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讓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離某人開始對著空氣手舞足蹈，他一陣亂抓節節敗退。

“不要過來！我也是為了你，我說過我會讓你長生不死的，我說過！”

離若看著父親發瘋似的揮舞著手臂，他似乎在懼怕什麽，他一直往後退直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

“這是怎麽回事？”離若來不及多想他沖上前去想要阻止父親，在他看來父親定是中了毒或者是煉制丹藥導致的氣血紊亂急火攻心，導致走火入魔。

可父親根本沒有給他機會，他甩開了離若的手，繼續糾纏著無形的恐懼。

“滾開！你們這些趨炎附勢的臭蟲！”他面露兇狠，就連目光中也迸射出憎恨。

“他現在聽不進去任何的話，因為他看到的是令他最最恐懼的事物。”琉璃月解釋道。

離若似乎明白了，他再看父親的表情已經扭曲了，他的面具裂開一道口子，然後崩裂開來，露出半邊讓人恐懼的臉。

他的另一邊臉，所有的皮肉都擠到了一起，就連眼眶也是外翻的，那只金色的眼睛顯得格外吐出。

因為面具的裂開，父親顯得很不自在。他蹲下身子用手擋住臉：“你在笑我，你在笑我！”

離某人聽到周圍的笑聲，所有的人都在笑他！

他偷偷的從指縫之間看到了那個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她沒有笑，她在哭！

哭，對於他來說更可惡！

因為比起嘲笑他更厭惡眼淚，尤其是那種可憐的淚水，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副久違的場景：夜晚往往是寧靜而又安詳的，宮殿內的燈光暗淡，薄紗隨處可見，他喜歡如此安靜的夜晚。

因為夜晚總是讓他感到莫名的興奮，夜晚就像是個漆黑的匣子，你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樣的奇珍異寶，但是一旦打開了，就像是一顆偌大的夜明珠一般瞬間照倆所有的地方，夜晚的神秘讓他覺得妙不可言，他幾乎每天夜晚都要盼望著以後所有的夜晚的到來。

“啊——”一聲尖叫，伴隨著手中的燭臺滾落的聲音，一個宮女瞪大了眼睛僵著身子大叫一聲。

他分明看到了宮女楞了楞，立馬瑟瑟發抖的跪下來：“王……王……”

本來他是可以饒她一命的，可她偏偏不識擡舉，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夜晚的燭光，更不喜歡剛剛她那一副驚恐萬狀的表情，實在是該死的很！

他理了理情緒，故作無意：“擡起頭來讓本王看看？”

女子嚇得不知動彈，她遲遲不肯擡頭。

“你很怕我？”他冷冷道。

宮女依舊低著頭，她違心搖搖頭表示不怕。

男人放低聲音道：“本王一向是言之有信，若是你能擡起頭來本王便饒你不死。本王認得你，你是王後身邊的丫頭，叫……翠玉？即是王後身邊的人本王自然不會要你的命，不過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旨不遵我想就是王後恐怕也難保你。”

他的這番話果然有用，宮女這才緩和了情緒慢慢起身，似乎是因為提及王後的緣故她似乎壯了不少膽。

“奴婢謝過王上……”男人一把抓住她，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似乎想要看清她那張臉：“好亮的一對眼睛……”

女子不敢直視男人，只能任由他端詳著。

他松開了她：“本王封你為玉夫人如何？”

他的話讓翠玉不好回答，她既害怕又興奮，在宮中多年從來沒有想過能夠有朝一日登上枝頭做鳳凰。

本想著在宮中混上幾年等到可以出宮的年紀在尋一份安穩的家過日子。

可王宮多大啊，這裏的人有的和自己一樣是奴婢是下人，也有人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了受寵的主子夫人的，她看在眼裏，自己從不覺得相貌差她們多少。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如今王上就在眼前，他要允她做夫人！

這就是命中註定，她有這個命！

想到這裏，她突然跪下來：“奴婢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王上擡愛奴婢了！”

男人道：“你人不到美麗就連聲音也如此動聽，本王甚是喜歡此事就這麽定了！”

女子不在推遲，她興奮的謝恩：“奴婢謝王上恩典，定好好伺候王上，奴婢生是王上的人，死是王上的鬼！”

女子突然覺得喉嚨一堵，如此好的事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怎麽可以輕易地說死不死的，真是晦氣！

男人顯然很願意聽，他擺擺手：“退下去吧，明日便會傳你侍寢。”

女子興奮的不知所措，竟然連燭臺也沒有撿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男人很喜歡她，就像是一只黑夜裏覓食的野獸，很喜歡追逐兔子的快感。

“你都聽到了吧？”男人的目光突然冷冽起來： “平日裏你最相信的人，你口中的好人，只要有機會她會毫不猶豫的踩在你的頭上。”

女人背對著薄紗，她剛剛看清楚也聽清楚了發生的一切。她沒有想過自己的婢女會有一天想要同自己搶男人，可轉念一想同自己搶男人的女人還少嗎？

這王宮之中女人何其多，每一個都是王上的寵妃，只要王上一句話，她們都會奮不顧身的跳進權力的深淵。

“即使如此又能如何？也許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她想要換種活法，她們都不是真正的愛你，她們只是愛你的權力而已。”女人冷靜的可怕，她轉過身來慢慢走近他。

她的手在男的臉上游走，她顫抖的聲音讓男人覺得厭惡：“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們就這樣白頭偕老不好嗎？為什麽如此追求那些不可求的東西呢？”

男人果斷的扳開她的手，他愛這個女人，毋庸置疑！

可她總是用眼淚和所謂的善良去阻止他的腳步，他想要長生有錯嗎？他不但想要長生，他還想要她同自己一樣！

他看著她凸起的小腹，最終還是溫柔了幾分：“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了，你同我一起好嗎？我想要同你一起長生，我們做一對久遠的夫妻！”

女人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似乎已經不認識了，可她想要阻止他：“不，我不想要天長地久，我想要的只是你的愛，我要同你白頭偕老，我們一起變老好不好？”

她的話深深地刺痛了男人的心：“為什麽？你總是如此，我有那麽多的寵妃，難道你就不害怕，她們各個貌美如花，難道你就不怕她們有朝一日登上枝頭搶了你的王後寶座？長生有什麽不好？”

女人看著男人依舊執迷不悔，她的心疼的快碎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你還是我愛的那個人嗎？”

男人溫怒：“你也嫌棄我的臉？只是一副皮囊而已，等我成功了，別說一張臉，你想要什麽樣子的我都可以給你，你看看這宮中其他的女人，她們哪一個是在乎我的容貌的？她們只會在乎自己的容貌，她們就像是一只只爭強好勝的烏鴉，她們只知道權力地位，和什麽時候也能擁有像孔雀一樣的美麗的羽毛，根本不會在乎我的臉。”

女人暗自傷神：“我是擔心你的身體，那些丹藥都是年代久遠不知名的人留下來的，是藥三分毒，你若是如此長久的煉制下去後果不敢設想！”

男人則很不屑：“就是因為前人留下來的寶物才不能夠白白浪費掉，你知道我的那些寵妃們都怎麽樣了嗎？我覺得你很有必要去看看，她們每一個人都支持我，她們覺得我的想法很好，煉制丹藥是件讓人興奮的事，她們與你不同她們每一個人都渴望著長生，而你，卻戳之以鼻！”

女人已經不願意在多說了，她覺得眼前的男人已經徹底瘋了，他的眼睛裏不會再有她，也不會有孩子。

她轉身離開，而他卻很是憤怒，一句我願意就那麽難嗎？

他想要把自己覺得最最珍貴的給她，可她卻始終是一副無所謂，不關心得模樣。

即使他將她身邊的丫頭收了，她也不以為動，他幾乎要發怒了！

他快步走向殿外，連夜讓人將翠玉帶到自己的寢宮，翠玉受寵若驚，她被李公公接到寢宮之前已經沐浴更衣，直到子時才候在殿外。

按道理說，子時過後王上應該是休息了。可她常常聽王後提及王上納新寵經常是子時以後都不能入眠。

進門以後，李公公躡手躡腳的離開了。

翠玉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她發現王上的寢宮比王後寢宮更加暗淡，微弱的光亮也不知是從哪個方向照出來的，讓人心裏不由得打寒顫。

她赤腳又在柔軟的地毯上，直到一個身影朝著她撲了過來，她被撲倒在地，嚇得不敢動。

一雙冰冷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最終停留在她的臉上，她看清楚了男人的臉。

王上帶著半邊金色的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醜陋，露出來的是英俊瀟灑的半張臉。

他的動作開始嘶吼驚嚇，而現在完全變成了驚喜。

“王上……你好壞。”翠玉嬌滴滴的回應著，她側過臉的同時被男人捧著：“看著我，我很喜歡你的眼睛。”

翠玉笑得羞澀，她緩緩的轉過頭來，讓他看個夠。

男人眼神越來越癡迷，這讓翠玉無比興奮，可慢慢的她開始一點一點的恐懼起來，因為男人的眼睛裏燃燒起來的火焰不是欲望的火焰，那是種金色的，冰冷的火焰，他明顯能夠感覺到這火焰職中的殺氣。

她看著男人面無表情嘴角卻一點點的上揚，她慌了。

可已經無法回頭，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腳已經被拷上了鎖鏈。

原本暗淡的光變得通紅，她才發現那一點點的光亮是從一個方格的洞口透出啦的。

她擡頭看見那紅色，是月亮！她第一次見到血紅的月亮，像是一顆赤裸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她。

“王上不知奴婢做錯了什麽，王上原諒奴婢！”她苦苦哀求道。

“你沒錯，本王不是在懲罰你，你現在是本王的夫人，本王怎麽會懲罰你哦？本王歡喜還來不及呢。你還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嗎？正是因為這句話，本王覺得今晚召見於你。”

翠玉哪裏還能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麽做過些什麽，上一秒自己還在憧憬著未來生活，這時候已經給了自己當頭一棒。

她回到住處的時候還說自己撞見王上的事，同為宮女的姐妹們驚訝道，說王上從不會在宮女面前露臉，這是要殺頭的。

她也說這個規矩她怎麽可能不懂，可問題是王上偏偏沒有怪罪她，反而封她做夫人。姐妹們聽了紛紛驚嘆，說她相貌出眾被看上也是遲早的事，一個個的恨不得都到她的宮裏做事才好。

翠玉被人這麽簇擁著，心裏說不出的美滋滋。

誰成想還沒到明天李公公親自前來，當著眾人的面宣讀了聖旨，姐妹們都很高興，翠玉告別她們提前來到王上寢宮。

“什麽話？”她壯著膽子問。

男人的手在她完美的臉頰上掠過繞有深意道：“你說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翠玉嚇得趕緊求饒：“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癡心妄想，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要服侍王上！王上您就看在王後娘娘的面子上饒了我吧！”

“嘖嘖嘖，怎麽哭了？誰說你癡心妄想了？誰說你不知天高地厚？這一切都是本王願意給你的。夫人該有的一切你一樣都不會少！”男人篤定道，他是想告訴翠玉他看上的說到的便會做到。

翠玉試探道：“王上的意思是不要奴婢的性命？”

男人擺擺手：“當然……不會要你的命，本王答應過不殺你，怎麽可能言而無信呢？”

女人總算松了一口氣，既然不會要她的明命為何又要綁著她，莫非王有不同的愛好？

“王上綁的奴婢很不舒服，能解開麽？”她開始柔聲細氣的撒嬌。

男人喚了聲李公公，然後對著翠玉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本王知道夫人不舒服，本王還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女人點頭：“王上盡管問，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你覺得我的臉可怕嗎？”男人問。

“不可怕。”女人有些猶豫，卻還是回答不可怕。

“你願意為本王付出所有嗎？”男人又問。

“同意，奴婢一定盡心盡力的伺候服侍您！”翠玉道。

“很好，這樣的回答我很是滿意。”男人起身，李公公已經到了，他的手裏端著一個盤子，盤子是棕色的，像是泥燒的。

翠玉怎麽看這麽眼熟，這棕色的盤子她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這讓她感到從所未有的緊張。

男人詭異一笑，側著臉低聲道：“李公公，可以開始了。”

李公公應了聲，朝著翠玉走過來，翠玉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她越來越清醒，她突然想起來了，那個盤子她真的見過！

是在容夫人的葬禮之上，她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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