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她是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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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老爺子看著目光炯炯的巧巧，打心眼裏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這個地方荒廢得太久了，也是時候有個人來繼承它了。這麽多年他依舊留在宮中，就是為了守護著曾經的美好。為了能有朝一日能夠沈冤得雪。
“這裏是流芳昔日裏最喜歡的地方。”他走了過來，目光仔細的打量著這裏的一切，似有不舍。
巧巧聽到流芳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流芳不會就是傳說中那個制作百香扇的人？據說她所制作的百香扇具百花之香，令人流連忘返，讚不絕口。可以這種技能早已經失傳了。
老爺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倒是讓巧巧覺得或者他真的知道些什麽。
“師父認識流芳？”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爺子在聽到流芳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覆雜，先是眉宇間柔和了幾分，而後突然又一緊，在然後便是無奈的舒緩開來：“流芳是我的師妹，她自小便聰明，師父常常說她是無師自通。她天賦異稟，制香的手藝更是驚艷！我還記得那年是我跟著師父游歷的第六年，在那年夏天師父帶著我回到西兀，經過北巫的時候遇到了被族人驅趕的流芳，她當時只是一個孩子，獨自一個人被趕了出來。
無奈之下她只好一個人上山，不巧的是山上並不比山下安全，天黑以後她很快就迷路了。我和師父正好路過，見她獨自一個人正生著一堆幹火，看見我們後她一眼便知道我們不是本地人，朝著我們招招手。
我當時就想，這個丫頭鬼機靈得很，便帶著師父準備離開。剛走了沒幾步，那丫頭突然滿不在乎的說，一看你們就是外地來的，還不知道這北巫山的厲害吧，若是你們走走上一裏地，不，是半裏地！便會有群狼，這北巫山上的狼可是會吃人的。
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不是她迷路，而是我們迷了路。”老爺子說著竟然笑了起來。
巧巧聽著也是有趣的很，這流芳還真不是一般的機靈她忍不住想要知道之後的事情：“後來呢？”
老爺子微微擡頭，他的目光中帶著少有的溫潤，目光最終停留在殘燭那微微搖曳的火苗之上，淡黃色的火苗輕輕搖擺，底下微微的藍似乎將他帶回到那個夜晚：那丫頭膽子不小，鼻子也靈，她跑到我們跟前打量了一番，然後拉著師父的袖子，她兩眼放光道：你是制香師？
師父已經是花甲之年，一把長胡子被她扯著一根一根的瞧。
我看不過去一把攔下她，告訴她不得如此的造次，要知道我的師父可是南召乃至整個四城之國中最好的制香師，被一個黃毛丫頭戲弄，傳出去，真真的丟了名聲去！
盡管我瞪大了眼睛卯足了勁，好像對她毫無用處，記得嚇唬小孩子不都是吹胡子瞪眼嗎？
小丫頭一點都不怕我，她信誓旦旦的說：“你肯定是制香師，連胡子都留著香，袖口還有一股熏香的味道。”
師父打坐沒有說話，我可不能就此罷休，我不耐煩道：“小丫頭，那麽多話小心被割了舌頭！”
她一聽居然兩眼發紅，一副起風就是雨的架勢，我哪裏見得女孩子哭，心裏想著莫不是真的狠話說過了，嚇著她了。
她就那麽紅著眼睛含著淚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我一時也是心虛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我要開口安慰她的時候，她突然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剛剛含在眼睛裏的淚水一並而出……她這是在捉弄我！
她一邊笑一邊指著我，說我是個傻大個！我雖然沒有師父那麽名揚四城，怎麽說我家也是禦用匠人，如今學了本事，竟然被個丫頭如此琢磨。
氣的我壓根打顫，我本想教訓教訓這個潑皮的丫頭，誰知道一陣風將幹柴火吹的劈裏啪啦響，一陣狼嚎聲傳來。
剛剛還笑的直不起腰的丫頭，瞬間僵住了，她快步跑到我的身後，嚇得不敢說話。
這回輪到我笑了，我說也有你害怕的？我還以為你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撅著嘴吧，別過臉不說話。
我忍不住問她，不是說在走半裏才會有狼群的嗎？
她有些難為情，卻還是不肯服輸的看著我說，半裏也算裏，聽話不動動腦子的嗎？還說女孩子膽小是常事，男孩子怕那才不正常吧。
我一時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伶牙俐齒的真是拿她沒了法子。
很快我們就被狼群包圍了，小丫頭看了一眼一旁直管打坐閉目養神的師父嘟囔著問我，你師父是不是香木頭做的的，或者香泥巴捏的一動不動的。
我當即打斷她的話，告訴她莫要在師父跟前放肆大言，師父他老人家不動自有他的道理。
她哪裏聽得進去我的話，白了我一眼說我也快成木頭了，我也不管她說什麽了抄起一根火把擋在身前，在黑暗裏揮舞著。試圖驅趕那一雙上發亮的眼睛。
可是狼群始終不肯離開，看樣子是想要跟我們耗下去，如此一來我的手裏的火把遲早會熄滅到時候就是它們的口中之食了。
一只急不可耐的狼，突然跳了出來，直奔小丫頭而去，我拿著火把沖了過去，小丫頭趴在地上被我護在身下。
起身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腿上被抓了一道口子。狼見了血興奮起來，各個都躍躍欲試。
丫頭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火把，她看了一眼木頭師父，似乎想到了什麽，跑了過去直接將師父袖口撕開一大塊。
我腿疼的厲害，看著她也是無語，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就算幹什麽也沒有辦法了。
她將袖口繞在火把之上，在看到火苗的顏色由光變成藍的時候她釋懷一笑，將火把扔進大火堆之中。
那火焰砰然而起，狼群見了往後退了幾步，全部散開。
我們的危及解除了！
丫頭說，她還奇怪我師父為什麽一動不動，狼都到跟前了還不怕，原因就在它的衣服裏。
她一邊給我包紮傷口，一邊憤憤不平，我倒是沒明白她的話，直到她說師父袖口用過斷魂草的熏香。
她說她見過許多制香師，像我師父這般無情無義自以為是的制香師還是第一次見！
我看了一眼師父，吞了口吐沫，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在這個時候我師父突然笑了起來。他起身走過來：“好丫頭！願意拜我為師嗎？”
我差點吐血！
想當初我拜師的時候那可是三拜九叩，連我的父親叔伯也都說了不少的好話，才拜在師父門下。
還沒等丫頭開口，我瞪大了眼睛瞧著師父一改嚴肅面孔，變得一副為老不尊的模樣結結巴巴道：“師，師父。這……不合規矩吧？”
他倒好，像是得了寶貝似的。對我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丫頭更是不得了，她根本不知道天下第一制香師邀她為徒意味著什麽，她依舊無動於衷，臉一別：“我還以為你是泥捏的呢，原來會說話啊，有好東西不拿出來，合著你徒弟被狼吃了你就高興了？這樣的師父不要也罷！”
說著她扶著我，一副要帶我離開的架勢。
“丫頭，你真的不想學？”師父抖抖飄逸的胡子說道。
丫頭看著我問道：“你想學不？”
我？我差點楞住了，她這是在給我圓場啊。
師父見我不說話，趕緊過來，告訴只要丫頭肯留下我就能留下。
合著我跟著師父六年白跟了，我雖然知道師父為人正直，可他身體也不是太好，如此反覆怕和他的病有關系。
師父似乎從我的臉上讀懂了什麽，他立刻抱頭直呼頭疼。
我看著丫頭無奈道，師父頭疼病犯了，那袖口的熏香也是為了緩解病痛特意制的。
丫頭半信半疑：“真的？”
我忍著疼點點頭，就此丫頭誤打誤撞了成為我的師妹，沒有任何拜師儀式，只有一場驚嚇般的拜徒儀式。
事後師父找我談話，若是我敢說出去必定逐我出師門！我哪裏會說出去，堂堂第一制香師收個徒弟還要自己拜徒，傳出去我的臉面都不好看。
不過收了個師妹不是沒有好處的，我這個師妹聰明機靈，最重要的是壓邪！
師父那個白胡子老怪物終於有人能壓的住了，我也少了不少責罵。
師妹制香的手藝絕艷，師父只是粗略的示範了一遍她便能夠從中找到精髓，並能夠舉一反三，精益求精。
而我天生笨拙，對制香沒有太大的天賦，只能在墨黛之上下下功夫，師父百年之後，我們師兄妹便下山了。
也因為如此，我們的命運徹底的改變了。
老爺子嘆了口氣，他看著巧巧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嗎？”
巧巧搖搖頭，對故事中那個機靈古怪的丫頭，她欣賞她的勇敢，機智，對於為什麽老爺子要告訴她這個故事，深層的用意她是不知道的。
“師父是想讓我學習流芳師父？如果有機會我也很想見見她……”
老爺子欣慰道：“因為，她是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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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荒廢得太久了，也是時候有個人來繼承它了。這麽多年他依舊留在宮中，就是為了守護著曾經的美好。為了能有朝一日能夠沈冤得雪。
“這裏是流芳昔日裏最喜歡的地方。”他走了過來，目光仔細的打量著這裏的一切，似有不舍。
巧巧聽到流芳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流芳不會就是傳說中那個制作百香扇的人？據說她所制作的百香扇具百花之香，令人流連忘返，讚不絕口。可以這種技能早已經失傳了。
老爺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倒是讓巧巧覺得或者他真的知道些什麽。
“師父認識流芳？”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爺子在聽到流芳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覆雜，先是眉宇間柔和了幾分，而後突然又一緊，在然後便是無奈的舒緩開來：“流芳是我的師妹，她自小便聰明，師父常常說她是無師自通。她天賦異稟，制香的手藝更是驚艷！我還記得那年是我跟著師父游歷的第六年，在那年夏天師父帶著我回到西兀，經過北巫的時候遇到了被族人驅趕的流芳，她當時只是一個孩子，獨自一個人被趕了出來。
無奈之下她只好一個人上山，不巧的是山上並不比山下安全，天黑以後她很快就迷路了。我和師父正好路過，見她獨自一個人正生著一堆幹火，看見我們後她一眼便知道我們不是本地人，朝著我們招招手。
我當時就想，這個丫頭鬼機靈得很，便帶著師父準備離開。剛走了沒幾步，那丫頭突然滿不在乎的說，一看你們就是外地來的，還不知道這北巫山的厲害吧，若是你們走走上一裏地，不，是半裏地！便會有群狼，這北巫山上的狼可是會吃人的。
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不是她迷路，而是我們迷了路。”老爺子說著竟然笑了起來。
巧巧聽著也是有趣的很，這流芳還真不是一般的機靈她忍不住想要知道之後的事情：“後來呢？”
老爺子微微擡頭，他的目光中帶著少有的溫潤，目光最終停留在殘燭那微微搖曳的火苗之上，淡黃色的火苗輕輕搖擺，底下微微的藍似乎將他帶回到那個夜晚：那丫頭膽子不小，鼻子也靈，她跑到我們跟前打量了一番，然後拉著師父的袖子，她兩眼放光道：你是制香師？
師父已經是花甲之年，一把長胡子被她扯著一根一根的瞧。
我看不過去一把攔下她，告訴她不得如此的造次，要知道我的師父可是南召乃至整個四城之國中最好的制香師，被一個黃毛丫頭戲弄，傳出去，真真的丟了名聲去！
盡管我瞪大了眼睛卯足了勁，好像對她毫無用處，記得嚇唬小孩子不都是吹胡子瞪眼嗎？
小丫頭一點都不怕我，她信誓旦旦的說：“你肯定是制香師，連胡子都留著香，袖口還有一股熏香的味道。”
師父打坐沒有說話，我可不能就此罷休，我不耐煩道：“小丫頭，那麽多話小心被割了舌頭！”
她一聽居然兩眼發紅，一副起風就是雨的架勢，我哪裏見得女孩子哭，心裏想著莫不是真的狠話說過了，嚇著她了。
她就那麽紅著眼睛含著淚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我一時也是心虛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我要開口安慰她的時候，她突然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剛剛含在眼睛裏的淚水一並而出……她這是在捉弄我！
她一邊笑一邊指著我，說我是個傻大個！我雖然沒有師父那麽名揚四城，怎麽說我家也是禦用匠人，如今學了本事，竟然被個丫頭如此琢磨。
氣的我壓根打顫，我本想教訓教訓這個潑皮的丫頭，誰知道一陣風將幹柴火吹的劈裏啪啦響，一陣狼嚎聲傳來。
剛剛還笑的直不起腰的丫頭，瞬間僵住了，她快步跑到我的身後，嚇得不敢說話。
這回輪到我笑了，我說也有你害怕的？我還以為你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撅著嘴吧，別過臉不說話。
我忍不住問她，不是說在走半裏才會有狼群的嗎？
她有些難為情，卻還是不肯服輸的看著我說，半裏也算裏，聽話不動動腦子的嗎？還說女孩子膽小是常事，男孩子怕那才不正常吧。
我一時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伶牙俐齒的真是拿她沒了法子。
很快我們就被狼群包圍了，小丫頭看了一眼一旁直管打坐閉目養神的師父嘟囔著問我，你師父是不是香木頭做的的，或者香泥巴捏的一動不動的。
我當即打斷她的話，告訴她莫要在師父跟前放肆大言，師父他老人家不動自有他的道理。
她哪裏聽得進去我的話，白了我一眼說我也快成木頭了，我也不管她說什麽了抄起一根火把擋在身前，在黑暗裏揮舞著。試圖驅趕那一雙上發亮的眼睛。
可是狼群始終不肯離開，看樣子是想要跟我們耗下去，如此一來我的手裏的火把遲早會熄滅到時候就是它們的口中之食了。
一只急不可耐的狼，突然跳了出來，直奔小丫頭而去，我拿著火把沖了過去，小丫頭趴在地上被我護在身下。
起身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腿上被抓了一道口子。狼見了血興奮起來，各個都躍躍欲試。
丫頭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火把，她看了一眼木頭師父，似乎想到了什麽，跑了過去直接將師父袖口撕開一大塊。
我腿疼的厲害，看著她也是無語，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就算幹什麽也沒有辦法了。
她將袖口繞在火把之上，在看到火苗的顏色由光變成藍的時候她釋懷一笑，將火把扔進大火堆之中。
那火焰砰然而起，狼群見了往後退了幾步，全部散開。
我們的危及解除了！
丫頭說，她還奇怪我師父為什麽一動不動，狼都到跟前了還不怕，原因就在它的衣服裏。
她一邊給我包紮傷口，一邊憤憤不平，我倒是沒明白她的話，直到她說師父袖口用過斷魂草的熏香。
她說她見過許多制香師，像我師父這般無情無義自以為是的制香師還是第一次見！
我看了一眼師父，吞了口吐沫，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在這個時候我師父突然笑了起來。他起身走過來：“好丫頭！願意拜我為師嗎？”
我差點吐血！
想當初我拜師的時候那可是三拜九叩，連我的父親叔伯也都說了不少的好話，才拜在師父門下。
還沒等丫頭開口，我瞪大了眼睛瞧著師父一改嚴肅面孔，變得一副為老不尊的模樣結結巴巴道：“師，師父。這……不合規矩吧？”
他倒好，像是得了寶貝似的。對我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丫頭更是不得了，她根本不知道天下第一制香師邀她為徒意味著什麽，她依舊無動於衷，臉一別：“我還以為你是泥捏的呢，原來會說話啊，有好東西不拿出來，合著你徒弟被狼吃了你就高興了？這樣的師父不要也罷！”
說著她扶著我，一副要帶我離開的架勢。
“丫頭，你真的不想學？”師父抖抖飄逸的胡子說道。
丫頭看著我問道：“你想學不？”
我？我差點楞住了，她這是在給我圓場啊。
師父見我不說話，趕緊過來，告訴只要丫頭肯留下我就能留下。
合著我跟著師父六年白跟了，我雖然知道師父為人正直，可他身體也不是太好，如此反覆怕和他的病有關系。
師父似乎從我的臉上讀懂了什麽，他立刻抱頭直呼頭疼。
我看著丫頭無奈道，師父頭疼病犯了，那袖口的熏香也是為了緩解病痛特意制的。
丫頭半信半疑：“真的？”
我忍著疼點點頭，就此丫頭誤打誤撞了成為我的師妹，沒有任何拜師儀式，只有一場驚嚇般的拜徒儀式。
事後師父找我談話，若是我敢說出去必定逐我出師門！我哪裏會說出去，堂堂第一制香師收個徒弟還要自己拜徒，傳出去我的臉面都不好看。
不過收了個師妹不是沒有好處的，我這個師妹聰明機靈，最重要的是壓邪！
師父那個白胡子老怪物終於有人能壓的住了，我也少了不少責罵。
師妹制香的手藝絕艷，師父只是粗略的示範了一遍她便能夠從中找到精髓，並能夠舉一反三，精益求精。
而我天生笨拙，對制香沒有太大的天賦，只能在墨黛之上下下功夫，師父百年之後，我們師兄妹便下山了。
也因為如此，我們的命運徹底的改變了。
老爺子嘆了口氣，他看著巧巧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嗎？”
巧巧搖搖頭，對故事中那個機靈古怪的丫頭，她欣賞她的勇敢，機智，對於為什麽老爺子要告訴她這個故事，深層的用意她是不知道的。
“師父是想讓我學習流芳師父？如果有機會我也很想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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