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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打個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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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打個賭吧

觀眾陸續入場,隨著燈光暗下,節目正式開始。

沒有主持人開場,音樂聲起,鏡頭直接給到舞臺上的近景,站在C位的洛洛和安溪進入畫面,開始第一段的吟唱。

隨後一個自然的運鏡,畫面切入後方,在回廊中來回穿梭。

絲竹管樂餘音繞梁,舞美被運用到極致,幾人或站或坐,或憑欄而望,或把玩折扇。隨著副歌部分的進入,節奏稍微快了些,一段戲腔又應運而生,讓人耳目一新。

舞臺上容不得半點差錯,所有人都在全情投入,緊抓鏡頭,只有靳逍在不合時宜地走神。

他的動作是準確的,歌詞也沒有記錯,但眼神是虛焦的。

音樂聲環繞在耳邊,他機械地完成早已熟記於心的屬於他的部分,但腦子裏卻像亂碼的機器,來回播放著很多混亂的畫面。

一會兒是那件被換掉的襯衫,一會兒是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還有那聲熟稔的“繁清”。

在鏡頭切走的間隙,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到舞臺前方,昏暗的導師區域裏,紀繁清靠在椅子上,單手擱在桌面,無意識地把玩著一支筆。

他並沒有在看表演,他也在走神。

靳逍眸光暗了暗,很突兀地想起那首《情終》,他的比賽曲目。

他問過紀繁清創作靈感,可紀繁清都語焉不詳,拿一些敷衍的借口打發他。

但即使紀繁清不說,靳逍也猜得出來,這首歌背後藏著一段並不愉快的經歷,說白了很可能是他的某段傷心往事。

而這件事裏,還差一個主角。

也許跟那個西裝男有關,也許另有其人,西裝男也不過是後來者,畢竟沒幾個前任能在分手後還有資格探對方的班的。

可無論如何,他好像都不能再單純地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保持一種好奇心理了。

心裏仿佛憋了口氣,他很想沖下去問問,為什麽換了衣服,但這個行為挺奇怪的,像有病。

他根本沒有立場。

音樂聲停,世界仿佛在此刻靜止,燈光大亮中,靳逍閉上了眼。

畫面回到MV裏,汪雨在磅礴大雨中驀然回首——

“是我貪心如小偷,不許愛意被分走。”

“竟無歲月可回頭,連愛也要被回收。”

“從前種種,如鏡花水月,已無可挽救。願用這一方風雨,換一身自由。”

……

所謂情終,更是情重。

掌聲響起,靳逍睜開眼,映入眼底的,是紀繁清的臉。

表演結束,六人退場回到後臺。

一路上,隊友們都在興奮地討論著表演感受,以洛洛的話最多最為激動,畢竟C位的鏡頭也最多最吸引眼球,誰都想當世界的中心。

靳逍始終沈默著,他似乎知道該怎麽拉那段小提琴曲了。

可是當他回到休息室時,打開琴盒,裏面卻是一把斷弦琴。

漂亮的小提琴儼然成了無法奏響的死物,四根琴弦齊刷刷斷成兩截,一點兒餘地都不留。

靳逍垂眸盯著弦斷處看了幾秒,臉色逐漸陰翳下來:“誰做的?”

或許是他平時太過隨性灑脫,仿佛對什麽都不介意,以至於大家誤以為他脾氣很好。

可此刻面對他的風雨欲來,大家終於窺見出一絲不同尋常,仿佛玩世不恭的偽裝被撕開了一道裂縫,鋒利的獠牙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喧鬧聲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靳逍沈默地站著,高大的背影像即將爆發的火山,那些壓抑的情緒如同沸騰的巖漿,所有的煩躁都找到了發洩口,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憤怒。

他拿起小提琴,在手裏掂了掂,然後猛地砸向旁邊的化妝臺。

一聲巨響,化妝品飛濺,小提琴斷成兩截,大家嚇得一哆嗦。

靳逍將斷掉的琴頸扔在地上,冷眼環視一圈:“別讓我找出來是誰,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尷尬的沈默中,他邁著長腿大步離開。

離上場還有一段時間,再叫人送一把小提琴來也不是來不及,頂多音色差一點兒。

可靳逍卻改變了主意。

他走到角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將一個細長的盒子遞給了他。

前面演播廳,臺上的表演接近尾聲,主持人終於上臺,宣布中場休息,比賽稍後正式開始。

助理小何貓著腰過來,在紀繁清耳邊說了幾句。

紀繁清的眉心一點點皺起,片刻後沈著臉起身朝後臺走去。

選手休息室裏,地上的狼藉還沒被清理幹凈。

紀繁清推門而入,掃了眼正在收拾的眾人,沈聲道:“靳逍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還從何說起,還是安溪站出來道:“出去了。”

紀繁清點點頭,走進去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微擡下頜:“說說看,怎麽回事。”

這次安溪沒再開口,洛洛觀察著他的神色,辨不出喜怒,於是斟酌著吐槽道:“他發神經,突然就把琴砸了,嚇我們一大跳!”

“是嗎?”紀繁清掀起眼皮,斜看向他。

洛洛心裏一突,說不出話了。

紀繁清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無波無瀾卻莫名有壓迫感,與前幾天的親切導師形象判若兩人,洛洛甚至不敢再上前。

窒息的沈默中,穿著白衣的戲腔男趙宇彬扶了扶眼鏡,低聲道:“他的琴被人動了手腳,琴弦斷了,今晚的比賽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

“誰做的?”紀繁清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他並非要為誰出頭,同樣的事情可以發生在任何地點,但絕對不能發生在他的組裏,他的眼皮子底下。

況且還是毀壞樂器,這樣低級骯臟的手段。

眾人陸陸續續小聲道:

“不知道。”

“不是我。”

“不清楚。”

……

紀繁清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如一條危險又迷人的毒蛇,叫人膽寒。

“我再給最後一次機會,節目結束前來向我坦白,如果是被我查出來,那我勸他從今往回死了當藝人這條心。”

眾人一瞬間臉色各異。

其實很好猜,選在今天做這件事的,不太可能是組外選手,今晚他們沒有競爭關系,犯不著冒險。

所以,要麽是組內成員,要麽是看靳逍不爽又和紀繁清有過節的導師——只有一個葉回。

但選手的編曲都是保密的,靳逍會用到小提琴只有組內成員知道,雖然大家同進同出沒有作案時間,但有些事根本不用自己動手,花點兒錢就能避免很多麻煩。

仿佛是一出大型狼人殺,大家心裏充斥著不同的猜測。

紀繁清說完,徑自起身離開。

走出門口,剛好遇到回來的靳逍,長長的過道裏,他握著一個細長的木盒迎面走來。

“拿的什麽?”紀繁清目光落在盒子上,猜測是一種樂器,但不是小提琴。

靳逍沒回答他的問題,在與他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住,微微下垂的眼皮半遮住深邃的瞳孔,與從前相比,裏面多了許多覆雜難懂的東西。

“紀老師,我們打個賭吧?”

紀繁清瞇起眼睛看向他,頭頂的白熾燈亮如白晝,他背對著光的方向,面容顯得有些晦暗不清。

光線穿過靳逍濃密的黑發和鬢角,在臉頰打下一片側影,襯得他眉弓高昂,鼻唇角更加立體。

而那雙深邃的眼睛,就隱藏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裏,潛伏著未知的危險和野心。

紀繁清忽然發現有些看不透他了。

“就賭我今晚能不能留下。”靳逍目光篤定,如一張網一般牢牢鎖住他,仿佛勢在必得。

“然後呢?賭與不賭,對我有什麽好處,我為什麽要答應你?”紀繁清不為所動。

不久之前,他才剛想起一個不怎麽愉快的單方面的賭約,所謂的“賭”不過是對方別有用心的陷阱,等著看他落網成為輸家。

然而,靳逍卻道:“如果我淘汰了,條件隨你提,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我也絕無怨言。”

“你想的倒挺美。”紀繁清冷嗤一聲,就算當他的牛馬那也是有門坎的,他可不是什麽馬都騎。

況且,年紀輕輕就隨便承諾一輩子,還真是年少輕狂口不擇言。

“所以,你贏了呢?你準備提什麽條件?”

他用充滿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充滿傲氣的年輕人,等著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如果我有幸留下來……”靳逍眉梢微挑,五官柔和下來,緩緩一笑,如一陣曠野的風肆意吹過:“我可以加一個你的微信嗎?”

“……”

“畢竟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

“……”

紀繁清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眼神覆雜地看他半晌,淡淡道:“等你留下再說。”

話落,兩人再次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說】

一個踹桌子一個砸琴,主打一個創死所有人絕不內耗自己!

怎麽不算絕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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