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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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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阮文耀起初目光躲閃, 哪裏好意思看,可是媳婦兒離他這麽近,他想不看阿軟就停下來瞪著他。

似乎是不許他不看的意思, 雖然他不是很懂為什麽要這樣,不過他是個聽話的相公。

他看著阿軟,她真好看, 原來真有人能哪裏都好看,他不由的小臉通紅, 心臟都要胸口跳出來了。

可漸漸的,他察覺出不對來,他臉上的紅潤都來不及消去, 整個人傻了一般, 楞在那裏。

“阿耀, 你做不了相公,現在懂了嗎?”

阮文耀整個人傻在那裏, 過往許多碎片般的訊息湧到他的腦袋裏。

爹喝多了,說他是姑娘家。

阿軟當他是姑娘家, 叫他喝當歸,喝甜湯。

甚至是外門裏, 那個穿得像小子的二妮子,他對她的熟悉感, 像是一樣的童年。

真相昭然若揭, 他就算不想去相信, 可也明白了, 他其實是她!

阿軟穿上新換的衣服, 擔心地看著她,她收斂著神色, 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許是之前已經給了阮文耀許多暗示,這一次她並沒有之前崩潰的模樣。

阿軟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穿好衣服,放緩了聲音說道:“山下的人,是來接我回家的,你聽話,今天呆在家裏,不要阻攔我回家好嗎?”

她的話音未盡,阮文耀的眼睛裏已經蓄滿了眼淚。

“你不要我了?”阮文耀說話間,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阿軟不敢回話,不敢給她任何答覆,比起分離的痛苦,她更害怕如夢裏一般,這個人被數把弓弩指著,亂箭穿心。

她不想看到她面色青紫失去生機,她也怕說了什麽,刺激到她。

“我得回家了。”阿軟本計劃著,說些什麽叫阿耀恨她也好,可是看著這個人,又舍不得再傷她分毫。

她忍不住在心裏祈求著,小山主,你幫幫忙,攔著她別讓她有危險。

“咚”腦中輕輕的一聲傳來,是給她的回覆。

又似乎是在催促著她離開。

阿軟沒有理由再留下,她轉過身擡起沈重的腳步往外走,身後衣角被拽住。

阿軟一直以來強忍的內斂平靜在這一刻崩塌,眼淚簌簌落下。

她抿著唇,死死壓抑著,不敢暴露分毫。

她再拖下去,山下那些人全要叫她害死了,那個沐少爺不是什麽好脾氣,山門的人在他眼裏只是草芥。

“不早了,我該走了。”她雖然盡力克制,可還是藏不住聲音裏的哽咽。

阮文耀的手像被燙到一般,她放開了阿軟的衣袖。

她似乎連挽留她的權利也沒有了。

阿軟不敢再停留,麻木地向外走著。

阮老三和蔔燕子看到她滿眼盈淚出來,兩人都不敢出聲,跟著阿軟往外走著。

他們回頭,看到房門緊閉著,阮文耀並沒有出來。

他們三人到了下山的路徑,這次由著蔔燕子背著阿軟下山。

蔔燕子馱著背上輕得和羽毛似的姑娘,聽到背後隱忍的哭泣聲,她有些過意不去。

她停下來說道:“你若不願意回去,我們想別的方法就是了,哪裏能靠犧牲你救大家。”

“你爹的命不要了?外門那麽多人的命不要了?我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會怎麽樣。”阿軟吸著鼻子說著,聲音是低沈的哭腔。

阮老三跟在旁邊 ,垂著頭不知該說什麽。

他已經猜到阿軟用什麽辦法,把阮文耀留在家裏。

他更沒有理由叫阿軟留下來。

蔔燕子不知道她家裏情況,不知道阿軟在家裏被養成枯稿模樣,滿身盅蟲,還真信了她的“只是回家而已”。

她一邊小心背著阿軟下山,一邊小心問道:“那,那你和阿耀成親的事還作數嗎?”

阿軟的身子明顯震了一下,她掩下情緒,鄭重地說道:“莫要他們知道,他們會殺了你們滅口。”

大世家慣愛面子,她這種世家嫡女可以不明不白死了,卻不能下嫁給低門第的普通人家。

別說跟前的沐家,若讓江家知道,也會派人來把他們滅口了。

“只說我是被你們救了,在山門裏打雜的,莫提其它。”阿軟一時無法和他們解釋,只希望他們能聽。

阮老三低頭想了許久,這時才擡頭說道:“你若過得不好,我去接你。”

“好,爹,你們忍讓些,先過了這一關。”阿軟說著,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爹,你的短刀給我。”

“你要幹嘛?”阮老三立即緊張起來,怕這孩子想不開自刎。

“爹,我得殺一個人。”

誰能想到,一個臉上淚痕未幹的姑娘能說出這麽狠辣的話。

外門的院子裏,沐少爺坐在教場前的太師椅上,翹著腳等著江二姑娘。

外門一幹人被捆了丟在院子中間,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的侍衛搜了院子,找到了地窖裏藏著的野味。

沐少爺閑著無聊,叫侍衛把野味烤了。

那侍衛找柴時,也找到柴房裏捆著的周望文他們。

沐少爺看了一眼,嫌棄地說道:“這是什麽東西。”

張師爺瞇著眼睛,這才認了出來。

他小聲附在沐少爺耳邊,如此這般說了。

“哦,背鍋的啊。”沐少爺勾起嘴角,笑著說著。

周望文聞言身子抖了一下,他哪能想到,這位貴少爺要他背鍋,還直接說了出來。

周望文許是真的怕死了,突然就拿出勾欄樣式,嬌滴滴地說道:“沐少爺,人家再怎麽樣也是個記在名冊上的秀才,您弄死我多麻煩啊,不如換別人,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呢。”

沐翊軒勾起了嘴角,冷笑說道:“是嗎?那就好好玩玩。”

周望文聽著,身子又是一抖,他也並不是真個願意當小倌。

勾欄地方呆得久了,他一聽就知道這位沐少爺不是正常人。

“張師爺,拿個魚網來。”

打鐵小子們雖是被綁著,不知前路生死。可突然出了這樣的事,又忍不住偷偷看熱鬧。

只周望淑聽到魚網時,似乎就猜到了什麽。

她對旁邊幾個女人孩子說道:“別看。”

其他人以為她是不想別人看她兄弟受胯下之辱,卻不想下一刻,連打鐵小子也扭過頭,不忍去看。

院子裏回蕩著周望文的慘叫聲,以及侍衛冰冷的報數聲,周望淑被捆著捂不了耳朵,只能被迫聽著弟弟的慘叫。

也是這時,外門的人都覺得,他即使是個惡心人的混蛋,也罪不至此。

血腥味充斥著院子,周望文的慘叫聲許久才漸漸弱了,直至戛然而止。

那三個當了叛徒的孩子,靜距離看了這般恐怖的景象,嚇得暈了過去,地上一股子尿騷味兒。

沐翊軒冰冷變態的聲音傳來,“這才三百多刀就斷氣了,可真沒用。”

張師爺賠笑說道:“他身子是差了些。”

他心裏對這個陰晴不定的少爺有些懼怕了,怎麽好好的又突然把人淩遲了。

沐大人叫他過來辦事,他就發瘋。

若不是他用江二姑娘的消息作餌,這位少爺怕是什麽事都幹不了。

張師爺見他玩開心了,順勢問道:“少爺,咱們都在山腳下了,要不要派人上山探探。”

“不急,我還沒玩夠呢。”沐少爺冷笑瞧著一群綁著的人。

他陰冷笑著,看著腳下這些螻蟻。

他爹囤不囤兵,他根本不在意。

他就想玩點刺激的。

放了兩人回不回得來,他也不在意。

他最是喜歡玩弄這些自以為仁義義氣的傻子。

他舔著唇,陰冷笑著問道:“你們說,那老頭和那女的,會把人帶來嗎?”

周望淑他們哪裏敢回話,這人瘋癲一般,眼睛充著血,看著就嚇人。

“我瞧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再等一個時辰,人還不來,我就換個人玩。”沐翊軒手裏拿著剔肉的刀子,刀上一顆紅色的寶石閃閃發亮。

他指著蔔阿大,“你應該身體好,就剔你了。”

蔔阿大嚇得暗暗發抖,對上這樣的瘋子,誰能不怕。

周望淑低著頭,不敢叫人看見。

這位沐少爺,就是世家裏人人稱頌的貴公子嗎?

她原來聽小姐說,他名聲好,姑娘們都愛慕他。

卻原來也是這種性子,那吃人的大宅子,果然是能把人逼瘋的地方。

還好小夫人當時拒了他的親事,不然要掉進火坑裏。

這麽一對比,他們門主阮文耀真算得是頂好的夫婿。

他們一群人,本來報著去死的決心。阮老門主和蔔燕子回不回來,他們都不會怪罪。

可現在,大家心裏生出懼意,死不可怕,但是被一刀刀慢慢折磨死,試問誰又不怕。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泛白的日頭照得人快要暈過去的時候。

三個道影穿過山門,向他們走了過來。

沐翊軒瞇著眼睛看著陽光下,那道嬌小的身影一時也認不出。

他們倆其實也沒見過幾次面,江二姑娘向來守禮,與他也是隔著簾子相見。

“你是江二姑娘?”他瞇著眼睛,懷疑地問道。

阿軟帶著鐵面具,冷淡說道:“我五妹妹可還好?”

這性子,這聲音,沐翊軒立即確定,她還真是江二姑娘。

沐翊軒拍著張師爺的肩膀,高興說道:“老小子,你還真做了件像樣的事兒。”

看到真的江二姑娘出現,沐翊軒立即收了變態的模樣,整了整衣領,露出翩翩貴公子的和煦笑容。

張師爺笑著領功說道:“我也是聽說有個獵戶的夫人像是二姑娘,沒想到還真是啊。”

“你說什麽?”阿軟似是沒聽清,上前了一些。

張師爺哪想到,一個姑娘家有這般的壓迫力,竟然叫他有些害怕。

他有些心虛地說道:“你不是他們的小夫人嗎?”

“胡說八道!”阿軟突然一巴掌扇了過去,“殺了他,我給十兩銀子!”

旁邊的阮老三立時行動,都沒見到他怎麽出手的,就見到張師爺的脖子上多了一條血線。

張師爺也沒反應過來,半天才不甘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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