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失戀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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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失戀後遺癥
什麽？陸方池伸手去探眼下，摸到一手濕意。
晶瑩的，透明的水。他哭了？
像是不敢相信似得，陸方池擡手用指尖抹去，越抹越多，怎麽都擦不幹凈，甚至快要看不清面前的景物。
怎麽回事，是淚腺壞了嗎？
在陸方池疑惑不解之際，周正手忙腳亂的跑去客廳茶幾上拿紙，風風火火跑回到玄關放緩腳步，抽抽抽一下子拉出七八張紙，在手裏攥軟，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地擡起手替陸方池擦眼淚。
陸方池眨眨眼，大顆淚珠湧出眼眶外，鼻尖紅紅。周正哪裏見過他這種樣子，眉頭蹙得緊緊，眼裏盛滿了懊悔與心疼。
紙摩擦在臉上的觸感讓陸方池回神，他側臉躲開，轉頭就走。
這次周正沒敢攔他，身後響起腳步聲，他跟上來了。
陸方池快步徑直向前走，擡腳踏入電梯，伸手按了“1”，在周正想跟著進來之前點下了關門鍵，他擰眉警告出聲：“別跟上來。”
話落周正倏然定住腳步，電梯門緩緩關閉，隔絕掉他滿臉的欲言又止。
老天終於開了眼，諸事不順的陸方池一到樓下就打到了車，五分鐘內便坐上車子，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坐上車的陸方池情緒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控制，總覺得眼熱，感覺下一秒就要有淚水噴湧而出。在周正面前哭泣已經足夠失態，實在不想再在陌生人車裏揮灑淚水。
陸方池胸膛微微起伏，深呼，吞吐。感覺好多了。
剛沒緩兩秒鐘，一旁的手機“嗡嗡嗡”突然振動個不停。陸方池垂頭瞥了一眼，視線觸到屏幕上亮起的“周正”二字，又變得模糊起來。
要命。陸方池擡手按下車窗，夜晚迎面吹來的微風讓他的內心更加悲涼，崩不住了。
陸方池抿起嘴皺了皺鼻子，動作幅度超小的擡手蹭了蹭眼角，臉對著窗外，試圖讓微風吹幹那點濕意。
駕駛座上的司機師傅突然出聲道：“小夥子，失戀了吧？”
陸方池擡頭看向後視鏡，對上師傅溫和的眼神，他笑得一臉豁達，張口開解道：“害，想哭就哭唄，我看你憋得挺難受。”
陸方池抿住嘴，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湧出眼眶滑過臉頰。
司機點頭道：“誒就是這樣，哭出來就好了，別憋著。”說話間抽手拿起中控臺的抽紙遞給陸方池。
陸方池擡手接過，抽出一張按在臉上，吸走了眼淚。
只聽司機又說：“哭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一種宣洩情緒的手段，也別覺得丟人。”
這話戳到了陸方池，他是覺得有些失態不錯，但更多的是無措，他上次這麽哭是什麽時候？孩童時期？記不清了，在意識到哭泣得不到任何憐愛，解決不了任何困難，陸方池就沒再掉過任何眼淚。
……現在為什麽會哭，他不明白。
只聽司機師傅繼續出聲說：“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失個戀感覺天塌了，想起來鼻子就酸，動不動就要哭，”說著說著瞇眼笑出了聲，“大概萎靡不振了能有一周，天天半夜偷偷在床上抹眼淚，宿舍那種上下床你知道吧，有點動靜就咯吱咯吱的。”
陸方池上學那會學校是下桌上床，但也看過這種，他點了點頭。
司機繼續說：“然後有一天半夜我舍友終於受不了了，問我你能不能一次性給哭幹凈。”
陸方池被師傅詼諧的語氣逗到，彎了彎眼。在擦掉三張紙後，穩住了情緒。
“然後我就哭了場大的，鬼哭狼嚎到估計整棟宿舍樓都能聽到，哭到吐，真吐，感覺隔夜飯都得吐出來了。後面想想那個感覺都怕，不敢哭了，還真一次性給哭幹凈了。”司機提起來還是覺得搞笑，搖頭失笑，感嘆著自己的青春。
陸方池吸了吸鼻子，感覺差不多了，開始和司機攀談：“我已經二十八了。”不是毛頭小子了。
師傅眼睛瞪大，有些驚訝道：“看不出來啊，我還以為你就二十二三，長的真年輕啊。”
正常，陸方池做游戲的，接觸新鮮事物多，心態年輕，面上自然不顯老態。
“我都五十了，老咯。”師傅搖頭感慨了一聲，又說，“不過多大歲數都會哭，傷心了哭，開心了也哭，也沒法律規定哭是小朋友的權利。別看我這把年紀了，遇上事了一樣哭，我從不覺得哭丟人，最低成本宣洩情緒的方式，我屢試不爽，不知道別人怎麽樣，反正我基本哭過就快好了。”
在閑聊之間抵達目的地，陸方池開門下車，對司機道謝：“謝謝您了。”
開夜車拉人見過千姿百態，多奇葩的都有，陸方池這種小哭一下的根本算不了什麽，他沒所謂的擺擺手，“給個五星好評就行。”
“好。”陸方池點頭答應。
走進單元樓，坐電梯，識別指紋，叮，開門。陸方池按部就班的擡手按開燈，換好拖鞋，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喝了口，放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心頭。
陸方池擡手揉了揉胸口心臟的位置，毫無緩解，反而湧進了巨大的孤獨感，這種陌生的情緒快要將他吞噬，站都站不穩。
他踩著飄忽的步伐坐到沙發上，伸手捂住了臉。在分手的第三十二天，經歷生病、公司巨變、加班等一系列大起大落，心終於空閑下來，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失戀的後遺癥，以及難以言說的想念，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一點想周正。
想那個，沒有恢覆記憶的周小狗。
陸方池心底升起深深的無力與挫敗，他甚至自我懷疑起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不懂得愛人。
為什麽每回都捧著真心奉上，卻次次以失敗告終？
那些故意回避的情緒一一浮出水面，開門換鞋時再也看不到的大碼鞋，空蕩蕩的冰箱與廚具，浴室洗手臺重新歸一的洗漱用品，衣帽間空出大片的櫃子，以及一睜眼再也看不到的帥臉討要早安吻，還有那讓人不爽又帶著吸引力的綠茶香味兒，再也聞不到了。
陸方池感覺情緒在極速下墜，波動過大，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前進發展。
大吸著氣，徐徐吐出，冷靜。生活只不過回歸到原樣，以前也是如此的，回想一下當初周正搬進來自己有多麽不適應，一眼望去什麽東西都是成雙成對，他塊頭又大，很占位置。
所以分了沒什麽不好，回歸到原本的生活軌跡也很好。
……才怪。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陸方池內心又開始產生劇烈波動，感覺自己完全被情緒主宰，像個又哭又鬧的瘋子。還開始痛恨起周正這個愛情騙子。
他剛剛說了什麽，好騙？之前一些解釋不出的怪異終於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答案，難怪。
想起他第一次問起“你喜歡之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以此為節點。
難怪，好好的小狗突然就不聽話了。
坐在沙發上的陸方池胸膛重重起伏著，呼吸聲明顯而急促，眼底的紅濃郁得快要沁出眼眶，他的情緒完全失控了。
夜晚安靜的可怕，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冷不丁響起的手機鈴聲讓人心頭一震。
陸方池低頭去看，來電顯示“周正”。他沒反應，任由屏幕亮起，暗滅，亮起又暗滅，如此重覆了七八次，手機通知欄一排的紅色未接電話。
看電話打不通，周正開始轉打微信電話，發短信加微信消息，輪番炮轟。
就這樣切通訊錄輪番打電話能有十來分鐘，陸方池終於有動作，他做出了很不理智的失控行為，擡手將手機往墻上一擲。
手機“砰”一聲撞上墻，墻皮被砸掉一塊，撲簌落下幾片白色的灰。手機摔落至地面，正反兩面都碎的七零八落。
終於安靜了。
陸方池擰起眉，後知後覺想到拉黑也可以讓他消停。但是算了，砸都砸了，他甚至懶得反思自己的失控行為，身子向後靠去，仰躺在了沙發上。
天花板很白，只有一頂白織燈，其餘什麽裝飾都沒有。這個家裝修走的是極簡風，陸方池物欲不高，買的東西也很少，整個屋子幾乎沒有點綴用品，少掉周正的東西就顯得極為空曠，生活氣息很低，還有點冰冷。
之前是這樣的嗎？好像一直是的，但從沒覺得這麽不順眼過。
在情緒不斷墜落間，門鈴響了一聲，“叮咚。”
是誰？陸方池沒起身，他莫名覺得是周正。除了他，沒有人會在半夜一點上門叨擾。
陸方池一點也不想看見他，身子一側，歪倒在柔軟的沙發裏，擡手摸到一個靠枕蓋在臉上，覆住了耳朵，好像這樣就能隔絕掉一切。
“叮咚”，門鈴又響了，清晰又刁鉆地鉆進陸方池的耳道。
陸方池閉上眼睛，試圖忽視。
“叮咚”，又響。按門鈴的人很克制，頻率很高，但一次只按一聲，好像在懇求門能打開。
“叮咚。”
“叮咚。”
“叮咚。”
聽得人心煩意亂，他還來幹嘛。陸方池有些煩躁的坐起身，擡手抓進靠枕就往門口扔。
靠枕柔軟，大門隔音效果不錯，這種舉動只是無能狂怒，門外的人感受不到分毫。
所以還在，“叮咚。”
“叮咚。”
“叮咚。”
響個不停。
頗有種你今天不開門，我就會一直按下去的架勢。
陸方池今晚完全被情緒帶著走，不斷響起的門鈴聲一下又一下在心裏加碼再加碼，達到一定閾值，就爆發了。
陸方池“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踩著重重的步伐往門口走去，手搭上門把，非常粗魯的一把拉開了門。
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周正，他似乎是沒想到門會突然打開，眼裏閃過一絲光亮，又很快泯滅，眉頭狠狠皺在一起，桃花眼裏升起一團陸方池看不懂的情緒。
懶得深究這團情緒，陸方池身子堵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這是一種絕對防禦周正進來姿勢。他擰著眉，不耐煩道：“幹嘛？”
周正嘴巴動了動，好幾次張嘴要說話了，又咽了回去，磨蹭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陸方池等了他五分鐘，而後耐心告罄，反手要關門。
周正見狀，眼疾手快得擡手抓住了門框。
“撒手。”陸方池面無表情地說。
周正搖搖頭，不肯。
“我再說一遍，放手。”陸方池的聲音降至冰點。
周正抿嘴，手沒挪動分毫。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一章，在12點前，記得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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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陸方池伸手去探眼下，摸到一手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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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敢相信似得，陸方池擡手用指尖抹去，越抹越多，怎麽都擦不幹凈，甚至快要看不清面前的景物。
怎麽回事，是淚腺壞了嗎？
在陸方池疑惑不解之際，周正手忙腳亂的跑去客廳茶幾上拿紙，風風火火跑回到玄關放緩腳步，抽抽抽一下子拉出七八張紙，在手裏攥軟，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地擡起手替陸方池擦眼淚。
陸方池眨眨眼，大顆淚珠湧出眼眶外，鼻尖紅紅。周正哪裏見過他這種樣子，眉頭蹙得緊緊，眼裏盛滿了懊悔與心疼。
紙摩擦在臉上的觸感讓陸方池回神，他側臉躲開，轉頭就走。
這次周正沒敢攔他，身後響起腳步聲，他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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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周正倏然定住腳步，電梯門緩緩關閉，隔絕掉他滿臉的欲言又止。
老天終於開了眼，諸事不順的陸方池一到樓下就打到了車，五分鐘內便坐上車子，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坐上車的陸方池情緒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控制，總覺得眼熱，感覺下一秒就要有淚水噴湧而出。在周正面前哭泣已經足夠失態，實在不想再在陌生人車裏揮灑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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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陸方池擡手按下車窗，夜晚迎面吹來的微風讓他的內心更加悲涼，崩不住了。
陸方池抿起嘴皺了皺鼻子，動作幅度超小的擡手蹭了蹭眼角，臉對著窗外，試圖讓微風吹幹那點濕意。
駕駛座上的司機師傅突然出聲道：“小夥子，失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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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方池抿住嘴，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湧出眼眶滑過臉頰。
司機點頭道：“誒就是這樣，哭出來就好了，別憋著。”說話間抽手拿起中控臺的抽紙遞給陸方池。
陸方池擡手接過，抽出一張按在臉上，吸走了眼淚。
只聽司機又說：“哭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一種宣洩情緒的手段，也別覺得丟人。”
這話戳到了陸方池，他是覺得有些失態不錯，但更多的是無措，他上次這麽哭是什麽時候？孩童時期？記不清了，在意識到哭泣得不到任何憐愛，解決不了任何困難，陸方池就沒再掉過任何眼淚。
……現在為什麽會哭，他不明白。
只聽司機師傅繼續出聲說：“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失個戀感覺天塌了，想起來鼻子就酸，動不動就要哭，”說著說著瞇眼笑出了聲，“大概萎靡不振了能有一周，天天半夜偷偷在床上抹眼淚，宿舍那種上下床你知道吧，有點動靜就咯吱咯吱的。”
陸方池上學那會學校是下桌上床，但也看過這種，他點了點頭。
司機繼續說：“然後有一天半夜我舍友終於受不了了，問我你能不能一次性給哭幹凈。”
陸方池被師傅詼諧的語氣逗到，彎了彎眼。在擦掉三張紙後，穩住了情緒。
“然後我就哭了場大的，鬼哭狼嚎到估計整棟宿舍樓都能聽到，哭到吐，真吐，感覺隔夜飯都得吐出來了。後面想想那個感覺都怕，不敢哭了，還真一次性給哭幹凈了。”司機提起來還是覺得搞笑，搖頭失笑，感嘆著自己的青春。
陸方池吸了吸鼻子，感覺差不多了，開始和司機攀談：“我已經二十八了。”不是毛頭小子了。
師傅眼睛瞪大，有些驚訝道：“看不出來啊，我還以為你就二十二三，長的真年輕啊。”
正常，陸方池做游戲的，接觸新鮮事物多，心態年輕，面上自然不顯老態。
“我都五十了，老咯。”師傅搖頭感慨了一聲，又說，“不過多大歲數都會哭，傷心了哭，開心了也哭，也沒法律規定哭是小朋友的權利。別看我這把年紀了，遇上事了一樣哭，我從不覺得哭丟人，最低成本宣洩情緒的方式，我屢試不爽，不知道別人怎麽樣，反正我基本哭過就快好了。”
在閑聊之間抵達目的地，陸方池開門下車，對司機道謝：“謝謝您了。”
開夜車拉人見過千姿百態，多奇葩的都有，陸方池這種小哭一下的根本算不了什麽，他沒所謂的擺擺手，“給個五星好評就行。”
“好。”陸方池點頭答應。
走進單元樓，坐電梯，識別指紋，叮，開門。陸方池按部就班的擡手按開燈，換好拖鞋，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喝了口，放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心頭。
陸方池擡手揉了揉胸口心臟的位置，毫無緩解，反而湧進了巨大的孤獨感，這種陌生的情緒快要將他吞噬，站都站不穩。
他踩著飄忽的步伐坐到沙發上，伸手捂住了臉。在分手的第三十二天，經歷生病、公司巨變、加班等一系列大起大落，心終於空閑下來，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失戀的後遺癥，以及難以言說的想念，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一點想周正。
想那個，沒有恢覆記憶的周小狗。
陸方池心底升起深深的無力與挫敗，他甚至自我懷疑起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不懂得愛人。
為什麽每回都捧著真心奉上，卻次次以失敗告終？
那些故意回避的情緒一一浮出水面，開門換鞋時再也看不到的大碼鞋，空蕩蕩的冰箱與廚具，浴室洗手臺重新歸一的洗漱用品，衣帽間空出大片的櫃子，以及一睜眼再也看不到的帥臉討要早安吻，還有那讓人不爽又帶著吸引力的綠茶香味兒，再也聞不到了。
陸方池感覺情緒在極速下墜，波動過大，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前進發展。
大吸著氣，徐徐吐出，冷靜。生活只不過回歸到原樣，以前也是如此的，回想一下當初周正搬進來自己有多麽不適應，一眼望去什麽東西都是成雙成對，他塊頭又大，很占位置。
所以分了沒什麽不好，回歸到原本的生活軌跡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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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陸方池內心又開始產生劇烈波動，感覺自己完全被情緒主宰，像個又哭又鬧的瘋子。還開始痛恨起周正這個愛情騙子。
他剛剛說了什麽，好騙？之前一些解釋不出的怪異終於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答案，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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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安靜了。
陸方池擰起眉，後知後覺想到拉黑也可以讓他消停。但是算了，砸都砸了，他甚至懶得反思自己的失控行為，身子向後靠去，仰躺在了沙發上。
天花板很白，只有一頂白織燈，其餘什麽裝飾都沒有。這個家裝修走的是極簡風，陸方池物欲不高，買的東西也很少，整個屋子幾乎沒有點綴用品，少掉周正的東西就顯得極為空曠，生活氣息很低，還有點冰冷。
之前是這樣的嗎？好像一直是的，但從沒覺得這麽不順眼過。
在情緒不斷墜落間，門鈴響了一聲，“叮咚。”
是誰？陸方池沒起身，他莫名覺得是周正。除了他，沒有人會在半夜一點上門叨擾。
陸方池一點也不想看見他，身子一側，歪倒在柔軟的沙發裏，擡手摸到一個靠枕蓋在臉上，覆住了耳朵，好像這樣就能隔絕掉一切。
“叮咚”，門鈴又響了，清晰又刁鉆地鉆進陸方池的耳道。
陸方池閉上眼睛，試圖忽視。
“叮咚”，又響。按門鈴的人很克制，頻率很高，但一次只按一聲，好像在懇求門能打開。
“叮咚。”
“叮咚。”
“叮咚。”
聽得人心煩意亂，他還來幹嘛。陸方池有些煩躁的坐起身，擡手抓進靠枕就往門口扔。
靠枕柔軟，大門隔音效果不錯，這種舉動只是無能狂怒，門外的人感受不到分毫。
所以還在，“叮咚。”
“叮咚。”
“叮咚。”
響個不停。
頗有種你今天不開門，我就會一直按下去的架勢。
陸方池今晚完全被情緒帶著走，不斷響起的門鈴聲一下又一下在心裏加碼再加碼，達到一定閾值，就爆發了。
陸方池“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踩著重重的步伐往門口走去，手搭上門把，非常粗魯的一把拉開了門。
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周正，他似乎是沒想到門會突然打開，眼裏閃過一絲光亮，又很快泯滅，眉頭狠狠皺在一起，桃花眼裏升起一團陸方池看不懂的情緒。
懶得深究這團情緒，陸方池身子堵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這是一種絕對防禦周正進來姿勢。他擰著眉，不耐煩道：“幹嘛？”
周正嘴巴動了動，好幾次張嘴要說話了，又咽了回去，磨蹭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陸方池等了他五分鐘，而後耐心告罄，反手要關門。
周正見狀，眼疾手快得擡手抓住了門框。
“撒手。”陸方池面無表情地說。
周正搖搖頭，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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