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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大院茉莉花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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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大院茉莉花二十

問話平平穩穩的過去了,顧茉莉一開始展現的觀察力令人對她的敘述更為信服。

吳勝楠在來之前,先是得到她家姑姑和姑父以及表弟的囑托,後又由賀珀親自“帶隊”,自然明白其中的緣故,因此只簡單問過之後便起身告辭了。

不過臨走還是沒忍住再次勸說顧茉莉參軍。

雖然小妹妹體能可能不過關,但這腦子當真好使!如今部隊大部分不需要扛槍打戰,正需要這種“智慧型”人才。

“謝謝姐姐,目前沒有這個打算。”顧茉莉笑容柔和,“現在只想學好專業課,如果以後能在相關專業上為國家發展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那就再好不過了。”

賀珀瞅了她一眼,眼底有些許笑意。他覺得小姑娘更適合從政,瞧這官腔打的。

不過專業?

吳勝楠想了想,似乎聽表弟提過,她和蔚家小子一個系,外文?

行吧,這也是當前國家需要。

她不得不偃旗息鼓,蔫蔫的走了。

賀珀也沒有久留,一起來的,一起走,仿佛當真只是受兒子所托過來看看。

來日方長,不急。

他回身朝眾人揮揮手,目光在趙鳳蘭和顧玉緒身上多停留了會。如果說之前還只有三分懷疑的話,那麽今天他大概有了七八分。

不僅顧茉莉善於觀察,他同樣也不弱,更甚者他比小姑娘還多出了幾十年的實戰經驗。

顧玉緒和趙鳳蘭姑嫂倆的異常並沒有瞞過他的眼。

她們在緊張,在遮掩,同時兩人之間的氛圍很奇怪,像是在回避著某件事,卻又隱隱有爭鋒之態。

賀珀的視線落向顧茉莉。

她站在最中間,目光望著這裏,手卻拉著趙鳳蘭。見他看過來,她朝他溫軟一笑,乖乖巧巧的,特別可人。

他也回以一笑,柔和而慈愛。

吳勝楠瞅見,不由驚訝。印象裏這位長輩總是威嚴的,是一見就讓人肅然起敬的,還從沒見他笑得這麽……這麽……

吳勝楠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詞形容,就感覺笑得像朵迎春花一樣。

“您很喜歡顧家妹妹?”

“喜歡,怎麽會不喜歡。”賀珀屬於看自家孩子,越看越歡喜。

他爸幾個兒子,沒有閨女,到他這一輩也是清一色的男娃沒有女娃,如今突然有可能會多一個嬌嬌軟軟、漂亮又聰慧的姑娘,饒是賀珀平日再穩重,也不由生出幾分喜悅和期待。

如果他媽還在,也會高興的吧?當初她生完賀璋,就曾遺憾不是個女兒。

賀珀抑下心中淡淡的傷感,再次朝顧家眾人揮了揮手,這才轉身坐進車裏。

吳勝楠忍不住又看了眼顧茉莉,白嫩的肌膚在陽光下仿若吹彈可破,身姿窈窕娉婷,五官清麗無雙,站在家屬院樓前猶如一道美妙的風景線,讓人無法忽視又流連忘返。

她想起賀珀初進門時說的話,“受權東囑托”。再瞧他的特別關照和顯而易見的喜歡,她忽然冒出一個看似大膽卻似乎更合情合理的想法——

不會是看中了顧家小姑娘,想娶回去當兒媳婦吧?

吳勝楠眼睛亮了亮,這麽一想就解釋了所有的違和。

為什麽他老人家百忙之中非要抽空來這一趟,為什麽明明不是職權範圍,還要插手管一管,甚至拉上了她,就為了隊伍裏有個女性能緩解小姑娘的壓力。

敢情是在相看兒子的女朋友啊!

她坐上副駕駛,忍著興奮旁敲側擊:“顧叔,您家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賀珀詫異的看了看她,這是瞧出來了?

“如果進展順利的話。”他也沒藏著掖著,如果那孩子當真是賀家的,自然要認祖歸宗,對於賀家來說,可不就是件天大的喜事。

“不過現在事情還沒定下來,你先別往外說。”

雖然他有七八成把握,但萬一不是呢,別到時候消息放出去卻不是,反倒讓那孩子尷尬。

“明白、明白。”吳勝楠忙不疊點頭,現在還只是男女朋友嘛,萬一談著談著談崩了,也不是沒這可能。

她一臉的“我懂”,為了讓他放心,還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她保證不傳出去!

只是自己表弟肯定能說吧?

他一向和賀權東、蔚長恒兩人形影不離,只怕早就知道了,卻故意瞞著她。

吳勝楠氣哼哼的,回去就給雷正明撥了電話,好一頓指責。

“你姐我又不是外人,還對我藏著掖著,我就說嘛,去問個話而已,怎麽連賀伯伯都驚動了,原來還有這層關系……哎,你別說,顧家妹妹真是個頂頂好的對象,長得漂亮、腦袋瓜子還聰明,家裏根正苗紅全是工人,要麽說還是權東機靈呢,知道早早下手,不然等妹妹再長大點,估計追求者能排到tian an 門去!”

她絮絮叨叨,雷正明卻聽得半懂不懂,“姐,你在說什麽,什麽對象,賀哥找對象了?”他怎麽不知道?

“你還瞞我,賀伯伯都親口告訴我了。”吳勝楠只當他還在和她裝傻,不禁重重哼了一聲,“不就是權東和顧家姑娘談戀愛了嘛,有什麽可瞞的?賀伯伯說喜事都快了……”

後面的話,雷正明再沒能聽進去。他怔怔的握著話筒,滿腦子都是“權東和顧家姑娘談戀愛了”。

談戀愛了……

握著話筒的手驀地一顫,竟是再也拿不住,咚地砸到桌上。

“欸,你這個同學,怎麽回事,輕拿輕放不懂呀?”聽見動靜的宿管阿姨站起身,小心的拿起話筒擦了擦,再輕輕放回去。

“這玩意兒多貴呀,弄壞了你賠哦?”她不滿的念叨,然而一擡頭,面前卻空無一人。

她不由愈發氣憤,“現在的學生越來越沒素質了,居然連聲對不起都不會說……”

樓下的抱怨雷正明不知道,即使知道,此時他也顧不上了。

他瘋一般跑上樓,猛地打開宿舍的門。巨大的響動驚到了屋裏的人,賀權東轉過頭,見是他,沒好氣的罵了一句:“又抽什麽風?”

差點以為地震了。

他回身繼續忙活他的,顯然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的“搗亂”。雷正明卻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腳下仿佛有千斤重,挪不動也邁不開,心裏火燒火燎的,又著急又難受,他想上前質問他是不是,可突然發現他沒有理由。

他以什麽身份去質問,他的朋友兄弟?可兄弟處對象了,他不應該替他高興開心嗎?

但他就是開心不起來。

不僅不開心,鼻子還像是堵住了,讓他感覺呼吸不暢,像是快要喘不上氣。

為什麽偏偏是她……

雷正明腦中浮上一抹倩影,初見從簾子後探出頭的驚艷和羸弱,顧家相處時的可愛和甜美,還有她睜大眼愕然的望著他時,眼裏滿滿都是他的倒影,以及揭穿田芳時的從容不迫和聰慧機敏。

點點滴滴,他忽然就紅了眼眶。

為什麽是他。

他最好的兄弟,從小到大有意無意照顧著他、包容著他的大哥,和他喜歡的人……

“一直站在那幹嘛,當門神啊?”賀權東沒有回頭,卻像是有第三只眼,語氣無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

“沒生你的氣,快進來,順便把門關上,這天越發冷得邪乎了,說不定今年又要早早下雪……”

他一邊說,手上還一邊忙活著。

雷正明又站了會,才默默邁進門內,順手關上了門。冷風被擋在門外,樓道裏的聲音也被隔絕在外,屋裏一下子靜了下來。

宿舍不大,兩邊各擺著兩張架子床,上鋪下桌的樣式,右邊靠門的一個上面沒有被褥,放著幾個包裹和行李箱,顯然是沒人住,被當成了儲物用。

其它三個床上都擺著一個軍綠色的豆腐塊,被疊得整整齊齊。

左邊是賀權東和雷正明,右邊蔚長恒。因為他睡眠不好,單獨住了一邊。

雷正明瞅見兩個挨得很近的被褥,感覺鼻塞更嚴重了。

從入校開始,他倆就頭挨著頭睡,比親兄弟還要親……

他撇過頭,走到賀權東身後。

他在記筆記,不,準確來說,他是在謄抄筆記,而且寫的不是中文,而是英文。

雷正明起初沒在意,以為他是在抄哪本外文文獻,可仔細一讀卻發現,內容並不是經濟相關,而是語言學基本理論。

語言學?

他眼睫一顫,蔚長恒是外文系,可他已經大三,語言學基本理論是大一的知識點。

“你抄這個……”

“給顧妹妹。”賀權東自然而然的答,好似這是一件非常理所應當的事,“她缺了快倆星期的課,中間的筆記需要補上。”

“……哪來的?”

“找他們班同學要的。”賀權東側眸,略帶得意的笑了笑,“可費了不少功夫。”

他不認識顧茉莉班上的同學,還是多方打聽,才終於打聽到他們同系有個人的老鄉正是今年的外文系新生。他先是去托那個同系學生,塞了一包大前門香煙,才讓他同意去聯系老鄉。

反正幾經輾轉吧,得到了這麽一本寶貴的筆記本。

“人家還不同意多借,明天就要還回去,所以要抓緊謄抄。”賀權東手上不停,寫得飛快,字跡卻清晰工整,一目了然。

雷正眼咽了咽幹澀的喉嚨,聲音有些沙啞,“要我幫你嗎?”

“不用,快抄完了。”賀權東頭也不擡,專心抄寫著。

顧茉莉之所以缺席課程,說到底還是因為賀家的人,先是賀霖,再是賀璋,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賀家的事,他自然不願假手他人。

再說,給顧茉莉的東西,讓別人幫忙做,不是不誠心嗎?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故意開玩笑,“這是在小茉莉面前邀功的事,我可不能讓你搶了。”

“小茉莉?”

“啊。”賀權東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把心裏對顧茉莉的稱呼叫了出來,忙豎起食指對雷正明“噓”了一聲,“別告訴別人。”

讓人知道,再覺得他輕浮。

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羞赧,面色都比之前紅。

雷正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的站了半晌,悶不吭聲的爬上床,連鞋都沒脫,直接拉過被子蒙頭一蓋。

任由眼淚從眼角肆無忌憚滑落,順著鬢角,漸漸打濕了枕巾。

賀權東抽空瞥了眼上鋪,奇怪的揚揚眉。

怎麽大白天的睡起覺了?

“雷子?”他喊他,神情關切,“不舒服嗎?”

“嗯……”被子底下傳來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鼻腔裏發出,帶著濃重的鼻音。

“好像有點感冒了……”不然為什麽眼睛下起了雨。

雷正明捂著被子,哭得悄無聲息。

賀權東不疑有他,最近降溫特別厲害,秋天好似都沒過,便直接從夏末進入了初冬。

氣溫變化快,早晚溫差又大,最容易感冒。

“我快抄完了,等我抄完,我去校醫務室給你拿點藥。”他關心著,手下動作越發加快。

“不用了……我睡一覺就好……”雷正明拽著被子翻了個身,面朝墻壁,背對著下方的他。

哭一場、睡一覺,就會好了,就像小時候他被爸媽打、被比他大的男生揍、或是考試沒考好一樣,偷偷躲起來哭一哭,然後第二天又活力滿滿的出現在別人面前,仿佛永遠沒有煩惱。

他可以的。

雷正明給自己打氣,然而這次的眼淚好似特別多,怎麽也流不盡。

蔚長恒回來時,就見賀權東坐在桌後奮筆疾書,左側床上鼓起好大一包,卻連根頭發絲都看不到。

“怎麽了?”他無聲的問賀權東。

賀權東指了指喉嚨,也無聲的回他:“感冒了。”

是嗎?

蔚長恒又看了眼鼓鼓囊囊的床鋪,感冒了,不應該更需要透氣嗎?

鼻塞的話,呼吸不暢,再蒙著被子不怕被憋壞?

他知道只怕不是感冒,而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在自我療傷呢。

但他沒上前打擾,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他不想說,硬逼他面對也沒用,反而會加重他的負擔。

既然他選擇了以“感冒”為借口,那就當他感冒吧。等他什麽時候想說了,他們再做次聽眾。

蔚長恒從床上收回視線,望向賀權東手裏的本子。

比起不是外文專業的雷正明,他要更了解他正在寫的東西,幾乎是一眼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眸色微動,看了看專心謄抄的賀權東。他側臉堅硬,輪廓分明,認真專註的模樣讓人很有安全感,即使是同性,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或許面容沒有他俊朗,卻是很討女生喜歡的長相。

他就曾聽吳勝楠戲稱,“阿恒相貌最好看,但女人緣最好的應該是權東,太過俊美的男人會讓女人眼饞,卻不敢輕易嘗試,總擔心一不小心就被別人勾走了。權東就不一樣了,男人味十足,躲在他身後都覺得安心。”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說,從小到大他們三個走在一塊,看他的人最多,可他卻基本沒收到過情書、情詩,反觀賀權東,時不時就有大膽的女生上前表白。

蔚長恒突然笑了笑,轉身又出去了。

大概半小時後重新回來,手裏提著兩袋東西。他將其中一個袋子放到賀權東桌上,另一個輕輕放到雷正明的床頭。

“什麽啊?”賀權東放下筆,活動了下酸疼的肩膀和手臂,打開袋子,裏面是一個鋁制飯盒。

濃郁的飯香飄出來,肚子幾乎是本能的發出幾聲“咕咕”聲,他這才後知後覺感覺到餓。

他下意識瞄向墻上的鐘表,晚上八點多了。

他居然為了謄抄筆記,接連錯過了午飯和晚飯。

“謝了。”賀權東笑著錘了錘蔚長恒的肩膀,沒有多說客套的話。

他們之間不需要這些。

“這個點了,食堂還有飯?”

“從我媽那拿的。”蔚長恒脫下外套,解開襯衫袖口,再往上卷了兩圈。

白皙的手臂露出來,雖然瘦卻不弱。

他一手握住上鋪的欄桿,微微用力,隨後一翻身直接躍了上去。

賀權東一邊吃飯一邊擡頭瞥了他一眼,他卻一拉簾子,徹底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撇撇嘴,知道只怕是在換衣服,不禁嘟噥了一聲“就你講究”。

都是大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過相處這麽多年,他也知道他的性子,沒再多瞧轉而望向了另一邊。

那個床鋪還是維持著下午的模樣,被子鼓得高高的,看不見裏面的人。

“不悶嗎……”他終是抑不住擔憂,放下筷子,起身湊過去。

“雷子?雷子?”先是低聲喚,見沒動靜,伸手準備幫他把被子拉下來一點。

然而手剛觸碰上,被子就被人往裏拽了拽,比之前更悶的聲音傳出來,“我要睡覺,別吵我。”

行吧,人不舒服就容易煩躁。

賀權東聳聳肩,睨了眼放在他床頭的袋子,“長恒給你買了藥,還有些吃的,你要是餓了就起來吃點。”

“知道了……”

一聲之後裏面再沒了動靜。

看來是真的難受了。

賀權東蹙眉,想再問,想想他的狀態,算了,還是等他好點再說吧。

他坐回位置,繼續吃他的飯。

吃完還要抓緊抄。

蔚長恒換了身家常的衣服下來,他的生活習慣受外公和母親更多,偏向於西式一些,出去了再回來必要換一身衣服。

賀權東瞅了瞅,絲質的上衣加寬松的褲子,也許是冷,在外面又罩了件藍色的開衫,俊秀中透出一絲儒雅。

像個紳士。

他想起什麽,問他:“公派留學生的報名好像要開始了,你材料準備好了嗎?”

這兩年,由於國家支持,往外派留學生的數量不斷增多,漸漸出現了一股“出國熱”,人人都以能出國為榮,不用花錢、每月還能從使館領到五百美金補助的公派留學生名額更是成了眾人爭搶的焦點。

如今美元還沒有大規模貶值,在國內人均工資才幾十元的現在,五百美金相當於能養活上百個工人。

不用花錢還能領到錢,愈發讓人趨之若鶩。

但賀權東問這話,卻不是因為這個,而是親近蔚長恒的人都知道,他一直想去法國看一看。

那個據說浪漫、詩意、自由又充滿著豐厚的文化底蘊的國家,也是他的外公和母親生活過且念念不忘的地方。

為此,他不顧父親阻攔毅然選擇了法語專業。

前兩年因著母親剛剛恢覆工作,身體又在那幾年磨損嚴重,他一想多陪陪母親,二也想多積累知識、沈澱學識,如今到大三,出去正好。

“你成績連續兩年都是年級第一,口語又好,肯定沒問題。”

賀權東一邊往嘴裏扒飯,一邊時不時在本子上寫兩筆,一不小心落了兩粒米飯在紙上,他忙不疊又去擦,可不能留下印子。

手忙腳亂間,再顧不上什麽法國不法國。

蔚長恒背對著他坐著,從桌架上抽出一份透明文件封,最上面赫然便是申請表。

他盯著那個表格,良久,又將它放回了架子上,從旁邊另外取了本書。

等賀權東終於吃完飯,收拾好垃圾,準備提下去順便走一走消消食時,就見他坐在書桌前安靜的閱讀著,手裏的書封上醒目的三個大字——《遺傳學》。

什麽時候對醫學感興趣了?

他疑惑的眨眨眼,奇怪只是一瞬間,轉頭便被拋到腦後。

他的興趣向來廣泛,有時候天文地理都會涉及,宿舍裏書架上的書就屬他的最多,偶爾對醫學感興趣,也不稀奇。

賀權東沒多想,提著垃圾下樓了,出門時還不忘輕輕的關門,唯恐吵到一個在看書一個在睡覺的兩人。

蔚長恒聽見了卻沒動,目光靜靜落在書頁上——

<遺傳學的基本規律,每個基因位點有兩個等位基因,一個來自父親,一個來自母親。孩子從父母那裏各繼承一個等位基因,從而決定其血型。>

顧阿姨是什麽血型來著?

隱藏在烏發下的雙眸漆黑深邃,靜謐安寧,宛若湖面,靜靜流淌不起波瀾。

賀權東討女生喜歡又怎麽樣,他最沒可能。

另一邊的顧家,顧玉緒也正好提起出國的話題:

“囡囡,我送你出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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