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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蛇串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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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蛇串瘡

蛇串瘡在醫學上指的是帶狀皰疹,身上成片地會起一些小水泡,甚至會在人體的病竈部位逐漸連成一個圈,像是被蛇給纏住了一樣,有些地方會稱之為蛇纏腰,說是纏滿一圈人就死定了。

非病理性的蛇串瘡則是怨氣所化,是被害死的人因種種原因無法為自己報仇,怨氣不散恨意難消,日夜纏在惡人的身邊,那些散不去的怨氣在惡人的身上化作一個個膿瘡,當膿瘡纏滿一圈,惡人也被折磨到陽氣消散。

陽氣不存,陰魂自然也就能近身為自己報仇了。

但是現代怨化出蛇串瘡的情況非常少,一個是監控網絡的全面覆蓋化,很少會有不斷被欺壓卻無處訴冤最後含恨慘死的情況,當然有肯定是會有,這種事只要有權欲私利就不可能徹底杜絕。

卻不會像古時候那樣,有一個惡霸地方官就會欺壓得百姓民不聊生怨氣沖天。

再加上民智的開化,這些年破除封建迷信的功勞,人們對於死後的事心懷敬畏,卻不會愚昧迷信。

濃烈到極致的情緒能生出擁有愛恨的靈,信則有,不信則無,當人們不再相信神明,不再相信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有些東西自然也就消失了。

種種原因導致蛇串瘡這種東西一度消失,這次有人染了這東西,季南星自然是要跟著師兄一起去看看的。

他師兄辦案子可比他有排場多了,人家重金相請,不管能不能解決,單單是出場費就百萬起步。

去的路上季元霆還在跟小師弟科普這次雇主的信息:“請我的是程家的程老爺子,跟我們家有點交情,小時候還抱過你,後來他們家往海外發展,慢慢全家移民出去了,這些年才沒了來往。”

季南星:“移民出去了?然後得了蛇串瘡回來找天師救命?”

季元霆:“程老爺子兩年前就回來了,故土難離,說是死也想要死在生養他的地方,但爸媽不在家,現在大哥掌家,輩分上差了太多,我們家跟他們只是單純的交情,沒有什麽商業往來,所以他們回來了之後,跟我們家也沒什麽來往,現在是他的孫子染了蛇串瘡,一開始以為是普通生病,怎麽都治不好,後來是他們家有人隨口說了一句,不會是染上什麽臟東西了吧,程老爺子一疑心,就找了大師去看,這才看出問題。”

季南星:“看出問題卻解決不了,就找你頭上了?”

季元霆笑了一聲:“是啊,正好我回國了,程家重金聘請天師,但請了幾個都解決不了,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師父,師父還守在邊城呢,怎麽可能回來,於是找到了師父的徒弟,也就是我。”

季南星輕哼了一聲:“我也是師父的徒弟啊。”

季元霆在他臉上不輕不重捏了一把:“沒辦法,師兄就是比你出名。”

程老爺子重金請的是燕大天師的徒弟,但他並不知道燕大天師的徒弟就是季家小子,看到季元霆帶著他弟弟過來的時候,程老爺子還有點意外。

季南星他沒認出來,雖然小時候見過,但那時候還太小了,包著尿不濕抱懷裏的年紀,一轉眼這麽大了怎麽認得出來,不過季元霆他是能認出來的,模樣跟小時候簡直等比例放大,很好辨認。

程老爺子壓下心裏的疑惑,笑著看向被管家帶進來的兩人:“是季家小子?十多年沒見了,一眨眼都長這麽大了,這是小南星吧,小時候就能看出長得好,這以後再大一點,得迷死多少姑娘。”

季南星微微低頭笑了一下,喊了一聲程爺爺,心裏想著姑娘迷沒迷死他不知道,小子倒是迷了一個。

季元霆道:“程爺爺,我們今天來是處理程君安的事,我師父是燕天師。”

程老爺子還以為是故交家的小孩聽說了他家裏的事,特地來關心一下,沒想到竟然是燕天師的徒弟,反應過來之後心裏就是一慌。

這麽年輕,雖然不至於說是在身邊看著長大,但小時候還看著他們玩鬧過的小孩,突然一下子很難把他當厲害有本事的人看待。

但他請的那些大師都說,要麽能請來管理局的大佬,像是副局長,像是燕大天師,要麽只能請到跟他們有關的人,如果徒弟不行,徒弟總能搖人吧,能請到徒弟,已經相當於請到一半大佬了。

所以心裏詫異又慌亂,怕他們處理不了自己孫子的事,但程老爺子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並沒有因此露出小看的神色。

反而撇開故交的身份,把季元霆當同等身份的人對待:“真沒想到你竟然是燕大師的徒弟,要是早知道何必費那麽多事,白白耽誤了君安這麽久。”

季元霆並沒有因為兩家有交情就說話客氣,他直接道:“關於蛇串瘡如何生成的,程爺爺找了不少天師,應該已經有所了解,如果是程君安做了什麽事導致的蛇串瘡,若能化解,我會盡量為你們折中化解一番,如果怨氣難消,就算是我們師父來了,怕是也解不了。”

程老爺子道:“該知道的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也清楚這蛇串瘡是個什麽東西,但我相信我的孫子,他不是壞孩子。”

起初他也很震驚,如果不是做了惡,身上怎麽會生出蛇串瘡這種東西,他之前沒聽過什麽蛇串瘡,但知道鬼面瘡,這兩者雖然有所區別,但也差不多同源。

可君安是他一手帶大的孫子,他是看著他長大,一點一點教他做人,自己孫子什麽樣的人他還不了解嗎,正是因為心裏篤定他孫子不可能做害人的事,所以才會接連不斷找能救命的天師。

可惜每一個找來的天師都說無解,這些怨氣深重散不去,問程君安這個當事人,也不知道他是有心隱瞞抱著僥幸還是真是無妄之災,不管怎麽問他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季元霆沒有聽信程老爺子的一面之詞,自己的親人肯定是帶著濾鏡的,當然他也沒有直接認定程君安是壞人才得了這蛇串瘡,其中的緣由他更相信自己親自查證的。

程君安在樓上,他身上的膿瘡已經爬滿了雙腿腰身,讓他連坐起來都困難,稍微動一下就滿身鉆心的疼,自從染上這東西,他一天比一天消瘦,將近一米八的個子,瘦到不足一百斤了,簡直可以用不成人形來形容。

樓上有安排醫療人員,因為吃不下東西,加上短時間內暴瘦,所以掛上了營養袋還有各種很昂貴的補充劑,但那些東西也只能讓程君安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無法讓他恢覆健康。

看著來來去去的醫護人員,季南星道:“為什麽不直接送醫院。”

就算程家有錢,但也沒有錢到把醫院整個搬到家裏來,在醫院,如果有什麽意外情況,多少還能爭取一點搶救時間。

程老爺子:“我怕請大師做法被醫院的人看到直接報警,而且醫院也去過了,各種辦法都治不好,實在是無能為力才帶回來的。”

季南星說了個醫院名字:“可以送去這家,這家是管理局投資的,有特殊科室接納特殊病人,不會做法驅鬼的時候被報警抓走。”

程老爺子才回國兩年,之前也沒遇到過這種事,即便認識天師,也只是請一些風水大師來家裏布置一下旺家的風水而已,還真不知道竟然有跟玄門管理局合作的醫院了。

他記下了醫院的地址,決定如果今天事情也沒什麽進展,就聯系醫院先把孫子送過去,一邊看向季南星:“你跟著你哥哥,也懂不少啊。”

季元霆側頭看了看季南星,笑了一聲:“他可不是跟著我,他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天賦比我還好。”

程老爺子聽說了燕大師有兩個徒弟,但沒想到兩個徒弟都是季家的,不管這徒弟學了多少本事,單是有那樣一個師父在,季家只要不出大錯,這輩子都能榮華富貴順順當當,真不知道季家上輩子是修了什麽德,這輩子這麽走運。

心裏羨慕著,腳上卻一步不停地朝著程君安所在的房間走去。

房間門是敞開的,雖然開了空調,但窗戶並沒有關嚴實,不時有風從外面吹進來,換渡著室內的空氣,屋內的新風系統似乎也一直開著,空氣倒也不怎麽沈悶。

但就算這樣,一進去季南星還是聞到了一股像是下水道汙泥的味道。

季元霆朝著床上的人看去,他對程君安還有點印象,比他大兩歲,跟他哥從小老氣橫秋大家長模樣不同的是,程君安愛玩愛笑,性格雖然不算是多活潑,但也不沈悶,還挺開朗陽光。

就他曾經接觸過的程君安來說,他的確不像是惡事做盡染上蛇串瘡的那種人。

但十多年沒見了,人都是會變的。

以前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這會兒死氣沈沈地躺在床上,臉色青黑,一副瀕死之相。

季元霆偏頭問小師弟:“看到了什麽?”

他有陰陽眼,不需要借助符箓就能看到屋內有沒有陰魂,但不像季南星天生靈眼,能看到許多陰陽眼也看不到的東西。

季南星:“很多黑色的線,像是繭一樣把他纏了起來,身上的膿包上也纏著黑氣,怨氣很重很雜,不是一個人的怨氣,是很多人的怨氣。”

季元霆點了點頭,取出一張符,在虛空中輕輕繞了一圈,指尖一抖,符紙無火自燃。

燒過的符灰從半空中落下,程老爺子下意識想要伸手,因為符灰落下的地方是他孫子躺著的地方,他怕火燙到他孫子,但還沒等他伸手,那些符灰直接消散開消失不見了。

季南星在一旁解釋了一句:“那是化怨符,化解怨氣的。”

老爺子哦了一聲,又忍不住問道:“可以用符紙化解怨氣嗎,我之前請的天師,他們在我孫子身上敷米。”

那米一敷,一股一股發黑的膿血往外冒,但身上的膿瘡太多了,這個剛剛消下去變小一點,那一個就又重新鼓了起來,根本處理不完。

季南星:“都可以,米是拔怨,就跟拔毒一樣,效果跟符紙差不多。”

但肯定沒有符紙方便,隨便一燒就能暫時將滿身的怨氣散去一些,像是那種化怨米,還需要特殊煉制,兩者的使用方法也不一樣,前者是有手就行,後者則需要激發符箓的靈紋力量,對天師的能力有一定要求。

光是點燃符火就不是所有天師都能辦到。

季元霆將程君安表面的怨氣驅散了一些後,昏迷著的程君安慢慢醒了過來。

程老爺子有些激動,想要過去問一問孫子的情況,季南星伸手攔了一下:“清醒的時間有限,我哥還有問題要問他。”

程老爺子這才沒再上前。

等程君安意識徹底清醒,季元霆看著他道:“我將你身上的怨氣驅散了一些,你能短暫清醒一下,現在你的情況很嚴重,如果不找到根源解決問題,你活不過三天,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麽事,哪怕殺過人,只要能談妥條件我也能勸對方放過你,所以你如果再隱瞞,你必死無疑。”

程君安聽清了季元霆的話,雖然他不知道季元霆是誰,這會兒他視線是模糊不清的,但這段時間爺爺找了許多天師來,他猜想這應該是新找來的天師吧,聞言艱難搖頭。

“沒有,我沒有殺過人,沒有害過人,我發誓,我沒有……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

一句話說完像是掏空了他所有力氣一樣,雖然他還沒暈過去,卻也累得出氣多進氣少。

季元霆:“你有沒有給過什麽人承諾,或者說過如果我是你就好了,類似一些與他人換命的話?”

程君安努力集中精神回顧了一遍自己的人生,再次搖頭,他出身富貴,家庭和睦,老爸雖然沒那個掌管家業的本事,讓他從小就被爺爺當繼承人一樣教導,會有許多疲憊的時候,但整個人生也是幸福居多。

他又怎麽可能會生出跟別人換命之類的想法。

程君安努力搖頭:“沒有,我沒說過這種話,從來都沒有。”

兩句話說完,程君安再也承不住,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程老爺子急忙上前:“君安!”

季南星看向師兄。

季雲霆皺著眉頭思索,人都快要死了,不可能到這種程度還嘴硬,更何況他剛剛說了,就算是殺人他都能擺平,只要不想死,就不會再對他隱瞞,都這樣了還不說,那就有可能真沒做壞事。

但沒做壞事怎麽會招惹這麽嚴重的蛇串瘡,這不是一兩個膿包,而是滿身的膿包。

季元霆朝程老爺子問道:“他具體出事的時間是什麽時候,出事之前他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或者你們家有沒有遇到什麽事?”

這些問題好多天師都問過,程老爺子怕說錯了,還專門讓助理統計了一下時間線。

兩個月前,程君安回國,那時候他身上就已經有了一些會發癢的小皰疹。

程老爺子:“當時是腿上和手臂上有一點,我看他不時撓一撓還特意問過,他說看了醫生也在擦藥,因為我打算回國定居,君安就準備投資一家度假村模式的療養院,跟秦家合作。”

季元霆:“是藍水灣那個項目?”

程老爺子也不意外他會知道,圈子就這麽大,點頭道:“對,就是藍水灣那個項目,之前秦家因為資金問題項目停擺,後來君安覺得那邊地勢環境不錯,很適合做成養老度假村,就註資了秦家,這次回來除了看我,也是想要看看項目進度,在國內這段時間,他就只忙了這件事。”

季元霆:“他這段時間去過最多的地方就是藍水灣?”

程老爺子點頭:“之前請的天師也懷疑是這裏出了問題,還親自去看過,但沒什麽發現。”

季南星拉了拉季元霆的衣服:“哥,他身上的怨氣有點奇怪。”

季元霆知道他能看到一些氣場,忙問:“怎麽奇怪?”

季南星:“他那些怨氣不像是纏繞上來的黑線上散發出來的,反而像是從身體裏面透出來的。”

他剛剛一直在觀察程君安身上的膿包,之前膿包上的怨氣被驅散了,但很快又聚攏了。

只是這個聚攏不是外界覆蓋上來,而是從膿包裏面蔓延出來,這跟他之前見過的一些怨氣纏身都不太一樣。

季元霆確認道:“確定沒看錯,是從他身體裏面透出來的?”

季南星又仔細看了兩眼,眼裏的流光轉動,消耗了他不少力量後十分確定朝師兄點頭:“沒看錯。”

季元霆解下手腕上纏繞的法繩,一圈一圈纏在了掌心上。

季南星看著他的動作:“哥,你準備做什麽。”

季元霆伸手在程君安的上方虛空一抓五指合攏用力一拽:“把他的魂魄拉出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程君安。”

季南星:“……”徒手跩生魂,不愧是他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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