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二月 “之前又不是沒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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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二月 “之前又不是沒牽過。”……
因為程嶼最近的檔期確實不多, 向也和他約定在明天，誰知道他直到晚上才有空到公司攝影棚。
向也提前找人訂了奶茶分給各位同事，防止大家不滿的情緒太多。
這次加班的工作人員並不多, 好巧不巧地, 聞淵也在。
他這次再看到向也招呼都沒打一個, 扭頭就想離開。
向也適時叫住他, “聞淵。”
前面走了幾步的人瞬間定住, 緊接著轉身，撓著頭不好意思地咧著嘴笑。
“你好呀妹……姐姐。”
向也拿了杯奶茶, 過去塞到他手裏。
“請你的。”
“謝謝姐姐。”
聞淵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上次的事，抱歉。”
向也雙手環在胸前，也不著急，就等著他的下文。
“回去之後我們主管已經批評過我了，我實在是不知道您這麽年輕就能做總監了, 就是個誤會，真不好意思。”
“上次因為我給程嶼老師那邊也造成了很不好的印象, 合作也差點黃了, 我都快嚇死了。”
“聽我們主管說是您又去找工作室那邊溝通的,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都是因為我才……下次有空我請您吃飯吧？”
向也揚了揚眉毛，忽然覺得他還挺好玩, 想逗逗他, “下次？誰不知道下次就是沒時候了？”
“不不不，今晚, 等會拍攝結束我就請您。”
“咱們公司出門那家牛排味道不錯，我請您。”
向也點頭，想著一會兒正好有個理由脫身, “好啊，那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應該的。”
聞淵湊近向也，隱隱有些打量的意思，“順便我想問問，姐姐您是怎麽，這麽年輕就當上設計總監的啊？”
這問題問得好。
向也自己都不太知道。
站在她的角度，其實就算是撞了大運。
但總不能跟小朋友那麽說。
這樣說了之後不知道能被傳成什麽樣先不說，對人家也有心裏創傷。
覺得職場上不用努力，光憑著運氣就行了。
向也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盯著面前那好奇又虛心求教的臉龐。
“嘖”了一聲，“還是得努力。”
她擡手拍了拍聞淵的肩膀，“年輕人，最重要的是努力。”
說著，她還擺了一個加油的姿勢，“努力奮鬥！”
聞淵不明不白地點著頭，模樣看起來呆滯著。
“各位辛苦一下準備，明星老師要到了。”
門口有人拍了拍手，吸引著大家的視線過去。
向也探了探頭，又原地停駐一會兒。
聞淵朝著她擡了擡手裏的奶茶，“謝謝姐姐心意，晚上記得一起。”
向也揚了揚下巴，禮貌地笑著，“好。”
扭頭，程嶼正好從門口進來。
巧合的是，目光就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的工作太過疲憊，他看起來並不高興。
向也心裏咯噔一下，總害怕這位爺一個不高興今天的拍攝又要吹。
抿著唇站好，她盡量保持著禮貌迎過去。
快到程嶼身邊的時候被他身前的周飛宇攔了一下，向也連忙停住腳步。
“不好意思程嶼老師，上次是我的疏忽，這次已經安排好了，麻煩您配合一下就好。”
周飛宇餘光瞥著程嶼，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程嶼沒說話，目光在向也身上過了半晌，忽然路過她徑直朝著裏面走去。
向也站在原地，也沒責怪程嶼的態度不好。
只要今天的拍攝可以順利進行，她忍一時片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頭化妝師和攝影師已經忙碌了起來。
向也沒太多需要負責的，只在旁邊盯著便夠了。
周飛宇看了眼那頭還算聽話的程嶼，慢慢蹭到向也身旁。
他禮貌地詢問，“向總監？”
“誒，您是……”
“您好，我是程嶼的助理，上次不好意思誤會您了，也是我們工作室的疏忽，還害您被誤會成無腦粉絲。”
“噢，沒事。”
向也微笑著點頭，“都過去了，只要這次的雜志拍攝順利就行。”
“嗯，是，對了我能不能問您個事兒？”
向也楞了下，不知道周飛宇有什麽能問她的，“嗯？您說。”
“就是……”周飛宇吞吞吐吐地，“您從前是不是和我們程嶼老師認識？”
聞言，向也微不可察地把腳步往遠離他的一側挪了下，“不太熟。”
周飛宇半信半疑地，“是嗎？您是和他一個高中是嗎？”
“嗯。”
“同學？”
“嗯。”
“同桌？”
“……”
向也忽然笑了，“您想問什麽？”
周飛宇搖了搖頭，“沒，我就隨便問問。”
“阿飛！”遠處忽然有人叫他。
“哎我在！”
“不好意思啊向總監，我那邊……”
“嗯，您忙。”
向也盯著周飛宇的身影漸遠，瞇了瞇眼。
奇怪，他怎麽知道自己和程嶼是高中同學的？
程嶼應該沒那麽大嘴巴吧？什麽事情都要往外說。
“姐姐！”
耳邊忽然的聲音嚇了向也一跳，她幾乎是往旁邊跳了一步。
扭頭看著聞淵那張男大的臉，屬實難以發脾氣。
她深吸一口氣，“怎麽了？”
“沒事，正好忙完了，過來找你聊聊天。”
“跟我能有什麽好聊的？”
“聊著聊著就有了啊。”
聞淵一臉套近乎的模樣，“話說姐姐，這裏不是也用不著你做什麽嗎？”
“嗯？”向也一時沒明白過來聞淵的意思。
“我就是說，怎麽上次你不在程嶼老師就不拍了啊？”
還能是為什麽？
為了整她唄。
向也撇了撇嘴，“誰知道呢，可能耍大牌吧。”
聞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姐姐，你不喜歡程嶼這種類型的嗎？”
“嗯？”
“就這種……高冷的，傲嬌的，帥氣的，還多功能的。”
向也皺著眉頭，“多功能？”
“啊，就是會唱會跳這種。”
“……”
向也一時無言，嘴巴微張還沒想好應該說些什麽，忽然一個同事著急地跑過來。
“您是向總監嗎？”
“嗯我是，怎麽了嗎？”
“WS的模特您沒通知加班嗎？”
“WS的模特？你說語童嗎？她今天也要過來這邊嗎？”
“是啊，我跟林設計說過的，您不知道嗎？”
林茂，又是林茂。
向也用腳指頭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不好意思她沒跟我說，找語童有什麽事嗎？”
“今天的雜志拍攝需要她配合的呀，程嶼老師這邊需要一個女性手部模特。”
向也松了口氣。
幸好，只是想要找個手部模特。
“那我們現場找一位手好看的女同事替一下行嗎？”
“那……八成要看程嶼老師的意思了。”
向也擡頭，程嶼正在那邊整理服裝。
她點了點頭，“我去溝通。”
向也硬著頭皮走到程嶼身側，禮貌的假笑瞬間掛在臉上，“抱歉，程嶼老師……”
話才說了幾個字就被程嶼打斷，他淡淡掃了向也一眼，“好好說話。”
向也立刻斂了斂臉上的笑，“模特沒來，給你找個替代的行不行？”
“誰？”
“語童。”
程嶼無奈重覆，“我問你要給我找誰。”
“就現場的，你想找誰都行。”向也四周看了眼，今天在場的女同事也不少。
足夠程嶼挑的。
“那就你吧。”
一個“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向也忽然回神程嶼說的是她。
“我？”
“你知道的，我的手不好看。”
過了許多年，向也也能坦誠面對這個事實。
程嶼瞥了她一眼，“就你，不然就讓模特過來。”
“那我現在聯系語童。”
“我只等三分鐘。”
“……”
向也收起剛掏出來的手機，無奈嘆了口氣。
“行，我就我。”
程嶼自己都不嫌棄，她也沒什麽好扭捏的。
完成她自己的工作要緊。
攝像老師已經在催促，“程嶼老師，麻煩您開始。”
程嶼點頭，順便眼神示意向也。
無奈，向也跟在他的身後。
她沒什麽拍攝的經驗，再加上一直不怎麽喜歡拍照，站在鏡頭面前就會覺得緊張。
手握成拳頭，不知道應該放在什麽位置才好。
攝影師擡手指揮著，“向總監，您手伸開放在程嶼老師胸口就行，西裝領子的位置，啊對對對，您人往後挪一點，保持人物在畫外。”
“這樣嗎？”
向也努力按照他的意思，手攤平放在程嶼西裝衣領的位置。
她悄悄瞟了一眼程嶼，手保持著浮空的姿勢，甚至沒有挨到衣服的面料。
閃光燈閃了幾下，攝像對向也的表現不太滿意。
“向總監，咱們放松一點啊，手指不要繃的那麽直，不好看。”
“怎麽都不好看。”
向也小聲嘀咕了一句，引得程嶼看過來。
他只看了一眼又轉過頭，擡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領，順勢拉住了向也的手。
向也楞著，眼睜睜看著他握著她的手帶到他胸口的位置，又緊緊按在那兒。
心臟忽然暫停一拍，緊接著以一種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動著。
向也手指下意識地向後縮，卻被程嶼攥的更緊。
他轉過頭，一個眼神瞟過來，向也瞬間乖了不敢再亂動。
無非是工作，牽一下就牽一下吧。
向也心裏這樣想著，閃光燈閃了又閃。
程嶼不知道第幾個動作的時候湊過來，在她耳邊嗤笑著，“怎麽了？”
“之前又不是沒牽過。”
“……”
向也咬著下唇，忽然用力按在程嶼身上，力道大的他往後一個踉蹌。
但他依然笑著，模樣愈加得意似的。
還出言逗弄，“怎麽還急了？”
“拍好了嗎？”
向也開始變得不耐。
“稍等稍等，我們再保幾張。”
“您兩位這個狀態不錯，牽著的手可以稍稍換一下姿勢。”
向也吸了口氣，順著程嶼的力道動了動手指。
程嶼此刻頭偏向另外一邊，下頜線的輪廓清晰，骨骼也比少年時候硬朗不少，耳骨上的耳釘泛著淡淡的銀光，鬢角的頭發染著深深的藍。
似乎……有點好看。
意識到自己的出神，向也猛然低下頭，臉頰的紅暈不太爭氣的讓她丟人。
“好了，辛苦兩位。”
攝影師總算宣布結束，向也幾乎是瞬間把手抽走，緊接著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走。
“向也。”
可能又是人多的緣故，身後程嶼的呼喚莫名帶著點陌生。
向也不太想搭理，但是腳步又頓了下，感覺不回頭的話不夠禮貌。
恰好聞淵適時出現，攔在向也面前，“下班了姐姐，去吃飯嗎？”
向也如臨大赦一般笑著點頭，“好啊，走吧。”
聞淵還沒來得及顧著高興，便感覺身後一道涼颼颼的目光盯著自己。
他轉身卻沒看見誰盯著他，只有那邊忙碌著換衣服的程嶼。
前面向也催得急，“快走吧，我正好有點餓了。”
“噢噢，好，我這就來。”
多虧聞淵在，向也覺得自己總算逃過一劫。
起碼和程嶼在工作上的聯系告一段路，兩人之後大也不會又什麽交集。
可一股煩悶的心情始終在她心尖繞著。
困擾她的無非就是——程嶼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是啊，他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憑什麽能讓她反反覆覆地心動，還是在他已經變了那麽多的情況下。
向也總以為自己是喜歡那個少年的陽光。
但他如今已經不陽光了，卻還是能牽動她臉上的紅暈。
酒吧桌旁。
鐘紫瑤推給向也一杯甜酒。
“怎麽了今天？看起來心情不佳啊。”
“沒什麽。”
向也拿著酒杯一飲而盡，把鐘紫瑤嚇了一跳。
“瑤瑤，我能問你件事嗎？”
“你說。”
“就是，我有個朋友，最近在感情上有點困惑。”
“你有什麽困惑？”
“……”
“不是。”
鐘紫瑤回過神，嘿嘿地笑著，“我說你的朋友，哪裏有困惑？”
向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斟酌著怎麽開口說。
“就是……她以為的理想型似乎，不是她的理想型。”
這話太過拗口，鐘紫瑤是真的沒太聽懂，“什麽意思啊？”
“哎呀說白了就是，她本來以為自己喜歡陽光男孩，後來有個男孩不陽光了，她發現自己還是喜歡，你說這是什麽毛病？”
鐘紫瑤皺著眉頭思索片刻。
“你知道有一種說法嗎？”
“什麽？”
“就是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初印象是很重要的，第一印象如果是好的，那麽不管之後再遇見幾次，腦海裏面浮現的還是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尤其……”鐘紫瑤揚了揚眉毛，“是久別重逢那種？”
向也認真點頭。
鐘紫瑤追問，“帥嗎？”
“帥。”
“那你當我剛才放了個屁。”
“？”
“帥的話你朋友大概就是吃他的顏。”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向也想不通。
她？吃程嶼的顏？
應該，不會吧……
向也一直覺得，她不是個好色的人。
起碼對娛樂圈那些明星沒沈迷過。
“欸，”向也胳膊被鐘紫瑤碰了碰，她好奇地湊過來，“你那個久別重逢的陽光大男孩是誰啊？”
向也：“……”
“我不是說了那是我朋友，是誰我也不知道啊。”
“好好好，你朋友。”
消停不過半秒，鐘紫瑤又湊過來。
“是程嶼嗎？”
“……”
“不是。”
“哦。”鐘紫瑤還有點失望。
向也晃了晃腦袋，她喝的有點多了。
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
和程嶼的聯系大抵會止步於此，她還在這兒想這些有的沒的，實在不靠譜。
向也回家後躺在床上，看著手機發呆一會兒後打開了和程嶼的聊天框。
兩人一直沒怎麽說話，聊天記錄也不過就是那些工作上的溝通。
想起曾經下課之後有說有笑的時日，向也難免感慨。
可惜的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糾結著，向也點開程嶼的個人資料頁，手指按在刪除好友的按鍵上良久。
腦海裏面縈繞不斷的是他說的那句，“留著吧。”
“反正有用。”
向也冷笑一聲，“不知道能有什麽用。”
她猶豫著還是松了手，最後按了返回鍵。
有個名人在列表躺屍對她來說也算不上壞事。
沒必要太糾結，好像她多喜歡又多放不下似的。
沒了工作上的聯系，果然之後的幾天都再沒收到程嶼的消息。
直到程嶼的那組照片拍好發到了向也的郵箱，她捧著咖啡抿了一口，手操作著鼠標下載了那組照片查看。
程嶼是真的很有做明星的潛質，每張照片都沒什麽死角，無論什麽角度都能駕馭的很好。
鼠標往後劃看見那幾張兩人配合的，向也動作稍頓。
她的手並不好看，她自己知道。
程嶼也知道。
而他牽著她，正好擋住了她骨節不好看的位置，指尖纖細地覆在服裝面料上，似乎還挺漂亮。
向也稍稍驚了下，忽然開始懷疑程嶼是不是故意。
故意拉著她的手幫她擋住不好看的地方。
程嶼一向是貼心的，如今這點倒是沒變。
桌面上手機叮咚兩聲，向也拿起看了眼。
居然是程嶼發來的消息，他問她，【雜志照片看了嗎？】
向也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
按理說合作已經結束，再聯系屬實沒有什麽必要。
總不能是程嶼對這組照片不滿意吧？
向也吞咽著口水，忽然有些擔心，【嗯，看見了。】
向也：【你不喜歡嗎？需要重新拍攝嗎？】
程嶼：【不是。】
向也：【那是……】
程嶼：【我覺得這組照片不錯，尤其是我們一起拍攝的那幾張。】
程嶼：【所以，你有男朋友嗎？】
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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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也提前找人訂了奶茶分給各位同事，防止大家不滿的情緒太多。
這次加班的工作人員並不多, 好巧不巧地, 聞淵也在。
他這次再看到向也招呼都沒打一個, 扭頭就想離開。
向也適時叫住他, “聞淵。”
前面走了幾步的人瞬間定住, 緊接著轉身，撓著頭不好意思地咧著嘴笑。
“你好呀妹……姐姐。”
向也拿了杯奶茶, 過去塞到他手裏。
“請你的。”
“謝謝姐姐。”
聞淵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上次的事，抱歉。”
向也雙手環在胸前，也不著急，就等著他的下文。
“回去之後我們主管已經批評過我了，我實在是不知道您這麽年輕就能做總監了, 就是個誤會，真不好意思。”
“上次因為我給程嶼老師那邊也造成了很不好的印象, 合作也差點黃了, 我都快嚇死了。”
“聽我們主管說是您又去找工作室那邊溝通的,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都是因為我才……下次有空我請您吃飯吧？”
向也揚了揚眉毛，忽然覺得他還挺好玩, 想逗逗他, “下次？誰不知道下次就是沒時候了？”
“不不不，今晚, 等會拍攝結束我就請您。”
“咱們公司出門那家牛排味道不錯，我請您。”
向也點頭，想著一會兒正好有個理由脫身, “好啊，那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應該的。”
聞淵湊近向也，隱隱有些打量的意思，“順便我想問問，姐姐您是怎麽，這麽年輕就當上設計總監的啊？”
這問題問得好。
向也自己都不太知道。
站在她的角度，其實就算是撞了大運。
但總不能跟小朋友那麽說。
這樣說了之後不知道能被傳成什麽樣先不說，對人家也有心裏創傷。
覺得職場上不用努力，光憑著運氣就行了。
向也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盯著面前那好奇又虛心求教的臉龐。
“嘖”了一聲，“還是得努力。”
她擡手拍了拍聞淵的肩膀，“年輕人，最重要的是努力。”
說著，她還擺了一個加油的姿勢，“努力奮鬥！”
聞淵不明不白地點著頭，模樣看起來呆滯著。
“各位辛苦一下準備，明星老師要到了。”
門口有人拍了拍手，吸引著大家的視線過去。
向也探了探頭，又原地停駐一會兒。
聞淵朝著她擡了擡手裏的奶茶，“謝謝姐姐心意，晚上記得一起。”
向也揚了揚下巴，禮貌地笑著，“好。”
扭頭，程嶼正好從門口進來。
巧合的是，目光就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的工作太過疲憊，他看起來並不高興。
向也心裏咯噔一下，總害怕這位爺一個不高興今天的拍攝又要吹。
抿著唇站好，她盡量保持著禮貌迎過去。
快到程嶼身邊的時候被他身前的周飛宇攔了一下，向也連忙停住腳步。
“不好意思程嶼老師，上次是我的疏忽，這次已經安排好了，麻煩您配合一下就好。”
周飛宇餘光瞥著程嶼，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程嶼沒說話，目光在向也身上過了半晌，忽然路過她徑直朝著裏面走去。
向也站在原地，也沒責怪程嶼的態度不好。
只要今天的拍攝可以順利進行，她忍一時片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頭化妝師和攝影師已經忙碌了起來。
向也沒太多需要負責的，只在旁邊盯著便夠了。
周飛宇看了眼那頭還算聽話的程嶼，慢慢蹭到向也身旁。
他禮貌地詢問，“向總監？”
“誒，您是……”
“您好，我是程嶼的助理，上次不好意思誤會您了，也是我們工作室的疏忽，還害您被誤會成無腦粉絲。”
“噢，沒事。”
向也微笑著點頭，“都過去了，只要這次的雜志拍攝順利就行。”
“嗯，是，對了我能不能問您個事兒？”
向也楞了下，不知道周飛宇有什麽能問她的，“嗯？您說。”
“就是……”周飛宇吞吞吐吐地，“您從前是不是和我們程嶼老師認識？”
聞言，向也微不可察地把腳步往遠離他的一側挪了下，“不太熟。”
周飛宇半信半疑地，“是嗎？您是和他一個高中是嗎？”
“嗯。”
“同學？”
“嗯。”
“同桌？”
“……”
向也忽然笑了，“您想問什麽？”
周飛宇搖了搖頭，“沒，我就隨便問問。”
“阿飛！”遠處忽然有人叫他。
“哎我在！”
“不好意思啊向總監，我那邊……”
“嗯，您忙。”
向也盯著周飛宇的身影漸遠，瞇了瞇眼。
奇怪，他怎麽知道自己和程嶼是高中同學的？
程嶼應該沒那麽大嘴巴吧？什麽事情都要往外說。
“姐姐！”
耳邊忽然的聲音嚇了向也一跳，她幾乎是往旁邊跳了一步。
扭頭看著聞淵那張男大的臉，屬實難以發脾氣。
她深吸一口氣，“怎麽了？”
“沒事，正好忙完了，過來找你聊聊天。”
“跟我能有什麽好聊的？”
“聊著聊著就有了啊。”
聞淵一臉套近乎的模樣，“話說姐姐，這裏不是也用不著你做什麽嗎？”
“嗯？”向也一時沒明白過來聞淵的意思。
“我就是說，怎麽上次你不在程嶼老師就不拍了啊？”
還能是為什麽？
為了整她唄。
向也撇了撇嘴，“誰知道呢，可能耍大牌吧。”
聞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姐姐，你不喜歡程嶼這種類型的嗎？”
“嗯？”
“就這種……高冷的，傲嬌的，帥氣的，還多功能的。”
向也皺著眉頭，“多功能？”
“啊，就是會唱會跳這種。”
“……”
向也一時無言，嘴巴微張還沒想好應該說些什麽，忽然一個同事著急地跑過來。
“您是向總監嗎？”
“嗯我是，怎麽了嗎？”
“WS的模特您沒通知加班嗎？”
“WS的模特？你說語童嗎？她今天也要過來這邊嗎？”
“是啊，我跟林設計說過的，您不知道嗎？”
林茂，又是林茂。
向也用腳指頭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不好意思她沒跟我說，找語童有什麽事嗎？”
“今天的雜志拍攝需要她配合的呀，程嶼老師這邊需要一個女性手部模特。”
向也松了口氣。
幸好，只是想要找個手部模特。
“那我們現場找一位手好看的女同事替一下行嗎？”
“那……八成要看程嶼老師的意思了。”
向也擡頭，程嶼正在那邊整理服裝。
她點了點頭，“我去溝通。”
向也硬著頭皮走到程嶼身側，禮貌的假笑瞬間掛在臉上，“抱歉，程嶼老師……”
話才說了幾個字就被程嶼打斷，他淡淡掃了向也一眼，“好好說話。”
向也立刻斂了斂臉上的笑，“模特沒來，給你找個替代的行不行？”
“誰？”
“語童。”
程嶼無奈重覆，“我問你要給我找誰。”
“就現場的，你想找誰都行。”向也四周看了眼，今天在場的女同事也不少。
足夠程嶼挑的。
“那就你吧。”
一個“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向也忽然回神程嶼說的是她。
“我？”
“你知道的，我的手不好看。”
過了許多年，向也也能坦誠面對這個事實。
程嶼瞥了她一眼，“就你，不然就讓模特過來。”
“那我現在聯系語童。”
“我只等三分鐘。”
“……”
向也收起剛掏出來的手機，無奈嘆了口氣。
“行，我就我。”
程嶼自己都不嫌棄，她也沒什麽好扭捏的。
完成她自己的工作要緊。
攝像老師已經在催促，“程嶼老師，麻煩您開始。”
程嶼點頭，順便眼神示意向也。
無奈，向也跟在他的身後。
她沒什麽拍攝的經驗，再加上一直不怎麽喜歡拍照，站在鏡頭面前就會覺得緊張。
手握成拳頭，不知道應該放在什麽位置才好。
攝影師擡手指揮著，“向總監，您手伸開放在程嶼老師胸口就行，西裝領子的位置，啊對對對，您人往後挪一點，保持人物在畫外。”
“這樣嗎？”
向也努力按照他的意思，手攤平放在程嶼西裝衣領的位置。
她悄悄瞟了一眼程嶼，手保持著浮空的姿勢，甚至沒有挨到衣服的面料。
閃光燈閃了幾下，攝像對向也的表現不太滿意。
“向總監，咱們放松一點啊，手指不要繃的那麽直，不好看。”
“怎麽都不好看。”
向也小聲嘀咕了一句，引得程嶼看過來。
他只看了一眼又轉過頭，擡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領，順勢拉住了向也的手。
向也楞著，眼睜睜看著他握著她的手帶到他胸口的位置，又緊緊按在那兒。
心臟忽然暫停一拍，緊接著以一種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動著。
向也手指下意識地向後縮，卻被程嶼攥的更緊。
他轉過頭，一個眼神瞟過來，向也瞬間乖了不敢再亂動。
無非是工作，牽一下就牽一下吧。
向也心裏這樣想著，閃光燈閃了又閃。
程嶼不知道第幾個動作的時候湊過來，在她耳邊嗤笑著，“怎麽了？”
“之前又不是沒牽過。”
“……”
向也咬著下唇，忽然用力按在程嶼身上，力道大的他往後一個踉蹌。
但他依然笑著，模樣愈加得意似的。
還出言逗弄，“怎麽還急了？”
“拍好了嗎？”
向也開始變得不耐。
“稍等稍等，我們再保幾張。”
“您兩位這個狀態不錯，牽著的手可以稍稍換一下姿勢。”
向也吸了口氣，順著程嶼的力道動了動手指。
程嶼此刻頭偏向另外一邊，下頜線的輪廓清晰，骨骼也比少年時候硬朗不少，耳骨上的耳釘泛著淡淡的銀光，鬢角的頭發染著深深的藍。
似乎……有點好看。
意識到自己的出神，向也猛然低下頭，臉頰的紅暈不太爭氣的讓她丟人。
“好了，辛苦兩位。”
攝影師總算宣布結束，向也幾乎是瞬間把手抽走，緊接著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走。
“向也。”
可能又是人多的緣故，身後程嶼的呼喚莫名帶著點陌生。
向也不太想搭理，但是腳步又頓了下，感覺不回頭的話不夠禮貌。
恰好聞淵適時出現，攔在向也面前，“下班了姐姐，去吃飯嗎？”
向也如臨大赦一般笑著點頭，“好啊，走吧。”
聞淵還沒來得及顧著高興，便感覺身後一道涼颼颼的目光盯著自己。
他轉身卻沒看見誰盯著他，只有那邊忙碌著換衣服的程嶼。
前面向也催得急，“快走吧，我正好有點餓了。”
“噢噢，好，我這就來。”
多虧聞淵在，向也覺得自己總算逃過一劫。
起碼和程嶼在工作上的聯系告一段路，兩人之後大也不會又什麽交集。
可一股煩悶的心情始終在她心尖繞著。
困擾她的無非就是——程嶼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是啊，他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憑什麽能讓她反反覆覆地心動，還是在他已經變了那麽多的情況下。
向也總以為自己是喜歡那個少年的陽光。
但他如今已經不陽光了，卻還是能牽動她臉上的紅暈。
酒吧桌旁。
鐘紫瑤推給向也一杯甜酒。
“怎麽了今天？看起來心情不佳啊。”
“沒什麽。”
向也拿著酒杯一飲而盡，把鐘紫瑤嚇了一跳。
“瑤瑤，我能問你件事嗎？”
“你說。”
“就是，我有個朋友，最近在感情上有點困惑。”
“你有什麽困惑？”
“……”
“不是。”
鐘紫瑤回過神，嘿嘿地笑著，“我說你的朋友，哪裏有困惑？”
向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斟酌著怎麽開口說。
“就是……她以為的理想型似乎，不是她的理想型。”
這話太過拗口，鐘紫瑤是真的沒太聽懂，“什麽意思啊？”
“哎呀說白了就是，她本來以為自己喜歡陽光男孩，後來有個男孩不陽光了，她發現自己還是喜歡，你說這是什麽毛病？”
鐘紫瑤皺著眉頭思索片刻。
“你知道有一種說法嗎？”
“什麽？”
“就是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初印象是很重要的，第一印象如果是好的，那麽不管之後再遇見幾次，腦海裏面浮現的還是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尤其……”鐘紫瑤揚了揚眉毛，“是久別重逢那種？”
向也認真點頭。
鐘紫瑤追問，“帥嗎？”
“帥。”
“那你當我剛才放了個屁。”
“？”
“帥的話你朋友大概就是吃他的顏。”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向也想不通。
她？吃程嶼的顏？
應該，不會吧……
向也一直覺得，她不是個好色的人。
起碼對娛樂圈那些明星沒沈迷過。
“欸，”向也胳膊被鐘紫瑤碰了碰，她好奇地湊過來，“你那個久別重逢的陽光大男孩是誰啊？”
向也：“……”
“我不是說了那是我朋友，是誰我也不知道啊。”
“好好好，你朋友。”
消停不過半秒，鐘紫瑤又湊過來。
“是程嶼嗎？”
“……”
“不是。”
“哦。”鐘紫瑤還有點失望。
向也晃了晃腦袋，她喝的有點多了。
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
和程嶼的聯系大抵會止步於此，她還在這兒想這些有的沒的，實在不靠譜。
向也回家後躺在床上，看著手機發呆一會兒後打開了和程嶼的聊天框。
兩人一直沒怎麽說話，聊天記錄也不過就是那些工作上的溝通。
想起曾經下課之後有說有笑的時日，向也難免感慨。
可惜的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糾結著，向也點開程嶼的個人資料頁，手指按在刪除好友的按鍵上良久。
腦海裏面縈繞不斷的是他說的那句，“留著吧。”
“反正有用。”
向也冷笑一聲，“不知道能有什麽用。”
她猶豫著還是松了手，最後按了返回鍵。
有個名人在列表躺屍對她來說也算不上壞事。
沒必要太糾結，好像她多喜歡又多放不下似的。
沒了工作上的聯系，果然之後的幾天都再沒收到程嶼的消息。
直到程嶼的那組照片拍好發到了向也的郵箱，她捧著咖啡抿了一口，手操作著鼠標下載了那組照片查看。
程嶼是真的很有做明星的潛質，每張照片都沒什麽死角，無論什麽角度都能駕馭的很好。
鼠標往後劃看見那幾張兩人配合的，向也動作稍頓。
她的手並不好看，她自己知道。
程嶼也知道。
而他牽著她，正好擋住了她骨節不好看的位置，指尖纖細地覆在服裝面料上，似乎還挺漂亮。
向也稍稍驚了下，忽然開始懷疑程嶼是不是故意。
故意拉著她的手幫她擋住不好看的地方。
程嶼一向是貼心的，如今這點倒是沒變。
桌面上手機叮咚兩聲，向也拿起看了眼。
居然是程嶼發來的消息，他問她，【雜志照片看了嗎？】
向也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
按理說合作已經結束，再聯系屬實沒有什麽必要。
總不能是程嶼對這組照片不滿意吧？
向也吞咽著口水，忽然有些擔心，【嗯，看見了。】
向也：【你不喜歡嗎？需要重新拍攝嗎？】
程嶼：【不是。】
向也：【那是……】
程嶼：【我覺得這組照片不錯，尤其是我們一起拍攝的那幾張。】
程嶼：【所以，你有男朋友嗎？】
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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