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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純粹依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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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純粹依附(修) -

在科維勒的強烈請求下,赫越在他的公寓裏住了下來。這裏環境幽靜,少有人打擾,更像是個靜修的好地方。

“雄主,這是我的黑金卡。”

吃過飯,科維勒將一張黑色的硬卡片推到了赫越的面前。

赫越漫不經心地用手指夾起桌子上的黑卡,前後打量了一番。

“包養,還是賄/賂?”

“不是這個意思。為了迎接雄主,我做過很多準備,但是可能也有不周到的地方。如果雄主想要買點什麽,可以直接刷卡。”

卡片背後寫著“無限制金額”的字樣,看起來是他想用多少就有多少,就算是透支也沒有關系。

“你就不怕我把你這麽多年在軍隊裏攢下的錢用光?”

“沒關系,能夠讓雄主花費我的錢,也是我的榮幸。”科維勒一本正經地說道。

雌蟲對雄蟲的卑微程度再一次刷新了赫越對這個蟲族世界觀的認知。他看著面前這個日常衣著軍裝,顯得有點一板一眼的軍雌上校,多了些捉弄的心思。

“我要給你全部用光了,再透支一筆……”赫越將黑金卡放下,“帝國科維勒上校大人身負巨債,一定會是一個很有趣的新聞。”

科維勒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語氣輕松地說道:“如果雄主需要的話,就算是透支很多,我也會還上的。不過是錢財而已,不足掛齒。”

【宿主,這裏都是雌蟲賺錢給雄主花的。】

赫越聽了系統的話,將黑金卡推回到他面前:“要是花光了你的錢,你可就沒有積蓄再給你之後真正的蟲主了。”

他並沒有認可科維勒成為自己的雌蟲,也沒有答應會和他.,給他解開基因刻印。

科維勒沒有伸手去拿,也沒有將黑金卡重新推回去。

“無論雄主是否願意認我做您的雌蟲,我都不會再有其他蟲主。”

在“古堡”閱人無數的赫越當然知道,這話絕非表明忠心。

無論赫越是否同意最終給他解開關於雄蟲的基因刻印,就算沒有雄蟲的安撫信息素硬生生熬過傷口的恢覆期,就算違背基因刻印忤逆甚至殘害雄蟲往上爬,他都不會重新容忍自己陷入雄蟲的泥沼。

科維勒上校的骨子裏除了本能的基因刻印,還有整個雌蟲裏獨一無二的離經叛道。

唯一一個爬到上校位置的雌蟲,又怎麽可能是為人拿捏的軟柿子?

至少精神上,現在,不會是。

赫越不再與他掰扯,收下了黑金卡:“要是當金主的話,你不應該硬氣一點嗎?”

科維勒抿唇思考了片刻,字正腔圓地問道:“雄主,我可以包養您嗎?”

那樣子,仿佛從他口中說出的話不是包養,而是什麽出征誓詞。

赫越被他正經的樣子逗笑,用同樣正經的語氣回答:

“不可以。”

“好吧,那雄主就隨便用就好。”即使之前科維勒心存一點拿錢收買赫越的希望,現在也是徹底放棄這點幾近不可能的想象。

真好玩。

捉弄上校的效果頗豐,赫越的心情大好。

公寓的門鈴響起,可視門鈴外面站著一個同樣身穿軍裝的雌蟲。他的肩章不如科維勒圖樣覆雜精致,赫越猜測應該只是軍士一級。

“上校,軍端的會議通知您沒有回覆,組織特派我前來告知您。”

“什麽時候?”科維勒問道。

“半個小時後,現在過去剛好來得及。”

科維勒轉頭尋得赫越的身影,詢問:“雄主,我可以去嗎?”

門口的軍雌瞪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上校,又透過他的身側悄悄地往裏面看,八卦的眼神藏都不帶藏的。

赫越有些詫異地挑眉:“當然可以去。”

科維勒暗暗松了口氣。

上次赫越給他的東西還在他的軍裝上衣口袋裏,還好赫越沒有提及,也沒有要跟著他去開會的意思。

他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破皮的傷口,還有一點點沒有掉痂。

那個想象中的“酷刑”,還能再往後推推。

一旁的軍雌目瞪口呆地觀摩完他們的對話,好奇開口:“請問這位是上校的雄主嗎?”

科維勒往外走的步伐明顯頓了一下。他回頭,看見赫越正倚靠在門框邊,嘴邊帶著一抹淺笑,靜靜等待他的回覆。

他垂眸思考了一秒,回覆道:

“我希望他是……”

他的回答聲音不小,確定能夠被赫越聽到。

但是,後面那半句藏下去的話,不會被赫越聽到。

——這樣,他就能輕松解除刻印,而不是還在為爭取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而惴惴不安。

雄蟲和他自己的雌蟲.必定是經常的事,情到濃時留下刻印或者解除刻印,也不過是吹吹枕旁風的事。

科維勒是這樣認為的。

等到科維勒走出了公寓外的院子,赫越回頭正好撞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維恩。

“維恩,有什麽事嗎?”

“主人,這張是我的消費卡。”

維恩雙手捏著卡片的角,畢恭畢敬地躬身將卡遞過來。

這張卡和赫越手中拿張黑金卡顏色不一樣,但寫明註意事項的地方同樣加紅加粗了“無限制金額”的字樣。

(送卡是什麽蟲族的特別儀式嗎?)

【宿主如果接受了他們的好意,他們可能也會覺得自己往宿主的方向走了一小步吧。】

赫越無奈笑笑。

(蟲族竟還有人趕著來送錢。)

【宿主,我也有一張可以消費的……】

(……滾!)

【好嘞!】

剛剛被赫越喚醒的系統默默給自己按下靜音鍵。

“我是為了您的誕生而存在的,這些錢也是存來給您用的。”

赫越沒有收下這張卡,反而問道:“如果我沒有成功在培育膜裏活下來,這些錢,你打算怎麽用?”

維恩緊緊捏住手中的卡片,認真回答:“在雄主的氣息沒有消失之前,我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那我現在讓你想一想。”

維恩垂頭思考著,雙手還保持著遞卡片的姿勢沒有移動。許久,他的手都因為僵硬和酸痛有些發/抖,這才緩緩出聲。

“我應該會用這些錢,給主人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了赫越的意料:“你自己呢?”

維恩總算擡頭,身子也稍微直起來一點。

“如果還有多餘的錢,我可能會給自己買一個好看一點的棺材,委托殯葬的工作人員,將我埋葬在主人身邊。”

赫越楞了一下:“如果一點不剩呢?”

維恩眸光意味不明,嘴角揚起一抹笑:“那我就在您的墳墓旁邊,給自己挖個坑,然後躺進去,等待死亡。”

兩人許久沒有說話。

(51%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嗎?)

系統的聲音久久沒有傳來。

就在赫越以為系統當真陷入了休眠,沒有聽到他的問題的時候,腦中突然響起了系統的回覆。

【宿主,不是的。這無關臣服數值,這是基因刻印……宿主的存在就是他生存的意義,他自己也早就把這個信條當做生命的聖旨來執行。】

即使其他攻略對象到了51%,也可能不會是這樣的表現。

或者,屬於維恩的51%,可能並不是精準的計算。

赫越若有所思:“死亡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維恩很認真地搖搖頭:“不會的,萬一主人在投胎轉世的時候想要有人說說話,我也可以陪主人再走一段。”

雄蟲的存在,就是伴生雌蟲的意義。維恩很真切地認可甚至服從了這個刻進骨髓的刻印,將自己的全部都融進了這個刻印裏。

他的生存除了赫越,沒有其他意義。

赫越從他的手中拿過了那張卡片:“我會用的。”

他把那張卡片和科維勒的黑金卡疊在一起,放進了自己的風衣口袋裏。

他露/出一個柔和的笑,試圖將有些陰沈的詭異氣氛驅散一些:“你同我一起去買些要用的東西吧。”

維恩驚訝擡頭:“好!我,我去換個衣服,馬上,馬上就來。”他欣喜到有些語無倫次的地步,得到赫越的點頭允準後,以最快的速度往房間跑,像是害怕赫越再反悔。

(他是不是本來就不太正常?)

系統不知道怎麽回答,許久才補上一句【基因刻印是這樣的】。

基因刻印是這樣的。

但是分明,科維勒和維恩,就是這個基因刻印的兩個極端。

一個恨不得將基因刻印撕碎,甚至不惜與它同歸於盡。一個把基因刻印奉為至寶,潛心遵守,嚴格執行。

(要是前者將基因刻印視為珍寶,後者被基因刻印拋棄,這才好玩。)

【宿主,您玩/弄攻略對象的愛好,我,我也有點害怕。】

赫越沒有回答系統的話,打量著手裏的卡,用衣袖把上面的指紋擦凈。

(我會做到的。)

【……!!!】

兩張卡片的表面光滑,能夠反射出公寓大廳頂部的燈光。

赫越有片刻出神,莫名想起在“古堡”裏生活的種種。他笑了一聲,將卡片重新放進自己的口袋。

(這種幾近拋棄自我的純粹依附,還真是令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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