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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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中毒
驚雷一聲巨響, 瓢潑大雨砸在棚子上，老頭直挺挺倒下，仰面躺在泥水裏, 側臉抽動，牽連鼻子眼睛，四肢痙攣。
“這是怎麽了？快去找大夫！醒醒！醒醒啊你！”老婆婆哭喊，無措地抱起地上人的腦袋，用身體擋住大雨, 積水像被一片打碎的鏡子，徹骨的寒意鉆進褲管，一路沿著脊椎向上爬。
蓮清堂大門此生也沒被這麽多人砸過, 密密麻麻的拳頭落在光滑油潤的木板上。“張大夫，救命啊！有老人在門口暈倒了，快來救命啊！”
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潮氣似乎侵入了木頭, 一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鉆出一顆頭, 耷拉眉毛，蚊子般道："我家大人真不在堂裏，各位請回吧。"
灰衣老頭吹胡子瞪眼, “一個醫館門口都要死人了他還躲在裏面, 我看連清堂這百年的好招牌不要也罷。”說完伸手推開年輕人肩膀, 喊道：“我現在就要看看這張萬山到底在不在！”
“您.....您怎麽不信呢？”年輕人被眾人推搡，“張大夫……張大夫在城主府呢！你, 還有你，趕快把門口的人擡進來。”他實在沒轍, 救人要緊。
幾個藥童和老人把暈倒在地的擡進堂裏，這蓮清堂大門對著街, 藥堂安置在這間，大門正對著的地方是去後院的門，是個三進的小宅子。
“唉，大家就當過來避會兒雨，等雨停了，便都走吧。”年輕人見索性站在角落，醫館其他人見老人們都闖進來，躲到後院去了。
雨水濕透衣服，穿堂風一吹，幾個身子骨不好的顫顫巍巍尋個擋風的地方坐下，年輕人看雨沒停的架勢，搖搖頭，自顧自去稱藥材。師父留了藥方，只是缺藥引子。
老婆婆哆嗦著手，看藍衣學徒把脈，害怕地問:“我家老頭子沒事吧？”
學徒擺擺手，起身道:“他沒什麽大礙，就是體力不支暈倒了，我去熬點安神湯和避風寒的。”
醫館裏的藥罐大，藥香不多時浸著外面的泥腥味兒流動在堂內，藥童扇著火，拍拍同伴肩膀，“拿些碗來，再找點幹的帕子。”
“我熬了點避風寒的藥湯，老人家們，別撐在這兒了，我家大人真不在，也不知道何時回來。要是您們也熬出毛病怎麽辦？”
灰衣老頭坐在門口，大門緊閉，雨水在背後劈裏啪啦作響，“我們一把老骨頭了，大半截子身子要入土了，就緊著家裏的孩子，可是我們沒辦法啊……孩子整夜整夜哭……哭得我們心焦啊……”
咚咚咚，敲門聲沈悶，混著驚雷，男人手提藥箱，擡手哆嗦擦額頭上的汗，見沒開門，又上手敲。
陸雨清看這人身形，應當就是醫館的大夫了。他撐傘急急趕回來，背影倉促，褲腳已經濕透，不知道進去又要面對什麽光景。
門應聲而開，張萬山擡胳膊抹汗，“小山，你去稱幾錢……唉……別打我……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張萬山！”老頭見人回來，還沒讓人踏進門檻，後面忽然出現一張板凳迎面撲向張萬山額頭。
眼見板凳就要跟張萬山的腦袋對上，長劍輕飄飄一抵，拿板凳的人胳膊一軟，卸下力起來。
“別動手啊，你們不是還要人家治病嗎？打死了，孩子怎麽辦？”陸雨清轉劍入鞘。祝遙青和祝海生看陸雨清跳窗而出，眨眼就到對面蓮清堂，趕忙起身。
張萬山釘在原地，心跳到嗓子眼，一口氣沒喘上來。“謝謝姑娘，謝謝姑娘。”眼睛瞟到後面藥臺正在煮藥的年輕人，喊道:“小山，快，去按照我上回給你的藥方趕緊抓藥。”
喘上兩口氣，張萬山踏進門，掃一圈室內的老人，“各位，我知道各位因何而來，你們先抓藥去穩一穩孩子情況，我後面一一上門去看。”
“先去看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已經燒十天了，這是要我死啊。”老太太不管不顧沖上前，死死扒著張萬山衣袖。
“我這，我這只有一個人吶。”張萬山急急從城主府趕回來，一口水沒喝，此刻口幹舌燥，看一張張著急的老臉，感覺血湧上額頭頭，耳鳴嗡嗡聲將所有人的聲音都模糊掉。
陸雨清站在門口，室內混亂一片，祝遙青和祝海生打傘走來。
“這是怎麽了？”祝遙青問。
陸雨清忽扭頭盯著祝遙青，問:“你會治病嗎？”
祝遙青聞到室內熟悉的清苦味道，“雖然藥理和制毒相通，但是我學的都是殺人的路數。”
陸雨清不知如何開口，張萬山在室內被來回拉扯，整個人狼狽不堪。
亂成一鍋粥了。
“其實我覺得這些孩子，可能真是中毒了，不像是疫病的模樣。”祝遙青道。
陸雨清看她，道:“怎麽這樣說？”
“味道，他們身上的沾染點奇怪的味道。”祝遙青一走進這裏，就聞到熟悉的味道，這裏的老人身上都有藥味，可能是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但是很奇怪，都有股相同的香氣，一股子，毒修的陰狠氣。
祝海生拉過兩人，“什麽毒？”
“我得去孩子身邊才能確認。只是，看這一片的男孩都發燒不斷。背後應該有人，我們得小心一點。”祝遙青皺起眉頭。
“大家都冷靜下來！冷靜！”張萬山擡起雙手下壓，試圖讓眾人平靜下來。老人們不像剛才還和和氣氣，幾乎是意識到只有一個張萬山，都爭著想要早點救自家孩子。
“既然留了藥方怎麽不早說？是不是又在騙我們？”老頭擠過人群到張萬山跟前。
學徒們急著抓藥，小鏟子都要起火了，聽到這話簡直有苦難言，張萬山剛帶回的藥箱裏有救命藥方裏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子，幾天前說了這些犟種一個都不信。
“這藥缺一味不行啊，我這不是去求城主了嗎？城主好心，大發慈悲，直接贈予我，說讓我快回來，只不過……”張萬山搖搖頭，“只不過城主突發惡疾，昨日晚上……去世了……”
“去世了？”老頭楞住，一時堂內終於安靜下來，雨卻下更大了。
三人回到客棧中，這雨仿若天漏了窟窿，直接下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雨不對勁……”祝海生見雨沒有停的意思，回頭看地上積水，已經到人小腿高了，稀裏嘩啦朝著地勢低的地方流去。
“這樣下一夜，城東就要淹了…………”
祝遙青和陸雨清擡頭看天上烏雲密布，“屋漏偏逢連夜雨，這……現在怎麽辦？”祝遙青道。
祝遙青咬一下舌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問:“北方應該不會下很久吧？”
“你看那雲，那麽厚，往遠處看，一片連著一片，一點見光的意思都沒有。這樣下去，怕是要發洪水。”祝海生搖頭。
陸雨清握緊淩霜劍，“連亦姐姐在城主府，她嫁的就是成家，海生，你去城主府，不出意外連亦就在那，城主剛死，那大公子就要繼任，你去找連亦，順便告訴他們要發洪水快做準備。”
“祝遙青，你……你和我跟著張萬山，去看看孩子到底中的什麽毒，順便探探情況。”陸雨清說完，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可以，這個給你們兩個，有急事對著它說話，我能聽到。”祝海生拿出兩個透藍色海螺，紅繩盤繞。
“小心行事。”陸雨清拿起海螺，掛在脖子上，拿起另一個給祝遙青掛上，“塞到衣服裏。”
大雨中，長街上青衣女子戴著鬥笠，一身蓑衣向城東城主府而去。
陸雨清兩人走進醫館，看張萬山已經背上藥箱要去那個已經燒了十天的孩子家裏。
“大夫，我家小妹略懂一些藥理，能跟您一去看看情況嗎？給您幫忙打打下手。”陸雨清走到收拾藥箱的張萬山身旁。
祝遙青點頭，“我們跟著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幫忙。你們看起來挺缺人的樣子。”
“謝謝了，那跟我一起去吧。”張萬山背上藥箱，看眾人擠在櫃臺。
“這藥水開熬半個時辰，放涼一點再餵孩子喝，別急。先餵著，你們別擠這了，這個燒十天最危險，你們這些孩子不是疫病不是妖法，是中毒了！還不快回去。這是解毒的！”
眾人不擠著張萬山，開始搶小廝包好的藥材，張萬山搖頭，老太太聽到先去她家，便死死拽著張萬山藥箱，生怕被搶走。
“帶路。過了今天就真出事了！”張萬山背著藥箱，學徒都去抓藥了，沒多餘的人。兩人撐一把傘急急忙忙沖進雨中，好在老太太家就在後街。
一盞幽黃的燭火在窗邊，床上孩子一張小臉通紅，不過三歲模樣，身上倒還幹凈，婦人流著眼淚坐在床邊。張萬山三步並兩步，婦人見大夫來了，急忙上前就跪下了。
兩人拉起婦人，祝遙青拍拍婦人後背順氣。
“張大夫，你救救我兒子吧，他都要沒氣兒了！”婦人淌下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還不趕快讓開，在這擋路！”老太太推開女人，扯著張萬山就到床前，“張大夫，您看看，這到底怎的了？”
婦人抹幹眼淚，起身到床邊，哭腔道:“張大夫，我孩子怎麽樣了？”
張萬山掰過小孩臉頰，看耳後通紅，脖子後面起疹子，“把孩子衣服脫了，先抹點藥膏，對了，快去熬藥，這藥得熬一會兒，先吃一顆這個。”
“你個沒用的，還在這哭，快去熬藥！”老太太伸出枯爪子一推，女人又倒在地，婦人這段時間衣不解帶，寢食難安，整個人都瘦成條了，竟直接暈了。
“這是怎麽了？”張萬山蹲下身一摸脈，長嘆一口氣，“這……你家兒子呢？夫人心力交瘁，體力不支暈倒了，快找人扶到房間裏。”說完深吸一口氣，倒出一顆丸藥掐婦人下巴，擡頭在桌子上找水。
老太太重重一跺腳，在燭火下顯得有些面目可憎起來，惡狠狠道:“真是個沒用的！”
張萬山將婦人扶到床上和孩子一起躺著，面目一變，看孩子口鼻開始流血，手開始哆嗦。
“這…………不好了，不好了，快快快……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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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清堂大門此生也沒被這麽多人砸過, 密密麻麻的拳頭落在光滑油潤的木板上。“張大夫，救命啊！有老人在門口暈倒了，快來救命啊！”
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潮氣似乎侵入了木頭, 一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鉆出一顆頭, 耷拉眉毛，蚊子般道："我家大人真不在堂裏，各位請回吧。"
灰衣老頭吹胡子瞪眼, “一個醫館門口都要死人了他還躲在裏面, 我看連清堂這百年的好招牌不要也罷。”說完伸手推開年輕人肩膀, 喊道：“我現在就要看看這張萬山到底在不在！”
“您.....您怎麽不信呢？”年輕人被眾人推搡，“張大夫……張大夫在城主府呢！你, 還有你，趕快把門口的人擡進來。”他實在沒轍, 救人要緊。
幾個藥童和老人把暈倒在地的擡進堂裏，這蓮清堂大門對著街, 藥堂安置在這間，大門正對著的地方是去後院的門，是個三進的小宅子。
“唉，大家就當過來避會兒雨，等雨停了，便都走吧。”年輕人見索性站在角落，醫館其他人見老人們都闖進來，躲到後院去了。
雨水濕透衣服，穿堂風一吹，幾個身子骨不好的顫顫巍巍尋個擋風的地方坐下，年輕人看雨沒停的架勢，搖搖頭，自顧自去稱藥材。師父留了藥方，只是缺藥引子。
老婆婆哆嗦著手，看藍衣學徒把脈，害怕地問:“我家老頭子沒事吧？”
學徒擺擺手，起身道:“他沒什麽大礙，就是體力不支暈倒了，我去熬點安神湯和避風寒的。”
醫館裏的藥罐大，藥香不多時浸著外面的泥腥味兒流動在堂內，藥童扇著火，拍拍同伴肩膀，“拿些碗來，再找點幹的帕子。”
“我熬了點避風寒的藥湯，老人家們，別撐在這兒了，我家大人真不在，也不知道何時回來。要是您們也熬出毛病怎麽辦？”
灰衣老頭坐在門口，大門緊閉，雨水在背後劈裏啪啦作響，“我們一把老骨頭了，大半截子身子要入土了，就緊著家裏的孩子，可是我們沒辦法啊……孩子整夜整夜哭……哭得我們心焦啊……”
咚咚咚，敲門聲沈悶，混著驚雷，男人手提藥箱，擡手哆嗦擦額頭上的汗，見沒開門，又上手敲。
陸雨清看這人身形，應當就是醫館的大夫了。他撐傘急急趕回來，背影倉促，褲腳已經濕透，不知道進去又要面對什麽光景。
門應聲而開，張萬山擡胳膊抹汗，“小山，你去稱幾錢……唉……別打我……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張萬山！”老頭見人回來，還沒讓人踏進門檻，後面忽然出現一張板凳迎面撲向張萬山額頭。
眼見板凳就要跟張萬山的腦袋對上，長劍輕飄飄一抵，拿板凳的人胳膊一軟，卸下力起來。
“別動手啊，你們不是還要人家治病嗎？打死了，孩子怎麽辦？”陸雨清轉劍入鞘。祝遙青和祝海生看陸雨清跳窗而出，眨眼就到對面蓮清堂，趕忙起身。
張萬山釘在原地，心跳到嗓子眼，一口氣沒喘上來。“謝謝姑娘，謝謝姑娘。”眼睛瞟到後面藥臺正在煮藥的年輕人，喊道:“小山，快，去按照我上回給你的藥方趕緊抓藥。”
喘上兩口氣，張萬山踏進門，掃一圈室內的老人，“各位，我知道各位因何而來，你們先抓藥去穩一穩孩子情況，我後面一一上門去看。”
“先去看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已經燒十天了，這是要我死啊。”老太太不管不顧沖上前，死死扒著張萬山衣袖。
“我這，我這只有一個人吶。”張萬山急急從城主府趕回來，一口水沒喝，此刻口幹舌燥，看一張張著急的老臉，感覺血湧上額頭頭，耳鳴嗡嗡聲將所有人的聲音都模糊掉。
陸雨清站在門口，室內混亂一片，祝遙青和祝海生打傘走來。
“這是怎麽了？”祝遙青問。
陸雨清忽扭頭盯著祝遙青，問:“你會治病嗎？”
祝遙青聞到室內熟悉的清苦味道，“雖然藥理和制毒相通，但是我學的都是殺人的路數。”
陸雨清不知如何開口，張萬山在室內被來回拉扯，整個人狼狽不堪。
亂成一鍋粥了。
“其實我覺得這些孩子，可能真是中毒了，不像是疫病的模樣。”祝遙青道。
陸雨清看她，道:“怎麽這樣說？”
“味道，他們身上的沾染點奇怪的味道。”祝遙青一走進這裏，就聞到熟悉的味道，這裏的老人身上都有藥味，可能是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但是很奇怪，都有股相同的香氣，一股子，毒修的陰狠氣。
祝海生拉過兩人，“什麽毒？”
“我得去孩子身邊才能確認。只是，看這一片的男孩都發燒不斷。背後應該有人，我們得小心一點。”祝遙青皺起眉頭。
“大家都冷靜下來！冷靜！”張萬山擡起雙手下壓，試圖讓眾人平靜下來。老人們不像剛才還和和氣氣，幾乎是意識到只有一個張萬山，都爭著想要早點救自家孩子。
“既然留了藥方怎麽不早說？是不是又在騙我們？”老頭擠過人群到張萬山跟前。
學徒們急著抓藥，小鏟子都要起火了，聽到這話簡直有苦難言，張萬山剛帶回的藥箱裏有救命藥方裏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子，幾天前說了這些犟種一個都不信。
“這藥缺一味不行啊，我這不是去求城主了嗎？城主好心，大發慈悲，直接贈予我，說讓我快回來，只不過……”張萬山搖搖頭，“只不過城主突發惡疾，昨日晚上……去世了……”
“去世了？”老頭楞住，一時堂內終於安靜下來，雨卻下更大了。
三人回到客棧中，這雨仿若天漏了窟窿，直接下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雨不對勁……”祝海生見雨沒有停的意思，回頭看地上積水，已經到人小腿高了，稀裏嘩啦朝著地勢低的地方流去。
“這樣下一夜，城東就要淹了…………”
祝遙青和陸雨清擡頭看天上烏雲密布，“屋漏偏逢連夜雨，這……現在怎麽辦？”祝遙青道。
祝遙青咬一下舌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問:“北方應該不會下很久吧？”
“你看那雲，那麽厚，往遠處看，一片連著一片，一點見光的意思都沒有。這樣下去，怕是要發洪水。”祝海生搖頭。
陸雨清握緊淩霜劍，“連亦姐姐在城主府，她嫁的就是成家，海生，你去城主府，不出意外連亦就在那，城主剛死，那大公子就要繼任，你去找連亦，順便告訴他們要發洪水快做準備。”
“祝遙青，你……你和我跟著張萬山，去看看孩子到底中的什麽毒，順便探探情況。”陸雨清說完，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可以，這個給你們兩個，有急事對著它說話，我能聽到。”祝海生拿出兩個透藍色海螺，紅繩盤繞。
“小心行事。”陸雨清拿起海螺，掛在脖子上，拿起另一個給祝遙青掛上，“塞到衣服裏。”
大雨中，長街上青衣女子戴著鬥笠，一身蓑衣向城東城主府而去。
陸雨清兩人走進醫館，看張萬山已經背上藥箱要去那個已經燒了十天的孩子家裏。
“大夫，我家小妹略懂一些藥理，能跟您一去看看情況嗎？給您幫忙打打下手。”陸雨清走到收拾藥箱的張萬山身旁。
祝遙青點頭，“我們跟著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幫忙。你們看起來挺缺人的樣子。”
“謝謝了，那跟我一起去吧。”張萬山背上藥箱，看眾人擠在櫃臺。
“這藥水開熬半個時辰，放涼一點再餵孩子喝，別急。先餵著，你們別擠這了，這個燒十天最危險，你們這些孩子不是疫病不是妖法，是中毒了！還不快回去。這是解毒的！”
眾人不擠著張萬山，開始搶小廝包好的藥材，張萬山搖頭，老太太聽到先去她家，便死死拽著張萬山藥箱，生怕被搶走。
“帶路。過了今天就真出事了！”張萬山背著藥箱，學徒都去抓藥了，沒多餘的人。兩人撐一把傘急急忙忙沖進雨中，好在老太太家就在後街。
一盞幽黃的燭火在窗邊，床上孩子一張小臉通紅，不過三歲模樣，身上倒還幹凈，婦人流著眼淚坐在床邊。張萬山三步並兩步，婦人見大夫來了，急忙上前就跪下了。
兩人拉起婦人，祝遙青拍拍婦人後背順氣。
“張大夫，你救救我兒子吧，他都要沒氣兒了！”婦人淌下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還不趕快讓開，在這擋路！”老太太推開女人，扯著張萬山就到床前，“張大夫，您看看，這到底怎的了？”
婦人抹幹眼淚，起身到床邊，哭腔道:“張大夫，我孩子怎麽樣了？”
張萬山掰過小孩臉頰，看耳後通紅，脖子後面起疹子，“把孩子衣服脫了，先抹點藥膏，對了，快去熬藥，這藥得熬一會兒，先吃一顆這個。”
“你個沒用的，還在這哭，快去熬藥！”老太太伸出枯爪子一推，女人又倒在地，婦人這段時間衣不解帶，寢食難安，整個人都瘦成條了，竟直接暈了。
“這是怎麽了？”張萬山蹲下身一摸脈，長嘆一口氣，“這……你家兒子呢？夫人心力交瘁，體力不支暈倒了，快找人扶到房間裏。”說完深吸一口氣，倒出一顆丸藥掐婦人下巴，擡頭在桌子上找水。
老太太重重一跺腳，在燭火下顯得有些面目可憎起來，惡狠狠道:“真是個沒用的！”
張萬山將婦人扶到床上和孩子一起躺著，面目一變，看孩子口鼻開始流血，手開始哆嗦。
“這…………不好了，不好了，快快快……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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