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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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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修)

鐵皮被驟亂的雨水沖打的鐺鐺作響,手部鐵鏈的晃動混著雨聲持續入耳。

夏桉睜開雙眼。

從大玻璃窗透過的光亮直直射入她的眼睛,猛烈的暈眩引起耳道內嗡鳴鼓噪,夏桉腦漲的閉上眼,身下不平的水泥地板持續冷意更甚,鼻腔裏封閉已久的渾濁氣息揮散不去。

她動了一下僵痛的脖頸,身後立馬傳來關切的低語:“夏桉...你醒了?”

顏祈探過半個身子猛然想起,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將她小心扶起。

帶著柑橘雪松氣息的體溫從身前傳來緩緩流向四肢,夏桉的身體還處於一種僵麻的混沌狀態,只感覺自己被扶著坐了起來,身後的鐵鎖鏈也跟著拖動在地上剮蹭出冷硬的聲響。

“你哪裏不舒服嗎?”顏祈急急的問道。

沈悶的空氣裏,夏桉的眼睫以一種很緩慢的眨動著,視線逐漸清晰,喃喃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還好我跟著。”顏祈冷嗤一聲,“也不知道顏淙是怎麽辦的事,竟然讓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動了手腳,這群人真是不知死活。”

“你別擔心,我馬上就要解開了,等會我們從後面那扇窗戶爬出去,這鬼地方好像開了屏蔽器,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

夏桉摸到身後的鐵鏈,無奈的嘆道:“你不該跟著我的。”

這種東西沒有鑰匙怎麽可能解得開。

“休想,你以為我不知道,顏淙就是想把我和你分開好繼續趁虛而入。”

顏祈悶悶的說完,確認她沒事後繞到柱子的後面繼續想辦法撬鎖,心裏恨不得將那些綁匪碎屍萬段,一個荏弱的小姑娘至於用上這種鎖鏈嗎,換成繩索他早磨破了。

顏淙到底給夏桉灌了什麽迷魂藥,一次兩次怎麽還認不清顏淙打心底就沒有在乎過她,

鐵鏈堅韌,顏祈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有半點影響,大冬天的額角急得出汗。

坐在前面的夏桉靜默良久知道掙脫不開,感受到顏祈在後面的急躁忽然覺得有點難過,輕輕叫他:“顏祈。”

“等我們回去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顏祈低著頭沒吭聲,分外濃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指尖用力扣著剛硬的鏈口,充血到逐漸發麻失力。

“我們都長大了,總會分開。”

“你只是還不習慣,就像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那輛小汽車,它從樓下掉下去摔的粉碎,可是你第二天拿到新的一樣會高興,我也是,你只是擔心沒有人替代我而已。”

“不好。”他的聲音像被悶了一夜的雨,卻仍然帶著不可置否的霸道。

“你不要妄想著你和顏淙結婚就能擺脫我,和誰結婚都不行。”

夏桉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響起一陣短促歡鬧的鈴聲。

一瞬間,兩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鈴聲逐漸小聲,外面的人似是也因為信號問題跑到了遠處去接聽,兩人剛稍稍松了一口氣,大門被突然推開,氣流中灰塵張牙舞爪的朝他們襲來。

站在門口的禿頭男人先是一楞,隨後帶著鄉音的腔調在倉庫裏震開,“快來,有人闖進來了。”

那對顏祈而言是無比憤懣的一天,他從來沒被人打過,第一次竟然還是在夏桉的面前。

......

後頸傳來的劇痛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他的手被冷硬的粗鏈死死綁住,顏祈渾身劇痛剛想要移動,聽到旁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你們怎麽辦的事,怎麽還綁了一個回來。”

“不知道啊,這人突然就冒出來了,只能一起綁了。”男人躁煩的往旁邊吐了口口水罵道:“媽的,看著年紀挺小,沒想到還挺有勁,我們兄弟幾個差點都沒兜住。”

旁邊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老三他牙都磕掉了半顆,這筆錢可不能少了。”

女人怒氣難耐:“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一群沒本事的,誰讓你們綁他了,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管他是誰,什麽意思,這個人你就不打算付錢了?”

“你們自己做事手腳不幹凈,要是他哥查到我們身上,一分錢你們都休想拿到。”

“艹,現在知道過河拆橋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小小的倉庫瞬間紛鬧不堪。

顏祈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趁著混亂不動聲色打量了會眼前的環境,和之前的大差不差,只是這個舊倉庫貌似小了很多。

一個沈穩的男聲驀然響起,“夠了,那筆賬會一起按約結給你們,先出去。”

帶頭的男人揣度片刻,對兄弟們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罵罵咧咧的走了出去,小小的倉庫瞬間安靜下來。

女人似是還想再說什麽,也被男人的眼神鎮了下來。

夏明誠幽幽走到夏桉的面前,忽然笑了,“大侄女,還沒聽夠?”

顏祈呼吸猝然一窒,慌亂中摸到了夏桉的手,夏桉很鎮定的給予回應,有些冷靜的過了頭,兩人默不作聲的將手握緊。

西裝革履的男人年近五十,外形氣質儒雅,開口溫和卻笑裏藏刀。

夏桉仰起頭,眼裏絲毫沒有膽怯,“大伯父。”

“你果然全部記得。”夏明誠哼笑,“現在還學會放假消息騙人了,哄得楊素梅那老婆子心軟不敢動手還來騙我們。”

大伯母自鳴得意的翹起嘴角:“我就說這丫頭心機重,果然沒被我猜錯。”

“死丫頭還真是命大,那樣都沒死。”

夏明誠對妻子的聲音不甚耐煩,但也沒阻止,目光瞥到後面楞了下神,隨即揚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笑:“你還真是有手段,顏家兩兄弟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

“早知道你這麽本事我就不忙活了,整個顏家都是你的,我何必幹這點小事。”

“你說是吧,顏小公子。”

顏祈抓緊夏桉的手,惡狠狠的扭過頭:“夏明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江州市動手。”

夏明誠佯裝害怕的後退一步,忍不住發笑:“誰跟你說這裏是江州市的,顏小公子,我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把你給抓過來了。”

他壓低聲音陰惻惻地說:“你說你沒事總跟我大侄女身邊做什麽,不會是跟我做一樣的事吧。”

顏祈移開目光,慍怒道:“說那麽廢話,還不解開。”

夏明誠語氣松散:“那可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哥把錢打過來我自然會放你們離開。”

顏祈:“我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這就不用你掛念了,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也喜歡我這個大侄女。”

“早說啊,說不準我還會站你這邊呢。”夏明誠靠回椅背伸手按了按眉頭,似乎真的為此懊悔。

顏祈對夏桉的管教是出了名的嚴厲,夏桉到達顏家的第一年他可是聽到不少風頭,他那個嬌滴滴的侄女可沒少受委屈,天天不是在哭就是在生病。

小兒子和他們一個學校,也說顏祈看她看的緊,學校裏沒有一個人敢和夏桉玩。

夏明誠聽到時躺在真皮沙發上差點沒笑出聲來,這種寄人籬下的苦難竟然轉移到夏家最受寵愛的孩子身上,也不知道他那個早死的弟弟在天上看不看得見。

夏明誠雙手向上一攤:“不過已經晚了,我沒時間再陪你們玩這種過家家的小孩游戲。”

大伯母不屑道:“和他們說什麽廢話,那邊說錢什麽時候到賬。”

夏明誠像是才想起正事,站起來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按住妻子坐在靠椅上,“急什麽,那邊說了,明天才能到賬。”

大伯母面上擔憂:“那麽點錢,顏家怎麽要這麽久?”

“這不是還多了一個嗎,那可是個值錢的。”夏明誠在妻子面前比劃出一個四的手勢,靠近咬耳說出單位:“億。”

大伯母倒吸一口涼氣,整整翻了三倍,或許是丈夫許久未對她如此親密舉措,大伯母有被安撫到,心裏已經在盤算這些錢的花費。

夏明誠撐了一下妻子的雙肩,猶如將某種責任也傳遞過去,看了眼手表輕拍她說:“好了,我先出去看看,你在這裏看好他們,可別讓那個小丫頭片子又逃了。”

大伯母難得露出些許柔情,手覆上去:“好。”

只一秒,夏明誠不露聲色的抽回,擡腿朝外走。

“你確定他還會回來?”夏桉忽而出聲,幾個字在安靜的倉庫轟然落地,說的幾人一楞。

大伯母看向夏桉頓時反應了什麽,跟著一起站了起來。

夏明誠氣息瞬變,回頭在夏桉臉上看到熟悉的神情,遮不住的輕蔑和譏諷,和那個老女人初次見他的表情一模一樣,高高在上的看不起,覺得他骯臟。

也是,夏桉可是那個老女人唯一的親孫女,怎麽可能不像。

大伯母警惕的向前揪住夏明誠,剛剛還濃情蜜意的氣氛蕩然無存,眼睛卻向夏桉尋求解惑:“什麽意思?”

夏桉冷冷開口:“你不知道嗎?他已經買了晚上的機票,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可能。”大伯母慌忙否定,手上的勁卻愈發用力,“明誠,她怎麽會知道你買了今晚的機票?”

夏明誠想出言哄騙,那邊夏桉已經輕飄飄的又扔下一個炸彈,“你還真是可憐,那個孩子都已經上幼兒園了,就養在夏家不遠的那棟宅子裏,前幾天剛出國。”

“孩子,什麽孩子。”大伯母死死揪住的夏明誠的衣領,一雙眼猶如淬了烈火,往日埋下的懷疑在此刻堆積爆發。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找女人了,你怎麽答應我的,你說了你不會找的。”

“那孩子是哪個狐貍精的,是不是你的那個小秘書,還是資助的那兩個女學生。”她揮著手臂去抓夏明誠的臉,氣惱中恍然醒了一下神,終於抓住夏桉話裏的重點,“好啊,原來是那個狐貍精,我說她怎麽總是帶著孩子來家裏串門,你個王八蛋,把人都放到家門口還在騙我。”

“滾開。”夏明誠厭惡的把她甩開。

大伯母鞋跟一歪倒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又立馬爬起來繼續搔他,夏明誠臉上赫然出現幾道橫斜的血痕:“我說你最近怎麽對我這麽好,原來是要把我當作替死鬼好和那些小狐貍精雙宿雙飛,夏明誠我跟了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為了你我和家裏斷絕來往,還給你生了兩個兒子,我說你這些年怎麽不肯碰我,敢情是在外面早就吃飽了,你個混蛋,我就不該相信你的話......”

“就是有你這種瘋女人才會生兩個廢物,只會賭博敗家,我這些年給你們擦了多少屁股。”夏明誠不再忍耐,“天天拿著以前的事情威脅我,我早就受夠了。”

慌亂中,大伯母一巴掌甩到了夏明誠的臉上,險些自己都沒有站住,夏明誠眼裏血紅一片,面孔兇惡如羅剎。

突然,世界安靜了。

女人從黑色椅凳上的尖端如一攤爛泥滑到地上,發林向四周緩緩蔓延出一片深紅稠濃的血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夏明誠僵硬一剎,眼裏的恨意更深,發黃的燈光照在他激動過後微微顫抖的臉上,心早就被憤怒的失控占據,他轉頭看向夏桉,燈光落在他的眼下,雙目陰鷙,末梢神經還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興奮,伸手拿過旁邊的棒球棍,準備對地上的女人補刀。

另一邊,顏祈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夏桉的旁邊,他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空氣中散著一股不可忽視的血腥味,顏祈強壓著內心的慌亂,沒想到夏明誠竟然對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如此不留情面,他目光凜冽的盯著夏明誠那張可怖的臉:“你瘋了,她是你老婆!”

“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反正我什麽都要沒有了,拉你們兩個正好陪葬。”夏明誠轉向他們步步逼近,棒球棍在地上磨出一條蜿蜒的長痕。

夏桉從震驚收回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夏明誠道破事實:“是你一直在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這句話正中夏明誠心底的雷區,眼神裏的恨再無半點遮掩,整個倉庫都充斥著他的怒吼聲:“那一切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我才是他的長子,我才應該是夏家的繼承人,可是老頭子什麽都沒有給我,全部留給了你們!”

他看到顏祈惶惑的表情覺得意外又好笑:“顏小公子,怎麽這個時候你還能表現的如此無知。”

“媽的,我沒事了解你做什麽。”顏祈氣的身上的鐵鏈亂響,他怎麽知道夏明誠沒事要抽什麽瘋,竟然剛把他綁在這裏。

夏明誠眉頭微皺譏諷道:“看來我這個大侄女還真是什麽都不跟你說,你不知道吧,她第一次被綁架也是我幹的。”

“那你可真是該死!”顏祈臉上有瞬間的狠戾。

他一直以為是顏淙這些年在外面心狠手辣惹到了什麽人才連累的夏桉,調查的方向也全在顏淙那邊,壓根就沒有想起夏桉這個多年不來往的大伯。

夏明誠仿若未聞的掂了掂手裏的棒球棍,指著夏桉叱罵,“是你們搶了我該有的東西,讓我像個陰溝裏臭蟲一樣活著沒有自己的身份,該死是你們。”

“我在外面忍辱負重了這麽多年,到頭來什麽都沒有,而你,”夏明誠嗤笑出聲,“他們死都死了還要給你留了下股份和信托,瞞了我這麽久,讓我撿你們不要的東西。”

夏桉:“可是這跟我父親無關。”

“別跟我提他。”夏明誠青筋暴起,“他才是最該死的那個,惺惺作態,看著就讓人惡心。”

“誰願意做他大哥,我有時候真是佩服你們,一個兩個生來就什麽都有,還要裝作自己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這麽能演,怎麽不去當演員。”

夏桉目光繃緊:“他沒有傷害到你,也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不是奶奶的孩子。”

關於夏明誠的身世她都是最近才得知,父親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扯過關於這件事的任何是非。

夏桉自始自終沒有懷疑過夏明誠的身份,只以為是夏家不要她了。

那個時候夏家的人都因為祖母的態度給夏明誠難堪,但是父親沒有那麽做,他從來沒有對夏明誠落井下石過,夏桉後來才明白父親對母親說過的那句話。

他說這不是夏明誠的錯,出生無法被選擇,是父親一開始有錯在先。

他站在母親的那端也難以接受自己突然冒出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可說到底,這是父親的過錯。

“他活著就是對我的傷害!他活著就是告訴我有多麽的不堪!”夏明誠一棍子砸在旁邊的木桶上,一股油亮的液體從桶縫處悄然流出。

夏明誠下睨看著她:“他該死,誰讓他是那個女人的孩子,你也該死。”

“我母親在雨裏跪著求她那麽久讓她留下我,她竟然狠心到連門也不肯開一條縫。”

“哪個女人願意給一個私生子開門。”顏祈聽懂了些,沒什麽好氣的回嘴。

夏明誠被他這句話頂到一口怒氣差點噎住,握著棒球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你不懂,是她自己一開始生不出孩子。”

顏祈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我為什麽要懂,我為什麽要理解你,這些事情到底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夏明誠說的這些話可恥又太理所當然了,哪個女人會容忍丈夫的背叛還去接納小三的兒子,冤有頭債有主,這跟夏桉有什麽關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順意,怪天怪地怪別人,就是從來不會責怪自己。

夏桉要離開他,要和顏淙結婚,她說她恨他,要把藍月島和以前的一切都忘了,怎麽就沒有人來理解他。

夏明誠這個瘋子,自己不如意就來報覆別人。

“他們活著你怎麽不去爭,死了在這裏又喊又叫做給誰看。”

顏祈說:“又不是我們犯的錯,憑什麽讓我們承擔。”

夏明誠沈沈的喘著氣,目眥欲裂。

他舉起棒球棍,自嘲道:“那又怎麽樣,現在你們還不是要死在我手裏,顏小公子,你這麽能說,那我就從我的大侄女開始。”

“你不要錢了。”劍拔弩張之際,顏祈硬生生扯著鐵鏈擋到了夏桉的前面。

夏明誠的腦回路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說了這麽多,夏明誠卻轉個彎說要從夏桉的那裏開始。

顏祈深深理解到不要和神經病爭論是非,腦子有病的人根本就不會發現自己精神有問題。

夏明誠舉起的棒球棍滯在半空中,有一霎的猶豫。

顏祈胸口劇烈起伏,棒球棍占據他瞳仁的一半,抓緊道:“放我們走,你不就是要錢,飛機要起飛了吧,你國外的兒子不要了?你想讓他和你一樣受那些屈辱?”

地上的油亮終於流到了他們的腳下,夏明誠眼底映出地上那些黃褐色的粘稠液體。

他怎麽忘了,這裏以前附近有個茶油場,父親有了新兒子後把他和母親一直養在這種荒瘠的地方。

他後退一步,用力砸向那個木油桶,源源不斷的黃褐色液體從裏面淌出。

顏祈嫌惡的蹙起眉,“你有病吧,這弄的什麽東西。”

“你死了不就知道了。”夏明誠自知說不過他,不願再回答任何問題。

一場大火,三條人命。

他沒有一絲同情的看向旁邊躺倒在地的女人,連老天都在幫他。

突然,劇烈的光亮從門□□入,先前領頭的禿頭男人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眼神渙散,旋即膝蓋一彎癱倒在地,連句話都沒說出口。

夏明誠懵怔一剎,下意識擋住躺在血泊裏的妻子,一個從窗戶飛過來的黑影撲倒了他,手裏的棒球棍也隨之滾到一旁。

夏明誠大驚失色,可面對身手矯健的保鏢卻毫無還手之力,臉貼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恍惚中,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一天,他在學校也是這樣被人按在地上,那群小孩圍著他罵他是小三的孩子。

他滿身灰塵的站在學校門口,看到父親開車接走了另一個光鮮亮麗的孩子。

......

有關於後續,顏祈對夏明誠並沒有興趣,他需要的只是讓夏明誠生不如死,把他在倉庫裏受的罪還有兩次綁架夏桉的事情全部還回去,可這一切又和夏桉緊密關聯。

夏桉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這些,甚至連她和顏淙的計劃也沒有想過透露半分給他。

於是當助理來醫院和顏淙匯報的時候,顏祈沒有趕走他們。

助理條理清晰,將夏明誠的過去調查的仔細。

一個生在正妻前面的私生子。

夏老爺子與妻子雖是家族聯姻但最開始也還算和滿恩愛,只是兩人多年沒有子嗣,夏老爺子傳宗接代的觀念強烈,兩人多番爭吵逐漸分心。

不久,他流連在一個市井女人的身上,可能兩人身份差距帶來的隱秘刺激感,夏老爺子遲來的在婚姻上出現了叛逆心理,很快有了一個他最想要的兒子。結果突然妻子也有孕了,夏老爺子註重血脈但更註重家族關系,他的妻子要有相應的身份地位學識,這才是夏家要的孩子,而不是一個從一個市井女人的肚子裏。

夏明誠被藏了二十多年還是隨著他對權利欲望的膨脹浮出水面,事態可想而知,夏桉父母帶著她從國外趕了回來,同年夏天,顏夏兩家恢覆聯系。

夏明誠一直到多年前夏家只剩下夏桉,才終於走到了人前,他以為能證明自己將夏家重整門楣,投資卻屢試屢敗,夏家因為變故很多工程被擱置,明面上並沒有給他剩很多東西,這十幾年的花銷已經將夏家那點家底掏空,結果這時他才得知信托的事情,只是還沒想好怎麽把錢弄到手,夏桉就和顏淙傳來的訂婚的消息,那些股份的信息也被帶了出來。

夏明誠心有不甘,劣根深種,不僅和父親犯了同樣的錯誤還冷酷的傷害了為他與家庭決裂的妻子。

怎麽不算一種命運的循環。

“所以他該怎麽死?”顏祈不耐煩的問。

顏淙沈聲道:“阿祈。”顏家怎麽可能會為了夏明誠這樣的人攤上人命。

他驚覺這幾年確實對顏祈疏於管教,性格愈發乖戾,這種要人去死的話竟然就這樣明顯的掛在嘴邊。

“那就這麽放過他?你沒看到我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差點就死掉了,你能不能靠點譜,怎麽每次都來的這麽慢。”

“一開始的那個地址我們早就查到了,只不過沒想到對方又偷偷換了一個地址這才拖延了一點時間。”助理躬身抱歉說:“不過也不用擔心,我們的人早就到了外面,只是在尋找合適的時機確保安全。”

“小顏總放心,對方那邊的人該吃的苦口一點沒少,警察局那邊也打過招呼了,綁架的人那夥人已經在走定罪流程,夏明誠那邊只等那個女人醒來就可以一起定罪了。”

顏祈動了動手腕面露不悅,又問:“那夏桉呢,她怎麽不跟我一個病房,我要去找她。”

“鬧夠了沒有。”顏淙斂眸,精致淩厲的面部線條在白熾燈下不威自怒。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為什麽也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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