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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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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況

“你既入軍營,就得聽從軍令!”李參將眼見著這些流匪不聽指揮地將沖鋒艇開出,一面抗敵,一面怒斥著。

李參將見其仍不聽從,便手中刀鋒對準了他,意圖砍殺反軍首領,以儆效尤。

“在下奉高副將的……”葉辭川正要解釋,遂見敵軍火炮對準了他們的戰船,大喊,“快趴下!”

他一躍而起,雙手撐在甲板邊緣,而後攀著護欄單手翻身而入,另一只手抓住李參將摁倒。

緊接著一陣天崩地裂般的搖晃,翻湧的浪潮幾欲將人碾碎。

李參將只覺雙耳嗡鳴,尚未來得及再討伐反軍,先持長刀前揮,怒聲道:“給我打!”

他知好歹,已然明白此人是友非敵,雖意見相悖,但對方一直是警示之意,而後又救了他一命,看似並無與他起爭執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將敵軍打退,往後再找機會好好教訓這群不懂規矩的江湖匪徒。

爪鉤倏地抓住戰船欄桿,而後大批敵軍順著鐵索向我方戰船突襲,將士們抵擋著敵軍炮火已有些吃力,還需分心擊退靠近戰船的敵方先鋒。

海戰相較於陸戰的變化要更多,在搖晃不定的船面作戰本就對士兵是一種挑戰,偶有暴風疾雨,海上的風浪近乎要將船只拍爛,因此沿海戰場一直是大齊三境戰場中損耗最大的。

即使朝廷一直向沿海輸送兵力和糧草,依舊填補不上空缺。

李參將埋怨道:“方才若是讓那些流匪充當先行兵,我軍不至於如此被動。”

用幾個人的性命換來整個戰局的優勢,他並不認為這有什麽錯。

他知道這些江湖流匪歸降於朝廷,就是為了謀求名利,加官進爵,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但這些人又比普通百姓多了幾分身手,用來做先鋒兵再合適不過。

一旁的士兵附和了一聲,瞥見遮月樓的領頭就在旁邊,不敢多言。

李參將斜視了葉辭川一眼,問:“你們的人都去哪兒了?不會是當逃兵去了吧!”

葉辭川一箭射中鎖鏈上的敵軍,換箭之時得空一言:“方才便想說,在下得高副將之令,配合李參將作戰,是以遮月樓並非受命於您。至於遮月樓的人去哪兒了,李參將稍後便知。”

他話音剛落,敵軍先鋒船已達我方戰船之下,正順著鐵索向上攀爬。

他再次從甲板跳下,於底部艙口船板與敵軍對戰。

此一戰,我方派出二十餘艘戰船,與敵軍旗鼓相當,李參將所在戰船屬於前列,行錯一步便可能害得整艘船覆滅。

葉辭川不意外李參將用他人性命做探路誘餌的計策,畢竟這是打海戰的戰術之一,但他卻並不茍同這樣的做法。

的確,若到了不可不行的地步,用幾個人的命去換戰局的先機,他不會阻攔,甚至可能成為其中一員。

可眼下戰局,遮月樓弟子在其中最大的優勢並不是去送命。

李參將不了解各江湖門派的手段,將所有招安的人一視同仁。

葉辭川帶著遮月樓前來支援的弟子先與在營的高副將說明了來歷,這才趕來李參將所在戰船,準備調走遮月樓的弟子,另作安排。

不料看見李參將欲將遮月樓的人押上沖鋒船,他這才先拉弓警示。

戰勢膠著,他們所在戰船已被炸得千瘡百孔,不得不按照部署,立即退至後排,換其他戰船繼續猛攻。

李參將氣盛,走下甲板便要和葉辭川打上一架。

戈綏從後方戰船悄無聲息地潛上岸,即刻前來稟報,“如二當家所料,我方左側翼發現有敵方戰船靠近,或有偷襲的可能。”

他開口之前思考過這個問題,直呼名諱定是不行,以葉辭川和主子的關系,喊“小主子”也有些不妥,思來想去,喊“二當家”最合適。

李參將被突然出現的戈綏嚇了一跳,但令他驚訝的是此人帶來的消息。

葉辭川沒時間詢問戈綏對他突然奇怪的稱呼,率先問道:“消息報給高副將了嗎?”

“呈報了,高副將已向左側調派兵力準備應戰。”戈綏頷首,他們人還在左側翼埋伏,等待援軍抵達後再做行動。

聽到高副將已下達軍令,李參將這才松了一口氣,再看向葉辭川時,眼神再無先前的鄙夷,雙手緊緊抱拳,俯身賠罪:“先前多有得罪,還望閣下擔待。”

大丈夫能屈能伸,有錯改之便是。

“事出緊急,你我所處境遇不同,自然決策有異,理解。”葉辭川抱拳回禮,坦然介紹道,“在下遮月樓葉辭川。”

“葉辭川?你是新任武林盟主!”一士兵聽聞,煞是好奇地問道。

先前他便聽營中其他歸順朝廷的武林俠士提起此事,聽聞這位武林盟主與十幾號人手比試仍面不改色,更覺得神奇。

今日一見,只嘆傳聞不假。

李參將聞言很是詫異,再次抱拳感嘆:“葉少俠年少有為!”

葉辭川未因此表現出自滿,而是遙望著無邊無際的海面,在心中籌算著時下戰局。敵軍正面吸引火力,再派遣一支小隊意圖從我方側翼進攻。反推可知,敵軍此刻的左側翼便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他想的沒錯,他們該向敵軍的左側翼進攻了。

“李參將,副將命你即刻過去。”一士兵前來傳信。

李參將雖然脾氣不好,但與海寇交戰多年,冷靜之後很快就想明白了,於是大步向主艦趕去。

——

“建越軍反制敵軍偷襲,行繞後追擊之策。敵大退,我軍修整。辭川安好。”

穹山之上,江雲修收到沿海送來的情報,命人即刻送往越州,讓主子也知曉此事。

越州。

葉隱戴著剛打好的面具,在屋內木椅上端坐,仔細查閱字條上的消息後,唇角不自覺微揚,將其於燭焰上燒毀。

他轉頭看向屋外,原先的屋主按照約定幫他搭好雨棚和桌臺,易小聞正為災民施粥,忙得不可開交。

大抵是知曉此處每日按時施粥,災民們不再像前幾日那般爭搶,有序地排著隊領粥,有人臨走前還對施粥的善人表示感謝。

易小聞雖然很累,但看到這些百姓有飯吃,還對他說謝謝,便沒什麽埋怨了。

直到粥桶見底,易小聞才有時間休息,他揉著酸痛的隔壁進屋,面前立即推來了一杯水。

他向主子感激了一聲,喝了口水問:“主子,咱們明日還要施粥嗎?”

葉隱頷首:“嗯。”

易小聞撇了撇嘴,疑惑地問:“我們真的只是為了施粥嗎?”

他不是說主子沒安好心,只是在他看來,主子的一言一行皆有目的,他總覺得施粥之舉並不單純。

葉隱向屋外街道望去,淡然說了句:“等人。”

盤算著日子,他要等的人應該快來了。

——

岑輾領旨後沒日沒夜地趕路,跑壞了兩匹馬,終於在第六日天黑前趕來河道衙門赴任。

皇上只給他三個月的期限,他沒時間可以浪費。

岑輾猜測讓河道衙門配合他督查需要費些力氣,也做好了此行困難重重的準備,沒想到河道總督楊大人竟如此配合,在他提出第二日想去河堤上看看時,楊大人沒有任何推脫,更是願意親自帶他前往。

次日,兩人乘車前往河堤毀壞處,岑輾一路上掀著車簾,觀察沿途的受災情況,心中很是惑然,眼前的情景並沒有奏疏中所寫的那般嚴峻。

岑輾下車後,向楊文暉詢問了此事。

楊文暉無奈答道:“河道衙門對河堤毀壞一事深感羞愧,因此第一時間便著手修整,只是運河工事耗損極大,河道衙門現已拿不出這筆修補款了,這才上報工部,想請朝廷支援。”

岑輾見楊大人言行誠懇,不再刁難,繼續巡查著湑河沿岸,發現大部分毀壞的河堤口都通向民房民田,便問:“為何只有百姓的房屋田地被沖毀?”

楊文暉正欲回話,見河道監管的轎子也來了,便對岑輾介紹道:“岑大人,這位便是河道監管王公公。”

岑輾聽聞,對向他走來的王瑞誠負手微躬:“見過王公公。”

“見過少卿大人。”王瑞誠笑著,從容不迫地說道,“雜家受命任河道監管一職,少卿大人方才一問,由雜家回答最為合適。”

他說罷,俯身在毀壞的河堤邊抓了一把土,手指搓了搓,說:“湑河改道,百姓為了給田地引渠,也得跟著挖。我等奉命行事,監察湑河穩固,自然是不允私挖民溝之事。奈何這些刁民為了行自家方便,背地裏偷偷挖溝,暗改了河堤。”

“奈何……”王瑞誠擡頭望天,長嘆一聲,“蒼天降災,河道衙門與河防營不知百姓所做禍事,來不及疏散,這才釀成大禍。”

王瑞誠先說百姓有挖渠之過,表明毀堤一事與官家的修築工事無關,後又說河道衙門與河防營未盡疏散之責,確實有失。

岑輾聽此一言,當即意會,湑河毀堤是大事,河道衙門與河防營想要把自己摘得幹凈是不可能的,幹脆就承認小事,認錯挨打。

倘若王公公所言確鑿,那官府所背罪責便小了許多,可要是他撒了謊,其中問題可就大了。

岑輾審視著王瑞誠,深知王瑞誠背後是司禮監,司禮監又是皇上的人。他只是個大理寺少卿,心中再多疑問也不敢頂撞聖上,於是轉向楊文暉,詢問道:“楊大人,可否讓下官查一查運河修築款項的賬簿?”

“河道衙門自然是配合司法官審查的,岑大人請。”楊文暉言語坦誠,展臂示意岑輾先行。

他緊隨其後,暗暗與王瑞誠對視了一眼,而後輕蔑低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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