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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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024

阮文耀其實不想提, 可是有了媳婦兒的安慰,他總算能好好地把那天的事說了出來。

阮老三聽了,氣得直咬牙, “狗玩意兒,居然還有臉和我說只是吃些鹿肉,喝了點鹿血酒, 我呸,分明就是算計好的。你才多大, 給你吃那些玩意兒。”

阿軟本不適合聽這些,可她現在儼然已是這家裏的一份子。

沈默聽完,她問道:“你跑出來時, 他家院子上了鎖是嗎?”

阮文耀聽她問, 就如實回道:“嗯, 我翻墻才跑出來。”

阮老三一個漢子,不明白那麽多彎彎繞繞, 疑惑說道:“他們是想抓你當上門女婿不成?你都有媳婦了,我還能不找過去?”

“大概想奉子成婚。”阿軟其實猜到了, 她在宅子裏時,也聽過有丫鬟想往上爬, 故意勾引她那便宜哥,懷上孩子就能擡成姨娘。

蔔燕子可能是想用孩子硬綁上阮文耀, 讓他再娶。

可她一個沒有出嫁的姑娘家, 至於為了男人算計成這樣嗎?

她不由多看了阮文耀一眼, 確實眉清目秀了些。

阮文耀發現媳婦在看他, 還以為是生氣了, 趕緊表忠心說:“我才不娶她,我有媳婦了。”

阮老三隱約猜到蔔家那兩父女在算計什麽, 怕是外面呆久了染上土匪的性子。

他們是怎麽能想到借種這種葷招的,且不說阮文耀沒法讓她懷孩子,就算能行,那是一次就能懷上的嗎?

還是準備真個把人扣下,直到懷上不成?

阮老三想想都一陣後怕,還好阮文耀跑了,沒給他們抓住,不然以他們那心黑手黑的模樣,知道了真相定是要弄死他們父子倆。

別人都在替阮文耀後怕,只有他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還又跑到媳婦兒跟前表忠心,“阿軟,你要相信我,我沒想過娶她,就算她比你好看,我也只要你當媳婦兒。”

“你在說什麽?”阮老三驚住了,他狗兒子那狗嘴裏剛剛禿嚕了啥?

他是耳背了嗎?

“啊,我說什麽了?”阮文耀這二楞子,還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說錯了。

但阿軟的臉色顯然不是在高興,哪個女孩被人說不好看能開心。

阮老三也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他看了兒媳婦一眼,如今這女娃兒養好了些,已經顯露出是個美人胚子的模樣。

他家那傻孩子是怎麽敢拿她和蔔燕子比的。

那蔔家丫頭長得兇神惡煞的,跟一只熊一樣。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說道:“狗崽子,你眼睛是不是瞎。你是覺得蔔燕子那種粗壯模樣是好看不成。”

“不是越胖越好看嗎?”阮軟無辜問道,他確實沒什麽美醜觀念,是蔔燕子教他,女人越胖越好看。

原來是這樣嗎?阿軟低著頭忍著笑。

阮文耀更是楞了,“阿軟,你笑了?誒?你為什麽笑啊?”

看他那傻模樣,阿軟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阮老三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這傻子,怎麽能這麽傻呢,他問阮文耀,“那你也醜了?”

阮文耀面上有些羞愧,但很快打起精神,“我能吃胖的,阿軟你可別嫌棄我,等我吃胖些就好看了。”

阿軟擡頭看著他,一邊笑一邊想著他長胖的模樣。

阮文耀看著她笑得彎彎的眉眼,一時晃了神,他心裏有一剎那想到,他媳婦兒這樣子也好看呢,笑起來更好看。

阮老三哪裏管得了這倆為什麽笑得那麽開心,他發愁地說道:“阿軟,你也教教他,這孩子啥都不懂。”

阿軟看了阮文耀一眼,低頭收住了笑容,“教不了。”

這叫她怎麽好教,她繼續繡著手裏的衣服。

“教我什麽?”他隱約間像是想到了什麽,又不太確定,“是不是她騙我的?”

看來他其實不笨,阮老三笑他,“那蔔家大胖丫頭說的話,你也敢信的。難怪被人坑了,要不是給你找了媳婦兒,你怕不是真要被騙去當小相公了。”

“我才不給她當相公。”阮文耀生氣說著,偷偷看了一眼媳婦兒。

他搬著椅子挪了挪貼到阿軟身邊,小聲偷偷地說:“阿軟,我就信你,爹讓你教我什麽?你教我呀。”

阿軟穿著錢,抽空看了他一眼,故意說道:“要我也騙你呢?”

“啊!”阮文耀頓時一副如雷劈了般的表情。

阮老三瞧他又是氣又好笑,自家這傻孩子怎麽還是一副沒長大的模樣,唉,要怎麽辦哦。

阿軟這時停下手裏的活,突然很認真地看著阮文耀說道:“相公,你已經是大人了,遇事自己多想想,別總偷懶,想著聽別人的。”

阮文耀也認真聽著,似乎是在思考的模樣。

阮老三瞧著這兩人,心裏五味雜陳。

阿軟的話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讓他聽著有些過意不去。

如今院裏搭了天棚,不時有山裏微風吹來,小院裏格外涼爽,一家人坐在一處各自有著心事。

阮老三考慮許久,似乎做下了決定。

“阿耀,東……”他本想叫阮文耀把東邊的院墻加高些,可想起兒媳婦剛才的話,他換了說法,“你媳婦兒坐這裏,風有些大啊。”

阮文耀坐在椅子上,扭著方向感受了一下,目光盯住了東邊的墻。

“要我砌墻就砌墻,還拐彎抹角的,自己嫌風大還要賴到我媳婦身上。”阮文耀嘟囔著起身拿了簸箕,準備去河邊挖泥巴。

阮老三撿起地上的泥塊對著他後背丟了過去,“滾滾滾!和你這狗玩意兒沒辦法好好說話。”

阮文耀回頭,不怕死地對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等老爹再拿武器,他提著東西一溜煙跑了。

阮老三氣得咬牙,這玩意兒是真不好教。

但是此時他還有正事,他收又收了神,重重咳了一聲。

阿軟察覺出阮老三像是有話要說,她放下手裏的活,給他添了茶。

兩人分坐在小桌兩邊,阮老三手指敲著桌子,似乎是考慮了許久,這才吸氣說道:“阿耀小時候,山那邊好多拍花子盡捉女娃賣到窮山溝裏。我帶著他不方便 ,就一直給他男孩子打扮。後來發現男娃在外面走動更方便就一直沒和他解釋,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懂怎麽教女娃兒。一轉眼,他都這麽大了……”

阿軟手裏拿著針線楞在那裏,她沒想到,阮老三支開“兒子”,就這麽突然地把秘密說了出來。

信息量有些大,她恍惚了一下。

阮老三見她呆呆的,怕嚇著她,忙找補說道:“說你是他媳婦,只是掛個名應付蔔老大那邊,你不用太過介意,這山裏沒別人知道,你如今年紀尚小,等你需要說親事,或是以後想回家了,我可以代你說明。我阮老三對著山主發誓,我定待你像親女兒一般。”

阿軟細細聽著,越聽越不理解。

阮老三這當爹的很奇怪,為她考慮了後路,就沒考慮過阮文耀嗎?

阮文耀可是真在把她當媳婦照顧啊。

她默默問了一句,“您不告訴他嗎?”

阮老三楞了一下,他怕是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嘴巴張合了半天,竟不知道要說什麽。對呀,他不告訴阮文耀還不是因為沒法兒和他好好說話,如今他和阿軟住在一處,時間長了自然會懂。

等他哪天知道,自己是個女娃子,所有的問題不都直接解開了嘛。

阮老三也確實是個大老粗,只想著關系可以解開,卻不想阮文耀如今對媳婦兒這般喜歡得緊,這心思萬一在心裏紮了根呢。

阿軟知他有事托付,索性把話挑明了。“您需要我做什麽?”

阮老三的思維還在上一個問題裏,一時還有些楞。

阿軟感覺阮老三的秘密沒有說全,她索性問了另一個問題:“阿耀是需要繼續一直裝扮下去嗎?”

“是。”這個問題看來很簡單,阮老三沒有猶豫的樣子。

這讓阿軟更加懷疑,如果只是為了方便也不用一直裝扮成男子,定還是有別的原因,不然也不用她來裝媳婦。

阮老三這時也反應過來了,這女娃確實聰明,輕易看出關鍵。

但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說下去,“阿軟,我知你聰慧,有些事我現在不便與你說,你只需幫我看著阿耀,不讓他被人發現就行,至於其它,我不敢強求。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但是關乎我們爺倆的性命……”

阮老三站了起來,也是誠意十足的想求她,他身形一矮,已要跪下。

阿軟一個晚輩哪裏受得了這樣的大禮,先他一步跪了下來。

阮老三寧可給晚輩下跪也不願意說明原因,自是有著更不可說的秘密。

阿軟沒有糾纏再問,鄭重地回道:“我知道了,自當盡力。”

“你這又是何必。”阮老三想要扶她。

卻在這時候,阮文耀提著大筐黃泥,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

進門看到這情況,他筐子一丟飛跑過來,擋在媳婦兒前面。

他緊張地說道:“爹,你幹嘛?你打我就算了,還想打阿軟不成?”

阮老三.退開了一些,他給這狗小子跪下了得了。

果然他是沒法子和他好好說話,要不是這樣,他也不至於為難人家一個女娃娃。

“阿軟,沒事,快起來,爹要打讓他打我。”他想扶阿軟,可是手靠近發現一手泥,趕緊地收回來了。

阮老三這會兒是真的有點想打他了,拳頭都要揚起來。

他是什麽畫著鬼臉的大惡人嗎?瞧他那德性。

阿軟趕緊把他拉回來。

阮老三深吸了一口氣,忍了下去,背著手先開了,他再不走,真要忍不住想再打他一頓。

阿軟說道:“你別鬧了,我只是感謝爹的照顧。”

“哦。”阮文耀像是信了,可很快又說道,“可是,不是你照顧我們嗎?”

阿軟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話,負氣地說道:“那你給我跪一個。”

“好。”阮文耀說著,還真要跪下。

“你還鬧。”這下阿軟是真有點生氣了。

“好好,我不鬧了。”阮文耀笑著說著,“我一身泥可別粘你身上,我去砌墻了。”

他轉身要走,衣角卻被拉住了。

“怎麽了?”阮文耀疑惑看著她,眼睛幹凈如一汪清泉。

阿軟擡頭看著他,靜靜看著,許久才緩緩放開手。

她不想去探究這爺倆到底有這樣的秘密,他們並不是有心機的人,不然阮老三但凡說一句,以後也是為了方便,才要一直扮成男子。

那這謊也就撒過去了,可他寧願跪她這個晚輩,也沒騙她。

想是多少已將她當成了自己人。

她隱約猜到,這爺倆能藏下的秘密怕是和他們常提的山主有關,這些她不懂,也不想打聽。

既然是被人救了一命,這般簡單的回報,她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何況這傻人,她也有一點想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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