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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回家路上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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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回家路上的談話

時針不緊不慢地走過零點,白色的車穩穩地行駛在夜色籠罩下的馬路上。

中野良湊過來對著酒保暗示調侃地眨了眨眼,“酒保先生難道就沒有半點動容嗎?占邊說得那麽可憐的樣子。”

酒保睨了他一眼,提醒道:“別被占邊騙了。”

女生C解釋說:“以前占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當著老大一個乖小孩的模樣,要多乖就有多乖,任人揉搓都沒有半點怨氣。背地裏就是個見誰殺誰的瘋子,怎麽能讓人疼就怎麽來,誰要是靠得老大太近,半夜暗殺折磨那都是常有的事。”

“最恐怖的他還喜歡連坐,身邊的部下朋友一個都不放過,那場面嘖嘖嘖,要多血腥有多血腥,落在他手裏的人沒有一個能撐得過一個回合,求著讓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女生C給中野良說了很多占邊從前做過的劣跡斑斑的事跡,有些唏噓地說:“現在這個瘋子都學會偽裝了,整日裏戴著一副和藹明朗的面具,內地裏的核心可沒變。”

“別看他那一副可憐兮兮的祈求,若是給他逮著了機會,必定會狠狠地給你一刀!”

“看他祈求老大給他一點喜歡,說得那麽可憐說得那麽卑微,你信不信心裏面想得就是把全部人通通幹掉,這樣老大就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女生C嘖嘖地搖頭,“占邊這個人,簡直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偏執野獸,人類所擁有的情感他不懂,他也不會去學不想去體會,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七年為了能夠回來,他學會了向組織向琴酒低頭,看著就像是成了琴酒手裏的一把刀,但實際上那都是偽裝罷了。”

占邊確實是個可塑之才,但是組織把他囚到偏遠地區晾他七年也沒有讓他回來,自然是因為占邊的性格,自大中心,看著好似只聽從酒保的指令,實際上他只聽從自己的想法。

七年的折騰碰壁讓他學會了低頭,學會了演戲,讓組織改變主意下令把占邊召回東京廢物利用。

琴酒自然也知道,但他有能力也自信不會翻車,占邊還沒強到能夠讓琴酒翻車的地步。

女生C唏噓,“占邊這個人,比野獸都還要癲狂沒人性,相信他真能改變想法變成一條落魄狗,還不如相信母豬會飛天。”

中野良咋舌,女生C的怨氣都要沖天了。

能讓她露出這麽失態的神情,在七年前占邊究竟做得有多過分,才能讓女生C這麽堅定占邊是絕對不可能有改變的,最多就只有偽裝。

“咳……”

“酒保先生,我能問一下你對占邊的看法嗎?”

看著好像酒保對於占邊沒有半點留情的模樣,但除了一些皮肉傷之外,又沒有要了占邊的命,所以您大人到底是想還是不想對付他啊?

這樣的極限逃亡再來兩次,他就真該猝死了!

酒保沈默半晌,才說:“他會回M國不會再回來了。”

中野良撓了撓臉,“好吧。”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中野良還是想說,人還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在有安全感,遠在天邊,鬼知道占邊會做什麽幺蛾子。

現代可不像古代被發配邊疆結局就註定了,現代可是有網絡的,黑網裏找個人暗殺搞事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不過是出點錢的事兒,簡單得很,中野良也曾經在暗網上暢游,只可惜他不是雇主,是被宰的那個。

下車後,中野良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頭回來,斟酌著說道:“其實……酒保先生你有沒有試過,跟他聊聊?別人的話占邊不會在意也聽不進去,但是酒保先生你的話,占邊聽不進去,至少也能讓他明白怎麽裝吧?”

酒保腳步側頭疑惑地看向中野良

中野良趴在車窗上對著酒保笑了笑,“酒保先生你看,聽女生C這麽說,占邊以前就是個不聽使喚不能掌握的瘋刀,這次為了回來,都學會跟琴酒低頭了,琴酒可不像是能夠輕易被騙過去的人,如果占邊還想要在東京裏待著,那麽琴酒安排下來的任務他必定要按時完成,不能輕易忤逆……”

“占邊如果還像以前那般,嗯,如果瘋狗一樣到處亂咬,鬧得東京不得安寧,那麽琴酒想來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但事實是這些日子來,除了針對我之外,占邊並沒有招惹過任何人,也沒有聽說過琴酒警告占邊的情況……”

——當然,今晚被煽動的那群人除外。

中野良頓了頓,將這一件事撇出腦門。

“那麽證明占邊確實學會了演戲,無論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只要他不展露出他瘋癲的一面,只要他能一直這樣偽裝下去,占邊也不失為一把好刀。”

酒保若有所思。

中野良繼續道:“我聽C的說法,酒保先生以前是個……高冷的美男子,箴言少語,想必也很少會與人談心……”

何止沒有!

中野良面色古怪地瞥了眼酒保,心裏補充道:簡直就像是虐戀情深裏的男女主那樣,嘴巴就像是長著觀賞的,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迫於無奈必要說話時三言兩語拉過去,也不管對面的人懂還是不懂。

有什麽誤會那更慘了,整張嘴巴就跟鋸了一樣,全往心裏憋。

在最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女生C都以為自己家這位老大是說一不二的強勢掌權人,容不得手底下的人提出半句質疑。

結果後來才知道這位不是強權謀家,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麽酒幹脆不說了。

女生C心裏吐槽:可你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是很會說嗎?話叨都給演繹得栩栩如生,能把人說得暈圈過去,就沒見過比你還會說的,為啥到了我身上就不會說了啊!

酒保:……因為,那是任務?

有了目標就知道該怎麽說,連思索都不用。

但是面對女生C,自己撿來的孩子,他怕說錯哪一句就惹她哭泣,就幹脆什麽都不說了。

不做就不會犯錯。

我不說你就不會生氣。

酒保:我就是這麽堅信著。

中野良抵著額頭無聲狂笑,沒想到酒保先生從前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在酒保淡然中帶了一點羞赧的目光中,中野良笑彎了腰,笑得差點岔氣。

至於女生C,捂住嘴趴在方向盤上,沒人能看得清她的神色。

“咳……”

中野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眉眼彎彎地看著酒保,“人與人之間,沒有交流過怎麽能夠輕易交心,哪怕是上司和職工之間想要養成默契之前都需要先交談一番,雙方都有了一定的認知和了解之後,才能達到擡手就能明白對方想要一些什麽,眼睛轉動就能領悟對方的意思。”

“酒保先生不妨先跟占邊明明白白地坦言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占邊有哪裏不滿足讓他改,直到自己看著順眼舒心為止……”

——這些話都是在看出酒保其實並沒有非常眼煩占邊的前提下提出來的建議。

雖然不明顯,但是酒保先生提起占邊的時候,眉眼間雖然有些煩躁,但那抹藏在煩躁下面的溫柔還是能夠窺見一二。

中野良不明白酒保對占邊的真實想法,但是能看得出酒保對占邊的容忍。

還是那句話,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有酒保看著,占邊的可控性還是能夠得到保障的。

倘若占邊還是沒有改變,那就證明占邊天性即是如此,不可挽救了。

若是這樣,他們之間早晚都要有一個人死,中野良也絕對不會輕易心軟,也絕對不會讓占邊在外頭蹦噠。

從女生C的描述當中可以得知,占邊及其喜歡禍及家人,以給敵人帶來致命的痛苦。

他們之間的矛盾來源於酒保,中野良得益於酒保的提攜幫助,才能有今天的成果,所以他在這場鬥爭中死去也只覺得自己能力確實不足,要是有機會他一定要拉占邊同歸於盡。

但他會在占邊對妹妹動手之前,以身做局設下陷阱,哪怕兩敗俱傷。

畢竟妒忌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誰也不知道深陷於嫉妒之中的人能做出什麽。

但酒保對於占邊還存在著某種情感——中野良心裏有些猜測。

占邊這個人已經嚴重耗損了酒保心裏的情誼,但他本身的存在,或許對於酒保而言,具備著某種意義。

他不曾見證過酒保從前的經歷,在女生C出現之前的遭遇也只從占邊口中窺見些許零散的碎片,所以中野良不做任何看法。

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就這樣以命搏命,想來酒保也會傷心,本就缺失了童年的人,中野良的選擇無異於從酒保心裏僅剩的暖色回憶中再挖去一塊。

在走到這一步之前,中野良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要酒保能夠牽制住占邊不讓他發瘋,那就萬事大吉。

但他又不是酒保先生,沒有任何資格代替酒保做出選擇。

“我自身的力量確實不足以與之抗衡……”畢竟占邊能夠成為行動組的核心成員之一就證明了他的能力,確實不是他這個小弱雞能打得過的。

中野良頓了頓,還是決定將自己所有的想法全部剖開擺在酒保面前。

他斟酌著說道:“但我也並非沒有一點反抗的力量,我能夠擁有借助外物的力量。”

只是那時,他只能說盡可能朝著生的方向奔跑。

“酒保先生若是拿不定主意,中野只是希望真到了那時,酒保先生不要幹涉於我的決定。”

結果就聽天由命吧。

酒保皺眉,但沒有說些什麽。

中野良忽地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是我逾矩了。”

酒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良久,他說:“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謹。”

中野良往樓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湊了回來,“我能問一下……”

話還沒說完,酒保便淡淡地開口:“你書架裏的第三列第七本書,你可以參考一下裏面的男主心路歷程和行為,但占邊沒有書中所描寫的那樣強大,失敗了。”

然後被他送走了。

酒保想,或許再晚一點,我會忍不住打爆他的狗頭。

淩晨三點,中野良坐在沙發上,好奇地打開書架,找到酒保先生說的那本書。

書名是:病嬌大佬愛上我。

劇情全程都是女主逃男主追,各種虐虐虐,到了那種讓人手癢忍不住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牢底坐穿的那種。

中野良到吸一口涼氣,戰術性後仰: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中野良恍然如夢初醒,神情恍惚不能自已:貓貓震驚.jpg

中野良半月眼,默默豎起大拇指:熊貓頭豎起大拇指:牛逼.jpg

難怪酒保先生那麽生氣!

真想不到清風朗月孤傲高冷的酒保先生還有這種經歷!

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觀!

……

雖然這一次在審訊室裏沒遭了什麽罪,但大半夜的經歷了一場夜晚酷跑,還受了點驚嚇,第二日中野良頭疼地發現自己身體有一丟丟的燙。

折騰了幾天才退了燒,生無可戀地趴在涼爽舒適的辦公臺上。

“最近有沒有什麽大事?”

村上一邊把保溫盒裏的糕點拿出來,想了想說道:“采購部長昨天跟物資部長打了一架,原因是利益分配不均……”

中野良挑眉,這事兒他也知道,雖然昨兒沒有上班,但他屁顛屁顛跑去酒保那裏蹭飯了。

前些日子兩人合作幹了一筆大的,得了一大筆收入,按照規矩分配多得多勞,但兩人都覺得自己付出得最多。

采購部長吃了一個“悶虧”,想要去找組長請他做主但酒保說他並不了解他們之間的交易和任務過程,無法給他們做判決。

畢竟這算是他們倆人接的私活,酒保不介意也放任他們從其他地方某大錢,但他們之間的紛爭他也不會幹涉。

畢竟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心裏有傲氣也正常,酒保也不要求他們百分百忠誠,只要不搞出大問題就好。

若是真鬧出了什麽,就跟史丁格一樣換掉就好,把自己的部下換上去還順心如意。

采購部長他們也清楚,所以幾年來兢兢業業地工作,爭取不落下半點把柄被組長拿捏了去。

但這一次他真的心有不甘,認為物資部長過於“貪婪”。

心裏不舒服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昨日述職時物資部長在酒保面前詆毀了采購部長幾句,瞬間引爆了采購部長的怒火。

兩人當著老大的面兒開始爭執,怒火到了臨界點還是沒忍住動手動腳的。

桌子板凳被摔壞了一張。

酒保就這麽冷眼看著兩人在辦公室裏開打,其他部長麻溜地躲到了門口津津有味地吃著瓜。

辦公室裏打完後憤怒也沒有平息,於是在回歸職位後兩人又在工作區域裏打了一架,至於下班時間兩人有沒有帶著下屬去約私架中野良就不得而知了。

工作沒有被耽誤,酒保也不去管兩個部門之間的死傷如何。

中野良擡手點了一下面前樸素的糕點,笑容有些勉強,“就……這些?”

他帶來的蛋糕早上左腳剛進門就被帶著女生C堵人的村上沒收了,在中野良欲哭無淚的目光下,村上丟出一句:中午我給你帶糕點,這些高脂難消化你病剛好就莫要吃了。

聽到中午有糕點,瞬間安撫了中野良想要半路偷溜買蛋糕的心,於是他懷著期待的心等到了中午。

但是……這糕點也未免太樸素了點吧!比蛋糕胚都要白凈啊!

中野良心裏咆哮,面上依舊是那副笑靨如花的神色。

村上微微點頭,“我做的,紅豆餡,低糖的,C都說好吃。”

呃呃呃……女生C說好吃啊……

中野良臉色有些灰白。

她說的好吃,那麽裏面必定有什麽村上不知道的餡兒等著他去踩坑。

說罷把保溫箱裏唯一一個看著有些食欲的蘋果派拿出來,“雪梨湯和蘋果派,應該夠你吃一個下午了。”

中野良沈默,這些糕點擺滿了整張桌子,確實夠了。

心死地捏起一塊樸素白凈到了極點的紅豆餅咬一口,耷拉著的青絲瞬間支棱起來。

嗯?

嗯!

嗯!!!

確實很好吃啊!女生C這次居然沒有搞什麽小動作?!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村上看著那雙逐漸恢覆暖棕色眼眸瞬間亮起來,好笑地說道:“我沒騙你吧?我的手藝,那都是可以去開蛋糕店的存在~”

村上驕傲地昂起頭,然後補充一句:“C說的。”

中野良叼著紅豆餅讚同地點頭:確實可以,就是賣相還有待提高。

有些陷阱最遲但到,當他歡快地拿起第三個餅一口咬下去時,那一股酸爽苦澀的味道充斥在口腔當中,中野良差點沒繃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村上咬著蘋果派,疑惑地看向中野良:“怎麽了?”

中野良面不改色:“沒什麽,挺好吃的。村上明兒可以給我弄些奶茶嗎?”

村上想了想,點頭。

“可以。”

中野良轉過頭去,痛苦面具。

我該感謝女生C只對一個餅下手嗎?

組織醫務室。

面前的醫護人員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個蒼蠅。

遠遠看著那群白大褂圍成一個圈盯著他那份體檢報告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偶爾飄來幾個聽不懂的名詞,中野良心裏忐忑:咋滴了?我得癌癥了?怎麽幾個人討論了大半天都沒得出一個結論?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年輕的白大褂瞇著一雙眼睛走過來,跟他說了一大堆註意事項,直接把中野良給說暈了。

一群人圍著,這邊一個人取了他一管血,那邊一群人叮囑他最近一定要註意身體、別再著涼了,劈裏啪啦地叮囑了一堆。

中野良暈暈乎乎地拎著藥站在路邊,深秋的冷風拂過臉頰,給中野良帶來了無盡的寒意。

我好像……成了某些人的大熊貓?

改日找波本看看這些藥都有些什麽玄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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