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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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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擒王

葉隱回身躲開敵襲,手持長劍順勢將對手的兵戎挑起,又在眨眼瞬間轉腕,橫刃掃出一道流光,宛若銀龍銜星劃過對手咽喉。

見葉隱出手相救,方才因恐懼而躲進角落的趙辛若有所思,見敬王身邊的親信拔劍沖了過來,他當即快步上前擋在了謝元叡身前,生生挨下了一刀。

趙辛捂著腰腹吐了一大口血,含糊不清地呼喚著:“護駕!”

孔琦在叛軍的包圍中難以抽身,只見葉辭川打開了面前的宮人,迅即快步沖來,揮劍打開了敬王親信的再襲,而後轉守為攻,接連向其施壓。

謝元叡看清救下自己的人,正是不久前在禮佛寺倒塌那晚相護的趙辛,趕忙上前捂住他的傷口,聲嘶大喊:“快傳太醫!”

同躲在角落中的魏順感慨之餘,盡力向殿門靠近,但因叛軍人數太多,他難以前行,只能退回皇上身邊,取出隨身攜帶的絹帕幫忙捂住趙辛的傷口,安撫道:“趙辛,你再撐一撐,朝廷的援軍馬上就到了!”

“保護皇上!沖啊!”一聲大喝自殿外傳來,張英奕從地上撿起一把刀,領著趕來的岑輾等人沖進獻殿,試圖將叛軍包圍。

但來人大多是文官,身手不敵謝承昶的部下,逐漸有些吃力,甚至不少人受了傷,卻鮮有人退縮。

張英奕捂著手上的手臂怒罵:“就算朝廷有諸多錯處,也輪不到一個亂臣賊子來評定是非!”

雖知自己比不上當年的鎮國將軍與驃騎將軍的萬分之一,但他現在依稀能感受到將士們的熱血豪情。他們守護的不是上位者,而是堅決捍衛著腳下的這片土地不會落入無能者手中。

張英奕的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傳入了獻殿門口的宗翰明耳中,他詫異地後退了兩步,忽而回想起多年前他還是建州巡撫時,默認了建越軍馳援叛軍入都的事,一時心中百感交集。

察覺到三法司的人手接連受傷,葉隱一腳踢開身側的敵軍,再回身刺傷後方襲來之人,逐步向謝承昶逼近。

眼看著保護自己的人越來越少,謝承昶方才還勝券在握,而今竟生出了懼意,他心虛地向後退,試圖在叛軍的掩護下逃出獻殿,卻聽一道破空銳聲在身後響起。

謝承昶連忙回頭,只見方才還在和他的親信斡旋的葉辭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顫然向謝元叡的方向看去,驚覺他的親信身負重傷,已被錦衣衛控制住。

敬王親信口中滿是鮮血,用盡全身力氣大喊:“王爺,快跑!”

謝承昶瞥見葉辭川手中的長劍已被染為赤色,每一步向他靠近都帶著濃烈的殺意。

他不由得心生畏懼,向後退了一步,兀然發現方才的纏鬥聲消停,身體僵硬地向後轉去,只見陸寒知踢開了擋路的屍體向他走來。

葉隱面無表情地劍指謝承昶,冷聲道:“擒賊先擒王,敬王殿下,你輸了。”

發現敬王殿下被俘,獻殿內所有叛軍立即將葉隱與葉辭川圍住,試圖逼迫兩人就範。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疾馬奔騰聲自殿外傳來,隨之便有兵戎輕碰甲胄的尖聲靠近,目的明確地將獻殿團團包圍。

只聽殿外有人高呼:“卑職救駕來此,望皇上恕罪!”

葉隱漠然環顧周遭的叛軍,冷聲說道:“爾等已被包圍,降者不殺,亂者立斬!”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入殿內所有叛黨耳中,眾人面面相覷後,見敬王已然失力,便不再負隅頑抗,紛紛放下了手中兵器。

謝承昶體驗了即將得勝的暢快,又見證自己轉眼墜入地獄,悲戚地囅然大笑:“本王千算萬算,沒想到陸淵渟你竟會出手!”

如果進展順利,他現在已經取下謝元叡首級,只要再殺了太子,大齊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便會以替閭州百姓鳴冤為由登基,百官臣服,萬民朝聖。

可偏偏出現了陸寒知,打亂了他一切計劃。

謝承昶知曉自己絕無生路,更不願看著別人好過,於是同情地看向謝元叡,譏笑道:“父皇,此人隱藏實力潛伏在朝中,您以為遇到了知心人,可他分明就是把淬毒刀!如今這把刀對準了兒臣,您能保證他不會刺向你嗎?父皇,你坐擁天下,可天下人皆負你!”

葉隱不悅地微微蹙眉,擡眸向謝元叡看去,果然在對方眼中看到質疑。

葉隱本想借此機會完全獲得謝元叡的信任,但在謝承昶說了這些話之後,以謝元叡的疑心,絕計不會輕信於他了。

謝元叡雙目盯緊著陸寒知手中的長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分明讓太醫定時診查陸寒知的身體,確保其仍在重病,究竟是太醫騙了他,還是陸寒知刻意隱瞞?

謝元叡更相信後者,但眼下要務不在陸寒知,他強忍著鉆心的頭痛,手指顫抖著指向敬王謝承昶,沈聲下令:“來人,給朕拿下這亂臣賊子!”

他沾滿了趙辛鮮血的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無力打量著殿中的每個人,最終還是看向了錦衣衛:“孔琦,你帶著錦衣衛傳朕旨意,找到忠武將軍,共同安撫□□百姓!”

事發之時,殿內大臣慌亂奔逃,顧念他的少之又少,三法司的確壯義相救,卻似乎與陸寒知也有著某種關系。

謝元叡手指了指陸寒知,半晌說不出話,他心中一時氣盛,眼前猝然黑下,雙腿無力地向後倒去,便再沒了自覺。

匆忙趕到的太醫正準備給趙辛包紮,又見皇上突然倒下了,連忙朝皇上跑去。

魏順看著自己面無血色的幹兒子,又望向皇上,終是長嘆了一聲跟著太醫走去。

趙辛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心中不免生出悔意,明明讓謝元叡被叛軍殺害,就能報仇了,可他還想要得更多,想讓世人知道當年兩位將軍沒有錯,他父親和其他幾位大人的聲援也沒有錯!

錯的是謝元叡,他欠數萬冤魂一個交代,不能就這麽白白死了!

趙辛的意識逐漸散去,無奈與難過令他難以瞑目,口中突然的苦澀突然將他從死寂中抽離,喚醒了他最後一絲生氣。

他艱難地看向身側,模糊的雙眼僅能看到一道略顯羸弱的身影,又聽那人輕聲道:“沒事了,休息吧。”

趙辛聽得出來,這是陸寒知的聲音。

葉隱緩緩站起身,默不作聲地收好了前幾日給太後吃剩下的保命藥,時下所有人都在關心皇上,無人顧及他們。

他知曉趙辛的想法,也明白此計十分冒險,但他們都是一路人,他欠趙辛一個人情,如今在絕境中扶一把算作報答。

錦衣衛即刻啟程趕往閭州,葉隱轉頭向將要離開的葉辭川看去,兩人從始至終沒有交談,卻在融匯的目光中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一路平安。”

“你也是。”

——

震天的鐵蹄貫耳,廝殺的厲聲如尖刀逼近。萬和殿前無數士兵相抗,血流成河將天際也染上了赤色,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氣令人作嘔,又如上癮的毒藥令人沈迷。

謝元叡看著近在眼前的龍椅,得意地暢然大笑,踏過了無數將士的屍骨向前走去。

他無視了皇兄的質問,拋開了數萬百姓的哀哭,眼中只有那張龍椅。只要坐上這個位置,他相信自己也能成為萬古明君。

可是為什麽,不管他走也好,跑也好,就是無法靠近龍椅呢?

謝元叡驚詫地環顧四周,發覺此地並非當年的萬和殿,擁戴他的人都去哪兒了?

忽有腳步聲打破了寂靜,謝元叡循聲看去,只見血瘴中隱約有人向他走來,他強裝鎮定地問:“你是誰?”

可對方沒有任何回答,謝元叡愈發懷疑,心跳疾快到令他難以呼吸。

卻見方才還在遠處的身影眨眼便到了他的面前,那人手持長刀向他從沖來,他連忙後退閃避。

如果他方才沒有回頭,時下恐怕已被人偷襲。

不對!

謝元叡怔然,借著刀身寒光在血色中看清了持刀人的模樣,正是他自己的臉。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回想起當年他便是這樣趁鎮國將軍陸瀚蒼不註意的時候偷襲,才讓他敗下陣來,可為何時下換成了自己?

謝元叡總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再看,驚覺持刀之人竟成了陸寒知的模樣。

陸寒知渾身是血地向他走了過來,手裏似乎還牽著個孩子,越看越像葉辭川。

兩人眨眼間便與他縮短了距離,他們手中的刀化作了劍,提步向他沖了過來。

“你該死!”

眼看著鋒芒越來越近,謝元叡惶恐地呼聲,倏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喘息許久,仍舊心有餘悸。

“主子醒了!奴婢這就去喚太醫!”魏順見趙辛身負重傷行動不便,便自己出去了。

趙辛面色蒼白,緊咬著牙關忍痛,腳步虛浮地倒了杯茶水前來,遞給了謝元叡說道:“主子,你先喝口水吧!”

謝元叡迷茫地看向身旁,見他周圍沒有鮮血,沒有屍體,也沒有想殺他的人,遂漸漸安心了下來。

他長舒了一口氣,借過遞到面前的茶水,才發現床邊站著的人是趙辛。

“朕記得你傷重,怎麽不好好養著?”謝元叡虛聲問,面對兩次相救的趙辛,他的態度難得的寬厚。

趙辛捂著腰腹傷口說道:“主子病重,有幹爹細心照料著,是奴婢實在是放心不下,想著來殿前侍奉。”

“朕還沒虛弱到要個傷患照料的程度。”謝元叡斥責了一聲,語氣又轉和了些,問:“你的傷可有大礙?”

趙辛搖頭道:“讓主子勞心了,奴婢這傷不是大事。何況奴婢能為主子受傷,這是聖恩!”

謝元叡對趙辛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口溫熱的茶水,緩聲道:“你命人替朕喚新任戶部尚書沈良業來。”

趙辛頷首應聲:“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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