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225

關燈
第225章 225

分別總會有不舍, 阮文耀和阿軟一起給文將軍文夫人重重磕頭。

惹得文夫人哭得眼圈都紅腫了起來。

“哭什麽,過年總會回來吧。”文將軍不放心地看著兩孩子,問道, “會回吧。”

阮文耀不知怎樣回答,她得罪了不少人,又不喜歡京城, 再來一趟她得攢足了勇氣才行。

阿軟低頭想了一會兒,擡頭說道:“爹、娘, 我會催她回來。”

文家夫婦一聽,頓時就放心了。他們家孩子耳根子軟,只要她媳婦答應了, 一準算數。

船起航的那天, 許多人來給他們送行, 連周柯的父親周仲明也拖著病軀坐著小轎,被攙扶著站在岸邊揮手。

阿軟以為自己感情淡漠, 沒想經歷這樣的分別,也不由紅了眼眶。

她愛哭的小相公就哭得更慘了, 怕別人瞧著笑話她,一等船行遠了, 她就回了她們的船艙哭得嗚嗚的眼淚糊了一臉,阿軟跟她回來, 看她模樣都忘記傷心了。她笑著給她擦著眼淚, “你怎麽哭得和小孩子一樣, 咱們又不是不能回來。”

“嗚嗚嗚, 離得那麽遠, 哪裏好回來。”阮文耀委屈哭著,她已經有點想她娘親了。文將軍也挺好的, 她都還沒和他交過手,周仲明大人也不錯。

她委屈地窩在媳婦懷裏又哭了一通,阿軟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勸她,“好了,你已經是大人了,外面那麽多你的手下還等著你發話安排事呢。”

“不是有燕子嗎。”阮文耀委屈說著,終於是把眼淚止住了。

蔔燕子坐在船舷上,看著遠處。

今天周錦沒有來給他們送行,她如今的情況,在江家的孩子周歲前,都不好到處走動。

蔔燕子想起她倆臨別時的對話,周錦微低著眉眼,平靜地說道:“是的,你若願意留下,需要什麽條件盡管提。”

周錦擡眉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躲閃,也是那一剎那,蔔燕子看出這個心思玲瓏的姑娘怕已經猜到她對她的那點心思。

那一瞬間,蔔燕子意外的沒有慌亂,也沒什麽自殘形愧。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坦然說道:“我原來很嫉妒我們小將軍,她好像什麽事都敢做,什麽人都敢想。我那時問她,阿軟一個千金大小姐,哪裏會真個喜歡你這個土包子。我也問她,為什麽要去京裏招惹那些富貴人物,到時拿你當了靶子。唉,我終究不是她,我不敢。我不是甘居人下,而是這個位置更適合我,我沒有她的魄力,那我就該好好當好她的副手。”

“好,山高水長,後會有期!”兩人以茶代酒,就此別過。

蔔燕子不知她倆是否有一絲情意,不過現在,她不能想了,得幹正事了。

“阿大,叫兄弟們過來!”

她打起了精神叫來大家,安排護送事宜。這次是護著他們門主的東西,可得更加小心才是。

船上晃得人不舒服,阿軟不到沒幾日已暈乎得反胃吃不下飯,即使強行吃一點也會馬上吐出來,阮文耀瞧她臉色慘白,心裏跟著難受。

“早知道坐馬車了。”阮文耀生氣怨著自己。

“馬車也難受,這好歹能躺著。”阿軟平躺在床上放緩著呼吸,可眩暈的感覺卻越盛了。

阮文耀不放心地蹲在床邊看著她,輕輕撫著她的心口。

本以為暈船這事,熬過幾天就適應了,卻沒想阿軟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不過半日,阿軟的臉上都沒了血色,她一直暈暈沈沈著,只不時捂著嘴壓抑著胃裏的難受,阮文耀揪著心,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招。

她小聲地在阿軟耳邊,輕聲教她吐納的辦法,阿軟本不耐煩聽這些,怎麽什麽時候她都不忘教人練功。

但這人耐著性子,反反覆覆在她耳邊念叨,漸漸的阿軟不知不覺間,真按她教授的方法放緩了呼吸,沒想還真慢慢放松下來。

阮文耀瞧她好了一些,稍稍松了一口氣,卻也不敢完全放松。

她叫了蔔燕子、成雙她們過來盯著阿軟,叫她繼續維持著按她們山門的方式吐納呼吸。

蔔燕子哪裏耐煩得和她一樣,像個尼姑似的不停在人耳邊念經。

她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來呀,我們哪好意思總在你媳婦床邊呆著。”

阮文耀眼裏沒神地說道:“我去給她煮點粥,不吃飯總不能行。”

蔔燕子看她揪心模樣,都有些想扇自己嘴巴子。日子久了,她都差點忘記了,阿軟不比他們身體底子好,要一路這樣不吃不喝熬著,真可能要去半條命去。

蔔燕子安撫她說道:“你也別太擔心,實在不行,我們下船改走陸路。”

“晚些再看看。”阮文耀準備走的,又停下來說道,“你幫我多看著些,我沒功夫管外面的事。”

“沒事,有我和成雙呢。”蔔燕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

阮文耀自己到船艙的廚房裏找了鍋子要給阿軟熬白粥,廚子廚娘瞧見了,說道:“大官人,這些粗活我們來做吧,哪好讓您做這些。”

“不用,我自己來,你們煩不煩,滾出去!”阮文耀生氣地把他們趕了出去。

她四處翻找著拆了一袋新米,自己舀水洗了米,在小竈上熬著粥。

阮文耀坐著一只小板凳拿著蒲扇扇著風,叫大火卷著鍋底,想快些將水燒開。

眼看著水滾了,她這才放下扇子撥了柴,由著小火慢慢燉。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小十五提著一只魚興奮喊著,“我釣到魚了,喜……”

小十五看到門主,嚇得立即靜了聲,一只魚提在手裏藏也不是,躲也不是。

阮文耀瞇著眼睛打量著他,誰想,小十五被她這麽一盯,更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滾,別煩我!”阮文耀脾氣差地直接將他趕了出去。

小十五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提著魚跑了。

阮文耀扶額想著什麽,直到米粥傳來香味,她這才收回神雄端了粥回到自己的房間。

成雙正耐心地在阿軟耳邊,小聲念著口訣。蔔燕子也陪在旁邊,坐在椅子上翻著地圖算著下個渡口有多遠。

看到阮文耀回來,兩人都緊張地站了起來。

阮文耀沒說什麽,端著粥走到床邊,輕聲喚著阿軟。

看到她緩緩睜開眼睛,阮文耀身上駭人的煞氣這才收斂一些。

“阿軟,喝點粥好不好,我自己熬的。”

阿軟聽到粥,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可聽到是阮文耀親自熬的,她掙紮著要坐起來。

成雙趕緊扶著她靠在軟被上,阮文耀坐在床邊,慢慢給她餵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阿軟喝著這普通的白粥,竟然沒那麽反胃了。

溫熱的粥進了肚裏,軟軟的,竟然好受了些。

蔔燕子也松了一口氣,瞧著阮文耀沒那麽重煞氣了,她緩和著氣氛,開玩笑說道:“還得是你小相公親自熬的粥,才喝得下去啊,能吃進東西就好了。哎呦,可把我嚇死了,我都想著下個渡口趕緊咱們換走陸路呢。”

阮文耀餵著粥,冷肅說道:“不換!”

她冷洌的氣勢將成雙和蔔燕子嚇了一跳,兩個手下對視了一眼,不明白為何他們門主突然變得似有些陰晴不定了。

阿軟病怏怏的,雖註意到阮文耀情緒不對,卻沒勁力多想。

只是抓著她的衣袖輕輕拽了一下。

阮文耀這才回神,她擠出些笑容說道:“我沒事,媳婦,你先休息一下。”

她把碗遞給蔔燕子,輕手輕腳地扶著媳婦躺下。

阿軟許是真累了,喝了粥,沒一會兒總算安穩地睡著了。

阮文耀將兩人叫到外間,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真覺得是我煮的粥,阿軟才吃下去了嗎?”

蔔燕子疑惑眨著眼,心想,不然呢?

成雙低眉似是想到了什麽,卻一時又抓不住。

阮文耀冷聲說道:“和阿軟一樣癥狀的還有誰?”

成雙猛然擡起頭,看著門主,立即答道:“除了咱們三人,其它的姑娘都有些暈船的跡象。”

蔔燕子還沒明白什麽意思,楞楞地答道:“嗯,我聽說花芷的情況比阿軟還嚴重,對了,小子裏面,屬小八的身子弱些,他也暈船了。這幾天我還叫他去休息了,那幾個書生也不行了,哎,還得是咱們山裏人身體好的不怕暈船。”

阮文耀瞧著她問道:“暈船可能這麽嚴重嗎?”

“唉,誰叫他們身體太弱……”蔔燕子說到這兒,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瞪大了眼睛,驚恐望向阮文耀,又望向成雙。

“是,是有人……”蔔燕子突然一身煞氣沖了出來,“是誰?誰這麽大膽子!”

這時蔔燕子和成雙才明白,為何剛才阮文耀一身煞氣,情緒那般陰沈。

成雙輕聲說道:“船上的人吃住是和我們分開的,他們好像沒有中毒的跡象。我們的飯菜之前是金桂銀枝做的,今天才改讓船上廚子做飯。很可能我們全部都吃了有毒的飯菜,下毒的人不管是船上的人,還是咱們自己人,想下毒應該要接近廚房。”

成雙以她原來在宅子裏的經驗,迅速回憶分析著,她憂心看著門主說道:“小夫人為防人下毒向來謹慎,能繞過她,要不就是毒藥的藥性不易被發現,要不就是下毒的是自己人,沒有防備。”

她推測的這些,阮文耀猜了個七八,再經成雙分析,她確定了不是自己多疑。

阮文耀迅速冷靜下來,命令道:“燕子,下一個渡口,你讓阿大下船回京去找小少爺,讓他介紹個靠譜的大夫盡快趕過來。至於船上的老鼠,成雙,你盯著船員。自己人,先別去懷疑。燕子,從今天起,你盯在廚* 房裏面,不要再給任何人機會。”

兩人領命出去辦事。

阮文耀回到阿軟身邊,蹲在床邊,擔心看著她。

“忘了招募一個大夫,我真蠢。”她輕聲說著,滿是愧疚。

阿軟眼睫輕扇,緩緩睜開眼睛。她虛弱地微笑著,摸著阮文耀的臉,叫她靠近,在她緊咬著的唇瓣上親了一下,“我的阿耀不蠢,她可厲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