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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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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一切發生得太快, 連沐少爺這邊的人也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也只有侍衛們瞧出來,江二姑娘要殺張師爺怕是早有準備。

阮老三和蔔燕子兩人, 一個殺人,一個防護。

江二姑娘那一巴掌,也是故意把張師爺扇遠些, 讓待衛離遠了,來不及出手。

阿軟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男人。

要殺她相公的人, 她怎麽能放過。

依著她夢裏見到的種種景象,一切的事情,都是這個張師爺攛掇的, 只要除了他, 沐家人不一定還有興趣占這座麻煩的龍霧山。

適合囤兵的地方也不只一處。

沐翊軒在家中很得寵, 殺不得他。

但阿軟可以先把張師爺這個禍害除了。

阿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銀子給阮老三。

她轉身望著沐少爺說道:“沐二哥, 這人詆毀我名聲,我殺了他, 你不生氣吧。”

沐翊軒盯著她,他哪裏知道原來江二姑娘是這種性子, 他哪裏還想得到生氣,眼睛都看直了。

這性子可比那只會拈酸發嗲的江五姑娘有趣, 好像和他是同類一般, 他可太喜歡她了。

阿軟沒管這少爺盯什麽, 她註意著周圍情況, 一共十幾個侍衛, 手裏配備著勁弩。

真打起來,他們討不了好。

那些待衛顯然已經開始防備她了, 成三角將她圍住。

舉起弓弩指著他們三人的腦袋。

兩個侍衛上前,踢了阮老三和蔔燕子,逼他們跪下也給綁了起來。

至於江二姑娘,他們是不敢動的。

阿軟目光游動,突然感激說道:“太好了,幸虧你來找我。”

沐二少爺沒有侍衛的警覺,一雙眼睛看著她有些癡,“我打聽到你在這裏消失,才來這鬼地方,你怎麽不回去?是那些人扣著你嗎?”

“沒有,他們是開善堂的,什麽人都收留。唉,我只是氣我父親母親,你知道的。”阿軟說得虛情假意,她偷偷看了一眼身後的被壓著的外門子弟,打著眼色叫他們不要亂來。

周望淑他們向來敬重小夫人,雖然對她的行為不是很了解,但一貫覺得她厲害,怕是別的計謀,一個個低頭不敢吱聲。

連裏面的孩子也乖乖閉著嘴,不敢亂動。

沐翊軒已完全跟著阿軟的思路,嘆氣說道:“知道知道,你可是江家嫡女,他們怎麽能對一個庶女比對你還好。”

阿軟也嘆氣說道:“唉,都怪我不懂得討父親母親歡心。”

沐翊軒忙安慰她,“不怪你,不怪你,那我們回去吧。”

阿軟看著形勢,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她只得答應了,隨著沐二少爺上馬車。

只是沐二少爺畢竟是個瘋子,不是個傻子。

臨到要上馬時,回過神想著回頭問道:“那你們那位小夫人是誰?”

山門眾人低頭不敢吱聲,蔔燕子機敏說道:“她去城裏辦事了。”

“哦,那個臉上有疤的嗎?那他們死了。”沐二爺這才放心上了馬。

他說的是他們,蔔燕子頓時心中慌了,想起身,卻被阮老三撞了一下。

阿軟這時在馬車裏,掀起車簾說道:“沐二哥,他們也算救了我一場,你可別為難他們。”

沐翊軒滿口答應,“好好好。”

只是上了馬之後,又低頭對旁邊侍衛小聲說道:“留幾個人,把他們處理掉。”

精致的馬車跑動起來,阿軟打起車簾看著遠處薄霧彌漫的山峰眼淚滑過面龐。

山上那個人不知道怎麽樣了,這一別,她們不知還能否相見,只希望彼此能好好活下去。

阿軟摸到袖子裏的梳子,她取了出來,看著阮文耀給她做的小木梳。

粗陋卻光滑的小紫檀木梳子,是那人親手一點點給她打磨的。

都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那人甚至不知道送她梳子是什麽含義,就能送對了訂情信物。

阿軟散開了頭發,慢慢梳理著發絲。

她卻只能打散自己曾經婦人的發髻,一點點梳回姑娘家的模樣。

重新回到那個吃人的宅子裏。

“二妹妹,可要下來休息一下。”沐翊軒隔著簾子喊著她,他臉上有著算計。

哪有那麽好心送她回去,總得要討些好處。

阿軟收回思緒,向外看了一眼。

天色漸漸暗了,還不趕路,偏偏要停下來,打的什麽心思昭然若揭。

外面還是龍霧山的地界,路邊雜草重生,大片的雜草都是些看著熟悉的鋸齒狀葉子,上面覆著細細的白色絨毛。

阿軟深吸了一口氣下了馬車。

她才在路邊站定,沐二少爺就整了整袖口,自認瀟灑地走了過來。

“馬車顛簸,坐得可累了?”沐二少爺走近了她,微笑問著。

阿軟有一剎那想到,之前顛簸的簡陋馬車上,她靠在那人懷裏,也不覺得勞累。

這馬車精致不算顛簸,卻叫她厭煩。

“我可以和你一起坐馬車嗎?”沐二少爺初見她,還維持著禮貌,這才一會兒就想試探她的底線了。

“二哥哥可是累了。”阿軟又默默往路邊挪動了一點兒。

“可不是嘛。”沐二少爺聽她叫得親近,又靠近了一些,“咱們今晚在這裏紮營可好。”

“哦,不太妥吧。”阿軟似是躲避,又往草叢那邊挪動了些。

“唉,你也累了,咱們休息一下也好。”沐二少爺說話間越走越近,許是覺得唾手可得,他已經開始說起渾話,“二妹妹的婚事可定了,可要我和江伯伯說說,你們姐妹二人一起……”

“你熱嗎?”阿軟笑著問道。

沐二少爺頓時激動起來,“熱,當然熱!”

他說著,就脫了外衫,裏面綢緞裏衣輕薄如蟬翼。

他伸手想去摸阿軟的臉。

可是阿軟突然身形像是有了重影,不知怎麽地就繞到他側面。

沐二少爺驚了一下,腳下不穩跌入了草叢裏。

那大堆草叢盡是鋸齒狀的老活麻葉子,葉徑上全是小刺,阿軟和小相公才吃過這種活麻葉子,嫩活麻葉煮火鍋又嫩又甜。

至於沒煮熟前,據她小相公說,這葉子會咬人,一但摸了,痛得能讓她哭出來。

阿軟掩下神色,驚慌喊道:“快把二少爺扶起來。”

沐二少爺跌到活葉叢裏滾了幾個圈,那些侍衛才反應過來,趕緊沖到雜草叢裏將他救出來。

侍衛們見他脫衣時,就不敢看了,哪想到他還能腿軟滾到草裏。

沐二少爺痛得鬼喊鬼叫,叫人從草裏擡出來時,已渾身起了紅疹子。

“他怎麽這樣了?你們快救他!”阿軟這個壞心眼的,故意說著。

她一個困在宅子裏的世家嫡女,哪裏知道什麽咬人葉子呢。

她退到一邊,小心收起荷包裏的彈弓,腰帶裏藏的薄刃。還好山主保佑,要用到這些,她的小命也難保了。

幾個擡他出來的侍衛也痛得鬼喊鬼叫的。

阿軟心想著,哦,還真是疼啊,連這些常年習武的侍衛都抱著手疼哭了。

阿軟想著,阮文耀說摸了疼得哭,還真的是疼啊,她還以為只是她小相公喜歡哭呢。

“怎麽這樣啊,快帶他去看大夫。”阿軟趁亂說著。

侍衛們見少爺渾身都腫了起來,沐二少爺痛得鼻涕眼淚橫流,脖子也腫了起來,起著密密麻麻的疙瘩像只癩蛤蟆一樣。

沐少爺痛得要去搶刀自盡,阿軟趕緊叫侍衛把他捆了。

侍衛們哪裏想得到,會出這樣的亂子,趕緊地重新上馬,哪敢停留趕緊趕路回去。

沐二少爺倒是真和阿軟共乘了馬車,只是他這模樣,像一只發紅的癩蛤蟆,捆成粽子痛苦地縮在角落哼哼著,哪還有半點旖旎心思,他現在只有痛得想死的心思。

阿軟還得配合地關心他,對對對,相當地關心,“二哥哥你怎麽樣了?馬車再快一些。”

“咚。”馬車顛簸了一下,沐二少爺本來就渾身成千根刺紮著,在晃動的車裏更是被千萬根針輕輕重重反覆紮刺。

沐翊軒仿佛跌入地下三層針樹地獄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軟靠近看著,故意說道:“咱們不會是沖撞了山裏的山精鬼怪吧,怎麽突然變成這樣。”

說實話,要不是江二姑娘長得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她最像那個山精鬼怪了。

“唉,這地方本來就詭異。”阿軟慢悠悠講起了鬼故事。

那些夜裏,阮文耀哄著她講的可怕的山裏的鬼故事,叫阿軟一一回憶起來,帶著些被拆散的恨意,碎碎地講給沐少爺聽。

聽說地府三層是鐵樹地獄,懲罰那些離間骨肉、挑唆夫妻不和的人。

不知是不是真有地獄,反正沐二少爺在人間是嘗了一嘗。

阿軟細碎的故事,他不一定聽清了,但是在身心雙重痛苦的加持下,他心底裏對這座龍霧山有了本能的恐懼。

他們一行不敢停留,日夜不停趕回了省城時,沐二少爺也是去了半條命。

叫來大夫、道士都看過來,開出的方子竟然驚人的一致。

用童子尿澆他,沐二少爺痛得死去活來,還要每日經受一波波童子尿澆頭。

偏偏用尿滋他,還真能緩解疼痛。

於是許多半大的小子被找來,圍著沐二少爺用新鮮的童子尿滋了大半個月,他這才漸漸好轉。

也虧得那些小子們不知道他們尿的是沐家的少爺,不然可不得得意一輩子,我敢用尿滋世家少爺,你信嗎?

等沐翊軒好些了,洗去身上的尿味,要來找江二姑娘時,她早已被沐家父母送回了江家。

沐二少爺沒處尋晦氣,把沒護好他的這批侍衛全捉了,至於這個瘋子怎麽罰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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