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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看門狗 【克納什,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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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看門狗 【克納什,90%】……

赫越想把面具取下來, 但雌蟲摁著他的手腕,遲遲不松手。

黑皮手套將他們隔開,系統沒能識別出雌蟲的名字和數據。赫越的耳邊偶爾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幹擾著他的聽覺和思維, 引起點點不適。

(系統,你之前不是可以不接觸就能識別嗎?)

【信號幹擾,我……識別……不……】

機械音消失了,無論赫越說什麽, 都沒得到系統的回應。同為穿越者的人類擾亂了系統的秩序, 成為跨時空的變數,一時無法被系統掌控。

赫越放棄了求助已經半故障的系統。

“我已經……快要不記得你長什麽樣了。”赫越沒有松手,他明顯感覺按住自己的手微顫,對抗的力氣也松了很多。

強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赫越不信他毫無動容。

赫越的樣貌沒有大變,只是因為成為了雄蟲, 身體變得更纖瘦了些。展臺的聚光燈照得他更白凈,眼眸中揉碎的點點白光, 像一抹破碎的星河。他故意放軟了一點態度, 讓雌蟲對這場僵持松了手。

拿捏他的方法和以前一模一樣,他受不了被他養大的小畫家露出這個表情。

“小越小的時候喜歡看恐怖片, 你說那種嚇得渾身冷汗、脊背發涼的感覺令人恐怖但上癮。就算被嚇得晚上不敢閉眼, 那種後怕的感覺過了之後又會纏著我陪你看驚悚片。”

長大了很久被人提及年幼時的經歷相當令人羞/恥,那些難以啟齒的幼稚時光赫越已經記憶模糊了,這只雌蟲卻能如數家珍,沒少數遍回憶。

“這麽久遠的事,有什麽好提的?”赫越覺得這人一定還把他當小孩,就算只是有十幾歲的年齡差而已。

雌蟲輕笑, “我是想說,我現在的樣子,和那些驚悚片跳臉殺的鬼沒什麽兩樣,血肉模糊得跟特效一樣,”他垂頭,被赫越抓住的面具一角也跟著下落,“就算最後恢覆,也可能不會是以前那個樣子。”

“之前,小越答應我以後會滿足我一個請求。那我現在用掉,我希望我能用最好的狀態讓你見到我的真容,而不是現在這個亂七八糟的鬼樣子。”雌蟲說道。

赫越收回了手。

他的繪畫導師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成為他的攻略對象,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超自然存在的系統為什麽會紊亂,為什麽會是識別不出他的信息?

“行,我滿足這個請求。”

赫越繞過他的身側,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連道別都沒有來得及說。他能猜測雌蟲或許有什麽苦衷,但也不滿這種蒙在鼓裏的感覺。

雌蟲看著他的背影,聽見俱樂部的門推開時撥動了門框頂的鈴鐺,又沈沈的關上。整個俱樂部寂靜無聲,作為侍者的工作雌蟲都很知趣地閉了閑。

他深深嘆了口氣,離開走廊大廳,進了自己的個人休息兼辦公室。

他自己的系統也出現了紊亂,耳邊也有耳鳴和電流的聲音。

(系統,繼續新一輪改造測試。)

【宿主您的身體還能承受住嗎?】

(繼續吧,我想早一點見他。)

——

自從魔術秀之後,赫越有了新的主意。他想單獨在場館開一個區域,將這個區域裝扮成火災之後的樣子。

鉛筆在白紙上發出“唰唰”的聲響,帶著靈感的在紙上亂飛。

墻壁是火燒之後的灰黑色,地板上也堆滿灰燼。畫布上的畫以黑色作為基底,塗了大片黑色模擬火燒的痕跡。連接處也是畫上去的鋸齒狀,繪制的陰影讓它看起來真的像被火的燒了一部分的樣子。

一邊絢爛的顏色宛若夢境,大膽的色調搭配沖擊力極強地吸引註意力。但另一側是被燒成黑色的木板,深黑得如同黑洞一般,無比壓抑。

赫越給這個分區取了名字,叫做“正在毀掉的藝術”。

他給觀眾留足了想象空間,遐想被毀掉一部分畫面是什麽內容。

他也能讓觀眾感到惋惜。只要他們踏入這個區域,張望滿屋壓抑的黑色和殘留的絢爛彩色,就會想起被他們遺忘在光端裏,被無數新的訊息淹沒過的火災新聞。

災難不應該被忘記。

藝術值得被保護。

至少,不能只留他自己獨自對這場火災耿耿於懷。用這種方式將毀掉的畫重現在他的畫展裏,也算是賦予了他們新生。

直到此刻,赫越才覺得自己真正地從這場火災裏走出來。

他將畫筆放進筆筒裏,剛開的新一盒顏料現在也面目全非。為了應對這場畫展,赫越消耗了很多顏料。好在蟲族的顏料調色合適,可以即拿即用,減少調色的煩惱,節省不少時間。

貴是貴一點,但是阿尼斯給他送來了市面上最好的顏料,堆了整整一櫃子。

他又畫到了深夜,從靈感中拔出的時候,才發覺窗外下了暴雨。

暴雨形成一層雨霧,模糊了眼前的視野。畫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傳進來的雨聲形成了音量正合適的白噪音。

赫越靠在窗邊,聽著自然的白噪音,心情舒適。這種天氣,很適合睡覺。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看見了門口那團白色的東西。

哦對,狐貍還在外面。

沒有得到他的允許,克納什就算是暴雨也將牽引繩系在鐵門上,挨著雨一聲不吭。遠處看,他好像是躺在地上蜷縮起來的,赫越只能看見昏暗的院子燈下白色團子。

他換了鞋,拿了一把傘,只身走進暴雨裏。

雨勢很大,雨點砸在赫越雨傘上的聲音很響,吹來的涼風也很冷。赫越的皮鞋踩進院子裏,每一步都能濺起一點小水花。

地面的積水也很嚴重,幾乎要沒過皮鞋的底部鞋跟。克納什側躺著,積水漫過了眼尾。

赫越走到門口,雨傘的前部只擋住了狐貍的上半身。

他用鞋尖輕輕踢了一下狐貍的尾巴,“克納什,醒醒。”

狐貍沒有反應,緊緊抱著自己的尾巴,側躺在積水裏。

“狐貍?起來了。”

赫越蹲下身,手指貼一下他冰涼的身體。

雨水和夜風都很涼,狐貍的身體冰得可怕,一點溫度都沒有。赫越楞了一下,手指碰了一下他的鼻息。

還有點微弱的氣,沒死。

赫越扯了一下克納什的手臂,說道:“狐貍,起來一下。”

狐貍半夢半醒中也抱緊手中的平板電腦,很艱難地睜開眼睛,從積水裏支起沈重的身體,盯著赫越看了很久。

暴雨的聲音吵得耳邊全是雨滴砸向地面或者傘面的聲音,院內昏暗的燈光將眼前的一切照得形同虛境。克納什看見赫越站在他的面前,手裏舉著一把雨傘,重新躺了下去。

“你……?”赫越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狐貍翻了個身,背對著赫越,嘴裏念念有詞:

“又做夢了……一樣的夢能不能少做幾回,主人又不會真的來叫我……”

赫越擡手就是往他的尾巴根來了一巴掌,沾了一手雨水。

輕微的疼痛讓狐貍抖了一下,這才如夢初醒般一下子坐起來,沾滿水的狐貍耳朵直立起來,灑出不少水。

“主……主人晚上好,我不是故意偷懶的,”他坐在地上,手忙腳亂尾巴裹住的平板電腦遞給赫越,“維恩晚上給我的材料已經做好了,他沒來找我拿,應該在忙吧?”

赫越回頭往樓上看,二樓的書房果然燈火通明。

房子用的隔音玻璃,維恩在書房裏也聽不清外面的雨聲。

這倆家夥……

平板電腦本身有防水塗層,再加上被厚厚的狐貍毛裹得嚴實,沾上了一點雨水也無傷大雅。相比起已經像只落湯雞的克納什,這個平板電腦被保護得相當好。

赫越沒有檢查裏面的材料是否準備得齊全,起身去解纏繞在鐵欄上的牽引繩。

鐵鏈被克納什綁得很緊,赫越廢了點精力才把它繞開。它本就是形同虛設,克納什站起來就能把鏈子解開,從這裏逃走,或者找個舒服的屋檐下躲雨。

但是狐貍沒有這麽做。

只要能待在赫越身邊,獲得主人的原諒,就算是當看門犬也是莫大的恩賜。

他安心在門口當看門犬。

“走吧,進屋躲躲雨。”

克納什在這裏風吹雨淋很久,在這種暴雨下也沒有向他說一句求饒的話。每天進出門,克納什都會盡職盡責,帶著陽光和熱情給赫越打招呼。

他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主人的狗。

真實意義上的。

“不用的,主人……狐貍待在這裏沒事。”

“少廢話。”

赫越拽緊了手中的牽引繩,將中間的鏈條繃直,迫使克納什只能仰頭看他:“我給你的,不管是什麽,獎勵或者懲罰,都沒有你反駁的機會。別惹我生氣,走了。”

聽到“生氣”兩個字的狐貍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認真點點頭。

“小狐貍,獎勵不是權利,你只能接受並且照做。”

狐貍好像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主人,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狐貍跪起來,緊張地捏著自己的尾巴,將濕透了狐貍尾巴捏出成柱的水,“並不只是懲罰才是必須接受的,我不能用我是否受苦來衡量您的命令……”

湛藍色的眼睛倒映著主人的影子,比以往多了更多全身心地依附。

“我的一切屬於您,主人……我只擁有您願意施舍於我的一部分……”

【克納什,90%】

赫越難得露出欣慰和滿意的微笑,“表現不錯,主人在客廳給你安個狗窩。”

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盡,狐貍抱著自己的濕透的尾巴,雀躍萬分:“謝謝主人!”他沒有像赫越想象那樣起身,而是跟在他的後面,一步一步拖著膝蓋,淌過院中的積水。

他已經被暴雨折騰得很徹底了,也不差這一刻。赫越沒有讓他起來,他也不願意起來。90%的超高臣服值讓他的膝蓋發軟,他跟在赫越的身後,籠罩在被主人擋住燈光的身影裏,安全感很足。

赫越推開房門,收起手中的雨傘。

“進來吧。”他將傘掛在門口,回頭說道。

狐貍跪在門外的屋檐下,將濕透的狐貍尾擰幹,像是在擰一塊厚實的白毛巾。

“允許你用一樓的浴室洗個澡,落地窗前面的懶人沙發,以後就是你的狗窩。”

“是,謝謝主人。”

狐貍像往常一樣感恩主人的賞賜,額頭磕到了進門的門檻上。

暴雨不可避免地在晚風的作用下吹到了赫越的身上,衣服粘在身上又冷又潮,他也上樓洗了熱水澡,換了一件幹爽舒適的衣服。

狐貍早早收拾好自己,把尾巴毛吹得很幹很蓬松,坐在窗戶邊的落地窗前,呆呆地數著玻璃上快速滴落的雨滴。

“狐貍,你看恐怖片嗎?”

赫越睡不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搭了一塊薄被。在俱樂部遇上那只雌蟲之後,赫越總是對驚悚片念念不忘。好不容易畫完了分區的畫,他有空觀賞一下蟲族的恐怖片。

“看,組織的任務總是晚上行動,總是有氛圍陰森的埋伏點。首領為了提升我們的膽量,強迫我們逛鬼屋、看恐怖片、讀恐怖小說脫敏。”

赫越頭一回聽到殺手組織還要讓成員看恐怖片對鬼脫敏的,覺得很新鮮:“手裏拿著槍,有什麽好擔心鬼的?”

“我當然不怕!”狐貍連滾帶爬地膝行到赫越的腳邊,“我連死都不怕,當然不會怕鬼。祂們要是有能耐,就把我帶到地下去!”他的尾巴像小狗一樣搖晃,耳朵也飛到貼下來,“主人,狐貍可以陪你一起看嗎?”

“可以。”

赫越把投影儀的調屏器交給他,“這個給你,給我選個最恐怖的。”

“哇……主人也不怕嗎?”

“怕啊。”

狐貍調頻的動作停下來了,轉頭疑惑地看著赫越,“怕為什麽要看呢?”

“怕才有看的樂趣啊,越怕才越要看,被嚇得渾身冷汗、脊背發涼……這才刺/激。”赫越無意識重覆了那只雌蟲的話。

很小的時候,赫越就喜歡看恐怖片,那些離奇的色彩和黑暗融為一體,也能讓他身臨其境。過於沈浸的壞處就是,他會害怕得睡不著,偷偷往故友的房間,甚至往他的被窩裏鉆……

現在想來也很好笑。

“這個評分很高,之前組織的成員看到這個的時候,嚇得到處亂跑。”狐貍停下按遙控器的手,轉頭詢問赫越的意見。

電影的海報是一個沒有五官的無臉蟲,背景也滿是各種各樣的血跡。毫無疑問,這是一部突然貼臉恐怖鬼的影片。

我現在的樣子,和那些驚悚片跳臉殺的鬼沒什麽兩樣。

赫越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這句話。

“好,看吧。”

隔音玻璃隔絕了大部分雨聲,但也將整個客廳置於環繞的細碎雨聲中。深夜加上關燈的氛圍完美打造了看恐怖片該有的氣氛,影片剛一開始,赫越就攥緊了搭在他身上的薄被。

克納什坐在他的腳邊,眼神總是偷看自己的主人。

赫越的臉龐在忽閃的投影儀燈光下時而被強光照亮,時而又完全籠罩在黑暗裏,只能瞧見流暢的輪廓。

音樂帶著空靈的吟唱,突然抖動的畫面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音響裏傳來的刺耳的尖叫。

還沒等赫越看到突然跳出來的鬼頭,他的視線就被一團白色的毛絨絨擋住了。

狐貍一直盯著主人,看著他的雙手攥著薄被,將被子捏變了形,瞧著已經咬緊牙關臉頰發/抖的主人,還是於心不忍。

吹幹的狐貍尾巴貼上赫越的眼睛,狐貍毛又軟又柔,正好捂住了他看投影儀的視線,形成一個舒服的眼罩。

狐貍是突然竄起來的,他一手扯著尾巴擋住赫越的眼睛,另一只手撐在赫越的身側,把他圈在了沙發前。

耳邊還能聽見陰森激烈的背景音樂,以及一些怪物的嘶鳴。赫越發笑,用食指勾住狐貍尾,往下拉拽。

“你打擾我看恐怖片,壞狐貍。”

狐貍尾下拽,從眼罩變成了口罩,毛絨絨的東西擋在赫越的嘴前,讓他的聲音很模糊。柔軟的狐貍毛離他太近了,他長嘴的時候還能被細軟的毛掃過濕軟的舌尖。

狐貍擋在赫越的面前,急忙找補,“我……我看過,這一幕……都給我嚇得不輕。”他看起來一點沒有膽怯的意思,滿眼都是覬覦近在咫尺的主人。

“你不是不怕嗎?”

“這種突然出現,再怎麽也會抖一下的。”

赫越被他的局促逗笑,明快的笑聲和陰暗恐怖的電影背景音樂格格不入。

他們隔得很近,近到克納什把赫越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只有一條狐貍尾巴靠在他們中間。赫越溫熱的呼吸吹動末端的狐貍毛,又能打在狐貍的臉上。

“這裏的恐怖片確實沒什麽意思。”赫越對低級的跳殺鬼免疫,要是讓他來編寫蟲族的恐怖片,他一定能讓蟲族見識一下什麽叫細思極恐和後背發涼。

狐貍應和著,悄悄往前挪了一點,將自己的嘴也貼上了自己這一側的狐貍尾巴。

主人在說什麽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他只覺得主人很喜歡狐貍毛絨絨的大尾巴,說話時會將柔軟的嘴唇貼在他的尾巴上。而他也會頗有心機地將自己的嘴唇貼到尾巴上,好像他能和主人間接親吻一般。

赫越將厚實的狐貍毛扒開,將微涼的嘴唇貼到底部只有細軟絨毛覆蓋的地方,說話時能清晰地讓狐貍通過尾巴感受都主人動來動去的嘴唇。

赫越若無其事地感受著臉頰上被舒服的絨毛撓來撓去的舒適,他面前的狐貍已經快要瘋掉了。

“狐貍,你有聽我說話嗎?”

狐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頻頻點頭,“在聽的在聽的……”

已經沒有誰在意正在辛苦工作的投影儀,以及總是在跳殺出現的無臉鬼。

赫越擼著毛絨絨的狐貍尾巴,將臉在舒適厚實的絨毛中蹭來蹭去,吐槽著沒什麽含金量的恐怖片,也沒有註意到他面前緊繃著臉,已經意亂情迷的狐貍。

他最後都沒能看到無臉鬼一面,也沒有想起,或許那只雌蟲的面具下,就是這樣一張恐怖的臉。

——

赫越的畫展門票價格定得很親民,開展第一天就吸引了無數蟲前來觀摩。畫展的新聞占據了頭版,討論量一度讓光端的首頁全是赫越的新聞,滑不到底。

{多少年了,終於讓我吃上細糠了。}

{我已經快住那裏了,已經去過好幾回了。畫館要不要開個VIP,或者開個什麽積分制度,我一定能排到前面。}

{建議畫館全區巡展。}

{我今天看到畫師了,他怎麽人好看,畫技高超,靈感也不限啊?他出生抓鬮的時候,抓的是我的心吧……}

……

光端上表白畫展的評論不少,表白赫越的也很多。

分區“正在毀掉的藝術”不出所料地擠上了光端熱點,有蟲上傳了自己拍攝的原版照片,將每一幅進行了一一比對。

惋惜的聲音占據了絕大多數,之前的新聞也重新回到了大眾視野。

{可是,這場火災真的很奇怪。我住在附近,我聽到了爆炸聲。}

{舉手,我也是。}

{都說了是意外事件,你們造什麽謠呢。}

{你猜為什麽畫展這麽稀少,懂的都懂。}

……

赫越看著光端上吵得厲害的評論,勾了勾嘴唇。

這是他需要的效果。

他想要整個縱火案翻案,就需要依靠輿論的力量。

這個世界已經爛掉了。邪惡的人掌控著話語權,他沒有辦法通過正當的渠道,讓作惡者得到應有的懲罰,也沒有辦法直接了當地殺人滅口。

他需要輿論,需要這個事情鬧得越大越好,鬧到議院無法捂住蟲們的嘴,讓所有陰謀暴露在他的面前,讓觀展的蟲站在他的身後,成為他的武器,為自己討回公道。

其實,赫越沒想撼動這個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文明,他只是想知道是誰放了這把火、歐裏德庇護的蟲到底是誰,只是想讓作惡者得到應有的懲罰。

哪怕只是按照蟲族的律法,蹲幾年大牢,也足矣慰籍受害者的心。

僅此而已。

赫越站在分區的場館內,張望模擬灰塵塗黑的墻壁,以及墻上破碎的圖畫。

藝術的背後總是承載著故事,而這些畫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光端上已經有蟲自發地湊在一起,向當時經過畫展的蟲詢問線索和證言。

畫館辦得越來越好,已經成為了當地的打卡點,每個來A區游玩的蟲都會來畫館看一看。不僅如此,二刷三刷的蟲也不少,有很多蟲隔三岔五就會來畫展逛。

赫越的收益累積得很快,很快就賺得盆滿缽滿。

他開了個小號混進了民間對於縱火案的調查小組,跟著他們緩慢推進調查的進展。

畫展給赫越打出了名聲,很多富豪蟲千金求一畫都被他拒之門外。偶爾尋覓到知音,他才會在心情好的時候畫一兩張高價的定制畫給他們。

一切都很順利。

“主人,畫館和定制畫售賣的收益已經累積到千萬級別了誒,主人好厲害!”

克納什捧著做好的記賬表格給赫越看。

雖然他們並不以收益作為衡量的指標,但赫越的勞動成果得到大眾認可,不僅通過誇讚,也通過實際的收益呈現出來的時候,他們也感到很開心。

閉館的時間已經過了,畫館內只剩下他們幾個。

阿尼斯一下班就趕過來,聽到狐貍的話,走到赫越的面前來,“一個裏程碑啊,值得慶祝一下。今晚想吃什麽,我請客。”

赫越笑笑,“我已經不需要你請客了。”

狐貍瞥了阿尼斯一眼,小聲嘀咕道:“總裁的身價排在蟲族前排,那串數字有多少位數,我數都數不清,才看不起這千萬呢。”

他的語氣分明就是在赫越面前詆毀阿尼斯。

阿尼斯淡淡開口:“數不清就去學。”

“你,你禮貌嗎!!”

赫越看著狐貍氣急敗壞地快要沖過去幹架的樣子,笑得很大聲。

維恩摁住克納什的肩膀,無奈開口:“算了吧,狐貍,你的嘴皮子鬥不過商人的。”

“你們好過分……”

狐貍耷拉下耳朵,抱著尾巴縮在赫越的腳邊。

赫越伸手揉揉他的耳朵,“別吵。”

狐貍很聽話地點頭,抱住了赫越的小腿,親昵地蹭蹭主人的膝蓋,“還是主人好……”

“狐貍一直這樣嗎?”阿尼斯雙手抱胸,冷眼看著擼狐貍耳朵的赫越,低聲問維恩。

“狐媚子是這樣的,誰讓他長了毛絨絨呢?習慣就好。”維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點頭。

阿尼斯的眼眸沈下來,“你作為雄主的伴生雌蟲,還真大氣。”

“主人喜歡,玩得開心,就是最重要的。”

他們倆心照不宣地沒有繼續說話,各懷鬼胎。

一個想的是,如果真心深愛,怎麽舍得拱手讓蟲?

另一個想的是,如果真心深愛,怎麽舍得讓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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