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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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妖女
長街空蕩無人, 冷風呼呼刮過刀柄上白色蝴蝶玉墜，搖搖晃晃打在連亦肩膀。
大娘急急貼著墻根歪斜身子貓出小巷，苦藥味兒迎面撲到連亦跟前, 花白頭發幹枯而又雜亂，盤膩在一起，“對不住姑娘。”說完，歪斜著瘦如柴的身子，從連亦身邊飄過。
連亦回過頭, 看大娘單薄瘦小的身影擠到人堆裏，蓮清堂前擠滿老人，枯瘦的拳頭錘在大門, 混亂無序。擠不進去的老人坐在對面的屋檐下，揣起胳膊楞神。
“你們這是要我孫兒的命啊!開門啊！張大夫！張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孫兒的命啊！”老頭垂下拳頭, 呼吸急促, 捂住心口, 繼續大喊：“孩子就要燒壞了，要是這個孫子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張大夫，求求您開門吧！”
腥肉味從身後飄來, 連亦側過身, 靜靜走到屋檐柱子後面, 男人腰間綁一圈膩紅的布腰帶，急急沖進人群, “讓開!爹，年年醒了。快跟我回去吧。”
“你兒子醒了, 我孫子還在床上躺著呢，憑什麽讓開！”土衣老頭被男人扒開, 急頭白臉一巴掌扇在男人肩膀，瘦桿一樣的身子重新擠過去。
男人擡胳膊抹過臉上的汗，昂起厚下巴，大喊:“爹！劉成功！你孫子醒了！”
“劉成功，你兒子喊你！”白衣老頭擡手推身邊的老人，“快點回去看你孫子，你孫子醒了！別在這占位了！”
老頭扭頭張望，吊梢眼在混亂的人群中飄動，目光落在紅腰帶男人臉上，擡起眼皮，扒開人群往外擠。
“年年什麽時候醒的？”老頭摻住腰，細瘦的胳膊在袖管裏晃蕩，男人低頭扶上老頭胳膊，“醒了有一會兒了，能吃飯了，娘讓我來喊你。”
劉成功捂住肚子，腳步虛浮，“趕快回去，張大夫他真是個黑心的，這麽多人在外面求他，硬是從早上到晚上，門裏連蒼蠅都沒飛出來一個。”
“唉，其他人家還在求著呢，真是怪事，城裏的男孩全都發燒了，一燒就燒狠了，這是要我們的命啊！”劉成功咬緊牙，“丫頭們一個都沒事，索命別索我孫兒的命啊！”
“爹，積點口德吧，姑娘也是人家孩子，都不想這樣，回去吧。”劉山左右扭頭，生怕這話被別人聽到。
“哼，我看就是那個妖女，她孩子一生下來就燒傻了，就要讓城裏所有男孩賠命，自己不爭氣生不出兒子，妖女！我們孩子一燒她孩子就好了！”劉成功吐口唾沫，口水粘在花白胡子上，紅血絲布滿眼底，將一雙吊梢眼瞪大。
劉山皺眉呼出一口粗氣，“別說了！那被大公子聽到這是要我們的命！趕快回去。”
“呵，城主兒子裏就屬他最窩囊，要不是他娶了這個妖女我們城裏孩子要遭這罪嗎？”
連亦拔出寒星，三白眼裏看不清情緒，劉成功後脖子一涼，捂住脖子扭回頭，對上連亦目光，見女子陰沈的臉色，惡狠狠瞪一眼。
“走吧，爹，年年吵著要見你，別惹事！”劉山摻著老人胳膊，朝連亦歉意點頭。
連亦腮邊微動，姐姐怎麽就生孩子了？嫁到成家才不過三四個月，什麽時候的事？
又怎麽會是妖女？
“大娘，你們這是怎麽了？”連亦走到剛才差點撞到她的老婆婆面前，蹲下身問。
老婆婆搖搖頭，塌下眉毛，臉一苦，“唉……出事了。”
連亦回頭看身後的人堆，坐到老婆婆身邊，寒星在夕陽下耀出金光。
“能給我講講嗎？我才過來。”連亦道。
“我孫子都燒三天了，這麽燒下去，哪還有命啊……”老婆婆眼皮塌在一雙渾濁的眼上，眼淚順著臉上紋路積在嘴角。
連亦掏出素白手帕，放在老人手中，問:“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擠在這裏？”
老婆婆接過手帕，道:“這一個月……城裏的男孩都開始發燒，先是城西那一片，接著城東，到現在城南。孩子們都整夜整夜燒，已經燒傻了五六個了，死了兩個，大家都怕啊……就這個張大夫救活了一個，大家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這麽嚴重？那……大家知道原因嗎？”連亦握緊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老婆婆嘆氣，“大家都說是城主媳婦孩子吸了運，要讓大家孩子給她續命。用了妖法。”
“這……這怎麽可能？他們不是才成親嗎？這孩子怎麽可能……”連亦皺眉。
“哼，誰知道，這麽不檢點，所以她孩子不足月就生了下來，你都不知道前兩個月鬧的，城主都以為這孩子不是他兒子的，是大公子認了這孩子。怎麽可能呢？他們以前哪見過？”老婆婆鄙夷的神色像是刺痛了連亦。
“不可能。”連亦站起身，“這不可能。”
連蝶心天天一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跟她吵架就在家裏繡花，怎麽可能整出這樣危言聳聽的事情。
連亦繞到城主府後面，飛身跳上院墻，院內侍衛有序巡邏，貓下身子，連蝶心出嫁的時候她不在家，現在連姐姐住哪都不知道。
一行侍女從院內連廊走進來，領頭的穿一身粉色，與後面一身白的相比極為顯眼。連亦瞇起眼睛，這人是姐姐的貼身侍女，寶靈。
兩聲靈巧的鳥叫聲響起來，寶靈腳步一頓，微微擡頭看聲音的方向，低下頭，轉身讓其他人繼續走，“你們先去布置靈堂吧。”
寶靈走到墻跟，左右瞟一眼，發出兩聲靈巧的鳥叫聲，連亦從屋檐後面翻上來。
寶靈神色驚喜，聲音雀躍，臉上小雀斑微微發紅:“小姐，你怎麽來了？”
“我姐呢？”連亦跳下圍墻。
“夫……小姐在布置靈堂……”寶靈貼到連亦耳邊，小聲道:“城主死了。”說完又左右張望。
“昨晚突然就死了，外人都還不知道。小姐你來做什麽？”寶靈七繞八繞將人帶到自己房間裏。
“說來話長，姐姐有事沒有？在這裏過得怎麽樣？”連亦目光凝在窗欞刻的異色鳥獸上。
寶靈先是搖頭，又點頭，“大公子對小姐很好，對她不好的那個昨天剛死。城主這個死鰥夫，哪有公公天天給媳婦立規矩的？”
“孩子，孩子是怎麽回事？”連亦拉住寶靈手腕，“我在外面聽人說這孩子不足月就生了，姐姐有沒有出事？”
寶靈神色奇怪起來，卡著嗓子，眼神覆雜，“這我不好說，等你見了小姐就知道了。”
“不過你別擔心，小姐生孩子還算順利，有嬤嬤幫襯，大公子也算上心，沒受苦。”寶靈道。
“怎麽可能沒受苦，生孩子那麽痛！她倒願意給那個人生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連亦別過臉。
寶靈一臉揶揄:“這還沒見到呢，就開始數落了？別一見面又要吵架。”
“誰跟她吵架了？”
啼哭聲陡然從隔壁傳來，寶靈急忙起身，“小姐你在這待著，千萬別過去，嬤嬤沒見過你。”
“這是姐姐的孩子？哭聲這麽大晚上她能睡覺嗎？”連亦還沒見過這孩子，內心已經開始微微嫌棄了。吵成這樣！
“夜裏有奶娘有嬤嬤，大公子也顧著，小姐一開始還起夜，後面都嬤嬤管的，不說了我先過去看孩子了。”寶靈推門而出，“小姐你別亂跑，就在這裏待著。”
連亦打量房內陳設，寶靈住的比家裏都要好，那姐姐估計也是不錯的。
孩子哭聲在寶靈過去就弱下來，連亦搖頭。
真是傻子！
城外一片空蕩，比往常人都要少，三人剛剛走進城門，祝海生頹喪起來，昨日以為在客棧見到連亦，卻不是，聽掌櫃的說城裏出的事，三人才急急趕來。
“你說連亦能跑哪呢？”祝海生道。
陸雨清擡頭看烏雲擋住落日，搖頭道:“先找地方落腳，要下雨了。”正說著，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落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土腥味順著就竄出來。
三人跑到屋檐下，祝遙青擡手指著遠處，“那邊怎麽那麽多老人堵在門口？”
陸雨清順著看去，老人們都擡頭看天，不多時四散開來躲到屋檐下。
“那蓮清堂怎麽不開門啊？”祝遙青問。
小二上完茶水，道:“城裏孩子們都發燒了，就對面張大夫能治，都等一天了，這幾天張大夫都不在，說了他們也不信。”
“那倒是奇怪。”祝遙青接過茶水，看對面老人抱著胳膊等雨停。
“都固執得很，張大夫說是疫病，非說是有妖人做法吸他們孩子的命，世上哪有這麽多神神鬼鬼的事。你們說是吧？”
三人對視兩眼，都端起茶杯點點頭。
“得嘞，有需要喊我。”小二搭上白布，肩膀一抖，身形利落走了。
看人走遠，祝遙青咬著下唇，問:“所以鬼戲預言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金水派有點邪門，做紙人的，說是皮影戲也不是很像，他們的紙人可以自己在臺上演戲。有時候說神仙顯靈，能口吐人言。”祝海生點點桌子，“我覺得就是嚇唬人的，指不定後面就是金水派的人在操縱，這種拿來嚇平民百姓一嚇一個準。”
陸雨清捧著茶杯，“這金水派門主是不是姓成啊？”
祝海生點頭，“連亦姐姐就嫁到他家大公子成陸桉了。”
“你知道的蠻清楚嘛？”祝遙青瞇起眼睛，笑彎眼睛，像只小狐貍。“看來知道人家不少事啊？”
祝海生不自然輕咳一聲，“知道就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
陸雨清倒扣茶杯。
窗外老人們聚到一起，圍成一圈。
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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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空蕩無人, 冷風呼呼刮過刀柄上白色蝴蝶玉墜，搖搖晃晃打在連亦肩膀。
大娘急急貼著墻根歪斜身子貓出小巷，苦藥味兒迎面撲到連亦跟前, 花白頭發幹枯而又雜亂，盤膩在一起，“對不住姑娘。”說完，歪斜著瘦如柴的身子，從連亦身邊飄過。
連亦回過頭, 看大娘單薄瘦小的身影擠到人堆裏，蓮清堂前擠滿老人，枯瘦的拳頭錘在大門, 混亂無序。擠不進去的老人坐在對面的屋檐下，揣起胳膊楞神。
“你們這是要我孫兒的命啊!開門啊！張大夫！張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孫兒的命啊！”老頭垂下拳頭, 呼吸急促, 捂住心口, 繼續大喊：“孩子就要燒壞了，要是這個孫子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張大夫，求求您開門吧！”
腥肉味從身後飄來, 連亦側過身, 靜靜走到屋檐柱子後面, 男人腰間綁一圈膩紅的布腰帶，急急沖進人群, “讓開!爹，年年醒了。快跟我回去吧。”
“你兒子醒了, 我孫子還在床上躺著呢，憑什麽讓開！”土衣老頭被男人扒開, 急頭白臉一巴掌扇在男人肩膀，瘦桿一樣的身子重新擠過去。
男人擡胳膊抹過臉上的汗，昂起厚下巴，大喊:“爹！劉成功！你孫子醒了！”
“劉成功，你兒子喊你！”白衣老頭擡手推身邊的老人，“快點回去看你孫子，你孫子醒了！別在這占位了！”
老頭扭頭張望，吊梢眼在混亂的人群中飄動，目光落在紅腰帶男人臉上，擡起眼皮，扒開人群往外擠。
“年年什麽時候醒的？”老頭摻住腰，細瘦的胳膊在袖管裏晃蕩，男人低頭扶上老頭胳膊，“醒了有一會兒了，能吃飯了，娘讓我來喊你。”
劉成功捂住肚子，腳步虛浮，“趕快回去，張大夫他真是個黑心的，這麽多人在外面求他，硬是從早上到晚上，門裏連蒼蠅都沒飛出來一個。”
“唉，其他人家還在求著呢，真是怪事，城裏的男孩全都發燒了，一燒就燒狠了，這是要我們的命啊！”劉成功咬緊牙，“丫頭們一個都沒事，索命別索我孫兒的命啊！”
“爹，積點口德吧，姑娘也是人家孩子，都不想這樣，回去吧。”劉山左右扭頭，生怕這話被別人聽到。
“哼，我看就是那個妖女，她孩子一生下來就燒傻了，就要讓城裏所有男孩賠命，自己不爭氣生不出兒子，妖女！我們孩子一燒她孩子就好了！”劉成功吐口唾沫，口水粘在花白胡子上，紅血絲布滿眼底，將一雙吊梢眼瞪大。
劉山皺眉呼出一口粗氣，“別說了！那被大公子聽到這是要我們的命！趕快回去。”
“呵，城主兒子裏就屬他最窩囊，要不是他娶了這個妖女我們城裏孩子要遭這罪嗎？”
連亦拔出寒星，三白眼裏看不清情緒，劉成功後脖子一涼，捂住脖子扭回頭，對上連亦目光，見女子陰沈的臉色，惡狠狠瞪一眼。
“走吧，爹，年年吵著要見你，別惹事！”劉山摻著老人胳膊，朝連亦歉意點頭。
連亦腮邊微動，姐姐怎麽就生孩子了？嫁到成家才不過三四個月，什麽時候的事？
又怎麽會是妖女？
“大娘，你們這是怎麽了？”連亦走到剛才差點撞到她的老婆婆面前，蹲下身問。
老婆婆搖搖頭，塌下眉毛，臉一苦，“唉……出事了。”
連亦回頭看身後的人堆，坐到老婆婆身邊，寒星在夕陽下耀出金光。
“能給我講講嗎？我才過來。”連亦道。
“我孫子都燒三天了，這麽燒下去，哪還有命啊……”老婆婆眼皮塌在一雙渾濁的眼上，眼淚順著臉上紋路積在嘴角。
連亦掏出素白手帕，放在老人手中，問:“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擠在這裏？”
老婆婆接過手帕，道:“這一個月……城裏的男孩都開始發燒，先是城西那一片，接著城東，到現在城南。孩子們都整夜整夜燒，已經燒傻了五六個了，死了兩個，大家都怕啊……就這個張大夫救活了一個，大家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這麽嚴重？那……大家知道原因嗎？”連亦握緊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老婆婆嘆氣，“大家都說是城主媳婦孩子吸了運，要讓大家孩子給她續命。用了妖法。”
“這……這怎麽可能？他們不是才成親嗎？這孩子怎麽可能……”連亦皺眉。
“哼，誰知道，這麽不檢點，所以她孩子不足月就生了下來，你都不知道前兩個月鬧的，城主都以為這孩子不是他兒子的，是大公子認了這孩子。怎麽可能呢？他們以前哪見過？”老婆婆鄙夷的神色像是刺痛了連亦。
“不可能。”連亦站起身，“這不可能。”
連蝶心天天一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跟她吵架就在家裏繡花，怎麽可能整出這樣危言聳聽的事情。
連亦繞到城主府後面，飛身跳上院墻，院內侍衛有序巡邏，貓下身子，連蝶心出嫁的時候她不在家，現在連姐姐住哪都不知道。
一行侍女從院內連廊走進來，領頭的穿一身粉色，與後面一身白的相比極為顯眼。連亦瞇起眼睛，這人是姐姐的貼身侍女，寶靈。
兩聲靈巧的鳥叫聲響起來，寶靈腳步一頓，微微擡頭看聲音的方向，低下頭，轉身讓其他人繼續走，“你們先去布置靈堂吧。”
寶靈走到墻跟，左右瞟一眼，發出兩聲靈巧的鳥叫聲，連亦從屋檐後面翻上來。
寶靈神色驚喜，聲音雀躍，臉上小雀斑微微發紅:“小姐，你怎麽來了？”
“我姐呢？”連亦跳下圍墻。
“夫……小姐在布置靈堂……”寶靈貼到連亦耳邊，小聲道:“城主死了。”說完又左右張望。
“昨晚突然就死了，外人都還不知道。小姐你來做什麽？”寶靈七繞八繞將人帶到自己房間裏。
“說來話長，姐姐有事沒有？在這裏過得怎麽樣？”連亦目光凝在窗欞刻的異色鳥獸上。
寶靈先是搖頭，又點頭，“大公子對小姐很好，對她不好的那個昨天剛死。城主這個死鰥夫，哪有公公天天給媳婦立規矩的？”
“孩子，孩子是怎麽回事？”連亦拉住寶靈手腕，“我在外面聽人說這孩子不足月就生了，姐姐有沒有出事？”
寶靈神色奇怪起來，卡著嗓子，眼神覆雜，“這我不好說，等你見了小姐就知道了。”
“不過你別擔心，小姐生孩子還算順利，有嬤嬤幫襯，大公子也算上心，沒受苦。”寶靈道。
“怎麽可能沒受苦，生孩子那麽痛！她倒願意給那個人生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連亦別過臉。
寶靈一臉揶揄:“這還沒見到呢，就開始數落了？別一見面又要吵架。”
“誰跟她吵架了？”
啼哭聲陡然從隔壁傳來，寶靈急忙起身，“小姐你在這待著，千萬別過去，嬤嬤沒見過你。”
“這是姐姐的孩子？哭聲這麽大晚上她能睡覺嗎？”連亦還沒見過這孩子，內心已經開始微微嫌棄了。吵成這樣！
“夜裏有奶娘有嬤嬤，大公子也顧著，小姐一開始還起夜，後面都嬤嬤管的，不說了我先過去看孩子了。”寶靈推門而出，“小姐你別亂跑，就在這裏待著。”
連亦打量房內陳設，寶靈住的比家裏都要好，那姐姐估計也是不錯的。
孩子哭聲在寶靈過去就弱下來，連亦搖頭。
真是傻子！
城外一片空蕩，比往常人都要少，三人剛剛走進城門，祝海生頹喪起來，昨日以為在客棧見到連亦，卻不是，聽掌櫃的說城裏出的事，三人才急急趕來。
“你說連亦能跑哪呢？”祝海生道。
陸雨清擡頭看烏雲擋住落日，搖頭道:“先找地方落腳，要下雨了。”正說著，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落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土腥味順著就竄出來。
三人跑到屋檐下，祝遙青擡手指著遠處，“那邊怎麽那麽多老人堵在門口？”
陸雨清順著看去，老人們都擡頭看天，不多時四散開來躲到屋檐下。
“那蓮清堂怎麽不開門啊？”祝遙青問。
小二上完茶水，道:“城裏孩子們都發燒了，就對面張大夫能治，都等一天了，這幾天張大夫都不在，說了他們也不信。”
“那倒是奇怪。”祝遙青接過茶水，看對面老人抱著胳膊等雨停。
“都固執得很，張大夫說是疫病，非說是有妖人做法吸他們孩子的命，世上哪有這麽多神神鬼鬼的事。你們說是吧？”
三人對視兩眼，都端起茶杯點點頭。
“得嘞，有需要喊我。”小二搭上白布，肩膀一抖，身形利落走了。
看人走遠，祝遙青咬著下唇，問:“所以鬼戲預言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金水派有點邪門，做紙人的，說是皮影戲也不是很像，他們的紙人可以自己在臺上演戲。有時候說神仙顯靈，能口吐人言。”祝海生點點桌子，“我覺得就是嚇唬人的，指不定後面就是金水派的人在操縱，這種拿來嚇平民百姓一嚇一個準。”
陸雨清捧著茶杯，“這金水派門主是不是姓成啊？”
祝海生點頭，“連亦姐姐就嫁到他家大公子成陸桉了。”
“你知道的蠻清楚嘛？”祝遙青瞇起眼睛，笑彎眼睛，像只小狐貍。“看來知道人家不少事啊？”
祝海生不自然輕咳一聲，“知道就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
陸雨清倒扣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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