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190

關燈
第190章 190

成雙最終也沒說服周望淑, 本就覆雜的關系因為昨晚的糾纏更是覆雜。

偏偏周望淑還仔細,看著時辰不早了,抹著淚說道:“你不跟著門主去辦差嗎?”

成雙想著, 師姐拿了那封信,肯定還有許多事要辦。

她囑咐說道:“那我先過去了,你別亂想。也別亂跑, 小十五他們會跟著你。”

“知道了。”周望淑吸了吸鼻子,低頭洗著碗。

成雙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又去安排了幾個師弟跟著她,這才出了門。

阮文耀一早的,有媳婦兒親自來送飯, 高興得眉眼都是柔和的, 等去都察院點卯回來, 去鋪子裏又得了蔔燕子這邊的好消息。

她拿著沐大那封告發的信仔細看著,心間有些疑惑。

正好蔔燕子和成雙他們都在, 一群人在二樓上,阮文耀看著信說道:“以沐大的信看來, 沐家不只幹了屯兵、亂殺之類的歹事,上面還寫著操控糧價, 制造匪亂。這指的什麽?難道咱們之前受的饑荒是人為的?”

成雙皺起眉說道:“有可能,我家未敗落時, 有人找過我爹, 只聽說是官府的人。似乎是沒談攏, 之後我家裏就被土匪劫了。這些日子我暗下查過, 當初和我家一般情況的有很多家。”

蔔阿大罵道:“這些當官的他娘的也太不是東西了。”

蔔燕子在江湖間走動過, 知道些消息,這時結合著前後經歷, 猜測說道:“要屯兵前,要屯糧屯銀,他們這般手段怕是為了籌錢籌銀子,這狗東西可真是可恨,為了一已之私,害死了那麽多人。”

“亂世梟雄,說的怕是亂世裏更好收括無辜百姓。”阮文耀閉目想著,如果西邊匪亂時,沐家收括了大量錢財,那這些錢兩現在在哪裏?

沐家被巨拘禁了這麽久,沒有兵亂,說明他們的兵可能還沒屯成,在開始階段被他們龍霧山裏幾個土包子打亂了。

那麽收括的錢財可能還沒花,上面拘著他們,不會就是為著逼他們花錢保命吧。

想想之前對付江家的江遠禮,也使了這麽一出。只要填上窟窿就行,上面那位也一樣不在意百姓的死活。

此時的阮文耀,甚至不知道文將軍,或是周家,是否也是和上面一樣的人物。

“成雙。”阮文耀瞧著她說道,“你會臨摹對嗎?”

城裏最熱鬧的狀元樓裏,一大早開門,眾學子赫然看到,墻上貼著一封沐府尹的認罪書。

這沐府尹可是當年的探花郞,他的字跡,許多學子還臨摹過。

大家正疑惑著,這封認罪書是真是假時,人群裏傳來驚呼,得到消息的人,成群結隊往城外跑著。

就見京城最熱鬧的南門城墻上,赫然刻著沐府尹的認罪書。

整面墻上刻的字體巨大,老遠就能看見,城內城外的人全擠在城墻下看熱鬧。

一時間全城嘩然,這下子沐家幹的那些勾搭不只全京城,放眼九洲都知道了。

阮文耀正像她一開始所想的那樣,他們確實是山裏的土包子什麽也不懂,那就將這京城攪個天翻地覆吧。

阮文耀拉著成雙刻了一晚的字,第二天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到都察院點卯。

只是老禦史們臉色都不太好,一大早都是臉黑黑的,像被人打一巴掌一樣。

阮文耀還跳到老禦史跟前,一臉懵懂地問道:“你們怎麽了?”

周禦史疑惑看著她,心中有懷疑,“怎麽?你不知道嗎?城墻上的字。”

“哦,認罪那個嗎?影響我成親嗎?”阮文耀一副傻呵呵的戀愛腦模樣,滿心滿眼只想著要成親了。

周禦史和那幾個老禦史面面相覷,心裏雖然懷疑是他搞出的事情,可是城墻上的字臨摹得那般像沐大少的真跡,阮文耀一介武夫,有爬上城墻的身手。可她的字寫得難看,怕是刻不了那麽好的字。

加之最近阮文耀成親的日子近了,她成天一副傻呵呵的模樣太唬人。

大家都只當她真是個傻小子。

阮文耀也滿足了大家對她的印象,拿著黃歷在那兒翻著,“怎麽還有這麽多天才能成親啊。”

蔔燕子也配合著,無奈地說道:“這可是選好的日子,你再急也得好好等著。”

阮文耀唉聲嘆氣,一副無心辦公的模樣。

別人在笑阮文耀傻的時候,阮文耀默默看著這些肩負著安國大任的大人們。

大家都在討論是誰刻了那些字,少有人關心那封認罪書的內容。

看來,在這些達官貴人的眼中,世家叫人扮土匪打劫富商,操控糧價造成饑荒餓殍千裏,都不算什麽。

威脅他們的安全,在城墻上刻字的人,才更叫他們擔心。

“小將軍。”良師爺輕聲喊她。

阮文耀回過神,轉過頭。

良師爺恭敬對她說道:“將軍請您過去說話。”

伏虎將軍的駐軍大營裏,外面是陣陣震天的操練聲。

阮文耀站在營帳裏等待,沒一會兒穿著單薄短褂的文將軍就擦著汗走了進來。

文將軍坐到自己的鋪著虎皮的大椅上,虎目瞪著她說道:“自己交待吧!”

“是我幹的。”阮文耀也爽快,從隨身背著的虎紋小布包裏,拿出沐大寫的那封信雙手呈給文將軍。

文將軍接過也沒看,而是瞧著自家倔強的孩子問道:“你這一出是為著什麽?”

“不知道,我就是生氣,這信交上去,怕是也沒人知道沐家做過什麽。我就是要叫天下人知道他們幹的壞事。”阮文耀也是差點在那場饑荒中被餓死的一員。

阿軟、成雙、周望淑,所有師弟們,大家都是在這場饑荒裏,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人。

“切,我還以為你這孩子有什麽大志向,原來就是為著出口氣。”文將軍撇了她一眼,故意說著。

“不行嗎?那位為著錢財才不想殺他們吧,他和姓沐的有什麽區別?”阮文耀昂著頭,生氣說著。

她已對這官場,對著世道有了諸多抱怨。

“你這孩子啊!”文將軍瞧著這孩子,笑著罵了一口氣,“傻子!”

“我又哪裏傻了?”阮文耀一臉不服氣。

“你都把字刻上去了,就不知道往裏塗上些血嗎?你老子還好給你打個掩護,就說是怨氣太大,神靈現影。事都做了,也不知道弄大些。那護城的兵是你老子的人,你怕什麽!”文將軍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氣憤說著。

“你這個小崽子,小小年紀,有什麽好灰心喪氣的。這天下,有那群盤桓在上面吃人的狗廢物,也一樣有心懷大志想讓這天下好起來的人。”

“哪有?”阮文耀不服氣說著。

文將軍瞧著她的小模樣,終究還是喜歡她的性子。

他放軟了些語氣,笑著說道:“小崽子,我和你打個賭,你這事挑起來,自會有人給你接著。”

阮文耀不信地說道:“不是你吧。”

文將軍抓起桌上的信就想砸她,這孩子和他說話,還你啊你的,一點都不知道客氣。

“誒誒,好好打賭,怎麽變打我了。”阮文耀這會兒對他說的有些興趣了。

“你賭不賭!”文將軍壓下火氣,這崽子真是個能氣死親爹的。

“不賭!”阮文耀堅定搖頭。

文將軍被她氣得咬牙,這孩子怎麽能這麽找打呢,

他氣憤說道:“你這崽子,怎樣才肯回家去?一個八桿子打不著的表妹,怎麽著,你還要和你娘生氣不成。”

“我,我才沒有,我是不想別人說閑話。”阮文耀撓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不是和文夫人生氣,她是從骨子裏怕納妾這種麻煩事。

她怕那些姑娘家要死要活的,惹不起,她還躲不起不成。

而且她也瞧出來了,文夫人指不定真打了主意想給她納妾。

不然為什麽把那麽一個身份尷尬的表妹留下來。

不過既然文將軍提了,她也就上心了些,叫大家出去小心打探。

隔天中午,阮文耀正在都察院高興啃著媳婦兒叫人送來的炭烤羊排,成雙就從外面回來了。

她叫成雙自己盛飯,順便小聲問道:“外面情況怎麽樣?”

成雙小聲回道:“今天一早起就有很多人沖到沐府喊打喊殺,要找姓沐的算賬。”

阮文耀啃著骨頭,繼續聽著。

“城墻那邊出了件奇事,那些刻的字突然冒血。百姓說是怨氣太重,神仙顯靈了,那些派去敲掉刻字的工匠都不敢動作了。”成雙一驚一乍地說著。

阮文耀偷偷白了她一眼,裝得真相。

不過文將軍猜對的,還真是有人跟著出手了。

成雙正常報告完,又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我瞧著那些書生的客棧裏有許多招子,似乎是在偷聽記下書生的言論。那些敢論時事的有志之士,會被重點跟蹤記錄。”

阮文耀雖然不知道這些變化是什麽意思,不過有動靜總是好事。

她面前裝羊排的大盤子推了一下,催著成雙吃飯。

成雙這才凈了手,坐下和她一起吃飯。

蔔燕子沒一會兒也回來了,她一身臟汙,身上都是雞蛋爛菜葉子。

不等她們問,蔔燕子脫了外衣,洗了手坐下自己說道:“沐府那邊鬧得厲害,上面下令把沐家幾個重犯收監了。”

阮文耀聞言冷笑,“總算舍得關進去了,現在關在牢裏比較安全是吧。”

蔔燕子和成雙啃著羊排,偷偷瞧著她,果然這個有勇有謀,又有些孩子脾氣的才是他們原來囂張霸氣的門主。

京城的沈悶又拖拉的官場著實憋屈。

“哼,我現在還不想姓沐的一家趕緊死了,燕子,你叫他們看著些,務必叫他們先活著。”阮文耀壞笑擦著手,她現在想看看上面那位這次怎麽制衡,果然偷摸搗亂才是最快樂的事情。

他不是喜歡拖拖拉拉,喜歡制衡之術嗎?他不是無視平民眾生嗎?

那她就給他們鬧得更烏煙瘴氣,一把掀了他們的遮羞布。

阮文耀嘿嘿壞笑著,總算能在這墨缸似的官場裏吐出一口氣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