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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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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坦白局

餘美玲哪還有心思再去報刊亭,合著快過年了,一直沒來得及準備的年貨,今天抽出時間,剛好去超市置辦。

權當散散心,省得窩在家裏不踏實。

計平玨電話打通的那一刻,餘美玲正在收銀臺排隊買單。過年前夕,去超市置辦年貨的人不少,基本上人擠人,鬧哄哄的。餘美玲手機雖然開了聲音,可在這種環境下,那聲響聊勝於無。

下一個就要輪到她了,餘美玲依次把糖果時蔬、擺件對聯等拿到臺面。

用超市購物卡付完錢,餘美玲提著兩大袋東西往外走。超市離家不遠,餘美玲想著走回去,走累了就中途歇會兒,總不至於太累。

不過,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以及低估了兩大袋年貨的重量。走到半路,餘美玲手腕酸痛得厲害,腰也不得勁兒。她將年貨放到腿邊,活動活動手腕,有點兒後悔了,心想早知道這麽累,就該攔輛出租車。

“餘奶奶,出來買東西呢?”這時,背後突然有人叫她。

餘美玲回頭,瞧那姑娘眼熟,但也僅限於眼熟,話到嘴邊卻叫不出人家名字。餘美玲雖在泉城待得久,認識的人也多,但也沒神到個個都記得,偶爾來幾個回頭客,閑聊兩句,加點印象。再者,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圈子,年長的肯定還好些兒,年輕的就難說了。

那姑娘估計是看出了餘美玲的窘迫,主動破冰道:“我叫陳思瑤,我爸是陳浩。”

這麽一說餘美玲豁然大悟:“西街道老陳家的閨女?都這麽大了。”

“嗯。”陳思瑤應了聲,接著補充道,“我和平玨哥也是朋友,在林齊生日會上見過。”

不提還好,提到計平玨,餘美玲心犯突突。

不等餘美玲接茬兒,陳思瑤彎腰,在兩袋年貨中挑了袋重的,熱心腸道:“奶奶是回家嗎?我順路,幫你分擔一些!”

“不用……”話說到一半兒,餘美玲噤聲了。人年紀大了,不服老不行,這裏離家起碼還得走上五六分鐘,餘美玲琢磨了一下,假客套也懶得做了,改口,“那行,麻煩小姑娘啦!”

“沒事兒。”陳思瑤說。

有個人幫忙出力,接下來的路便沒那麽難走。

而另一頭,計平玨和程陌已經回餘美玲家了。他倆在家裏看了一圈一無所獲,計平玨的不安感又回來了。

“我再撥個電話吧。”

現在計平玨除了撥電話聯系餘美玲,也沒有其他的辦法。電話倒是打通了,可結果還是一樣,沒有人接。

得虧程陌除了耳朵好使,隔著入戶門還能聽到動靜,他頓了頓,嘀咕:“有腳步聲?”

計平玨靜下來聽,呆了兩秒。

“是唉!”

程陌撮合著計平玨去開門,計平玨先探頭,程陌雙手搭在人家肩膀也跟著探頭,就看見餘美玲和陳思瑤剛上走廊,四人面面相覷。

“奶奶。”計平玨驚喜地笑了笑,沒顧得上程陌,小跑過去接過餘美玲的袋子,“打你電話你怎麽沒接?”

餘美玲摸出手機來看看,有兩個未接電話,說:“沒聽見。”

計平玨“嗯”了句,看向一邊,有點兒意外,雖然他和陳思瑤只有過一面之緣,但計平玨還是記得的:“陳思瑤?你怎麽在這兒?”

餘美玲把她去超市,然後遇到陳思瑤的經過大致講了下。

“這樣啊。”計平玨說,“謝謝。”

陳思瑤擺擺手:“不客氣,順路而已。”

說話的功夫,程陌已悄無聲息過來。不知何時,還順帶把陳思瑤的袋子接了。餘美玲在對面打量程陌,又看向計平玨,張了張嘴,一時間她有太多猜測,卻全部堵在喉頭,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家門不幸啊。

還是程陌先向餘美玲打了個招呼。

“唉。”餘美玲應聲。

陳思瑤純粹幫忙,東西已經送到,她就此告辭:“奶奶,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餘美玲最後又說了句謝謝,心裏記著一份陳思瑤的好。

等陳思瑤走了,餘美玲領著計平玨回家,程陌自然地在後面跟著,也進來了。

餘美玲沒說什麽,她回家後把在超市買的一些東西放到櫥櫃,又從袋子底下掏出兩瓶冰酸奶拿到客廳,程陌和計平玨排排坐在沙發上,像兩個乖巧的小學生,餘美玲把酸奶遞給了他們。

“等會兒喝,”程陌試試溫度,悄咪咪和計平玨說,“涼,你燒剛退。”

可能是怕被餘美玲聽到,計平玨小聲地,發了個“昂~”的音。

東西拾倒完,餘美玲也在單人沙發上坐好。有問題不面對,光放著不解決是不行的,她起了個話頭,順勢問道:“你倆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幾分鐘。”

餘美玲又問:“擱一塊回來的?”

計平玨聽聞往程陌那掃了一眼,程陌跟個沒事人一樣,喝酸奶喝得起勁。

“對。”計平玨看向餘美玲,說。

“哦,”餘美玲戰術性停頓,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沿著杯蓋吹吹,“小玨昨晚留宿了吧?唉,小陌家有幾個房間啊?我還沒去過你家呢,你們昨晚怎麽睡的?”

不留神,程陌一口酸奶差點兒噴出來。

空氣突然安靜。

計平玨沒敢吭聲。

他是這樣的性格,吃軟不吃硬,如果對方是計越,計平玨還能夠毫無壓力地坦白。對於他而言,計越不只是他爸,還可以是摯友,他們除了血濃於水的親情外,還可以有相依為命的戰友情。

站在同一高度層面,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就想辦法讓他接受。

但是餘美玲在計平玨這兒終歸是不同的,餘美玲是長輩,對他極好的長輩,計平玨更多的是尊重與妥協。

回想起來,程陌曾經面對計平玨的感情慫,計平玨現在面對餘美玲的質問慫。

反正兩個人各有各的慫法。

程陌抽了張紙,擦擦嘴角,打破這詭譎的氣氛,說:“我睡沙發。”

餘美玲心想完了個蛋,哈,就一間房。

“怎麽了?奶奶,您沒事問這個幹嘛?”計平玨試探道。

人家老太太心態好得很,多少年都不帶紅臉的,這回真是沒遭住,氣得夠嗆。

“我這兩天一直在琢磨,你知道我在琢磨啥不?我都不敢細想,想想我都害怕,”餘美玲沒看程陌,這話是專門對著計平玨說的,“小玨,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計平玨啞聲回答。他剛剛太緊張,不知不覺間把酸奶的包裝給拆了,瓶子放腿上,塑料在手上搓來搓去。

“別搓了,”餘美玲看在眼裏,一鼓作氣,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你們倆……談朋友了?”

計平玨一怔,註視餘美玲半晌,想說“沒”,但做了個口型,又抿了抿嘴,沒發出聲。

餘美玲攤手表示:“看我幹嘛?總不是我撮合的吧?”

計平玨感覺自己體溫又上來了,腦袋暈乎乎,連口型都不做了,沒再吭聲。

程陌在旁邊坐如針氈,憋著難受。要不是計平玨提前給他打了預防針,說這事兒先瞞著餘美玲,他也答應了,否則,他真想一吐為快。

當然了,程陌還是存著私心的。任誰和另一半面對困難時,都希望對方能夠堅定地和自己站在一邊,統一戰線。他和計平玨的關系,明明是計平玨主動開口撩的,他逼著程陌表白,到頭來計平玨卻沒有當即承認的勇氣。

程陌理解歸理解,可真的落到了頭上,人甚至無法共情前一個小時的自己。

一場談話談得稀碎,最終事情也沒有得到完美的解決,不了了之。

餘美玲沒有直接表態,沒講讓他們分開的話,也沒表示同意。後來她去報刊亭待了幾個小時,家裏徒留下一地雞毛。

捂了這麽久,酸奶瓶被計平玨捂熱了。餘美玲走後,他擰開瓶蓋咕咚喝了兩口,然後轉頭,皺眉把程陌的外套拉鏈拉到了頂,咬牙切齒道:“你個大漏勺!”

無端挨罵,程陌懵逼。

計平玨捏捏鼻梁,說:“你脖子後邊有印兒。”

程陌這才下意識摸了摸,指腹能摸出一些不平。他真沒註意到有牙印在後脖頸的位置,估計是計平玨昨晚被/頂/得兇的時候不小心咬上去的。程陌出門光顧著計平玨去了,完全沒想到自己身上也有。

要不說他倆能成為一對呢,計平玨半斤八兩,他也就剛剛轉頭的時候發現的,可惜發現得晚了。

計平玨心想,餘美玲八成是看到了。

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唯一值得寬慰的地方,餘美玲其實沒看見。

陳思瑤看見了而已。

她當時走得匆忙,有一半原因是她要去辦個手續。另一半,是陳思瑤的個子到程陌下巴,在程陌接她手上袋子的時候,她不費吹灰之力,擡眼恰好瞥到。

挺標準的一個牙印。

接收到這個信息,陳思瑤腦中山路十八彎似的一陣腦補,最後決定麻溜跑路。

“我天,他們膽真大。”陳思瑤走在路上由衷感嘆。

說實話,陳思瑤是羨慕的,人越沒什麽越羨慕什麽,畢竟她膽小,喜歡林齊那麽多年不敢說。與陳思瑤自己的暗戀史對比起來,程陌何其幸運。

在陳思瑤的感嘆裏,那是一種不幸者對幸運者的渴望。

而被認為是幸運者的程陌此時心情並不明媚,正坐在沙發上獨自生悶氣。那不是平日裏的小作小鬧,是真生氣了,情緒都上臉了。

計平玨本來就煩得要死,但還是耐著性子問程陌怎麽了?

程陌頓了頓,語氣嚴肅:“玨哥,如果餘奶奶反對,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計平玨一聽,媽的,更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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