。”

試試這個顏色,她相信皇後娘娘也會喜歡的。

“好,我同意。”程水兒是文樂腦,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少琦點點頭,嘴上低聲吐槽著:“我去,她可變得真快。”

“那趙娘子覺得如何?”

“我的思想終究是不如你們活躍,這件事我還的多聽聽你們的。”

見全票通過,蘇蕓打手一揮:“行,那大家思考一下,爭取這段時間把設計圖趕出來。”

一連幾天,大夥都沒有回去休息,全部待在公會。

“我覺得這個地方可以在細化一下,放點流蘇或者小鈴鐺會不會更靈動點。”

“不太好,生辰宴莊重,還有要做的大方,要不加點……”

“不好了,不好了。”大夥討論正火熱,前院的侍女跑進來,“出事了,你們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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