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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期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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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期間2

“田中被放回來了!”

男同事C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女士,小聲地跟男同事E說道。

女士坐在座位上,手指點在鼠標上,焦點卻不知落在了什麽地方,神色像是悲傷過度後呈現出的呆滯,外界的一切聲音都無法進入耳朵一樣。

E皺了皺眉,“怎麽這麽快……”

田中給J撥款的賬號,是中野良那邊查出來,由E君匿名上報的,並沒有想過能夠通過這個虛假賬戶的證據能夠將田中拉下馬。

中野良說:【審訊室不是一般人能夠待的,那裏的環境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壓抑。在那種地方待久了,心理健康的人也容易出現情緒異變,暴躁抑郁來回變幻,坐立不安的癥狀,大喊大叫都是正常的。】

陰暗的環境中還充斥著血液的腥味,不斷刺激著你的鼻子,一天能夠有一餐食物維持住生機就是不錯的待遇,最壓抑人心的還是你每一次睜眼,都無法確定自己即將面臨的是生是死,那種等待審判的滋味實在是難以描述。

每一次擡眼都只能看見蒼白的燈光,想找人聊天卻沒人會回應你,對時間逐漸的模糊,就足以將一個普通人逼成瘋子。

這也是女士想辦法要盡快將E撈出來的原因。

【田中的心理素質本就不比普通人要強,這麽多年來只是得益於史丁格的庇護,才能在財務部裏耀武揚威,雖然不能將田中困死在裏面,但是拖久一點。】

【在那種環境的影響下,他和史丁格之間產生的矛盾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屆時,我們未必不能看到田中和史丁格反目成仇的戲碼。】

【把田中放回去,跟史丁格狗咬狗!】

E的聲音忽然高暢起來,中野良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對。】

其實他已經將史丁格不記名的賬戶給J轉賬的記錄交給了代理組長,但是山本站史丁格,現在爆出來不過也達不到他們的目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保存好,等待組織有朝一日放棄史丁格時,一起清算。

雖然知道田中這個虛假賬戶的證據很快就會被推翻,但是怎麽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田中臉色蒼白憔悴,像個游魂一樣路過辦公室,女士刷的一下朝著門外望去,就像是雷達捕捉到了信號一樣,目光帶著極致的恨意,恨不得將田中大卸八塊,拆骨入腹。

村上走過來,擔憂地問道:“女士小姐……您還好嗎?”

面對辦公室內隱晦的關心視線,女士呆呆地看著電腦,半晌之後才轉頭看向村上,搖頭表示自己無事,“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在這裏倒下的。”

女士也清楚自己不能出事,中立派的大家還需要自己,要是現在她在這裏倒下了,豈不是要讓親者痛仇者快?

她才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排解罷了。

男同事F摸了摸下巴,'看來,女同事E確實是死了呀!真是遺憾。'

遺憾再也沒有機會深挖E背後的那些事了,遺憾……沒有了E的安撫,女士的情緒可能就會大變了!

E對女士的重要性,F可是很清楚。

平日裏看著好像E沒什麽存在感,像個小跟班似的整天跟在女士身後,陪女士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但實際上,女士平日裏能有如此平和的心態,完全就是因為E的存在。

她對女士而言就是一盒安神香,只需要站在女士身邊,就可以安撫女士的起伏的情緒!

史丁格會想要殺死E,這個主意還是源自於F呢。

想著想著,F忽然興奮起來,這樣一來,想要打探女士和E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就變得更加容易了!

史丁格辦公室內。

史丁格看著田中一臉疲憊不堪,聲音越發的溫和:“……我沒有跟田中你解釋清楚,是覺得田中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所表現出來的情緒是最真實的,你也知道,代理組長就是一個人精,萬一給她抓到了什麽破綻,那我們所謀劃的一切都白費了……其實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哪怕代理組長沒有查清真相,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按照計劃,田中你明天就能被無罪釋放了……”

田中強撐起精神,感動得淚眼汪汪:“史丁格大人!我就知道您不會放棄我的!”

史丁格輕輕地拍了拍田中的肩膀,“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又怎麽會發。放棄你呢,田中……這幾天你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幾天吧,別擔憂,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田中也實在是沒有了力氣,連笑臉都撐不起來,有氣無力地回道:“多謝史丁格大人……”

在田中離開辦公室後,史丁格陰沈地想:田中這個廢物,還有大用處,可可還不能折損在這裏啊。

田中站在一樓大門處,擡頭望向金燦燦的太陽,哪怕太陽將自己的眼睛刺得都要瞎掉,哪怕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變成了黑暗一片,也不舍得收回視線。

“七天了啊……竟然只過去了七天……呵。”

田中搖搖晃晃地邁開腳,恍惚著向家裏走去。

生不如死的感覺真的很崩潰……

田中想起進入審訊室後的第三天,J想要撞墻,被看管的人發現後,再也沒有自盡的機會。

進審訊室的第四天,J死了。

田中很清楚,是史丁格幹的,因為J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如果他真崩潰,恐怕一切事情都會爆出來,最好的結果就是死無對證,徹底將E摁死在盜竊賬本的罪名上。

對於用將指甲磨得尖銳成功自殺的女同事E君,田中打從心裏是敬佩的。

因為他缺少了這樣不畏死亡的勇氣,只能繼續在審訊室中在崩潰和求生之間掙紮下去。

第六天,田中在死亡的噩夢中掙紮醒來,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太陽,也不是夢境中的血腥,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時間的迷失已經讓他精神繃緊到極點,只需要一點刺激,他就會當場爆炸。

有時候他在想,史丁格為什麽還沒有來殺他?難不成是覺得一刀斃命太簡單了,所以想要讓他田中在這種逼死人的靜默中徹底湮滅?

有時候他擡起指甲看了看,想著要不要像E君那樣,將指甲磨成鋒利的刀子,給自己來一個幹凈利索算了。

只是每當生出這種念頭,看管者就會來制止,他連自己的死亡都無法做主。

但更多的時候,田中在想:史丁格肯定沒有進過審訊室;遲早有一天,他也要讓史丁格嘗嘗這種無聲的絕望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審訊室多少天了,但是他感覺自己已經在裏面待一年。

漫長的時光裏,能做的只有對著天花板發呆,對史丁格日益增長的恨意讓他在這一場煎熬中撐了下來。

當一個人不再懼怕死亡的時候,當他向往死亡的時候,之前所顧慮所恐懼的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

女士邁著沈重的步伐懷著悲痛的心情推開大門,E從角落裏跳出來:“鏘鏘鏘!有沒有嚇到你?”

E眉眼彎彎的,那一雙眼睛裏點綴著無數的星星,甚是好看。

女士噗嗤一下輕捂嘴角笑出了聲來,輕輕捏了捏E的臉蛋,說:“你嚇到我了,E。”

E眼睛笑得更彎了。

她抓住女士的手,將她拉到飯桌前:“我已經做好飯啦!洗個手,快來吃飯吧!”

女士神色恍惚了一瞬,感受著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飄忽不定的心終於被放回了原位:“好。”

【人總得要有一個信念才能更好始終不渝地堅持下去,如果你找不到活著的理由,那就請把我,當成活下去的意義吧!】

耳邊還在回蕩著E清脆的聲音,黑暗中掙紮著倒下衣衫襤褸的女孩,在下一次茫然擡頭時,終於找到了朝她伸出手的那道光,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名為生的火焰。

'還好……還好你還在……'

女士柔和地看著笑意盈盈的搭檔,眼裏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

中野良推開大門,隨手將行李扔在一邊,直奔陽臺,果然,花盆裏的太陽花早已成了幹枝輕輕一碰,泥土被曬得結成了硬塊,戳都戳不動,輕輕捏著太陽花的幹芽,觸感跟曬得脆脆的草幹差不多,一掰就能折斷,輕捏成碎渣。

'看來這一盆土是廢掉了……算了,等一下去花店重新買一份土吧。'

中野良托著下巴唉聲嘆氣:“唉……”

我啥時候才能看到太陽花開啊……

叮——

手機屏幕亮起,是女士的信息:多謝中野君的出手相助。

中野良慢吞吞地拿起手機,指尖輕點幾下,點擊發送。

中野良:不用謝,我並沒有幫到你什麽,都是酒保先生的功勞。

隨即點擊粉碎信息。

史丁格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要除掉女同事E,削弱中立派和中野良這方的力量。

他可以讓E繼續完好無損的待著,但史丁格沒有得到收獲,絕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的。

解決的辦法其實也不只一個,但是中野良現在並不在東京,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靠村上他們轉述,不同的角度會有不同的結果,難免會出現一些錯漏。

敵人的進攻擁有一百次失誤的機會,但他們只需要出現一次小失誤,敵人的利刃就會刺入要害。

從J身上可能短時間內可能找不到破綻,但J的親人未必擁有他這麽強大的心理素質,從他們身上入手調查會比J容易多了,遇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跟什麽人聊過,J的活動範圍也就那麽一點,山本不可能做得到將整個東京的監控都掌控在手裏吧?

同時,J及其親人名下的賬戶也是個切入點,只要是做過的就必定會留下痕跡,哪怕山本做得再完美,中野良也相信這點手段女士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們最缺少的不過是時間。

只要擁有足夠的時間,中野良相信女士一定可以拿出更好的方法,完美解決這件事。

E就是大意了才會被山本設計到那個地方,成為和J交易的“對象”,從女同事E這邊入手,絕對可以快速找到破綻。

他還能利用權限和人脈,史丁格暫時只能查到一部分賬戶,從史丁格身邊的人入手就一定能找到破綻;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他還可以找網友,畢竟網友是個情報分子,能力更大,比偵探還要好用;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去找以前那些利益夥伴……

“哼,你最好沒什麽說的。”

琴酒收斂起全身的殺意,音調沒有絲毫變化,冷冷地說道:“繼續。”

山本覺得自己正身處於零下五十度的冰川世界,腦子裏一片空白,身體不自覺地輕微顫抖起來。

聽到琴酒的聲音後,才堪堪回了神,咽了咽口水後,恭敬地鞠躬道:“是!琴酒大人!”

匯報完後,山本便垂著腦袋,把自己當成一個啞巴。

“解釋。”

琴酒輕輕地扣了一下桌子。

聽著山本有失偏頗的分析,酒保忍不住輕笑一聲,紅棕色的眼眸輕輕擡起:“山本君的觀察雖然已經十分全面,但——我還是建議山本君,偶爾能夠走出財務部,好好看看其他人的表現。”

酒保自信地勾起唇角:“我雖表面看著沒有建樹,但自我接任以來,後勤組可有曾亂過?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的事情罷了。”

前任組長為什麽會退位?

是因為他年紀大了,糟心事多心力憔悴,手腕下降,壓不住手底下那群人,讓他們都生了二心。

後勤組人心仿徨各自為謀,前任組長看發展不對,在局面發展到不可挽回的程度之前,找人接手,好歹也還能落得一個全屍的下場。

在酒保上任之後,雖然看似沒有絲毫變化,但該死的人已經意外死亡,該打壓的狗也都乖乖趴好,讓他們吐舌頭就吐舌頭,說轉圈就轉圈,後勤組基本上已經掌握在了酒保手裏。

史丁格覺得組長不理事,按壓住的野心也開始活躍起來,這不過是酒保讓那些人配合史丁格玩游戲而已。

'我可想換掉史丁格了,奈何手底下沒人,跟前任組長的顧慮一樣,這才放任史丁格不管。'酒保神色淡淡地想道。

在閑賦之餘,還能把史丁格鬧出來的事當成小短劇來解解悶,不是也很不錯嗎?

看著史丁格蹦噠,蹦噠超過了組織忍耐的程度,就該讓他動手了。

“至於最近,不過是財務部內部的一些小沖突罷了。”

酒保將擦幹凈的杯子放好,端起傍邊的茶杯抿了一下,輕輕擡起眼皮子,紅棕色的眼眸平淡如水,清晰地映出琴酒金色長發的模樣。

“我能夠保證後勤組不會亂,但我可控制不了人心不會作亂,這種事情,琴酒先生應該也非常有經驗才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利益自然會有鬥爭,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酒保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山本。

山本聽著酒保不緊不慢的語氣,心裏霎時驚出一身冷汗:'看來我所做的一切,都在酒保的註視之下……那這件事——!'

琴酒哼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寒冰:“如果後勤組再亂,我不介意再換一個人。”

“這個我自然明白。”

哪怕心裏再怎麽嗶嗶,面上琴酒還是組織的三把手,酒保也得做出恭敬的模樣向琴酒點頭。

隨後琴酒警告了酒保一句,組織還沒打算放棄史丁格,讓酒保別做得太過分。

“別讓我抓住你的尾巴。”

琴酒神色冷漠地照例警告一句,綠色的眸子輕輕掃過山本,“伏特加,走了。”

全程充當木頭人的伏特加連忙站起來跟上:“是!大哥!”

兩人步伐不緊不慢的推開了酒吧的大門,只留下兩個背影。

酒吧內的服務員全程低垂著頭,呼吸輕得不可聞,如果不是額間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肌膚往下低落,妥妥就是真人木偶。

山本被琴酒這麽一掃,嚇得腿軟直接癱倒地上,艱難地註意到旁邊酒保的身影,才僵硬地扯出笑臉。

“山崎大人……在下先、先行一步了。”

酒保也不擡頭,垂下眼眸不知在思考些什麽,聞言便微微擡起手揮了揮。

山本便迫不及待邁著沈重的步伐朝著大門走去,那褲腿子抖的頻率壓都壓不下去。

酒吧內恢覆平靜,周邊的服務員見琴酒離開了,也逐漸回到位置上繼續工作,該收拾的收拾,該打掃衛生的繼續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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