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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怪誕浪漫美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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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怪誕浪漫美學 -

赫越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

其實,科維勒精心備齊了他可能會用到的所有生活用品,光是衣服都擠滿了好幾個衣櫃,以至於他當下沒什麽購買商品的目的。

只是比起待在A區基地盯著訓練的軍雌百無聊賴地發呆,他更想出來逛逛這個陌生的世界。

蟲族世界的街道上,少有看見形單影只的雄蟲。那些簇擁在一個人身邊的或健壯、或俊美、或嬌俏的人們,毫無意外是屬於中間那個雄蟲的雌蟲。

無論那些和赫越擦肩而過的雄蟲長相和身材如何,他們天然地享受著雌蟲的服侍和照顧。

“雄蟲不用上班嗎?”赫越問身邊的維恩。

“不用,雌蟲會給雄主賺錢,也會照顧雄蟲的衣食起居。”

頭頂,呼嘯而過的機甲車在天空中劃過一道白色,很快消失了身影。

赫越在穿越前的人類世界沒能見過的高科技,在蟲族世界見到了。

這裏處處都是機械鐵皮和冷色調的等,透露著賽博朋克式世界的感覺。街上腳步匆匆、形單影只的一定是沒主的雌蟲,被人圍著往前走的一定是雄蟲。

一個領口大開,手裏拿著酒瓶的人從赫越的身邊經過。他的身邊圍了很多攙扶著他的雌蟲,盡心盡力地半托著他往前走。

手中的玻璃酒瓶隨手一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成幾片。幾只雌蟲跟著他的身後,默不作聲地撿起碎玻璃片,放進街道上專用的垃圾桶裏。

濃烈的酒味刺鼻,赫越不悅地皺了皺眉。

維恩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主人,這條路不遠處有一個酒吧,很多雄主會去哪裏酗酒。聲音很吵,味道也很難聞,我們走這邊吧。”

赫越仰頭眺望,不遠處的街邊有一家閃爍著燈牌的酒館,吵鬧的鼓點和土嗨的蹦迪音樂在很遠的地方都能聽見。

那裏時不時能從中冒出一兩個神志不清到連路都走不直的醉漢,叫嚷著“我沒醉”的模糊音節,歪歪扭扭地出盡醜態。他們的雌蟲們全然沒有嫌棄的意思,反而爭先恐後地攙扶。

赫越嫌棄地看了他們幾眼,甚至有種染上了些不幹凈的空氣的不適感,虛空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當機立斷地調轉了方向。

嫌棄,非常非常嫌棄。

那種毫無克制的放/縱以及肆意的承歡和野獸無異,只令赫越感覺骯臟難受。他喜歡規則和克制,喜歡隱忍到極點後的爆發,喜歡絕對理性下的絕對瘋狂。

喜歡求而不得。

這是人類才配享有的高級趣味,也是他這個“古堡”首席馴獸師的招牌。

要不要在這裏創辦一個新的“古堡”俱樂部呢?

他在穿越前的很大一部分時間都花費在了“古堡”俱樂部,那裏成為了他消解特別興趣的主要地點。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被眼前極具沖擊力的畫面拋到了腦後。

店面外掛著“藝術拍賣會”的標識和“新店開業”的字牌,各式的花籃擺放在店門外,一塊紅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對大門的墻上。

赫越的目光迎面和紅毯盡頭的油畫撞了一個滿懷。

那是一幅巨型油畫,即使赫越站在離它很遠很遠的地方,也能將油畫上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畫面的中間是一個身材勻稱的男子,衣著白色的布衣,頭頂戴著柳枝編織的皇冠。他的雙手吊在木質十字架上,粗糙的麻繩磨紅了他的手腕,拉扯著他站立,延伸/出一個誇張的身體曲線。

一根細長的尖刺橫穿他的胸口,將血液用傷口中釋出,染紅大片白色的布衣。

男子的頭偏著,神情痛苦又麻木,眼睛卻沒有完全閉上。他還留有最後一口呼吸,還不是一具死物。

他俊美清朗,拉伸的身體線條幾乎將他拉扯到了極限。極具希臘古典主義美少年的神話感,也因此神聖。但他被鮮血浸染,被絞殺和褻/瀆。

赫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副油畫。

(聖塞巴斯蒂安的殉教。)

赫越毫不猶豫地確認了這幅曾經在他的生命裏產生過相當大影響力的畫。甚至,它影響了赫越筆下創造的畫作風格,影響了他的審美觀念。

那種極具沖擊力的怪誕美學藝術。

(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它應該仍擺放在赫越的畫室,而不是出現在異時空的蟲族。

【它是……】

(我的畫,我很小的時候從拍賣場上拍賣回來放在我畫室裏的畫。)

系統的聲音消失了一陣。

【宿主,我能確認它不屬於時空穿越的產物。】

赫越走到距離油畫很近很近的距離,能夠清晰看到每一個油畫筆觸。

這不是他畫室的那一幅《聖塞巴斯蒂安的殉教》。

年少時,這幅畫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細節,乃至每一個筆畫,都被赫越仔細鑒賞過,他比誰都清楚這幅畫的真跡長什麽樣。

要是創造一幅仿制品,他比蟲族的任何人都能更好地覆刻出這幅畫。

“主人很喜歡這幅畫嗎?”維恩看著畫,開口問道。

他們在門口站了足夠久,久到身邊欣賞這幅畫作的雄蟲和雌蟲換了一批又一批。

赫越點頭,同維恩一起走進了一些:“這幅畫很漂亮,又怪誕,又浪漫。特別是中間的一抹紅色,完全算得上點睛之筆。這個少年也很漂亮,不止是臉,還有瀕死的極限掙/紮和痛苦伸展的人體藝術……”

他評析著畫作,盯著油畫一點沒有挪位,幾近沈浸其中,絲毫沒有註意到一旁維恩的目光。

赫越仰頭凝望著畫作,維恩側眸看著他。

記憶裏,赫越好像從來沒有如此長段地說過話。

畫作很好看,裏面那個扭曲的少年也很好看。

維恩記住了這兩點。

他並沒有完全理解赫越口中那種怪異瘋狂的浪漫美學,但也愛屋及烏地覺得這幅畫作好看。

他開口問道:“如果是拍賣會的話,主人想要買下來嗎?”

擁有藥劑學博士研究員和軍區上校提供的兩張消費卡,赫越現在的消費實力,拿下拍賣會上的一幅油畫根本不在話下。

“仿畫而已,不必要收下來。”

畫作一旁的標簽介紹上只標明了油畫的原作者和所屬者,連仿作人的名字都沒有寫。

不會是想要冒充真跡?

作為一個畫家的赫越,相當痛恨乃至鄙視這種行為。這種鄙夷和不滿,遠遠超過了他對“蟲族世界為什麽會出現這幅創作於穿越前的人類世界”的疑惑。

成列廳裏擺放著各種各樣奇特的物件。從告示介紹看,它們大多是從星際異亂中繳獲的戰利品,比如自然風化的寶石,從某種怪獸頭上掰下來的角……

有的作為拍賣會的珍寶僅供展示,有的會標明參與拍賣的時間。

赫越饒有興趣地緩步繞圈,往成列廳的更深處走去。

他是“古堡”拍賣會的常客,經常會去購買一些好看不中用的藝術品,或者好看也好用的馴獸工具,也時不時售賣自己制作的玩具。

成列廳最裏面的展臺前,前來參觀的雌蟲和雄蟲將展臺圍個水洩不通,時而傳來些歡呼和叫好聲。

“下面為大家展示的是明日會在這裏拍賣的皮繩,它由設計師親手設計制作……”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

赫越湊近了些,透過人群往裏面看。

紅色絨布的展臺上,主持的雌蟲戴著白色手套,無比珍視地雙手捧著軟皮編織的皮繩。黑色的編織繩長度未知,但是能拖到地上,彎曲著堆放成一團。

軟皮在編織下會呈現出不同的紋路,硌在皮膚上的印記也會是各式各樣好看的花紋。不同的手法和技巧,能夠讓它呈現出完全不同的結果,是塑造性超高的工具。

“下面,有請雄主向大家展示用法。”

臺上,只衣著一條短褲的雌蟲跪在中間,雙手背在身後。他身材健壯,外露的肌肉恰到好處地呈現出肌肉線條。

他的雄主將皮繩繞在他的身上繞了幾圈,還不忘在胸口處打幾個粗糙的結。黑色映襯著膚色,因勒緊而部分擠壓突出的肌肉呈現得更顯明顯,更好展示雌蟲模特的絕佳身材。

這熟悉的場景……

(DNA動了。)

【宿主您冷靜。】

赫越甚至在懷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先他一步在這裏建立起了“古堡”俱樂部。

五花大綁的雌蟲模特面不改色地跪立在展臺中間,接受著無數人各式各樣的目光,神情平靜淡然。他的雄蟲享受著底下人的讚許和掌聲,臉上揚起驕傲的神采。

全靠雌蟲的身材和顏值撐起來的賞心悅目,有什麽好誇的?就連剛剛進“古堡”,沒學幾招的新人都不會這麽笨拙。

赫越實在沒忍住出了聲:

“這拙劣的技巧,實在是暴殄天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出聲的地方投過來,甚至臺上淡然垂眸的雌蟲都擡眼看過來。

皮繩多出來的尾端握在那雄蟲的手上,他開口道:“這位雄蟲認為我的手法很爛,那可以請您上來指教一下嗎?”

那個皮繩確實是蟲族難得一見的精品,就算放到“古堡”也是上好的工具,看得赫越有些手癢。

(臺上的那個模特雌蟲頭頂沒數字。)

【他確實不是攻略對象。】

(那就沒必要在他身上花費心思了。)

赫越轉身面向維恩。

“這場表演,我們一起完成。”

維恩的眼中閃過一瞬的驚喜,又很快恢覆表面的正常。因激動而心跳很快,但他還能克制著保持聲音的平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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