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可能，流芳是自己的母親？她不敢相信。

“師父……”她欲言又止。

“是的，她是你的母親。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是你。”老爺子想要說的遠遠不止這些，他能看的出巧巧和沈言之間流露出的情感，他不想讓巧巧步她母親的後塵。

所以，盡管沈言不承認，或者他真的沒有斷定她就是，一切都瞞不過老爺子的眼睛。他比任何人都確定。

“當初，若不是我違背師父臨終囑托也不會是如今的局面……”師父臨終之前曾囑咐他，不能讓師妹接觸皇宮之人，當時他不懂這其中的意思。以為師父就是想讓她繼承無極山，後來他才明白，師父的用意。

師父不想讓她卷入宮廷鬥爭當中。

這也是現在他所希望的，他不想看巧巧卷入宮廷鬥爭。

“這個地方，是你的母親留下的，這裏每一寸方格都是她的心血，如今已經荒廢了，她已經不在了，為了你的父親，她寧願自毀容貌。”

起初他和師妹四處游歷，在南召的時候曾經在山裏救了一個身受重傷的男子，這個人就是你的父親，他們二人日久生情。

你父親走後，流芳心不在焉，茶飯不思，我雖不多言語也看得出來她是顧及我的感受，她也明白我的對她的情意，可她愛的人始終不是我，我又怎麽能用自己來捆綁她？

最後我決定子承父業，回到南召。流芳便跟著我一起來了南召，她容顏絕世，被城裏的貴公子看中，為了不惹來麻煩她忍痛割愛，將自己的臉劃傷，她說她的心只屬於你的父親。

而且她靠的是手藝，不是容貌。

那年夏天她嫁給你的父親，白家的人並不待見她，她野游慣了怎麽受得了那府裏的規矩，還好白長年對她很好。

她的手藝很快得到王城內娘娘們的欣賞，當時的柳貴妃同你娘是很好的朋友，她們二人經常一起研究藥妝，柳貴妃的半面醉仙妝更是風靡全城。

也因為如此，當今王後顏如玉用白長年為誘餌，將你的母親囚禁在此。

讓她日夜研制藥妝，只為容顏不老之術。

那時候她已經懷孕，為了不讓顏如玉察覺，不停的吃止吐草，而當時，柳貴妃當時已經接近臨盆，根本無暇顧及的了她。

流芳的性子沒有人能改變得了。

她讓白長年一定要保證貴妃母子安危，最後貴妃誕下男嬰，王上大赦天下，將流芳放出含香居。

三個月後，你出生了。

因為常期服用藥草，你出生時個頭比一般的孩子要小上好多。

流芳給你取名白芷依。”

老爺子字字句句，不得不讓巧巧信服，她已經紅了雙眼：“師父……原來你都知道……”

老爺子點點頭：“是的，我都知道。我沒能找到你的母親，但是我確定她去過無極山。當時她受了重傷，硬撐著在無極山留下一封信，她知道我定會回來找她，她說她對我很愧疚，臨死了還要把未了得心願交給我。”老爺子淚眼朦朧，像當初一樣捶打著墻壁。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當他不顧一切打開密道的時候看見的卻是流芳的的貼身丫頭春水，她穿著流芳的衣服，腹部中了一箭。嘴唇發黑，顯然是中毒了，她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冷汗滾落下來，她的手攥著一封信，嘴唇顫抖：“少爺……”

春水是跟著他一起長大的丫頭，因為流芳出嫁，他便將春水作為流芳的陪嫁丫頭安排在她的身邊保護她，流芳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就在身邊。

如今春水就快死了，她抓住他的手把信塞在他的手裏：“少爺……其實，我……我……”

他已經控制不住心中的愧疚他很清楚，春水的心思，春水也清楚他的心思，愛而不得，是多麽痛苦的事，她和他彼此都懂的。

他摟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而她已經沒了力氣，兩個人似乎在互相取暖。

也許只為了讓她心安，最終她含笑而終，她說她不後悔，因為少爺和流芳夫人都是好人。能遇到兩個真心相待的好人，值得了！

他心裏知道此時此刻，代表著什麽？流芳讓春水回了無極山，她又到了哪裏？

老爺子突然看著巧巧，鎮定道：“你還有個姐姐叫白芷蝶，我查了當年的卷宗，也托人打聽了始終沒有查到有關你姐姐的消息，但是有一點很奇怪，一個人怎麽可能變得毫無音訊，就好像一個人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就連當年的卷宗也毫無例外，這說明什麽？”

巧巧眼前一亮：“姐姐沒有死！”她激動的說出所想，的確如果姐姐在那場廝殺已經死了不可能被抹去痕跡，更不會連卷宗上也只字未提，這只能說明，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更能說明的是，姐姐沒有死！

“是的，她可能同你一樣改名換姓了。不過就算如此也不是長久之計，背後的人一直在尋找著白家後人的下落。”老爺子見巧巧對他所說的一切並沒有意義，他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他從眾多方格之中找到最中央的那一個格子，抽來來，將一本泛黃的書遞給巧巧。

“這是你母親親手所寫，一直以來都是我保管著。如今你回來了，這個自然是交給你。”

巧巧接過他手裏的書，這本書很薄，紙頁泛黃，封面上繡著一朵初心草，外面的淡墨描開的［白氏藥譜］四個字。

翻開來，每一頁都書寫工整，簪花小楷娟秀清晰。

“這是當年留下的殘卷，我看過沒有找到有用的地方，希望你能有所發現。”老爺子意味深長道：“還有一件事，前兩日藥妝司的一名丫頭來回話，說是如意殿中那位指名讓你去當值。被我暫時回了，我想她還會來的。若是你不想，我即刻找人將你送出城中，遠離這裏的一切。”老爺子知道有些東西必須說明白，現在危機四伏，他不得猶豫。

“我不走！”巧巧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既然是危機四伏，便不止是她一人。也不可能為了她一人而讓其他的人身陷險境。

“我答應過阿爹，我要為白家翻案！而且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在努力著，我怎麽可以臨陣脫逃？師父，您安排我去如意娘娘那裏吧，我想要參加流芳會。我想母親她知道了也不希望我為了自己而逃避，她一定希望看到我們一家團聚的景象。我要找到姐姐！”她堅定的目光讓老爺子無言以對，曾經的流芳也是如此，她所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輕易改變。

這也是他說出來的原因之一，他要巧巧明白自己的處境。雖然他很不希望看到巧巧卷入爭鬥，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願意或者不願意決定的，師父事到如今若是逃脫，怕也只是緩兵之計。

只要昏君在位，只要顏如玉把政，慕容南虎視眈眈，任由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會放過白家，也不會放過沈言。

“好，我答應你。”老爺子決定用自己的命也要護她周全，如今的局勢如意同慕容雪是敵對的，如意是前朝的後裔這一點老爺子看的很透，所以巧巧留在她那裏再好不過。

二人相視而笑，彼此都讀懂了眼神裏的那份力量。

第二天一大早，巧巧便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如意娘娘那裏。靈靈醒的時候，看見一張大花臉，端著一碗熱粥，對著自己笑瞇瞇的。

“啊……”她嚇得翻起身子，僵在原處。

“別怕，你已經沒事了。本公主給你請最好的禦醫！”傻公主嘟囔著，今天一大早巧巧就出去了，昨晚發生的事。老爺子說了，漠沙用幻術的力道傷不及人。巧巧也放心老爺子照顧靈靈。

“來，吃藥藥，吃藥藥！”傻公主用湯勺舀上一口，放在嘴邊使勁吹了一口氣，遞了過去。

靈靈二話沒說起身推開她，就準備出門。到了門口碰見了老爺子，再看看他身後的小石頭，腦袋裏如驚雷一般，嚇得連忙往後退把傻公主撞倒在地，手裏的粥也灑了。

“藥藥沒了，藥藥沒了！”傻公主急得甩胳膊蹬腿！

老爺子看著鎮定，他對小石頭說，快扶姐姐去花園裏玩。

小石頭看都沒看一眼靈靈，便拉著傻公主一起出了門。傻公主讓小石頭給她擦眼淚。

靈靈，強裝鎮定，對昨晚的事情並非毫無印象，只是她的印象全部停留在幻境裏的人和事上。

所以剛剛看到小石頭的時候。她嚇壞了，不過從剛剛情況來看，小石頭似乎不認識她。

“你沒事吧？昨晚你暈倒在含香居門外，不知昨天發生了什麽？姑娘可是身體不適？”老爺子知道這迷幻網的厲害，能夠讓人沈浸在幻境之中，幻境中的大多都是自己所困，所懼之事，照剛剛她的表現來看，恐怕她遇到了令自己害怕的事情。

見老爺子有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意思，靈靈趕緊整理下，她吞吞吐吐道：“謝，謝謝。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慌慌張張的跑出了含香居，她努力的平覆心情，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沒事沒事。

卻不想正巧撞上了來人的懷裏，擡頭一看差點沒嚇丟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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