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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所以她到底是怎麽搞定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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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所以她到底是怎麽搞定季……

西九龍重案組全員正在接受胤爺的手下們, 諸如疤哥,彪哥和阿蒙的種種冒犯。

陳明天生細皮嫩肉,屬於Gay圈天菜, 愛搞基的阿蒙肆無忌憚的在朝他攪舌頭。

下流卑鄙,一覽無餘。

四方堂是鐘天明要闖的, 人也是他想抓的, 陳明當然往躲背後躲。

鐘sir也知道想讓季胤放人沒那麽容易, 特地夜裏才來, 就是為了耗時間。

但雙方鬥法的陣容都擺開了, 隨著季建一番耳語,季胤突然眉松,爽快放人不說,還約束手下們:“阿疤阿彪,不得對阿sir們無禮。”

他的約束不過虛禮, 手下們,尤其基佬阿蒙, 在陳明經過時來個挺胯磨擦。

陳明一躲, 鐘天明同時拍他屁股:“蒙哥, 給我個面子。”

阿蒙知道胤爺特別忌憚且欣賞這位鐘sir,但不知道原因, 還特別嫉妒, 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以示不屑。

鐘天明視若無睹, 再拍他屁股:“蒙哥,帶我去找嫌疑人。”

蒙哥再一口啐,而他沒看到的是,鐘sir不動聲色的, 從他屁兜裏摸走了張小票。

……

梁鋮母子雖然曾經歷過一場極其血腥的偷渡。

但在殺戮開始之前,季胤把所有的女人和14歲以下的孩子全趕緊了船艙,等再放他們出來的時候船已重新啟航,一切風平浪靜,所以他們並沒覺得怕過。

不過最近他們母子就好比坐過山車,尤其羅慧嫻,眼看要到絕境,她拼了命的化險為夷,結果才剛喘口氣兒,就又要陷入新的絕境中。

為防串供,他們被單獨關押。

蘇嬌的身世羅慧嫻也還沒機會講給兒子。

這會兒她的心態也還算平和,因為她現在跟季胤講的,是徹徹底底的大實話,關於原來為什麽不說,她只有一個理由:對蘇嬌好。

這個理由當時就打動季胤了,畢竟他生了四個兒子,三個都死了,剩下那一個也人不人鬼不鬼的,相比之下蘇嬌生活的那麽幸福,不全是羅慧嫻的功勞?

她也不認為自己有錯,還把一切倒黴事全歸咎給了周進蓮。

阿蒙和彪哥進來提人時,她以為是要去蘇記酒樓了,也以為自己這回依然能逃出生天,還在暗暗想,等出去了,她必得要逼著梁鋮和周進蓮分手了才好。

然後她就看到了穿著藍黑色體能T的鐘天明了。

燈下,他脖頸上曾經被鐵鏈磨出為的疤痕隱隱約約,他依然像小時候做流浪兒時一般,那張標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輕輕揚手:“帶走!”

她又要被警察給帶走了,為什麽?

在羅慧嫻激烈反抗,尖叫的同時,進到內院的季胤給季建一個眼色,他秒會意,關上了通往季凱臥室的門,並在上面插了一根虎口粗的鋼筋。

季胤進了臥室,先接起床頭的內線,才示意季建掛了外線。

接起電話,他聲沈:“餵?”

那邊已經掛掉了,只有盲音。

季胤只考慮了三秒鐘便選擇了回撥,那頭接起:“您好,蘇記酒樓。”

季胤有倆兒子其實血統存疑,只不過是女人抱來了,他也就收下了。

另兩個血統倒沒問題,但因為他沒有投入時間教育過,性格都隨母,他們有喜歡玩小聰明的,有本來愚蠢,卻又故作聰明的,但沒有哪一個能真正讓他喜歡的。

因為沒有過女兒,他也不知道女孩兒會是什麽樣的。

就在他沈吟的瞬間,他聽到電話裏的女孩小聲說:“阿爸呀,客人不會來啦,哎呀,你快點去休息吧,快走!”

基因和遺傳是無法改變的,而叫季胤吃驚的是,這女孩的嗓音跟她娘一模一樣。

她猜到來電的是誰,聲音陡然正式:“四個小時後,天後廟後街見。”

季胤才張嘴,那邊又只剩下盲音了。

他默了片刻,招手季建:“通知阿彪備車,馬上出發,去光明巷。”

另一邊,蘇嬌下樓,就看到已經半關張的店裏,有個老人家正在吃面。

蘇旺舉著把扇子正在幫老人家煽風。

開餐館除了味道好,最重要的就是服務了,蘇嬌走過去一看,見老爺子吃了一半的碗裏面拉的很細,遠遠給廚房裏的周進財豎了個大拇指,才又對蘇旺說:“阿爹,您還要早起呢,先過隔壁睡吧,店門我們來關就好。”

吃面的老人家擡頭:“你閨女呀,真孝順。”

說起女兒,蘇旺慣常的眉開眼笑:“我這閨女確實沒得說。”

“要不大家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呢。”老人家笑著挑面。

蘇旺說:“您不住附近吧,這麽晚了,專程來我家吃面的?”

老人家笑:“有人介紹,又正好我到附近辦點事,就過來了。”

這老頭頭發稀疏,兩只手像得了白癲風一般一塊白一塊黑的,吃完了面,他端起碗來把所有的肉丁一掃而空,豎大拇指:“這面也沒得說,果然好吃。”

看他要出門,蘇嬌幫他拿拐杖:“您慢走。”

老爺子的拐杖瞧著是胡桃木的,但捏上去卻是鋼的質感。

畢竟從小在九龍長大,蘇嬌明白了,這老爺子混道,那拐杖是把槍。

頭發都掉光了的老古惑仔,他倒蠻有精氣神。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蘇旺心滿意足的上樓去了。

阿鳴和周進財在搞衛生,蘇嬌在發好明天制作菠蘿包的面後又重新制作了水油皮和酥心面團,再把蘿蔔擦成絲,又把炒熟的花生米去皮碾碎,加上白糖,用豬油和成餡料,先自己嘗了一口,覺得很不錯,這才捏餅,起鍋燒油,炸起了點心。

做完這一切也才夜晨十點,上樓換個衣服再耽擱一會,就該出門了。

淩晨12點,她跟季胤約的是牛鬼蛇神遍布的油麻地,當然不敢一個人出門,所以她還悄悄喊了蘇鳴給她做伴兒,穿的也是男性化的帽衫。

巴士早就停運了,但雖然有的士,蘇嬌卻不肯打車,將近半小時的路程,她非要步行,蘇鳴也不知道阿姐要去幹嘛,半夜出門也難免害怕,而且他總覺得後面有人盯梢,餘光瞥了會兒身後,搖蘇嬌的手臂:“阿姐,有輛車一直跟著咱們。”

蘇嬌也小聲:“今天咱倆出門的事得瞞著你師父。”

蘇鳴點頭,但又問:“為啥呀?”

這年頭,大晚上在路上游蕩的要不是癮君子就是妓.女,或者尋歡的螵客們,癮君子最喜歡幹的就是搶劫,就連蘇鳴手裏那盒點心都有人瞄。

蘇嬌之所以主動出擊,是為了防止季胤殺到酒樓,刺激到她老爹,也是為了杜絕麻煩,但當然不能跟阿鳴直說,她說:“有人想找咱們麻煩,我去解決它。”

“阿姐,我早就知道,你超厲害的。”蘇鳴才說完,蘇嬌拉他一把:“站在這兒。”

這是天後廟的一處墻角,往裏走是個死巷,畢竟菩薩腳下,殺人放火的人也都得繞行,甚至,這個死巷裏也沒人隨地大小便,踩到地雷的機率也比較少。

把蘇鳴安排到口子上,她提著點心一個人往裏走了,一輛跟蹤了他們很久的吉普車也迅速跟上,沖進了死巷,蘇鳴才回頭一看,車上有人伸手,猛指他。

同一時間,季胤手才摸上門把手,站在車前的女孩突然回頭,也在指他。

伸手相指,那是一個非常冒犯的手勢。

開車的季建倒抽一口涼氣,說:“老爺,大小姐她還小,不懂事。”

一個女孩子,不征得他同意就三更半夜約他出來,季胤來了。

她非要步行,如此危險的地方,季胤跟了一路。

可她竟然用那麽冒犯的手勢,用指的方式拒絕他下車?

她確實夠不懂事的。

但季胤終是按捺著怒火說:“你倆下車,走遠點。”

跟了這一路,他心裏已經有底了,這女孩主動找他,是來認親的。

因為沒有過女兒,他並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一個女孩。

尤其是,她是喬紅革的女兒。

而喬紅革是,會為了革命而舉旗幟帶著同學們搞大串聯,又會在串聯瘋狂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嘶心裂肺阻止大家,任人搧她巴掌也不介意,要逆勢而行的女人。

從一開始要革命,再到覺得革命失控想要偷渡,她都是自做主張。

如果這個女孩跟她阿娘一個性格,那她就必定很難搞。

但是,這就要有個女兒了嗎?

她長到那麽大,亭亭玉立,甚至還有一個季胤很欣賞的丈夫做女婿。

好吧,於她的冒犯他可以不介意。

他配合她,只打開了窗戶。

……

蘇鳴誇她厲害,蘇嬌不但不覺心虛,還全盤接受。

她也從心底裏,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一個道上大佬,夢裏跟梁鋮結婚之後,一旦他幫人炒股炒輸了,大佬們鬧著要打梁鋮要退錢,全是蘇嬌在從中做調停。

只要身而為人,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針對性突破就好。

她深呼吸,舉起點心便是明媚一笑,大步走到車前並爽朗伸手:“季先生,我比較忙,約到這麽晚才來見您,您不介意吧?”

再捧起點心來:“我猜您家凱少今天晚上不太舒服,沒吃晚飯吧,是我的錯……”

季胤放棄了跟鐘天明的鬥法,以為大晚上的過來,要白撿個閨女。

他想象中的,喬紅革的女兒也該是像她娘一樣,有種普世的女性胸懷,又因為所處的時代,就總是在思考一些宏觀的,虛無縹繆的龐大命題。

但面前的女孩顯然不是,她才張嘴,一句話裏就是滿滿的,老辣狠練的江湖氣息,但當然,她是在香江,在酒樓長大的女孩子,跟她娘所處的環境,受的教育都不一樣,季胤不知道她葫蘆賣的什麽藥,但接過了餅,並說:“謝謝!”

蘇嬌作勢要走,卻又故意說:“我見您也就這點小事,還有,來的時候好像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季先生,大家都說您是咱們西九龍的話事人,您能幫我解決掉吧?”

她這不揣著明白說瞎話?

季胤只好承認:“一直都是我的車。”

又說:“三更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出門未免危險,下次不要了。”

蘇嬌猛然回首,似笑非笑:“您可真會講笑話。”

立刻又說:“我娘說咱們西九龍的話事人是個大英雄,既收了保護費,就會保護我們,還說,只有大陸那種黑暗邪惡的地方,女性才不敢半夜出門。”

這是赤.裸裸的嘲諷,因為目前的西九龍是全球治安最差的地方。

季胤深吸一口氣,才張嘴想說話,蘇嬌陡然變臉,聲厲:“對,我就是有恃無恐,還有點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如果您真要綁著我去抽血,我也只能去,但是……”

她把季胤想說的話全說完了,他也只好問:“但是什麽?”

蘇嬌一擡手,滴溜溜的琺瑯懷表在半空旋轉,她說:“我阿娘曾說,在香江半島,在她的心裏我永遠排第一,還有一個人排在第二,在我心目中也是,而如果你敢跑到酒樓騷擾我阿爸,攪和我們的生意,我將永遠不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男孩子或者蠢的叫人厭煩,或者猛的叫人頭痛。

而且作為同性,當兒子不及自己時父親會鄙視,要他比自己強,父親也難免嫉妒。

女孩是不一樣的,她分明那麽無禮的在冒犯他的權威,季胤卻覺得很好玩。

但她提溜出來的應該是她那個廚子老爹,這話可就有點蠢了。

畢竟這些年裏,那個老廚子風平浪靜的人生,多賴季胤不曾添堵。

不過季胤勾唇,威脅的話還沒說出口,蘇嬌正色:“那個人不是我阿爸,你也不要碰我阿爸,否則,哪怕玉石俱焚,我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一個在他地盤上謀生的女性,頂多不過二十出頭,竟然敢威脅他?

季胤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

因為在這女孩排除蘇旺後,他的心怦然一跳,覺得她說的那個人應該是自己。

也就是說,在喬紅革心裏,他也永遠排在第二位。

理智叫季胤覺得這女孩是在胡扯,在撒謊,因為喬紅革極度痛恨他。

但人總歸是感性的動物,他問:“那麽大小姐,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幸,知道那個答案?”

他知道她說的是假話,是在撒謊,卻又被她勾起興趣,願意陪她演戲。

蘇大小姐笑的很任性:“看我心情咯。”

可旋即她又正色,一臉誠懇:“戒毒不能單憑意志力,人是鐵飯是鋼,沒有食物的補償,一個人總處在饑餓狀態,他就難免會想毒.品,所以,把點心給凱少,再見!”

……

回程他們當然叫的計程車。

一上車蘇鳴就問:“阿姐,麻煩算是解決了吧?”

他認識季建,推測了一下,估計蘇嬌見的大佬份量比較重,當然擔心,怕事情要解決不了,如今正欣欣向榮的酒樓又要開不下去。

蘇嬌得意一笑:“放心吧,就沒有本小姐搞不定的事。”

九龍這地方向來比較亂,司機才走了不幾步,拍方向盤:“糟糕,應該有命案。”

蘇鳴腦袋伸出了車窗,一看也說:“嗨,姐夫!”

既有命案,殺人的大概率是古惑仔,但打理現場的肯定是警方。

鐘天明不是負責刑偵的,穿的當然是便裝,遠遠看到蘇鳴,於是挪開了路障,示意出租車通告,又回頭對負責案子的警員說:“我下班了,有事明天說。”

他坐副駕駛,回頭看妻子一身黑,還兜著帽子,當然也明白個大概了。

回到酒樓,蘇鳴當然去隔壁睡,鐘天明依然是在樓梯上脫衣服。

蘇嬌給他遞拖鞋,順口問:“剛才發生兇殺案了?”

鐘天明一只腳都進門了,但又退了出去:“一個小毒販子而已,只是受傷。”

他上下班總習慣背一只舊雙肩包,而如果沒有他這個惡狼警長撐腰,蘇嬌其實不敢在季胤面前那麽放肆,商業互惠嘛,她於是去接他的包。

但鐘天明猛得一躲,並說:“很臟的,你就不要碰了。”

他又問:“季胤約你了,這個時間?”

在九龍這種地方,三更半夜約女孩子出去,如果是季胤的想法,未免太過份。

蘇嬌也還要洗個澡的,整理衣服又回眸:“當然是本小姐主動。”

鐘天明把雙肩包抱到懷中,坐了下來,聲柔:“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聽聽原因。”

他確實很好奇,也想聽聽看,看她是怎麽搞定季胤的。

其實凡人凡事,看要放在什麽位置。

羅慧嫻確實很精明,也很有眼光,夢裏她沒有翻出蘇嬌的身世一事,只用那張養樂多的紙換了一千萬,因為她知道,如果蘇嬌有個硬氣的娘家後臺,如果她在九龍還能找到別的可以投資的男人,她都會毫不猶豫踹掉梁鋮。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只要蘇嬌能開起私房菜館,只要能讓大佬名流都來吃飯,不論從哪個方面,她都能搞定那些閻王級的人物,包括季胤在內。

相比之下,反而是包租婆,郭方,蘇琴一類的人更難對付,因為他們,蠢!

喬紅革無疑是個優秀的媽媽,但她也有她的局限性,她討厭一切惡的人,也只希望蘇嬌跟自己一樣,能找一個像蘇旺一樣的好男人,開心快樂的過一輩子。

蘇嬌在夢裏確實也嘗試過了,但世上好男人太少,所以她失敗了。

而她跟阿娘性格中完全不同的方面在於,喬紅革受了欺負會忍氣吞氣,但蘇嬌不會,男人不忠,她會家暴會離婚,被打敗了也不怕,積累經驗再還擊。

現在的季胤就是,他也太猖狂了,電話訂座,想要直殺酒樓。

蘇嬌要論武力勢力當然不如他,當然不能正面剛,但她有喬紅革那個母親,還有季凱那個小食客,而於一個陰險的,奸詐的,邪惡的壞兔子,她選擇了溜。

但也確實,這世界有那麽一個人,並非蘇旺,但不論喬紅革還是蘇嬌,都特別愛她,先用這個溜著季胤,同時她花點心思在季凱身上,幫助那孩子成功戒毒。

再然後,只要酒樓繼續開著,蘇嬌就能找到差不多級別的大佬,將他季胤的。

總之就是她絕不承認,更不會去做檢測。

講完,蘇嬌不無得意的向男人伸開雙臂:“本小姐是不是很厲害?”

從小就能讓天後街所有的男孩天天為她打架,蘇大小姐確實很擅於玩弄人心,但這並貶義,鐘天明說:“能用一頓飯就讓季凱主動現身警局,大小姐確實厲害。”

蘇嬌曾經被他抱過一回,坦白說,那種感覺很好玩兒。

而因為從小父母疼愛,她是一個特別喜歡向人付出,或者索取情感需求的人,既她那麽聰明,言談間就逼退了季胤,鐘sir是不是應該抱抱她,那在她看來就是誇獎。

但鐘天明絕對有病,在蘇嬌靠近時他站了起來:“我去洗澡。”

烹飪,或者說想要掌握一道菜的火候,除了充足的經驗,通過聽聲,嗅味,辯色來確定食材的成熟度才是關鍵,而蘇嬌在鐘天明的背包上同時聞到血腥味,以及可以分散血腥味的,雙氧水的味道。

而雖然蘇嬌自忖能搞定季胤,九龍別的幾位大佬她是還沒有接觸到,只要能接觸到,她就必然能搞定,她還準備用夢裏的經驗來融資,這輩子自己賺大錢呢。

但鐘天明不一樣。

他總共二十幾萬的存款,全給蘇嬌了。

每天晚上回來,也會習慣性的手洗掉她的衣服,比機洗的更幹凈。

而雖然夢裏他是高高在上的一級警司,但自打他暴揍梁鋮那回蘇嬌就知道了,這人看誰不順眼是真敢下手。

所以他今天又揍人了吧,還把人打出血了吧。

話說,蘇嬌是只要有酒樓這個平臺,她就不怕任何大佬,也敢想敢幹,能賺錢的,但是鐘天明這頭惡狼,她是真沒有應對的經驗,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所以剛才她還開開心心的,她又是個比較主動的人,甚至還在求表揚求抱抱,但此刻她對這人重新豎起心理防線了,當然也迅速後退:“好了不聊了,你快去洗澡吧。”

正好隔壁,她曾經的小臥室現在是空的,蘇嬌不停轉運腦子,就在想,要不行,自己找個借口搬到隔壁去住算了。

這頭惡狼別看平常那麽溫馴,可他不但隨時打人,很可能還會隨時殺人。

而且直到現在,蘇嬌依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心甘情願上門做贅婿,萬一哪一天,他要對她動手呢?

但就在她邊脫衣服邊胡思亂想時,出了門的鐘天明突然折返。

蘇嬌在脫文服,就那麽猝不及防的,她走光了,而且是被對方看光光。

她可不算瘦,只是天生腰細一點,肩薄一點,就顯得比較瘦,但屬於脫了衣服很有料的那種。

要不然林嘉麗也不會那麽忌憚她,怕她去選港姐。

可是這也太羞恥了,她的小兔子還在蹦蹦,就被一個男人給看光了。

鐘天明大概也沒想到自己一出門太太就在脫衣服,會是滿室春色。

他也立刻轉過了身。

蘇嬌想趕緊把衣服先拉下來的。

但她穿的是兜帽衫,領口比較小,又不知道怎麽的,帽繩扯到了一起,她扯又扯不下來,脫又脫不掉,狼狽不堪。

鐘天明估計以為她已經整理好了,索性背對著說:“既然是夫妻,咱們理應坦誠,大小姐,我先向你承諾,我絕對不會被訴上法庭,更不會牽涉到你。”

因為蘇嬌不出聲,他以為她算是接受了,又說:“今天那個毒販的事是我做的,但明天警方出結果,打人兇手將會是季胤手下,一個叫阿蒙的馬仔,至於原因……我現在跟你解釋,還是等洗完澡?”

是的,今天蘇嬌和阿鳴半路碰上的那樁血案就是鐘sir造的。

但從現場證物勘察到的兇手當然不會是他,而如果不是蘇嬌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是他晚上下班回家,就必須要面對的人,她也不可能觀察到蛛絲馬跡。

但既然她已經在懷疑了,鐘sir就選擇跟她講明情況。

不過他背著身子說了好久,她卻一言不發,呼吸還越來越粗,她怎麽了?

鐘天明記憶裏的蘇嬌從不向任何人低頭,也幾乎從沒哭過。

但此刻他猛然回頭,看到的卻是被兩根衛衣繩子勒著脖子,並氣哭,梨花帶雨的蘇大小姐。

對了,她曾經打過他的證據,現在也正在進行昨日重現。

一腳踩過來,她氣呼呼的:“都怪你,壞人!”

……

一盒子總共四只,是一種潮汕人會很喜歡的點心,菜頭餅。

大多數人通常情況下都不會太喜歡吃蘿蔔,它也是蔬菜裏面永遠產量最高,但也永遠最廉價的其中一種。

季胤在勞改農場時吃夠了它,說起它都覺得惡心。

到香江後,他的飯桌上從此也再沒有出現過蘿蔔那種堪稱下賤的蔬菜,改用人參代替。

季胤也發誓自己此生,永不吃蘿蔔。

但是要用到油酥和水油皮,還要用到豬油和白糖,花生等餡料,做工覆雜的蘿蔔餅,在他很小,家裏還很有錢時,它只是廚子們做來幫他開胃口的小點心,而到了他的青春期,那個吃不飽的年代,一枚菜頭餅又是那麽的奢侈。

他記憶中吃的最後一枚菜頭餅,是喬紅革藏在肚兜裏帶給他的。

那餅上還有她的體香,此刻他咬一口她女兒做的餅,是很香,但終歸沒有曾經的味道。

跟在季胤身後的季建突然說:“菜頭餅吧,好濃的家鄉味。”

人背井離鄉會變,食物也一樣。

再好的廚子,一樣的工序和原材料,卻似乎總燒不出那股家鄉味來。

季胤再吃一枚:“這餅做的確實不錯。”

季建吞口水:“聞起來特別香。”

季胤冷笑,再拿起一枚,這就吃掉三枚了。

季建見老板臉色不好,估計是被蘇嬌的無禮氣到了。

他也是季胤身邊目前為一的知情者,但其實他也不希望老板騷擾蘇嬌,搞的人家酒樓開不下去。

他就斟酌著說:“蘇小姐畢竟女孩子,不能當大事,也繼承不了家業,就菜做的好點,咱們凱少也愛吃,老爺您那麽忙,倒不如……”

倒不如別老是騷擾人家,讓人家好好經營自己的酒樓算了。

季胤卻問:“你覺得她性格像誰?”

季建是後來偷渡的,但也認識喬紅革。

他說:“反正不像她媽媽。”

季胤被點心噎住了,扯脖子:“像我!”

終於一口吞掉點心,他打了個嗝又說:“太像了!”

一個人的性格遺傳要不來自父系,要不就是母系。

季胤有過四個兒子,或者太迂,或者聰明太過,但沒有一個像他的,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但那女孩子,只一回交鋒他就發現了,她天性裏的不服輸,甚至是耍小心機時下意識的面部習慣都跟他一模一樣。

或者說,他興沖沖去見,想找回的是個跟他之間沒有血海深仇的初戀情人的翻版。

但他見到的,是一個生著跟他情人七分像模樣的,他自己。

季建也被老板搞懵了:“那您……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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