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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另外的價錢 【阿尼斯,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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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另外的價錢 【阿尼斯,65%。】……

赫越仰面在總裁的座位上躺了一陣, 平覆下生理的燥動。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一些,他重新睜開眼睛。他沒有發話,阿尼斯單手抓著椅子扶手, 跪著沒有起來。

這位總裁垂著頭, 耳根和脖子呈現出不符合他氣質的可疑紅色。

(這麽純情?)

赫越當他面子薄,暗中吐槽一句,開始相信這位技巧嫻熟的總裁沒有被.過嘴。

“咳咳……咳……”阿尼斯猛烈咳嗽,雙頰漲紅, 身體也咳得顫/抖起來。他伸手去夠總裁辦公桌的抽屜, 又因為咳嗽保持不了跪姿,往前匍匐著,雙手撐著地面。

【警告,攻略對象出現擬似蟲化癥狀!】

赫越驚訝了一秒, 連忙說道:“你要什麽?我給你拿。”

“左邊……抽屜第一個……白色的藥瓶……”

他擡頭時,下顎處出現了幽綠色的整齊麟片, 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往上爬,很快布滿了半張臉。

赫越拉開抽屜, 從雜物中翻出了白色的藥瓶, 轉開蓋子遞給他。

已經處於危險邊緣中的阿尼斯也顧不上劑量,往手心裏倒了很多片, 一口氣咽下去。他艱難地撐著地面, 汗珠順著麟片往下砸。

赫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伸手按住了他的頭頂,閉眼嘗試調動雄蟲安撫信息素。

總裁辦公室裏也彌漫著陣陣清甜的花香,清涼的感覺掃走了皮膚上陣陣燥熱,一點點沁入心脾。

【阿尼斯,65%。】

阿尼斯的眼眸閃動了一下, 單手撐著的地面,另一只手擡起來捂住了頭頂上赫越的手。手心接觸到細膩微涼的皮膚,按在他頭頂上的力量,也因為他自己變得更沈重一些。

他平靜下來,臉上的麟片變得很淡,漸漸消退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赫越的錯覺,他總覺得跪在面前大塊頭的雌蟲身體變小了一點。量身定做的西裝本來應該在跪姿的時候撐得很足,現在看起來松松垮垮的。特別是腳腕的地方,原本收上去的部分現在也能將腳腕蓋住。

“謝謝您……”阿尼斯說道,聲音還有些虛。

“不客氣,順手的事。”

順手的事……

阿尼斯的眼眸垂下去,“雄主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良。”

(只是一點信息素就善良了嗎?)

赫越將此理解為,這只商人一樣的雌蟲,從來沒有接受過什麽好意。他順手施予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安撫信息素,阿尼斯就能如此感激涕零。

“你對善良的標準還挺低的。”

赫越說著,轉頭看向裝有雜物的抽屜。

一個黑毛貓耳的發箍,一片熏得面目全非的紙片,一只看起來昂貴的筆……

一只精美的玫瑰型蠟燭。

赫越將黑貓發箍拿出來,調笑般問他:“想不到總裁大人有這樣的癖好啊。”

“家裏的黑糖經常掉毛,所以就拿它的毛紮了一個。”

針紮的手工發箍是相當精美的,只有湊近了看,才能看見一點手工制作的痕跡,看見一些線頭和針紮的孔。

“你自己做的?”赫越揉揉貓耳上軟軟的黑毛,出聲問道。

阿尼斯點點頭,“一點小愛好而已。”

赫越實在沒有辦法把阿尼斯這個上市公司的總裁,和一個喜歡做小手工、心靈手巧的蟲聯系起來。

“你這是什麽病癥,和我有關嗎?”

剛一口口完就開始莫名發病,赫越甚至在懷疑這蟲是不是對.液過敏。

“與您無關,是我太激動了。”

生活的所有用品都高端名貴的總裁,正低著頭,一顆一顆把剛剛不小心弄到地上的藥丸撿起來,放回到藥瓶裏。他的動作小心翼翼,連滾到赫越腳邊的藥丸都撿起來放回藥瓶裏。

“總裁也有如此節約的一面嗎?”

“在市面上買不到的藥,用錢買不回來的東西,當然要珍惜一些。”

阿尼斯把藥瓶的蓋子扭好,臉上異常的麟片也完全消失。他跪在赫越的面前,重新變回一開始那個淡定自若的高雅模樣。

“雄主,我可以起來了嗎?”他轉念說道,“或者,您願意讓我為您做其他服務嗎?”

“不行,那是另外的價錢。”

雖然阿尼斯作為服務者還得自己花錢,但這回也是他用天價違約金買回來的,赫越算得很清楚,他們現在是純粹的金錢關系。

阿尼斯的某種閃過一瞬苦澀,處變不驚的眼眸中彌漫失落與落寞。他抿唇笑笑,回答道:“我明白了,雄主。祝您的畫展順利,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系我。”

赫越站起身,從他的辦公桌上拿走了自己帶來的文件。

“再會,總裁先生。”

直到赫越離開總裁辦公室,阿尼斯才撐著椅子,從地上爬起來。雙膝跪了很久而刺痛,他的雙手藏在量身定做的西裝袖子上面,整套西裝現在松垮地搭在他的身上。

膝蓋處的西裝有磨損的痕跡,它作為名貴的布料,也是一種不經造的“美麗廢物”。

一只錄音筆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來。

阿尼斯按著重播,整個辦公室充斥著赫越的咽嗚。

聲音的觸動下,嗓音因為他的服侍而變得細軟綿長,情動時舒服的嘆息和輕聲的悶哼,軟軟地撓人心弦。只要閉上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會重演。他會想起微粉的臉頰和被挑動.望時難耐的.雙眸,彌漫水汽時嫣紅的眼尾嬌美欲滴。

只是這一次與以往不同,這次不止是聲音而已。

錄音筆的音頻再往前調,也是赫越的聲音。

他說拍賣場的展品“不好看”,或者讓他小心上了子彈的槍“擦槍走火”。再往前調是他在莊園裏說話的聲音,他和黑糖玩的時候,還有他簽合同的時候……

這只錄音筆能完整錄下歐裏德的證據不是意外,是因為阿尼斯隨身攜帶了一只錄音筆。

阿尼斯將蠟燭捧在手心,小心地撫摸著上面玫瑰花瓣的紋路。

蠟燭的玫瑰紋路本該是略微尖銳的,現在已經變得很禿很鈍,快要看不出形狀。上面撒過的金粉只剩下零星閃動的痕跡,顯然有點時間跨度了。

……所以,善良的雄主為什麽要隨手救一只深陷絕境的幼小雌蟲呢?

藥物的作用在慢慢散去,阿尼斯的身體重返正常,臉上青澀的痕跡消退,縮小的身體也恢覆原狀。喉間還有幹澀的疼痛,殘存的氣息屬於他心愛的雄主。

貪戀的占有欲越來越濃烈,在與赫越的接觸中更加難以控制。

他現在只想讓那只善良的小貓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用金錢也好,用什麽都好……

什麽都好。

——

赫越回到畫室的時候,看見克納什跪在籠子前,耳朵上帶著流蘇耳夾。狐貍的嘴裏咬著項/圈的手柄,面前擺著一個金屬的狗食盆。

箱子裏的藥品放進了家用的急救箱裏,其他的槍支、子彈全部扔走銷毀。克納什很聽話地把赫越不願意看到的東西清理得幹幹凈凈,即使他曾經把這些好不容易囤積下來的工具當作珍寶和驕傲。

他不吃不喝地待在這裏,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一開始還信誓旦旦地說“狐貍不是小狗”,現在卻只希望赫越給他一個做狗的機會。

只做狗就可以。

赫越靠在門邊,許久沒有說話。他的沈默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創造壓迫的處境,如抽離空氣一般讓對方喘不過氣。

“我明白主人的深意……”最終是克納什沒忍住先開了口,“我不會再犯錯誤了,我錯了……主人,求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只想做您的狗……”

他苦苦哀求,將“主人想做什麽都可以”重覆了無數遍,試圖讓赫越有一點回心轉意的機會。

哪怕一點就好,只要讓他待在大門周圍的圍墻內,就足夠了。

“我的家裏,還差一只看門犬。”赫越平靜地陳述。

即使是如此低劣的話語,狐貍依然搖著尾巴,激動地瞳孔放光,“我可以,我願意做您的看門犬。狐貍的牙齒很尖,如果有小偷靠近,狐貍能夠上去咬斷他的脖子。”

赫越垂眸,危險的目光掃到他的身上。

被興奮沖昏頭腦的狐貍立刻反應過來,耳朵都耷拉下去,“我……我錯了,對不起。我會好好做一只看門犬,不會亂齜牙,也不會亂咬人。請主人相信我一次。”

赫越的眉眼放松,指了指院子門口。

“去吧,看門犬是不配有房間住的。把鏈子掛在鐵門上,以後,你就住那裏。”

“是!謝謝主人!”

經歷過拋棄的克納什只要嘗到一點甜頭就會歡欣雀躍,才不管睡在門口接受風吹日曬的苦,也不管真的做一只狗本身也是一種懲罰。他自己拽著自己的項/圈鏈子,咬著狗食盆就往樓下跑。

跪了很久的雙膝又麻又疼,沒走幾步就摔了一跤,叼著的金屬盆砸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他慌忙爬起來,生怕身後的赫越反悔,連滾帶爬地滾下了樓梯。

赫越實在沒忍住因為眼前的滑稽情景笑出聲。

他靠在窗邊,看見克納什自己把項/圈的牽引繩繞在鐵門的鐵欄上,甚至不放心地繞了一個結。

(我說棄犬效應好用吧?)

狐貍坐在鐵門後,頭抵著鐵門發呆。

棄犬效應當然好用,被主人拋棄的小狗會可憐地尋找補救的方式,會把一丁點甜頭放大無數倍,不需要理會也能獲得不錯的效果。

赫越坐上椅子,開始準備畫展的畫。

上回毀掉的畫作不少,剩餘的畫作不足以開一場盛大的個人畫展。他與伊艾集團合作,簽了長期合作的合同。辦畫展的頻率也由他自己決定,他甚至想在畫展開辦之後,直接將畫館發展成個人美術館。

這需要更多精力,赫越打算一步步來。

比如現在,最重要的是為第一場正式的營利性畫展準備亮眼的畫作。

已經燒毀的畫作就算重畫也找不到當時的感覺,按照光端上蟲們上傳的照片重新繪制,赫越總覺得下不了筆。那場火災後勁很大,他就算只是在圖片中看到畫作們昔日的模樣,總會想起燃燒的烈火和黑色的灰燼。

赫越拿著畫筆的手摔進了水桶裏。

蟲族世界精神文化本就貧乏,再加上議長賄賂,壓榨盈利畫展,整個蟲族的畫家都少之又少。藝術家的孤獨比在人類社會更甚,他連交流訴苦的蟲都沒有。

阿尼斯作為讚助商,解決他的資金問題;狐貍和維恩作為後勤保障,幫他處理好預定宣發的所有事。按理說,赫越只需要專註繪畫就可以了,但是因為那場火災,靈感的噴泉被名為“災難”的塞子堵住,令他無比煩躁。

他煩悶地躺在畫室的沙發上,懸著的一邊腿晃來晃去。

要是他的繪畫導師還在就好了……至少,還能和他訴訴苦。

藝術家?

赫越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坐起來,拿起光端翻到那個系統標註“???”的手作雌蟲。他找這個神秘的手作師定制過兩次道具了,對方總是能理解他交付的設計圖,制作出令他滿意的作品出來。他們偶爾聊天,同頻共振的感覺也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赫越:你知道前段時間那場公益展會的火災嗎?」

「手作蟲:我知道。辛苦你了,那些畫作被燒毀,心裏真的在滴血。我也去看了那場畫展,你的畫一如既往地優秀。」

「赫越:一如既往?」

「手作蟲:來蟲族之前也看過你的畫,你是相當優秀的畫師。」

赫越想起這蟲說過,他說人類變的。

「赫越:你也會畫畫嗎?」

「手作蟲:畫過,但是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碰畫筆了。」

畫過就是由經驗!赫越總算抓住了可以討論的機會,

「赫越:我好不容易申請到了正式畫展,但是因為那場火災,我總是下不了筆將燒毀的畫作補起來。」

「手作蟲:不想補可以不用補,你完全可以畫新的畫出來。」

「赫越:靈感難尋!我不想就這麽算了……」

一向秒回的對面,在赫越發過去這句話之後,沈默了好一陣沒有說話。

「赫越:你還在嗎?」

「手作蟲:抱歉,剛剛去看俱樂部的活動了。這周在俱樂部有一場不錯的魔術表演,先生有興趣來看嗎?」

赫越對這個蟲族的古堡俱樂部沒什麽好印象,上回受到的委屈歷歷在目,他實在不想再踏入一步了。

「赫越:我不想去俱樂部。」

「手作蟲:這場魔術一定能讓你找到靈感的,我保證。我會包場,那位魔術師只為你表演,現場不會有其他俱樂部的成員在。」

他補上一句。

「手作蟲:卡諾和歐裏德都不會在。」

原來在剛剛沒有秒回的間隙,這位神秘的手作師是去確定這個事了。作為蟲族版古堡俱樂部的創始蟲之一,他應該早就知道赫越上次在俱樂部的事情了。

這蟲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證,激起赫越逆反的心理。他反倒想要去看看這場魔術秀了,說不定真的能讓他完成畫展上需要的畫作。

晚上,維恩從基地回家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鐵門旁白絨絨的東西。

“你在這裏幹什麽?”維恩知道他惹主人不高興,私底下也訓了他一頓。本來他應該順著主人的意思把狐貍趕走,但他老是看主人悶悶不樂,以為主人也在因此不悅,便沒有這麽做。

無聊到昏昏欲睡的克納什睜開眼,看到維恩之後興奮地開口:“主人同意讓我當看門犬了!主人沒有趕我走!”

維恩感嘆自己還算明白主人的心思。

“我還想你幫我一起熬夜看文件呢,趁早選好地址投送申請函,還要確定時間和宣發。而且主人想辦長期的畫館,得做方案,甚至雇安保這些細碎的事,也要提前考慮。”

維恩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已經把狐貍說懵了。

“總之,時間緊任務重。這次可不能像上回那樣出差錯。”

克納什點點頭,“你把文件給我。主人不讓我進去,我就在這裏辦。”

維恩當然不會放過這只非常重要且信得過的勞動力。考慮到他待在門口,不方便把紙質文件擺開,維恩給他拿來了平板電腦。電子版的文件都拷在了平板電腦上,還能在光端上搜索相關的資料。

“我們好好加油,克納什。”

“當然!”被牽繩綁在鐵門上的克納什幹勁十足。只要是主人的事情,他都會全心全意做好。

——

俱樂部的門口燈光絢爛,掛著一個“今日休息”的吊牌。赫越推開門進去,手作師已經在視野最好的卡座上等他,點好了幾杯調酒。

整個俱樂部除了打雜工作的雌蟲,一只其他蟲都沒有。不僅是俱樂部的成員,連令赫越看著眼雜的俱樂部“公共財產”都沒有。

這只雌蟲只是邀請他來看魔術秀的。

俱樂部的展臺上擺放好了魔術需要的器具——一副精美的油畫,還有一瓶幹凈的清水。

雌蟲依舊呆著黑漆面具,除了眼睛和鼻子,一點都沒有露出來。黑色的大衣將他的頭蓋得嚴實,手上也帶著黑皮手套。

要不是俱樂部裏的燈光照著,一點都沒有露出皮膚的他,應該能完全融入黑暗裏面。

“過來坐,嘗嘗調酒師最近暢銷的新品。”

他的聲音依舊是厚重的機械音,被機器處理過之後帶著濃重的電流聲,一點聽不出原來的聲音。

“謝謝。”

赫越抿了幾口調酒,清新的味道從舌尖慢慢擴散,酒精的辣度被中和得很好,清甜的香味是他一直以來最喜歡的味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口味?”他端著手中的酒杯,指尖逐漸變得冰涼。

雌蟲頓了一下,回答道:“這是我們這裏最暢銷的調酒,大家都很喜歡。”

這樣的回答中規中矩,找不到任何毛病,但總讓人聽起來很奇怪。赫越沒有追究,抿著酒,點了點頭。

雌蟲拍了拍手,讓魔術師上臺表演。

展臺的燈光照到中間,臺下的燈滅了很多,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光線照射的畫作上。那是一副相當精美的畫作,它和《聖塞巴斯蒂安的殉教》有異曲同工之妙,大膽的筆觸和充滿故事感的畫面,鋪滿了整個畫面的綺麗色彩。畫面中,箭羽紮穿心臟的騎士直面刀山火海,流淌著鮮血迎接熱烈的失敗和死亡。

這是一幅極具張力的畫,一幅完全不屬於蟲族這個世界,充斥著怪誕浪漫風格的畫作。

魔術師在畫作的中間放置了一條紅色的絲帶,將中箭的騎士和熊熊烈火隔開。他推動著畫作左移或者右移,上面的顏色也跟著變化。

顏色能變得灰暗,但是也能重新變得絢麗。

“是變色磁粉?”赫越問道。

雌蟲笑了幾聲,機械的聲音是上揚的愉悅音調,“魔術就是詭計,揭秘之後就沒有那麽有趣了。”

那副畫作在魔術師的手裏變了很多樣子,不僅是色塊能改變,線條也能改變。明明是在紙張上固定的筆畫,現在更像是一個活動的屏幕。

一開始還能猜測是變色磁粉的赫越沒了主意,被變化莫測的魔術吸引,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副畫,期待魔術師下一個表演會將它變成什麽樣子。

魔術師拿出一根火柴,點燃了靠近畫面上遠處綠色的山峰上。

畫作著了火,但範圍控制在山峰的位置,傳來厚重的香味。等到火焰熄滅,原本綠色的山峰變成了深紅色,如同被血液浸染,讓畫面變得更加詭秘荒誕。

“好不錯的創意。”赫越不吝嗇自己的誇讚,開口說道。

魔術師看向一只坐在赫越身邊,很少有外露表現的雌蟲,得到了他的點頭。他向赫越伸手,詢問道:“雄主想來試試嗎?”

“好。”

赫越走上臺,從他的手中接過火柴的盒子。他擦燃了火,問道:“我能點燃哪裏?”他知道山峰的顏料上應該有什麽特殊的物質,才能控制好燃燒的範圍,又能達到換色的效果。

他很喜歡這個魔術,不想它翻車。

但是,魔術師回答道:“哪裏都可以。”

或許……畫面上的很多色塊,都塗上了這種神奇的顏料?

赫越將火柴靠近了左邊的騎士上,漸漸讓火焰接觸到畫面,點燃畫作的一角。

他所期待的畫面沒有發生。

火焰迅速蠶食油畫的紙張,將左側燒成黑色,然後變成灰燼,飄散在空中。青煙升起,顏料燃燒時陣陣刺鼻的味道,畫板的木頭被燒得“劈啪”作響。

赫越僵在原地,手中燃燒的火柴沒有扔,烤到手指的時候很燙,他才松了手。

反應過來赫越臉色蒼白,熟悉的場景歷歷在目,鋪面而來的熱浪炙烤著他的臉,將眼睛烤得又幹又澀。他著急地想要撲火,思維混亂地鼓起腮幫吹起,發現沒用之後擡手就要把火焰撲滅。

“小越!!別用手!!”

雌蟲摁住他的手,一把從後面將他抱在懷裏。

一旁的魔術師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水瓶,轉開瓶蓋想要往畫作上澆。

“不能用水!”赫越的聲音還是晚了一步。水澆滅了火焰,也將沒有封層的顏料浸/濕,讓它們糊成一團,順著往下滴。

“小越,你看這幅畫。”雌蟲讓他靠著,雙手單手抑制住他往前伸的手。

絢爛的顏料流經被烤黑的木質畫板,以及被燒成灰燼的部分畫面。它們給黑色匯上了新的色彩,各色的水珠形成寬度不一的水珠,經過還能看得見輪廓的畫面,還有已經完全熏成黑色的木板。

並沒有完全毀掉。

赫越往前走了一步,脫離了雌蟲的懷抱。

他伸手,手指摁過水珠,在發燙的木板上將顏料抹成新的形狀。他的手指抹上燒焦的黑色,白皙的皮膚沾染上灰燼和顏料。

顏料是有限的,但是深紅色覆蓋上了木板上的灰色和黑色,抽象的深紅色塊寥寥幾筆又是一幅頗具怪誕美感的新畫,如同嗜血的天空和看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此刻亦是藝術。

他的手指也有些發燙,灰白色的塵和顏料弄臟了他的整只手。

是的,從一開始,他都不需要重新覆刻一模一樣的畫作。每一次拿起筆的心境是不一樣的,他無法完全覆刻那時的心情。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兩張一模一樣的畫。

堵塞靈感的木塞也被燒掉,那場噩夢也不再是噩夢。

他停下手,轉頭看向一身黑衣的雌蟲,“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安排這麽一場表演,用最實際的方式讓他擺脫噩夢,尋找靈感的源泉。雖然方法有點過於直接,但勝在非常有用。

這種方式,很有故人之姿。

雌蟲的聲音經過了機器處理,但是也能聽出放輕放緩的溫柔語調:“我只是覺得,繪畫本身就是眼中所見,心中所想。比藝術更加印象深刻的……”

“是正在消失的藝術。”

他們異口同聲,說出了同樣的話。

魔術師早就實相地撤離了現場,展臺上的聚光燈下,只剩下他們兩個。

赫越雙手抱胸,歪頭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麽來著?”

穿著黑皮手套的手暗中捏成了拳,雌蟲的面具很好地遮擋了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心虛。

“順口喊的,抱歉冒犯。”

“這裏的雌蟲,可不敢用這個稱呼叫我。”

赫越的手摁住他的面具,靠近時仰頭看著這只比他高出一截的雌蟲。這一回,赫越的靠近沒有得到他的拒絕和反抗。

“你的教學方法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

雌蟲的手摁住了赫越試圖將面具扯下來的手,“抱歉,我不想嚇到您,雄主。”這份禮貌的梳理對於這只雌蟲而言,太過刻意了。

“時機還不成熟嗎?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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