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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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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抱抱 -

油畫上的光油幹燥之後, 絢麗的色彩呈現出最原始的樣貌。赫越坐在高腳凳上,親手組裝木質的畫框,把畫布釘上去。

他沒有買玻璃罩, 打算直接將原畫呈現在畫展上。

少一層沒必要的保護, 能讓參觀者更近距離觀看到他故意留下的筆觸紋理以及筆畫的走向。在伯樂的眼裏,有些畫不只是靜態顏色,還可以是動態的心情變化。

只不過,赫越不知道蟲族這個自然科技發達, 而精神文化貧瘠的文明, 有多少蟲能夠欣賞到這一點。

畫室的敲門聲響起,赫越應了一聲,看見維恩拿著一幅畫作進來。

“審批單已經交給部門負責者了,”維恩手裏攥著畫, 卻說著其他事,“晚上的餐桌也預定好了……”

赫越點點頭, 指向他手中的畫,“這是什麽?”

“您離開基地之後, 科維勒少將拿來給我的。”

赫越久違地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

這是那副地下室打斷骨鞭場景的畫, 上面還有維恩為了保護赫越遠離破碎的窗戶受傷染上的血跡。早已幹得結塊的血跡呈現出暗紅色,左下角的簽名有赫越和維恩兩個名字。

“少將說您什麽都不願意拿走, 但是這幅畫上寫了我的名字, 理應交給我。”

赫越將畫接過來,轉身去拿新的畫框。

“那就一起展示吧。”

冥冥之中的宿命相接,已經被系統排除到主線任務以外的科維勒,竟然也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參與了這次畫展。

赫越一邊安裝著畫框,順勢逗他:“這幅畫有你的名字誒,我要不要添一個特邀畫師欄, 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維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連搖頭,語氣急切:“不,不能,只是不小心灑了幾滴血,主人能夠讓我寫上名字已經是萬幸,怎麽能當作是畫師?”

就算是赫越開玩笑的話,維恩每次都會特別認真對待,以至於每一次赫越逗狗,都能有意料之中的效果。

赫越果真被他搖頭晃腦又著急無措的樣子逗笑,手裏用來組裝畫框的錘子晃個不停。

被逗弄的維恩也不惱,瞧著自己的主人笑容肆意,心裏也柔軟萬分。他靠過去握住赫越手中的錘子,站在了身後。

胸口已經長好的傷口上穿上了鐵針,只穿一件衣服的時候很明顯突出一塊。維恩躬身和赫越保持一定距離,確保它不會不小心接觸到赫越的後背。

“主人需要幫忙嗎?”

赫越將錘子塞進他的手裏,指了指面前的畫框。

“木頭對應釘在一起,畫布折過來釘好……”赫越大致指了指,直到對上了維恩迷茫的眼神。他終究是無奈嘆氣,想要把錘子拿過來,“還是我來吧。”

維恩沒有松手,調出了光端上的圖文介紹,“如果有錯誤的話,主人再即時告訴我吧。”

他的態度誠懇,語氣認真負責。赫越沒有破壞這份性質,答應下來。他樂得輕松,往後靠在了維恩的懷裏。

他聽見維恩發出了一聲輕哼,手上攥著的錘子也更加用力。

.頭穿過針當然更加敏銳,不然也不會作為好玩的玩具被廣泛運用。赫越當然不會放過他,坐在高腳凳上往後倒,完全壓到他的懷裏,感受到硌著後背的硬針。

維恩往後躲,以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彎著腰,肩膀抵在赫越的後背,胸口懸了空。

洋裝無辜的赫越回過頭,微顰的眉尾向下落,亮亮的眼睛滿是不滿的委屈。

“你不抱我……”拖長的尾音滿是責備,抿唇時往別處看,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哪怕知道這個樣子一定是赫越故意為之,老實的大金毛也一點看不得這個場景。他只覺得自己犯了大錯,二話不說貼上去,緊緊從後面摟住他。

“我錯了,要抱的要抱的。”維恩被內壓的硬針弄得渾身繃緊,呼吸錯亂,隨即便聽到了明快的輕笑。他的主人玩得開心,得逞的樣子像極了傲嬌的小貓。

他這個奴隸,只得一邊忍著懷裏亂蹭的小貓,一邊拿著錘子敲畫框幹活,並且樂在其中。

維恩敲畫框的動作一絲不茍,不太熟練但是相當認真,偶爾分神也是因為赫越的打擾。

面前的畫框漸漸成型,這幅同時有赫越和維恩兩個名字的畫作釘在了畫框上。

赫越慵懶地靠在維恩懷裏,盯著畫布左下角的兩個名字發呆。

他想起,自己的話第一次展示在大眾面前,便是得益於一位名叫墨離飛的畫師。

回憶的絲線慢慢飄走,去到了另外一個時空。

那位天才畫師年輕很輕就當上了名家,家裏請他來當赫越的興趣導師時,也才二十出頭。最初接觸繪畫的赫越雖比他小十多歲,卻仍算得上同齡人。

墨離飛教他畫畫,成為這個豪門子弟的玩伴。他不懂豪門的規矩,陪著赫越鬧,把家規都犯了一遍。

他的畫第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就是在墨離飛的畫展上。作為名家唯一的學生,赫越兼具技巧和天賦的畫作,得到了廣泛好評。

在繪畫的領域,得益於那位導師,赫越一直都活在仰慕和掌聲裏。他當然也很爭氣,逐漸精進的畫作,總是能夠吸引眼球成為熱點話題。

從那次以後,赫越迷上了畫展。

他的畫展辦得越來越大,固定的場館和定時巡回的展出,處處都有他的身影。

赫越也曾迷茫過,會在意陌生人對他這樣一個張揚的畫家傳來的批評。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直到讓他焦慮失眠,抵觸繪畫本身。

“離飛哥也覺得我應該低調地待在畫室裏悄悄畫畫嗎?”

那時,比他年長十多歲的墨離飛已經三十出頭,性子溫柔下來,成為包容成熟的年上者,擔任著除了繪畫之外,另一條道路的引導者。

“你喜歡畫展嗎?”墨離飛問他。

“喜歡,喜歡熱烈的目光和讚賞,”赫越看向自己的畫,“我也喜歡畫畫,不管是安靜的美好畫面,還是荒謬怪誕的畫,我都很喜歡。”

赫越重覆道:“畫畫和畫展,都很喜歡。”

“只要喜歡就是對的,小越,”墨離飛的聲音沈穩,如定海神針般驅走了赫越心中所有的不安,“喜歡什麽就去做。”

這麽多年過去,甚至已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時空發生的事情,赫越還能記得那個覆雜得難以解讀的眼神以及溫柔的聲音。

“我們小越,就該如此熱烈張揚地活下去才對。”

視線收回,維恩已經把手中畫釘好,抱著發呆的他好一陣子了。

赫越坐著高腳凳轉身,一下子倒在維恩的懷裏。

維恩被他嚇了一跳,胸口被這樣猛然一撞,陣陣疼癢。他輕輕摟過赫越的腰,另一只手拍拍他的頭。

“希望這場畫展能夠順利。”赫越回抱住他,喃喃自語。

“會順利的。”維恩不知道赫越突然的感傷,將他緊緊抱住。

無論是因為內心深處對畫展的渴/望和記憶,還是已然對畫展付出了很多時間精力積攢的期待,赫越都希望,自己在蟲族的第一次畫展,能夠成功展出。

不僅如此,未來,他還會有很多很多場畫展。

——

維恩帶著赫越早早地在訂好的餐廳包廂等待。

審批單已經交給了部門負責者,對方也同意帶上自己的雌蟲赴約晚上的飯局。

畫展近在眼前,充分的準備和宣傳,讓赫越的畫展熱度很高。

赫越比那些興趣使然關註這場畫展的蟲還要期待。作為主辦方,作為畫家,展示創作成果,獲得成就感激發更多創作熱情,是重要的一環。

蟲族的展覽少之又少,無數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新生的天才畫家身上。

先前的準備已經很充分,就差這最關鍵的一步。

赫越對此事未曾過問,這時才順帶詢問情況,“你怎麽拿下這個負責蟲的?之前狐貍說他特別難辦。”

“那蟲最近特別喜歡的雌蟲是我的同事。我給他賣了陣苦力,送了一篇文章給他,”維恩誠懇回答,語氣輕松,“現在看來,耳旁風真的很管用。”

盈利性質的展會最終的審批權就在那蟲的一念之間,同意還是反對,全靠蟲們送的禮物是不是在他的心坎上,求蟲的態度是不是誠懇。

滿桌的佳肴價格不低,絕非四蟲能夠吃完的分量。奢靡大氣是菜肴存在的目的,也是為了能讓那位賞臉來吃飯的雄蟲更有面子。

這蟲族可真腐爛啊……

赫越暗暗感嘆。

敲門聲響起,維恩上前開了門,赫越也跟著站起身。

“裏面請。”維恩將他迎進來。

四目相對,包廂裏安靜了一秒。

赫越一眼認出了他,那只在古堡俱樂部被狐貍的白色耳朵吸引,仗勢欺蟲要搶走狐貍,當著俱樂部所有蟲的面羞辱他的……

歐裏德議長。

俱樂部的審批也出自他手,卡諾為了自己的俱樂部不敢得罪的蟲,被赫越撞上了。

歐裏德覺得面前的雄蟲眼熟,但許久沒有想起來是誰。

此時的赫越沒有帶面具,清冷的目光和秀美的眉宇對於歐裏德來說是陌生的。但是及腰的長發和纖瘦高挑的身姿過於有標志性,讓人不記住都很難。

他伸手擋住赫越的上半張臉。

薄唇紅潤,脖頸修長白皙,發絲散落額邊。此等美物只是一眼就印象深刻,眼前的身影和俱樂部昏暗燈光下的身影重合,歐裏德想起那日的經歷。

“是你啊。”歐裏德挑起笑,高傲地揚起下巴,未擡腳再往裏踏一步。

他的雌蟲引著他進門,被他一個眼刀懟回去。

“這些天吵得沸沸揚揚的新人畫家,幾幅畫便在拍賣會上賣出高價的雄蟲,原來是你。”歐裏德往前幾步,故意在光端上翻出內部系統,找到了維恩的畫展申請。他輕蔑地上下掃過員工系統上的項目詳情,將頁面滑到最底,並投視在赫越面前。

光端投射的虛影呈現半透明的屏幕狀態,文字飄在半空,拉扯住赫越的註意力。

“所有營利性的公開會展都必須經過我的審批。”

歐裏德在自己的舒適區內足夠自信,笑容也囂張跋扈,咧開的嘴角也是醜惡的嘲諷。他不禮貌的目光上下掃過赫越的身體,將光端舉在赫越面前。

“這是權力的滋味,赫越先生,”他滿意地看著赫越面若冰霜,咬緊牙關時繃緊的臉頰,心情很好,“能拿到這一步,畫了不少努力吧?宣發和營銷需要不少錢呢。”

權力的高位試圖將赫越壓得喘不過氣。

赫越終於明白,為什麽蟲族的畫展少之又少。沒有蟲主動包攬這個麻煩的工作,想要辦一場自己的畫展,還要赫越自己申請審批。

癥結就在於此。

赫越暗暗嘆氣。

歐裏德瞥了一眼維恩,“上次帶到俱樂部的雌蟲不是這個啊。”

咄咄逼人的話語落在赫越身上。

“用你的狐貍給我賠罪,我可以考慮你的申請。”

話音剛落,赫越薄怒之下冷冽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刃,掃過歐裏德時,令他生生打了個寒戰。赫越氣場不輸,沒有任何窘態,也絲毫沒有被所謂權力的滋味嚇到。安靜沈穩的目光反倒讓歐裏德心裏發怵,嘲諷的話卡在嘴邊,遲遲說不出口。

“你對我的狐貍就這麽敢興趣?”赫越不像歐裏德想象中那麽氣急敗壞,清晰地回駁道,“議長大人忘記被狐貍血濺到臉上的感覺了?上次送給你的狐貍耳朵,你收藏起來了嗎?”

那日血光飛濺的場景好像重現眼前,因此一連做了好幾日噩夢的歐裏德臉色蒼白下去,眼神躲閃著赫越冰冷犀利的目光。

“我把狐貍給你帶來,你敢接嗎?”

歐裏德只顧著報覆,發洩在赫越這裏碰壁的不悅,全然忘了那只狐貍絕非良善溫順的狐貍,他是食肉動物,尖利的犬齒能要了蟲的命。

“若不是我攔著,上回他手裏的光劍,可就落在您的脖子上了。”

“他敢!我是議長,整個蟲族最高的行政長官!你作為他的雄主,殺雄蟲是死罪,你不想活命了嗎?”

赫越笑出聲,微彎的眉眼並非純良,而是洞察一切的審視。他的食指用力點了幾下旋轉餐桌上的玻璃,發出沈悶地聲音,就像是敲擊到內心深處的聲音。

“歐裏德議長,若要論法理,這些,不夠死罪嗎?”

極盡奢華的晚餐不過是冰山一角,歐裏德收受的錢財,站在權力頂端上獲得的便利,早就不能以數量衡量。只是蟲族的生理性質特殊,社會構造也有自己的規則,自然科技的高度發展和精神思想文化匱乏談不上真正的文明,才保護著這個脆弱的平衡。

沒蟲願意和議長對峙,蟲們心照不宣地維護著這個千瘡百孔的平衡。

但是,真的不可以嗎?

並非不可以,只是時間精力成本使然,風險同樣很高,沒有蟲願意做。

赫越無心如此,被惹怒了除外。

歐裏德保持現狀很久了,橫行霸道得多年,將所有事都當作理所應當,全然忘記了本身應有的隱患。他被赫越一語點醒,神情有些恍惚。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只狐貍是瘋子,能夠把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主人又怎麽會是柔弱的小百花?

身旁的雌蟲眼前不對,出聲助力,“雄主,這個世界的法理,同樣是權力說了算。難不成,你想觸動整個蟲族的根基?”他的話裏有話,沒有點破,但赫越已經完全明白。

赫越搖頭,語氣輕松,“不想,也沒興趣。只是議長大人和我談法理,談死罪,我覺得,很,有,趣。”

他咬重最後幾個字,一幅看樂子的模樣。

“我想,議長大人,是沒資格談這個的吧?”他又敲了幾下桌面。

這次,頗具勝利者嘲笑的意思。

“除此之外,要是論蠻理,議長大人的脖子刀槍不入嗎?”

歐裏德往後踉蹌了一步,被他的雌蟲一把護住。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歐裏德的臉上徹底沒有了血色。他從赫越的口中聽出了死亡的威脅,並且並非只是玩笑話的那種威脅。

赫越繞過桌子,走到歐裏德的面前,明媚的笑意看得他後背發涼,“歐裏德議長,我把狐貍送到你手裏,你就不怕他咬斷你的脖子?你應該沒有忘掉,他對雄蟲信息素免疫吧?”

“議長大人想試試被狐貍咬斷脖子之後,有多大幾率會存活嗎?”

歐裏德僵在原地沒有動彈,就連赫越靠近到他的面前,用食指輕輕撓過他的脖子,都沒有躲開。

食指不會將皮肉劃開,卻如同刀刃一般嚇得歐裏德往後退。他的雌蟲憑借很高的“職業素養”,側身站在了他面前。

“原來您的脖子也只是血肉之軀,看您這麽喜歡狐貍,我還以為您的脖子是鋼鐵做的。”

歐裏德又怕又急,惱羞成怒地拿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他把自己的雌蟲推到一邊,將光端展示給赫越看。

申請的處理界面被歐裏德展示在赫越面前,頗具諷刺的意味。下方的兩個按鈕分別是“通過”和“駁回”,看著尤為刺眼。

議長所擁有的權限,就是最後的底牌。

“赫越,我不接受你的狐貍,但我還能有最後決定畫展的權力吧?”

赫越的手攥成拳頭。良好的素養和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越是憤怒,越是冷靜得出奇。

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但又不想將把柄落在歐裏德的手裏,被他左右。

畫展,真的很想辦。

赫越拿出手指,停留在“駁回”的地方。

他的氣定神閑騙過了歐裏德,讓對方急切了起來:“你的雌蟲熬了這麽多個大夜後拱手相讓的文章,跑了幾個項目組,用苦勞換來的成果,都浪費到你的手上了啊。”

赫越頓了一下。

一只手出現在赫越的面前,點了一下“駁回”的按鈕。

“如果是因為這個理由的話,主人不用猶豫。”

赫越回頭望向出手的維恩,清澈的瞳孔閃過一絲動容。

“議長大人,請回吧。”維恩站在赫越的身後,悄悄靠近了一些。他單手從赫越的身側繞過,指尖撐住了餐桌的邊緣,正好將赫越輕輕圈住。

歐裏德沒有在赫越這裏討到好處,拿來威脅的籌碼還被維恩毫不留情地扔回來,臉上有點掛不住。

“沒有調查清楚主人和議長的恩怨,是我的疏忽。如果不想和我打一架的話,請你離開這裏。”

“你敢和我打架?”

歐裏德不敢相信維恩這個雌蟲敢對他直接使用暴力。

雄蟲本就是數量稀少珍貴的天之驕子,即使體弱也能靠著基因刻印和雄蟲信息素壓制所有雌蟲。不管是他作為雄蟲中極少數最高權力的代表,還是他所擁有的稀有高階雄蟲信息素,能夠對雌蟲形成絕對壓制的能力。

享受著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追捧和諂媚已久的歐裏德,站在整個蟲族頂峰的歐裏德,在各個領域都橫行霸道的歐裏德,都快要忘掉這種被蟲忤逆的感覺了。

上回遇到這種事,還是在手底下雌蟲的企業遇上商戰的時候,對上了一只商業手段狠辣的雌蟲。

赫越作為雄蟲敢和他爭論已經讓他氣急敗壞,現在赫越手下的雌奴也跟他叫板上了。

“議長大人,你讓我的主人生氣了。”

歐裏德眼中一點沒有退縮維恩比他想象的還要硬氣,和來找他請求簽字時完全變了樣子。他還有點不死心,出聲提醒:“你忘了自己怎麽爭取到這個機會的了?”

“我記得,但是,我的主人生氣了,這比什麽都重要,請你離開這裏,歐裏德議長。”

身為雌蟲的維恩沒有對歐裏德用上敬語,已然是壓制憤怒下最後的客氣。歐裏德憤然收回了自己的光端,為了撈回面子放了一句狠話:

“只要有我在,你們一場展出都別想辦。”

他揮袖而去,將包廂的門砸得很響,傳來陣陣回彈的悶聲。

赫越坐在位置上,懵懵地出神,表情呆滯。

“主人……”維恩瞧見自己的主人真的受委屈,心裏疼得厲害。

赫越拿起筷子,指了指滿桌子的飯菜,撐起一個笑,說道:“可惜了一桌好菜,一會兒打包回家吧,不要浪費。”

他有點出神,不想就這樣算了,但又不願招惹這個毒瘤。

可是,真的很想辦畫展。

他越是安靜,越是讓維恩心慌。

“別,主人,我錯了……我聽狐貍說過只言片語,沒有仔細調查到姓名是我的錯。”

說到底只是個巧合,無論是誰都想不到這一層。但維恩只想著把錯都包攬下來,就算當個出氣筒也好,也能讓赫越好受一點。

“沒關系,這不怪你。”

最終通過權在歐裏德的手裏,沒有他的同意就辦不了任何展會。

“不辦就不辦吧,我們不去求他。”赫越淡淡說著,強硬的外殼擋得住湧來的失落,平靜的眼眸沒有波瀾,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

維恩知道這是賭氣,心裏抽痛得厲害,屈膝跪在他的面前。他很怕自家主人這幅冷淡的樣子,無論是基於憤怒還是難過,這層外殼可以將他推到離赫越很遠很遠的地方,令他難受到窒息。

“主人……盈利性的畫展辦不了,我們就辦免費的。我有錢的,場地我租得起,不盈利更方便不是嗎?別難過,別這樣……”

他的手輕輕晃了晃赫越的膝蓋,“都是我的錯,我沒有調查清楚,求您懲罰我吧。”維恩緊張地看著赫越不為所動,急切地拉過他的手,“主人怎麽罰我都好,不要這樣……您說說話,理理狗狗好不好……”

赫越的眼神動了動,強行平靜的心裏吹起了點點波瀾。

“狗狗,你抱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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