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見外

關燈
第81章 見外

葉辭川手裏拿著周孝泉妻兒的現居地址,眼中帶笑地揚聲說道:“慶都一連多日有官員失蹤,昨夜不止禮部周主事,還有兩名官員在家中離奇自刎,皇上特命錦衣衛協助刑部查辦,限三日之內破案。難道說,陸主事這般不滿,其實是不想看到本千戶?”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嘆惋道:“陸主事昨日不是還說往後要與本千戶一條心嗎,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葉辭川走一步,葉隱就退一步,擺明了是不想與對方有過多交情。

葉隱神色清冷,徐聲道:“本官說的是往後與千戶大人同為聖上效力,並不代表願意在死者家中,見到來意不明的大人您。”

葉辭川煞有其事地看著手裏的紙張,語氣惋惜:“枉本千戶一查到消息就趕來找你,既然陸主事不稀罕,那本千戶走了?”

“慢著。”葉隱向葉辭川伸出手,“皇上命三法司與錦衣衛在三日內查明真相,線索互通對你我都有利。”

葉辭川眉頭微挑,將紙張遞給了葉隱,“陸主事此言有理,但若是說話再好聽些,那就更好了。”

葉隱沒有回應葉辭川的要求,線索到手後,便將目光投向了刑部衙吏,詢問道:“葉千戶方才提到在家中自刎的兩位大人是怎麽回事?為何沒人上報刑部?”

衙吏們面面相覷,他們一大早就跟著尚書大人來到河邊,刑部衙門今日發生的事兒他們也不是很清楚。

“陸主事怎麽不問我,又見外了不是?”葉辭川語末微翹,仗著身高優勢微微俯身,以脅迫之姿追問道。

一開始聽葉隱說他們在慶都需要避嫌時,他心中是極不情願的,但試了幾次後,他發現打趣葉隱的確挺有意思的。

葉隱無奈默嘆,總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不勞葉千戶費心。”他未隨了葉辭川的意,而是看向了衙吏,“你先回衙門問清楚,若確有此事,記得遣人通報尚書大人。”

衙吏頷首:“是。”

葉辭川側步擋住了葉隱的視線,再一次站在他面前,“陸主事不願聽,本千戶卻偏要說。兩位大人的家眷都提到,他們夜裏出去了一趟,回府後沒多久就拔刀尋了短見,身旁沒有其他人,應當是自殺無疑。報案人在你們刑部門外等了半天找不到人,本千戶恰巧路過,已經轉告大理寺去處理了。”

“幼稚。”葉隱低喃了一聲,緊接著問,“那葉千戶認為這些官員或失蹤或殞命,之間有關聯嗎?”

葉辭川眉眼一彎,“陸主事不是不想理我嗎?”

葉隱仰首看著葉辭川,輕笑了一聲問:“公事公辦,錦衣衛能與刑部通力合作,共為皇上效力,本官自然與千戶大人好生言語。”

葉辭川唇角微勾,垂手握住了腰間佩劍的劍柄,“好一個公事公辦!本千戶有心與陸主事和解,竟遇如此冷待,是本千戶自作多情了。”

他轉身面向周家大門,對錦衣衛冷聲道:“我們走!”

門外的衙吏見錦衣衛的人走遠,竊竊私語:“陸主事和葉千戶是怎麽回事?我雖然也看不慣這些鷹犬,但葉千戶畢竟是幫了忙的,咱們陸主事為何不領情?”

一旁的衙吏低聲回道:“你沒聽說嗎?陸大人被關在詔獄的那些日子,沒少被錦衣衛折磨,剛走的那位千戶大人還對陸大人落井下石。今日換作是你,會有好臉色嗎?”

“也是。”問話的衙吏只覺得光是想想就有些心有餘悸。

葉隱聽到衙吏們的耳語,便知他與葉辭川的目的是達到了。

他垂眸記下紙上地址,緩步走出了周家,不緊不慢地安排人手:“留下一半人手勘察周家與臨近街坊,其餘人跟本官走。”

他們離開刑部衙門時走得急,沒有牽馬代步,好在與周孝泉合離的女子沒有搬到太遠的地方,葉隱徒步走了小半個時辰也到了。

葉隱的身體仍還有些虛脫,他擡手拭去額前薄汗,上前敲響了一處宅門。

婦人開門便見幾人身著官袍,嚇得驚呼了一身,連忙道:“幾位官爺,你們找誰?”

葉隱溫聲道:“請問夫人可是江氏?”

“官爺尋民婦何事?”江氏疑惑地點頭回應,心中預感越發不好。

葉隱向江氏身後探了一眼,見有孩童正在院中玩耍,遂低聲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江氏見眼前這位大人的態度和順,不像是會欺辱人的模樣,想到有孩子在確實不方便說話,便隨官府的人走到了門外對街。

葉隱將周孝泉的死訊主動告知,再表明自己的來意:“本官無意打擾夫人,只是想知道您近期可有見過周大人?您與他合離之前,有沒有發現什麽費解之事?”

江氏不假思索地搖頭,“合離後,民婦再不想與他想見,也不願兒子認他這個父親。”

葉隱問:“本官能否多問一句,夫人為何這麽做?”

“民婦是怕他帶壞孩子。”江氏長嘆一聲,提起了往事,“幾年前,民婦收拾家人衣裳時,偶然間發現周孝泉藏了幾枚籌碼。民婦質問過他,他反倒訴苦說在朝中掙不了幾個錢,為官的又不能經商,家中上有小下有老,他一個禮部主事養不活幾張嘴,所以才想著投機取巧,在牌桌上贏些錢。”

葉隱:“想在賭桌上獲利,談何容易?”

賭徒總認為在牌桌上,是以技藝和運氣論輸贏,殊不知他們的命運其實掌握在莊家的手裏,能贏是僥幸,會輸才是常事。

江氏悵然:“是啊,民婦起初就是這麽勸他的。可大人你也明白,人一旦陷進去,就什麽都不想聽了。周孝泉一開始也會贏些錢帶回家,可越往後他輸的越多,越輸就越不甘心。到後來,民婦發現他為了賭,竟向錢莊借錢,帶回家的是一張又一張的借據,他的老母就是被他活生生氣死的!”

她越說越激動,捂著心口大喘氣,竟沒忍住哭出了聲。

院裏的孩子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抱著鞠球小跑出了家門,見娘親在哭,顧不上自己心愛的玩具,一把抱住了娘親,奶聲奶氣地問道:“娘,你怎麽哭了?”

江氏慌忙地擦去臉上淚水,強忍著心中委屈,蹲下|身寬慰自己的孩子:“娘親沒事,只是被大風迷眼罷了。”

孩子怕自己的手太臟,就在衣服上蹭了兩下,這才用自己的小手擦掉娘親臉上的淚水,“娘,外面冷,我們回家吧!”

江氏笑著點頭,攏了攏孩子的衣領,擡頭望向問話的大人,“官爺,民婦知道的就這些,旁的……周孝泉從不與家裏提起。”

葉隱再問一句:“夫人可知周主事在哪裏賭錢?”

江氏搖頭回應:“不知。”

見此,葉隱便不再打擾,微微躬身表示感激:“多謝夫人解惑,今日叨擾了。”

目送江氏與孩子回家,葉隱沒有繼續逗留,準備折返回打撈起周孝泉的河邊,與張英奕匯合。

張英奕久未等到派出去的人回來,便找到了周家,卻不見本該在此處查證的陸寒知,於是皺眉詢問道:“陸主事人呢?”

留守在周家的衙吏回稟:“回大人,方才錦衣衛來過,告知周孝泉妻小現在何處,主事便帶人去尋了。”

張英奕冷哼一聲,對陸寒知的看法更是落低,心中暗道:不愧是兩姓之臣,這麽快就和皇上的鷹犬攪和在一起。

“大人,我們在角落發現了這個!”衙吏從衣櫃底下找到了幾張借據,連忙呈遞給張英奕。

張英奕註視著證物,眉頭越發擰緊,疑惑道:“這借據出自李家的大通錢莊?”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來晚了,18號的晚上應該是不更新了,一整天都有事。

感謝觀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