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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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引水
“你看清那人臉了嗎？”連亦拿刀破開兩人身前的木門, 角落高處，亮一盞燭火，昏黃的燈光照徹, 祝海生搖頭，“就看見一個背影，瘦高瘦高的，黑色衣服，別的沒看清。”
“有人在嗎？”連亦撐住門框, 探身大致掃一眼室內，沒找到人，說：“誰這麽見不得人, 一會兒提醒一下陸雨清他們，有可能......”
鬼戲預言倒是沒發生，人禍還沒來, 天災先打頭, 祝海生擡頭看黑蒙蒙的天, 身上徹骨的冷，寒氣似乎黏在後背，祝海生搓搓手, 繼續喊：“有人嗎？我們來救人了！”
連亦收刀, 問："你的蛇有沒有動靜？"
祝海生閉眼, 冰蛇探進深巷中，穿過高墻, 翻進窗戶，盤上頂梁, 屋內空無一人，這樣接連翻了一片。
奇怪。
祝海生隨冰蛇的視角探去, 不知不覺皺緊眉頭，這巷子中的人家，好像都消失了。
“連亦，不對勁，巷子裏沒人。這片歸我倆，他們還沒過來，怎麽可能沒人？”祝海生操縱冰蛇沈入水底，混沌的水中也不見身影。
連亦猛地擡頭，長刀劃破雨滴，飛身到背後屋頂，黑衣人不知往懷中放了什麽，看連亦追來，飛刀直指連亦面門，縱身跳下屋頂，迅速隱匿在黑夜中。
冰蛇破水面刺出，黑衣人長劍利落，蛇身碎冰炸開，祝海生擡腕，右手在虛空並指作刃，破風而去。
黑衣人身體一頓，劍花作盾，腹背受敵也不見下風，連亦長刀朝黑衣人後背砍去，長劍瞬間抵在她刀尖，嗡一聲，連亦腕骨一麻，輕笑傳進連亦耳中，黑衣人擡掌。
祝海生擡眉，冰藤即刻從黑衣人腿間蔓延生長，尖刺紮進骨頭，連亦轟一聲落在墻上，祝海生左手轉腕，冰藤拖住差點要掉進水裏的連亦，黑衣人並不戀戰，看連亦嘴角吐血，長劍斬斷冰藤，飛身消失在黑夜中。
“連亦！”祝海生合手，冰藤拖著連亦竹筏邊，“你......有沒有事？”說罷，擡手落在連亦肩膀，冰藍的柔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連亦捂住心口，疼痛減輕幾分。
“沒事，他沒有下死手，他......咳.....”連亦狠狠咳起來，吐出兩口鮮血，長吸兩口氣，靠在祝海生肩膀，“他在警告我們，不要多管閑事。”
兩人身上已經濕完了，頭發黏在臉側，連亦的白很冷，似乎能看清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皮肉貼骨，黑夜中只看見鋒利的線條。祝海生肩膀卸力，用自己濕透的袖口擦幹凈連亦嘴角的鮮血。
手用了些力，連亦擡眸，看祝海生睫毛上都是水珠，眼眶微紅，抽抽鼻子，專心給她擦血，連亦擡手，抹掉祝海生腮邊的雨水，“我沒事，不疼的。”
“你騙人，都吐血了，怎麽會不疼？”祝海生眼眶蓄滿淚水，嘴巴抻出一個難看的弧度，“連亦，對不起........”淚水沿著鼻骨一滴一滴如珠串一般掉進連亦頸窩。
連亦瑟縮一下，擡手胡亂在祝海生臉上一抹，“跟我道歉做什麽？又不是你傷的我。”連亦想起身，肋骨隱隱作痛，又躺回祝海生懷中。
祝海生抽噎道：“是我......耽誤事了......我.....我應該早點和你說正事的，早一點過來，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對不起......”
明知道這雨可能要出問題，卻沒把這當回事，祝海生上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雨中回蕩，連亦心臟一緊，感覺四處都有回聲。
“雨不是你要求老天下的......”連亦在心裏嘆一口氣，“不哭了，好不好？事情已經發生了，重要的是眼下，你的冰蛇是將這一片都探查了嗎？”
祝海生點點頭，擡手擦幹臉上的淚水，“我們現在怎麽辦？”
“那黑衣人估計早有預謀，我們先去跟陸雨清她們匯合。”連亦坐直身體，調動全身靈力修覆筋脈。
雨滴落在河面，水位上升，已經與堤壩持平，一波一波往外蕩漾。上游的士兵正守著堤壩，一列一列有序搬運沙袋，搭建防線。
山川轟鳴，士兵們被嚇住，有序的隊列停滯，單塵擺擺手，示意眾人繼續，“繼續！副官，隨我去看看。”
夜裏看不清，白光一陣陣，隱約只能看見下游河灘上多了幾條直直連接下游的“痕跡”。
陸雨清收回淩霜劍，“五十三，現在河道有了，引水的法子......”涼風吹翻陸雨清的衣領，她回身，看祝遙青懷裏的黑貓屁股，“嘖，就這麽一會兒躲她懷裏幹嘛，快點變大，去找祝海生。”
五十三沒翻面，抖抖自己的耳朵，“她們一會兒就來了，我聽到聲音了。”貓爪子緊緊勾住祝遙青的衣服，不敢回身看陸雨清，再說祝遙青懷裏也暖和，爪墊耳朵都暖和，傻子才出來。
“陸雨清......”祝遙青用五十三暖著肚子，偏頭痛愈發難受，“陸雨清，我不舒服......”
夜裏風如刀子，刮得祝遙青臉生疼，肚子也痛，耳鳴陣陣，幾乎聽不見陸雨清說什麽。
陸雨清走過來，一摸祝遙青的脈，虛弱無力，臉色發白唇色也發青，祝遙青手本就涼，這一摸更是比平時涼上幾分，陸雨清雙手暖上祝遙青的手，問：“你是不是月事要來了？”
祝遙青搖搖頭，撐著陸雨清，“不知道，我好痛。”
五十三跳出祝遙青的懷抱，冷風直接穿透祝遙青單薄的衣裳，濕透的衣服貼上小腹，抽痛起來。大貓瞬時變大，在兩人面前擋風，“你們再撐一會兒，等祝海生來了，我送你回去。”
陸雨清想脫下自己的外衣，一摸冰涼，只好運功發力，用自己的手先暖著祝遙青。
祝海生在連亦身後，第一次覺得個高就是好，一點風雨沒讓她沾到，“連亦，你真好。”祝海生剛整理好情緒，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順著冷冽的風傳進連亦耳中。
“我看到陸雨清她們了，你站穩。”連亦調轉方向，朝陸雨清的方向飛去。
五十三看遠處飛來個白點，尾巴纏上陸雨清手腕，“她們來了，我先帶著祝遙青回去，天太涼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陸雨清，之後你最好去找大夫給她看看。”五十三意有所指，尾巴尖看起來有點煩躁。
祝遙青看陸雨清一眼，目光暗了幾分。
“對不起。”
陸雨清招招手，柔聲道:“沒事，先回去吧。”
連亦平穩落在屋頂，祝海生看五十三馱著祝遙青走了，問站在屋頂那頭的陸雨清：“祝遙青也受傷了？”
陸雨清搖頭，“祝遙青不舒服，先回去了。”
“也？你們誰受傷了？”
祝海生指著連亦，"我們遇到一個黑衣人，打了連亦一掌。不過，他們可能……擄走了一部分人。"
“我不嚴重，沒什麽事。”連亦道。
陸雨清走到祝海生身邊，問：“能先把水引到河裏嗎？”示意兩人往遠處看，“河道大概......這樣行嗎？”
祝海生夜視能力不錯，看清下游河灘上的“河道”，這痕跡不像人工挖的，她轉頭問：“這河道怎麽這麽直？”
連亦眼神淡淡，落在陸雨清背後的淩霜劍。
祝海生頓住，目光凝滯，磕巴了兩下，“真……真厲害啊陸雨清。”
“你們兩個往旁邊讓讓。”祝海生閉上眼睛，合手形成一個塔尖模樣，空氣似乎凝結了一瞬，三人眼前的河水形成一道水簾，直沖天幕。
水凝結成團，祝海生運掌，將水團壓縮，藍光瑩瑩，在漆黑的天幕下，像一顆一顆星子。漫天“星子”聚集到祝海生周邊。
連亦挑眉，原來祝海生竟可以將水幻化成別的東西，這些水團凝結成透藍色石子，一一收入祝海生腰間的袋子裏。
水位似乎下降了不少，祝海生回頭，“城裏積水不好弄，估計得去一條路一條路疏通，免得傷到普通百姓。”
陸雨清擡頭看天，“雨剛小了一陣，現在又下大了，今夜估計要盡快。”
於是祝海生硬生生將一條大河抽到半幹，陸雨清覺得五十三應該以後應該也不敢惹水靈根。
三人往城東而去，城東的水積蓄了半夜，成桉帶領士兵一家一家搜查，大致排查完畢，此刻在一家客棧二樓休息，大多數老弱病殘已經安排好。
腿腳在水裏泡了半夜，成桉來不及換衣服，撐著墻壁站起身，腿彎酸痛，膝蓋嘎嘣作響，緩了半刻，成桉才從耳鳴中清醒過來。
小女孩跑到成桉面前，懷裏抱著兩個饅頭，一雙大眼睛直楞楞盯著成桉，“姐姐，我娘讓我給你的。”
成桉眉毛一抽，“我是哥哥，替我謝謝你娘，我不吃，我吃過了，乖。”
“騙人，就是姐姐。”小女孩將兩個饅頭塞到成桉懷中，“我走了，你慢慢吃，噎到了，就喝水。”說完，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昂著腦袋走了。
成桉哭笑不得，將一個饅頭揣到懷中，另一個順手就給了路過的士兵。
“排查的怎麽樣了？”成桉站在窗邊，雨滴打進窗戶裏，濕了一小片地板。
“又找到兩個老人，剛帶回來。城主，這積水，東街到西街那一段已經散了！”
士兵眼神中透出喜悅，成桉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東街到西街已經已經接近城中心，積水向外湧，那外圍......
"現在立刻，十隊人出發去城門附近，守著城門，城墻周圍也要有人，快！"成桉起身，腳底生痛，眼也沒眨，下樓跳上筏子便往外趕。
祝海生三人順著大路往最東邊，一路不敢猛抽，怕水裏有人。陸雨清立在淩霜劍上，“祝海生，這樣太慢了，直接去城東，我劈了五條水道，直接將水引出來，我感覺雨又要下大了。”
城東城門大開，水因為地勢原因淤堵在平原上，且城門外有一處小山丘，擋著水往外流，士兵沿著城墻，細細搜查。
天邊從深黑，翻出霧蒙蒙的白，成桉撐著竹筏，燈籠幽幽的黃光交錯，她擡頭看不遠處還在盡心搜救的士兵，說不清道不明，一股怨氣襲來。
天災人禍，落在普通百姓頭上，都是傷筋動骨的存在。旱了兩個月，好不容易盼來雨，就要人的命，而人命，又是這樣脆弱的存在。保住命了，一年或兩年的收成就這樣付之一炬，錢財糧食，隨流水而去。
成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大半宿沒吃飯，有些想幹嘔。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水流忽一波湧來，成桉尋聲擡頭看，在水中看到沈沈浮浮的人頭。
“你抓緊繩子，我去救人。”說完，成桉在腰間把繩子纏緊，往水裏縱身一跳，片刻就游到婦人身邊。婦人雙手抓緊漂浮的木頭，眼巴巴看成桉游過來。
“您一會兒抱緊我，千萬別撒手。”成桉背上婦人，即刻往筏子游去。
水流湧動，成桉被繩子勒的有些惡心，手腳虛浮起來，好在能感覺到腰間的繩子正拉著她往筏子漂。
眼見裏筏子越來越近，婦人下巴磕在成桉後脖子，語氣昏沈，“孩子，你松開我吧，我活不下去了……”
“誰說你活不下去？”成桉淹一口水，努力撐起腦袋往昏黃的光游去。“別說喪氣話。”
“我活不下去了…………”背上婦人沒了聲音，成桉扭頭，幹嘔的感覺直沖喉嚨，“別睡！”成桉爬上竹筏，士兵手忙腳亂撈起兩人。
“你快按她的腿，慢慢按。”成桉幹嘔兩下，吐不出什麽東西，伸手按在婦人心口，吩咐士兵救人。
“醒醒！”成桉扶過婦人腦袋，讓她側過頭，雙手定定在心口按壓，來回數次。
心口喉嚨燒起來，成桉胳膊幾乎使不上力，耳鳴愈發嚴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婦人接連吐出幾口汙水，劇烈咳嗽起來。
士兵驚喜出聲，隨即大驚失色，成桉暈在了竹筏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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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嗎？”連亦撐住門框, 探身大致掃一眼室內，沒找到人，說：“誰這麽見不得人, 一會兒提醒一下陸雨清他們，有可能......”
鬼戲預言倒是沒發生，人禍還沒來, 天災先打頭, 祝海生擡頭看黑蒙蒙的天, 身上徹骨的冷，寒氣似乎黏在後背，祝海生搓搓手, 繼續喊：“有人嗎？我們來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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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海生閉眼, 冰蛇探進深巷中，穿過高墻, 翻進窗戶，盤上頂梁, 屋內空無一人，這樣接連翻了一片。
奇怪。
祝海生隨冰蛇的視角探去, 不知不覺皺緊眉頭，這巷子中的人家，好像都消失了。
“連亦，不對勁，巷子裏沒人。這片歸我倆，他們還沒過來，怎麽可能沒人？”祝海生操縱冰蛇沈入水底，混沌的水中也不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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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蛇破水面刺出，黑衣人長劍利落，蛇身碎冰炸開，祝海生擡腕，右手在虛空並指作刃，破風而去。
黑衣人身體一頓，劍花作盾，腹背受敵也不見下風，連亦長刀朝黑衣人後背砍去，長劍瞬間抵在她刀尖，嗡一聲，連亦腕骨一麻，輕笑傳進連亦耳中，黑衣人擡掌。
祝海生擡眉，冰藤即刻從黑衣人腿間蔓延生長，尖刺紮進骨頭，連亦轟一聲落在墻上，祝海生左手轉腕，冰藤拖住差點要掉進水裏的連亦，黑衣人並不戀戰，看連亦嘴角吐血，長劍斬斷冰藤，飛身消失在黑夜中。
“連亦！”祝海生合手，冰藤拖著連亦竹筏邊，“你......有沒有事？”說罷，擡手落在連亦肩膀，冰藍的柔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連亦捂住心口，疼痛減輕幾分。
“沒事，他沒有下死手，他......咳.....”連亦狠狠咳起來，吐出兩口鮮血，長吸兩口氣，靠在祝海生肩膀，“他在警告我們，不要多管閑事。”
兩人身上已經濕完了，頭發黏在臉側，連亦的白很冷，似乎能看清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皮肉貼骨，黑夜中只看見鋒利的線條。祝海生肩膀卸力，用自己濕透的袖口擦幹凈連亦嘴角的鮮血。
手用了些力，連亦擡眸，看祝海生睫毛上都是水珠，眼眶微紅，抽抽鼻子，專心給她擦血，連亦擡手，抹掉祝海生腮邊的雨水，“我沒事，不疼的。”
“你騙人，都吐血了，怎麽會不疼？”祝海生眼眶蓄滿淚水，嘴巴抻出一個難看的弧度，“連亦，對不起........”淚水沿著鼻骨一滴一滴如珠串一般掉進連亦頸窩。
連亦瑟縮一下，擡手胡亂在祝海生臉上一抹，“跟我道歉做什麽？又不是你傷的我。”連亦想起身，肋骨隱隱作痛，又躺回祝海生懷中。
祝海生抽噎道：“是我......耽誤事了......我.....我應該早點和你說正事的，早一點過來，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對不起......”
明知道這雨可能要出問題，卻沒把這當回事，祝海生上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雨中回蕩，連亦心臟一緊，感覺四處都有回聲。
“雨不是你要求老天下的......”連亦在心裏嘆一口氣，“不哭了，好不好？事情已經發生了，重要的是眼下，你的冰蛇是將這一片都探查了嗎？”
祝海生點點頭，擡手擦幹臉上的淚水，“我們現在怎麽辦？”
“那黑衣人估計早有預謀，我們先去跟陸雨清她們匯合。”連亦坐直身體，調動全身靈力修覆筋脈。
雨滴落在河面，水位上升，已經與堤壩持平，一波一波往外蕩漾。上游的士兵正守著堤壩，一列一列有序搬運沙袋，搭建防線。
山川轟鳴，士兵們被嚇住，有序的隊列停滯，單塵擺擺手，示意眾人繼續，“繼續！副官，隨我去看看。”
夜裏看不清，白光一陣陣，隱約只能看見下游河灘上多了幾條直直連接下游的“痕跡”。
陸雨清收回淩霜劍，“五十三，現在河道有了，引水的法子......”涼風吹翻陸雨清的衣領，她回身，看祝遙青懷裏的黑貓屁股，“嘖，就這麽一會兒躲她懷裏幹嘛，快點變大，去找祝海生。”
五十三沒翻面，抖抖自己的耳朵，“她們一會兒就來了，我聽到聲音了。”貓爪子緊緊勾住祝遙青的衣服，不敢回身看陸雨清，再說祝遙青懷裏也暖和，爪墊耳朵都暖和，傻子才出來。
“陸雨清......”祝遙青用五十三暖著肚子，偏頭痛愈發難受，“陸雨清，我不舒服......”
夜裏風如刀子，刮得祝遙青臉生疼，肚子也痛，耳鳴陣陣，幾乎聽不見陸雨清說什麽。
陸雨清走過來，一摸祝遙青的脈，虛弱無力，臉色發白唇色也發青，祝遙青手本就涼，這一摸更是比平時涼上幾分，陸雨清雙手暖上祝遙青的手，問：“你是不是月事要來了？”
祝遙青搖搖頭，撐著陸雨清，“不知道，我好痛。”
五十三跳出祝遙青的懷抱，冷風直接穿透祝遙青單薄的衣裳，濕透的衣服貼上小腹，抽痛起來。大貓瞬時變大，在兩人面前擋風，“你們再撐一會兒，等祝海生來了，我送你回去。”
陸雨清想脫下自己的外衣，一摸冰涼，只好運功發力，用自己的手先暖著祝遙青。
祝海生在連亦身後，第一次覺得個高就是好，一點風雨沒讓她沾到，“連亦，你真好。”祝海生剛整理好情緒，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順著冷冽的風傳進連亦耳中。
“我看到陸雨清她們了，你站穩。”連亦調轉方向，朝陸雨清的方向飛去。
五十三看遠處飛來個白點，尾巴纏上陸雨清手腕，“她們來了，我先帶著祝遙青回去，天太涼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陸雨清，之後你最好去找大夫給她看看。”五十三意有所指，尾巴尖看起來有點煩躁。
祝遙青看陸雨清一眼，目光暗了幾分。
“對不起。”
陸雨清招招手，柔聲道:“沒事，先回去吧。”
連亦平穩落在屋頂，祝海生看五十三馱著祝遙青走了，問站在屋頂那頭的陸雨清：“祝遙青也受傷了？”
陸雨清搖頭，“祝遙青不舒服，先回去了。”
“也？你們誰受傷了？”
祝海生指著連亦，"我們遇到一個黑衣人，打了連亦一掌。不過，他們可能……擄走了一部分人。"
“我不嚴重，沒什麽事。”連亦道。
陸雨清走到祝海生身邊，問：“能先把水引到河裏嗎？”示意兩人往遠處看，“河道大概......這樣行嗎？”
祝海生夜視能力不錯，看清下游河灘上的“河道”，這痕跡不像人工挖的，她轉頭問：“這河道怎麽這麽直？”
連亦眼神淡淡，落在陸雨清背後的淩霜劍。
祝海生頓住，目光凝滯，磕巴了兩下，“真……真厲害啊陸雨清。”
“你們兩個往旁邊讓讓。”祝海生閉上眼睛，合手形成一個塔尖模樣，空氣似乎凝結了一瞬，三人眼前的河水形成一道水簾，直沖天幕。
水凝結成團，祝海生運掌，將水團壓縮，藍光瑩瑩，在漆黑的天幕下，像一顆一顆星子。漫天“星子”聚集到祝海生周邊。
連亦挑眉，原來祝海生竟可以將水幻化成別的東西，這些水團凝結成透藍色石子，一一收入祝海生腰間的袋子裏。
水位似乎下降了不少，祝海生回頭，“城裏積水不好弄，估計得去一條路一條路疏通，免得傷到普通百姓。”
陸雨清擡頭看天，“雨剛小了一陣，現在又下大了，今夜估計要盡快。”
於是祝海生硬生生將一條大河抽到半幹，陸雨清覺得五十三應該以後應該也不敢惹水靈根。
三人往城東而去，城東的水積蓄了半夜，成桉帶領士兵一家一家搜查，大致排查完畢，此刻在一家客棧二樓休息，大多數老弱病殘已經安排好。
腿腳在水裏泡了半夜，成桉來不及換衣服，撐著墻壁站起身，腿彎酸痛，膝蓋嘎嘣作響，緩了半刻，成桉才從耳鳴中清醒過來。
小女孩跑到成桉面前，懷裏抱著兩個饅頭，一雙大眼睛直楞楞盯著成桉，“姐姐，我娘讓我給你的。”
成桉眉毛一抽，“我是哥哥，替我謝謝你娘，我不吃，我吃過了，乖。”
“騙人，就是姐姐。”小女孩將兩個饅頭塞到成桉懷中，“我走了，你慢慢吃，噎到了，就喝水。”說完，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昂著腦袋走了。
成桉哭笑不得，將一個饅頭揣到懷中，另一個順手就給了路過的士兵。
“排查的怎麽樣了？”成桉站在窗邊，雨滴打進窗戶裏，濕了一小片地板。
“又找到兩個老人，剛帶回來。城主，這積水，東街到西街那一段已經散了！”
士兵眼神中透出喜悅，成桉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東街到西街已經已經接近城中心，積水向外湧，那外圍......
"現在立刻，十隊人出發去城門附近，守著城門，城墻周圍也要有人，快！"成桉起身，腳底生痛，眼也沒眨，下樓跳上筏子便往外趕。
祝海生三人順著大路往最東邊，一路不敢猛抽，怕水裏有人。陸雨清立在淩霜劍上，“祝海生，這樣太慢了，直接去城東，我劈了五條水道，直接將水引出來，我感覺雨又要下大了。”
城東城門大開，水因為地勢原因淤堵在平原上，且城門外有一處小山丘，擋著水往外流，士兵沿著城墻，細細搜查。
天邊從深黑，翻出霧蒙蒙的白，成桉撐著竹筏，燈籠幽幽的黃光交錯，她擡頭看不遠處還在盡心搜救的士兵，說不清道不明，一股怨氣襲來。
天災人禍，落在普通百姓頭上，都是傷筋動骨的存在。旱了兩個月，好不容易盼來雨，就要人的命，而人命，又是這樣脆弱的存在。保住命了，一年或兩年的收成就這樣付之一炬，錢財糧食，隨流水而去。
成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大半宿沒吃飯，有些想幹嘔。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水流忽一波湧來，成桉尋聲擡頭看，在水中看到沈沈浮浮的人頭。
“你抓緊繩子，我去救人。”說完，成桉在腰間把繩子纏緊，往水裏縱身一跳，片刻就游到婦人身邊。婦人雙手抓緊漂浮的木頭，眼巴巴看成桉游過來。
“您一會兒抱緊我，千萬別撒手。”成桉背上婦人，即刻往筏子游去。
水流湧動，成桉被繩子勒的有些惡心，手腳虛浮起來，好在能感覺到腰間的繩子正拉著她往筏子漂。
眼見裏筏子越來越近，婦人下巴磕在成桉後脖子，語氣昏沈，“孩子，你松開我吧，我活不下去了……”
“誰說你活不下去？”成桉淹一口水，努力撐起腦袋往昏黃的光游去。“別說喪氣話。”
“我活不下去了…………”背上婦人沒了聲音，成桉扭頭，幹嘔的感覺直沖喉嚨，“別睡！”成桉爬上竹筏，士兵手忙腳亂撈起兩人。
“你快按她的腿，慢慢按。”成桉幹嘔兩下，吐不出什麽東西，伸手按在婦人心口，吩咐士兵救人。
“醒醒！”成桉扶過婦人腦袋，讓她側過頭，雙手定定在心口按壓，來回數次。
心口喉嚨燒起來，成桉胳膊幾乎使不上力，耳鳴愈發嚴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婦人接連吐出幾口汙水，劇烈咳嗽起來。
士兵驚喜出聲，隨即大驚失色，成桉暈在了竹筏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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