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關燈
第 89 章

車子停在沿海商業街的一家酒吧門前,兩個人下了車。

酒吧門前掛著春節歇業的牌子,李昕熠輕輕拽了紀寧嶼的衣袖:“哥,我有點兒緊張。”

紀寧嶼笑道:“你站在臺上面對那麽多觀眾都不緊張,來見我的哥們兒有什麽可緊張的?”

李昕熠醋意十足地說:“那不是因為裏頭有……那誰麽……”

紀寧嶼說:“幹嘛?你怕我對他舊情難忘啊?放心好了,過去的事兒早就過去了。而且現在仔細去回想我才發現,其實很久以前我對他就已經不是愛而只是執念了,你剛認識我的那段時間,與其說我是因為失戀而抑郁,不如說我是為我的抑郁爆發找了一個失戀的理由。當你用你的細心陪伴治好了我的時候,也就同時讓我放下了執念。我不會騙你說過去的事我已經全忘了,因為那不現實,但那些事於我而言只是青春的回憶,對我現在的感情沒有任何影響。”他捧著李昕熠的臉,在他唇上吻了吻:“昕熠,我愛你,我心裏裝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李昕熠一把摟住他的腰,纏綿地吻了上去。

紀寧嶼在他唇邊輕笑著說道:“你其實就是想聽我說這句話,對吧?”

李昕熠不依不饒地繼續吻著:“被你發現了……”

酒吧的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男人探出頭來說道:“大冷天兒的你倆還要在外頭膩歪多長時間?不怕把嘴給凍一起啊?”

李昕熠被嚇了一跳,趕忙放開紀寧嶼。

男人笑著對李昕熠說道:“你好,我是許霖,寧嶼的鐵哥們兒,也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李昕熠趕忙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李昕熠。”

許霖說:“知道知道,趕緊進來,大家夥兒都等著你呢!”

“啊……”李昕熠局促地點了點頭。

紀寧嶼笑著握了握他的手:“別害怕,他們只是想看帥哥,不吃人。”

兩個人跟在許霖身後進了門。酒吧裏面溫暖如春,柔和的燈光讓整個空間溫馨又親切。裏面沒有其他客人,只有紀寧嶼的一幹好友圍坐在幾張拼起來的餐桌前。

眾人見他們進來,紛紛起身熱情地打著招呼。

紀寧嶼為李昕熠一一介紹起大家:“那個是夏渝,旁邊的是冉晴,他倆是一對兒,那位是吳帆,我們都叫她帆姐,她和許霖是一對兒,那個小女孩兒是帆姐的女兒潼潼。一身名牌的那個是大老板孔明,咱倆住的那個酒店就是他家開的,他……和這半個城的適齡女性都是一對兒。”

眾人聽到紀寧嶼的話哈哈大笑,只有孔明不滿道:“寧嶼,你現在終於脫離單身聯盟了,開始擠兌我了是吧?”

紀寧嶼調侃道:“你可別瞎說,我跟你從來都不是聯盟,就你那最博愛的‘單身’,我學都學不來。”他說完繼續對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介紹道:“那個是蔣烆,他跟小遠是一對兒。”

蔣烆激動地上來跟李昕熠握手,同時不斷用目光來回打量著他:“真帥啊,果然能讓我們學霸心甘情願躺平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他話沒說完就被紀寧嶼打在胳膊上:“大庭廣眾的說話註意點兒,還有孩子在呢……小遠呢?我怎麽沒看見他?”

蔣烆答道:“上洗手間了,馬上就回來。”

紀寧嶼點點頭,摟住李昕熠的肩膀對眾人說道:“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李昕熠。”

冉晴調侃道:“你倆手上的戒指我們可都看到了,還只是男朋友嗎?”

紀寧嶼笑了笑:“那我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李昕熠。”

李昕熠頓時心裏樂開了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許霖在一旁說道:“好了好了,大家趕緊坐吧,都是自己人,別整得那麽一本正經。昕熠,麻煩你坐到潼潼旁邊行嗎?我們家小祖宗要追星。”他說著指向小女孩身旁的位子。

李昕熠和紀寧嶼一起來到潼潼身邊。女孩大約十歲的樣子,激動到已經說不出話,用一對盛滿小星星的眼睛呆呆地望著李昕熠。

吳帆在旁邊對女孩說道:“潼潼,你的偶像來了,快跟他打個招呼吧!”

女孩結結巴巴地說道:“昕熠哥哥…我是你的粉絲……我特別特別喜歡你……你…能幫我簽個名嗎?”她說著,怯生生地拿出一張李昕熠之前發行的那張專輯CD。

李昕熠啞然失笑,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小的粉絲。他接過專輯,痛快地簽上名字:“謝謝你喜歡我,你可能是最後一個找我要簽名的粉絲了,給。”

潼潼接過簽了名的CD,驚訝地問道:“為什麽?”

李昕熠笑笑:“因為我已經不當明星了,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兒。”

女孩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失落的神情,李昕熠正要安慰她,一個男人在不遠處興奮地叫道:“寧嶼!你們來啦!”

李昕熠轉過頭,只見男人懷裏抱著個小男孩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有著一對漂亮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臉蛋兒。

紀寧嶼驚訝道:“小遠,這孩子是誰的?”

何洛遠一邊把孩子放到蔣烆身旁的兒童椅上一邊說道:“是周易和小姜兩口子領養的孤兒,叫小淩。老周和小姜本來想一起回來見見你們的,順便帶小淩看看雪,這孩子從小沒見過下雪。結果臨出發前來了個大案子,他們做刑警的你也知道,案子來了哪怕天塌下來也得去執行任務。他倆不想讓小淩失望,就臨時拜托我和蔣烆,讓我們帶孩子回來看雪。”他說著對男孩溫柔地說道:“小淩,跟兩位叔叔打個招呼好不好?”

小淩好奇地看著兩個人,怯生生地說了句:“叔叔好……”那奶聲奶氣的童音把人的心都給萌化了。

安頓好小淩,何洛遠來到李昕熠面前,熱情地伸出手:“你好,昕熠,我是何洛遠。咱們倆以前見過的,不過你可能對我沒印象了。”

李昕熠笑著和他握了下手:“我記得,寧嶼哥第一次來店裏挑吉他,是你陪他一起來的。”

他雖然只見過何洛遠一次,可他對這張臉卻無比熟悉,因為在他暗戀紀寧嶼的那段日子裏,曾無數次回想起這個人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嫉妒和自卑。

何洛遠說:“那麽久遠的事兒你竟然還記得啊!上次寧嶼來參加許霖和吳帆婚禮的時候,跟我說他談戀愛了,對象就是之前賣給他吉他的那個小哥。我對你當時的印象就是個兒挺高的一長發帥哥,我是怎麽都沒把你和我們家電梯裏掛的那個廣告上的明星聯系在一起。寧嶼這嘴是真夠嚴的,談了個大明星,到現在才告訴我們。”

紀寧嶼在一旁辯解道:“我這不是怕你們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嘛,昕熠之前走的是偶像路線,太多眼睛盯著了,我不想給他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上次沒帶他來參加婚禮也是怕被人給認出來,再攪了人家許霖和吳帆的好日子。”

何洛遠對李昕熠問道:“我聽寧嶼說,你現在已經不當明星了?”

李昕熠點點頭:“嗯,我之前簽約的時候想得太簡單了,不知不覺中就被天價違約金給綁住了,被人安排著做各種不喜歡的工作,想退出都退不了,差點兒鬧到雞飛蛋打。要不是寧嶼哥幫我,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逃離呢,現在好不容易解了套兒,我是再也不想當這個藝人了。”

蔣烆說道:“可是你這才華就可惜了,寧嶼之前給我們聽了你的歌,真的寫得特別好,你的歌詞裏面有大智慧。”

紀寧嶼在一旁說道:“不會可惜的,我們回峰海的前幾天,昕熠剛和一家大唱片公司簽了版權協議,以後他就是專職的詞曲作者,未來你們會聽到很多著名歌手唱他寫的歌。”

潼潼拽了拽李昕熠的衣袖:“昕熠哥哥,那我以後都聽不到你唱歌了嗎?”

李昕熠笑著對她說道:“不會啊,你現在認識我了,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待會兒我和你爸爸加個微信,你什麽時候想聽我唱歌了就撥視頻給我,我現場唱給你聽。”

潼潼興奮地說:“真的?太好了!”說完,小姑娘的神情忽然又落寞下來:“可是我一直都很想看你的演唱會……”

李昕熠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他也一直夢想能開一場自己的演唱會,讓紀寧嶼坐在嘉賓席看他唱歌。可開演唱會要投入太多成本,來錢遠不如拍偶像劇那麽容易,而之前的公司又是專門賺快錢的,這使得他在短短的星途中從未能實現這個夢想。

紀寧嶼看著這一大一小的失落的神情,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潼潼,你想看昕熠哥哥的演唱會啊?他今天就可以演啊。”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舞臺:“這不就有現成的舞臺麽,我看那邊兒還有吉他呢,待會兒咱們就讓昕熠哥哥在這兒開一場小型歌友會,只針對超級VIP歌迷開放的。”

李昕熠對潼潼說:“你想聽什麽歌?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唱。”

許霖在一旁阻攔道:“別別別,這還沒吃飯呢,我特意從旁邊飯店借來的大廚,給大家夥準備了一頓豪華晚餐,這馬上就開席了。咱們今晚上肯定要不醉不歸,待會兒吃飽喝足了,想唱什麽唱什麽,想怎麽嗨怎麽嗨!”

這一場聚會大家聊得酣暢淋漓,在座的除了李昕熠和兩位小朋友外,其他人都是少年時代的好友,有著數不清的往昔趣事可以回憶。

紀寧嶼不想讓李昕熠覺得被冷落,一直在大家聊起往事的時候幫李昕熠做著各種解釋和備註,讓李昕熠感覺這群人的中學時代就活靈活現地展現在他眼前。

來之前,李昕熠是懷揣了小心思的。雖然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在意紀寧嶼的過去,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紀寧嶼再次見到何洛遠時的反應。從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悄悄觀察著紀寧嶼的表情,試圖去捕捉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惋惜甚至愛戀。然而他什麽都沒有找到,紀寧嶼在面對何洛遠時始終表現得坦蕩又自然,言談舉止都不存在絲毫暧昧的痕跡。不僅如此,紀寧嶼為了讓他安心,在和大家聊天時還始終握著他的手,時不時就轉過頭看他的表情,照顧著他的情緒。

酒過三巡,大家都變得非常興奮。李昕熠走到舞臺邊,拿起一把吉他調著音。那是把普通的民謠吉他,琴弦都有點舊了,但不妨礙他能用它彈奏出美妙的樂章。

許霖見狀趕忙跑到舞臺上,幫他架好麥克風,接好音箱,然後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昕熠坐到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下面的人已經全部面向他坐好等著看表演。紀寧嶼就在正對他的位置,目光中滿是驕傲。

李昕熠對著麥克風說道:“這首歌是我最近新寫的,我給它取名叫,心泊寧嶼,這也是我接下來當詞曲人準備用的筆名。”

他話音剛落,臺下的人就開始起哄。

孔明對紀寧嶼說道:“我噻,這就是赤裸裸的一把狗糧啊!你們倆這戀愛談的可是相當別具一格,他用這個筆名寫的歌被滿大街這麽一放,全世界人民都成了你倆play中的一環啊!”

紀寧嶼笑著調侃道:“怎麽樣?羨慕吧?這比你跟半個城的姑娘談戀愛要有格局多了吧?”

孔明無奈地笑笑:“你還別說,我這些年被身邊這一對兒對兒強塞了那麽多狗糧,你倆這個還真是我見過的最浪漫的版本。”

說話間,吉他聲響起,宛轉悠揚的音符從顫動的琴弦上流淌出來。

李昕熠在臺上深情地吟唱著,歌詞間寫滿了兩個人一路走來的歡笑和淚水,被柔和悠長的旋律襯托得愈發動人心弦。

紀寧嶼在臺下看著他,眼前浮現出種種過往,不自知的心動,不敢邁出的步伐,未開口的挽留,鍥而不舍的堅守。那些隱藏在字字句句中的情感,是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

一曲結束時,互相遙望的兩個人都已是淚光閃爍。

空氣中濃濃的愛意還未散去,潼潼卻已舉起手要點歌。李昕熠笑笑,收起眼淚,一首接一首給潼潼開起了專屬定制演唱會。

許霖化身為燈光師,讓變幻的光影打在舞臺上,完美地配合著歌曲的氛圍,盡可能讓潼潼得到最好的觀賞體驗。

時間在歡樂中快速流淌,不知不覺就過了小朋友們的睡覺時間。小淩已經困得在蔣烆懷裏打起瞌睡,潼潼也開始電量不足,卻還是強撐著不肯回去睡覺。

於是李昕熠對著麥克風說道:“最後一首歌,送給兩位小朋友,唱完了你們就乖乖回去睡覺好不好?”

潼潼撅起小嘴,看了看眼皮一直打架的小淩,只能點點頭。

李昕熠撥弄起琴弦,即興創作了一首兒歌,還特意把兩個小朋友的名字都編了進去。

蔣烆抱著努力揮舞著小手的小淩,湊在紀寧嶼耳邊說道:“昕熠可以啊,這隨時隨地就能寫出首歌來,你看把小孩兒給高興的。”

紀寧嶼滿眼自豪地說:“那當然,他在即興創作方面厲害著呢,以前他受傷的時候,用一只手六個音都能編出好聽的安眠曲。”

蔣烆看著紀寧嶼閃亮的眼神,笑著說道:“看把你給驕傲的,你這會回可真是找到真命天子了。”

紀寧嶼望著臺上那個能夠撫慰他靈魂的人,笑著說道:“嗯,遇到他,我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李昕熠唱完這首兒歌後,兩位小朋友就被吳帆領到後面睡覺去了。

紀寧嶼來到舞臺上,拿過李昕熠手裏的吉他:“你忙活一晚上了,該我上場了,你先下去休息一會兒。”

李昕熠不確定地看著他:“哥……你真的要彈琴嗎?要不你唱歌我來給你伴奏吧?”

紀寧嶼佯怒地瞪著他:“怎麽?怕我給你丟臉啊?”

李昕熠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敢,你彈……我下去了……”

李昕熠忐忑不安地來到臺下,坐到紀寧嶼之前的位子上,默默祈禱著紀寧嶼不要選太難的曲子。

紀寧嶼在臺上對著麥克風說道:“接下來是歌迷答謝時間。這首歌是我第一次看昕熠在舞臺上表演時他唱的歌,當時我以為這是一首情歌,可他後來告訴我,這是他寫給親人的。昕熠,現在我要把這首歌唱給你聽,我想告訴你,你即是我的情人,也是我的親人。”

李昕熠驚訝地看著紀寧嶼熟練地撥動起琴弦,水平比平時不知好了多少。紀寧嶼從容自如地彈奏著那首練習過千百次的曲子,他從來都沒告訴過李昕熠,他在辦公室裏還有另外一把吉他,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偷偷練習,只為有一天給他愛的人一個驚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