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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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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21

食肆開張當日,好些人奔著半價買酒而來,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吸引了好多客人。而他們到店聞著別人吃飯的香氣,大多都會嘗一嘗,至少也買個包子。

後來人太多,沈福跟附近住戶借了些桌椅板凳擺在店門外,那畫面真應了那句“客似雲來”。

林大人帶著人著私服過來,見狀同家丁笑道:“看來咱們縣城又要多一家知名食肆了,好。”

受歡迎的店越多,願意買東西的人越多,縣城才越繁榮興盛,這自然是好事。若打響了什麽名號,讓周邊十裏八村全都願意來,那才是大大的好事。

林大人想到這,走進了食肆。白杏花看見他一楞,剛要行禮,林大人擺擺手示意不要聲張。

店裏已經沒位置了,沈雲萱讓沈福領林大人到後院,在院子裏擺了一桌膳食,八菜一湯,份量比較小,主要是把店裏最美味的菜都擺出來了,其中還有拼盤鹵味。

林大人自幼在京城長大,什麽好吃的沒吃過?就說沈雲萱這些從游記中看的各地美食,他都吃過最正宗的。比如西湖醋魚,名聲在外,但他很吃不慣,家裏當初叫人做了一回就沒再提過,他實在沒想到沈雲萱會選這道菜做招牌菜。

但當他嘗了一口之後就驚訝了,這是西湖醋魚那個味道,又好像不是,醋味兒更清淡鮮香,微微帶點甜,濃郁的湯汁裹著魚肉,入口就是很符合北方口味的鹹香,讓人吃了一口還想吃。

東坡肉肥而不膩,又是另一種風格,同樣很好吃。還有紅燒肉、紅燒獅子頭、農家小炒肉、豬皮炒黃豆、地三鮮、鍋包肉,每一樣都有自己的特色,都能讓一戶普通人家吃得心滿意足。

林大人心裏有了底,轉頭吩咐家丁,“讓人去宣揚宣揚,雲來食肆的老板是被皇上誇過的,學做菜的書都是皇上賞的,好吃到吞掉舌頭。”

家丁領命而去,林大人沒

吃多少飯菜,幹脆直接打包帶回府和林老太太一起吃,順便跟老太太說一下沈雲萱開店的熱鬧勁兒。

說到開業半價、上街吆喝之類的,林老太太就樂,“這姑娘腦袋就是跟別人不一樣,想的點子一個比一個好。既然是在你的地頭上,你就多照應著點,別讓旁人欺負了去。到底才只有十四,還是個孩子呢。”

“是啊,母親放心,我省得。”林大人有二子一女,女兒和沈雲萱也差不多大,想到他的女兒還天真爛漫,沈雲萱卻已經在外獨當一面,不禁感到唏噓。

人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也只是懂事些會幫著大人多幹活,他還是頭一回看見像沈雲萱這般出眾的。他在任時還能護上一二,將來他調任,就不知後面的知縣是好是壞了。

有林大人的關照,縣裏的地頭蛇只在沈雲萱店外轉了一圈就走了,沒有做什麽的意思。雲來食肆就此順利開業,開業當天就盈利了十兩銀子。

沈福等人把賬反覆算了好幾遍,根本不敢相信。在沈雲萱提出半價的時候,他們都以為第一天肯定虧大了,沒想到竟然賺這麽多。

沈雲萱笑道:“我和各店老板簽的契書,是按食材數量算價的,超過多少數量價格低多少,所以量越大成本越低。就像油鹽花卷,如今成本只占兩成,半價賣就是五成,我們還賺了三成。”

白杏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又是你之前說的那個‘薄利多銷’。今天從早忙到晚,真的來了很多人,大家都覺得半價占便宜,面點、鹵味、酒水賣得精光,就算每一份只賺一點,總量多起來就是大賺了!”

沈福點頭,“酒水也是,酒比較貴,成本要四成,但我們賣的是五成,還是賺了一點。”

吳老太感嘆:“怪不得人家都說奸商奸商,原來賣貨賺得這麽多。”

沈雲萱好笑道:“那也要賣得出才行,若是賣得不好,東西就砸手裏了,可就虧大了。”

的確,街上那麽多鋪子,有只能維持溫飽的,還有虧損關門的,還是看各人本事。吳老太好奇道:“那我們若是每日低價賣豈不是賺得更多?”

沈雲萱搖搖頭,“不可,那會打亂市場價格,影響其他商戶,到時惡意競爭,價格就會亂起來。我們只開業這一日特殊,旁人不會在意,畢竟我們位置偏,不得不用些手段引客人過來認門,但若常常如此,就不妥當了。”

看他們幾人都明白了,沈雲萱又說:“恢覆價格之後必定不會有這麽多客人,能保留三分之一就是萬幸。大家不要灰心,我們做的是口碑,需要多些時日慢慢來。

好在我們還接受訂貨,碼頭和幾個富戶訂的面點每日送去,就是我們的保底收入。還可以向他們介紹下鹵味和酒水,增加一些訂單。如此,我們的鋪子就能穩穩當當開下去。”

幾人激動熱情的心漸漸平穩,雖然知道日後不會像第一天這麽熱鬧,但聽了沈雲萱的話,他們就安心。

之後果然如沈雲萱所說,客人驟減,但讓沈福他們沒想到的是,附近居民竟然有不少都成了店中常客,甚至有時候還來買一樣菜回去吃。

這一片住的都是縣城裏不愁吃喝的人家,臨街就有這麽一家色香味俱全的食肆,每日進出都會路過,聞到那誘人的香味兒,哪能忍住不吃?

尤其是早上,外出時吃一碗面、來幾個熱騰騰的包子,簡直是享受。沈福萬萬沒想到,店鋪位置在這一片,竟然還有這個好處。

而且他向幾個大戶人家推薦自家鹵味也很順利,每日增加不少訂單。如今鋪子就在縣裏,節省很多時間,籮筐裏的貨沒了,再回鋪子取就行,反而比從前賣的貨還多了。

沈福他們幾個也勤快,每當店裏沒什麽人的時候,他們就背著籮筐去街上吆喝賣貨,兩不耽誤。沈雲萱則趁得閑的功夫教孩子們讀書習字,她已經開始教他們用毛筆在紙上寫字了,還給他們每人配了算盤正式學算賬。

他們幫忙端菜洗碗的時候,沈雲萱還會教他們經營之道,為人處世之道,教他們面對什麽樣的客人要如何應對,遇到不同的情況要如何變通。

孩子們學東西是最快的,特別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見到各種性格的人,各種突發狀況,更容易理解沈雲萱教他們的東西,每個孩子都飛快成長著,每天回村裏都嘰嘰喳喳和長輩分享學到的新東西。

本來他們的家長中有想讓孩子回來的,畢竟農戶人家想要讀書考科舉真的難如登天,但一看這學的全是實用的東西,將來不讀書也能在縣裏謀個好營生,立馬叮囑孩子好好學,還托翠兒和秦氏給沈雲萱帶了不少自家雞蛋和種的菜。

日子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沈雲萱突然發現店裏客人變多了,一打聽才知道,如今十裏八村都在傳,皇上誇過的沈姑娘開店了,店裏做的菜都是從宮裏學的,皇上特意賞她一箱子書讓她學呢。

傳言最容易誇張,傳到最後幾乎都要把沈雲萱傳成禦廚傳人了,讓沈雲萱啼笑皆非。不過效果相當驚人,這麽多村子也不都是窮人,其中有三個村子是有名的富,知道她這家店,自然要過來嘗一嘗。

這一嘗,發現味道還真比其他店好吃,而且好多菜真的是從來沒見過的,頓時覺得雲來食肆高大上起來,回去一宣揚,到雲來食肆吃飯還成了才村裏很榮耀的事,引得更多人過來吃。

人傳人,雲來食肆的名號就打出去了,竟然有隔壁縣的人特意過來品嘗的,還有富戶專門打發家丁來買鹵味。

沈雲萱每日做這些鹵味面點就要做一大堆,縣裏人有時買得晚了還買不到,發現是別處的人過來訂貨的,頓時覺得店裏的東西成了香餑餑,早早就要過來排隊買。沈雲萱的鹵味還成了大家招待客人很有面子的一道菜。

沈雲萱這動靜這麽大,村裏人終於知道她賺著大錢了。但有人再想送孩子給沈雲萱教,沈雲萱已經不收了,鋪子太忙,根本沒那麽多精力。鄉親們後悔不已,早知道當初就不讓孩子退出了。

沈家人更是嫉妒得紅了眼。他們悄悄跑到食肆外面觀察了大半日,看見沈福、白杏花衣著光鮮,精氣神十足,對著客人游刃有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棟吃驚道:“這還是老三跟他媳婦嗎?”

周氏眼睛盯在白杏花頭上的兩根漂亮銀簪上,“那可是縣裏最時興的款式,他們真是發達了啊。”

沈老頭沈著臉沒說話,沈棟眼珠一轉,酸溜溜地說:“三弟如今真是厲害了,是個人物了,這麽有錢都不知道孝敬爹娘一點。爹娘在家吃糠咽菜,他倒是在這喝酒吃肉。”

不等沈老頭發火,沈財就給了他一杵子,“老二你少攛掇爹娘,你也說沈福是個人物了,這樣的人物我們鄉下漢根本惹不起,忘了上次是怎麽被抓進去的了?”

劉氏也沒好氣,“再咋羨慕嫉妒也沒咱的份,沒有老三、沒有三弟,那是跟咱沒有任何關系的沈福。而且店是沈雲萱的,她是吳家的媳婦。你們再不著四六去惹她,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這話看似對沈棟說,眼睛卻瞄向沈老頭沈老太。如今可是大房當家,她一點不想慣著他們。凈會給家裏惹事,也不想想那點血緣關系人家認嗎?還當是以前可以隨意拿捏呢?她瞧著白杏花大大方方招待客人的樣子,都自卑地不敢上前搭話。

他們再也沒有一刻比此時更清楚地意識到,三房是光鮮富有的城裏人了,而他們還是節衣縮食的鄉下人。甚至因為之前沈忠鬧騰的幾次,把家裏存款鬧得沒剩多少,比過去過得更節儉,都已經兩個月沒吃過肉了。

既然來了縣裏,他們當然還要去看看沈忠和沈雲蓮。到了李家偏門,沈棟上前說明來意,守門的掃他們一眼,等了下沒等來好處,頓時沒了好臉色,“等著吧。”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幾人腳都站麻了。周氏抱怨,“咱娘還救過他們老太太的命呢,咋這麽不知道感恩呢?”

沈老太連忙擺手,“沒,沒那麽嚴重,我就是碰巧趕上,順手的事。就算沒我,她也沒事的。再說,再說李家都給咱那麽多好處了。”

嘴上這麽說,沈老太臉上還是露出苦相來。她不是做了善事嗎?怎麽弄到最後好像她欠了別人一樣,這般心虛?是因為討要的好處太多了,怕別人說她貪得無厭嗎?

沈忠和沈雲蓮同時出來了,很明顯,沈忠穿著暗色最普通的下人服,而沈雲蓮則是面料很好的衣服,還戴了珠花。

沈家人看到他們這樣的差別都楞住了。沈財、劉氏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上前,“大丫!你、你這是……”

他們還以為沈雲蓮真的當上妾了!

沈雲蓮忙解釋,“三少爺看我做事勤快,升我做一等丫鬟了,如今我便跟在三少爺身邊伺候茶水,清閑了許多。還有,爹,娘,以後莫要喚我‘大丫’了

,我改了名字叫雲蓮,日後你們便喚我‘雲蓮’。”

兩人怔怔點頭,總感覺女兒說話變得很不一樣,像……像大戶人家的人說話,再也沒有半點土氣。隨即他們就是高興,三房一家變成城裏人了,他們的女兒這不是也變了嗎?

果然人往高處走是對的,瞧瞧大丫這才進李家多久,就這麽有氣質了。若是嫁給那個楊斌,只能當一輩子農婦,哪能有這造化?

兩人高興壞了,對比之下,沈老頭和二房就很不敢置信了,沈老頭哆哆嗦嗦地問:“家耀啊,你、你是在這給三少爺當書童嗎?”

該不會李家不滿他們貪得無厭,故意磋磨人吧?

沈忠自覺丟臉,不耐煩地說:“這還能有假嗎?你們有什麽事?沒事我回去了。要是主子找我,我沒在,又是一番責罰。”

“主子”二字重重捶在沈家人頭上,捶得他們腦袋發懵。為何讀書十幾年的人奴性這麽重?就連沈雲蓮這個做丫鬟的都沒他奴性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沈家耀還能考科舉嗎?

沈老頭緊盯著沈忠,“我問你,你如今叫什麽名字!”

沈忠不耐煩地嗤笑一聲,“沈忠,忠心的忠。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沈老頭深吸口氣,再問:“你何時去考秀才?”

沈忠已經用一輩子驗證過自己就沒有考科舉那本事,自然不會朝這方向努力,但他手頭沒錢,不想這麽早和家裏鬧翻,斜著眼睛看沈雲蓮,似笑非笑,“那要靠堂姐多勸主子讀書上進了。主子不讀書,我這書童哪裏能讀書呢?”

這話陰陽怪氣還透著酸,但沈雲蓮這些日子已經聽慣了,臉色都沒變一下。沈老頭見狀吩咐道:“大丫,聽見家耀的話了?你要見縫插針,不停勸三少爺讀書上進,萬萬不能耽誤了家耀。你要知道丫鬟就是下人,是沒出路的,必須讓你堂弟考科舉你才有依靠。記住了沒?”

劉氏不服氣,剛要說話,發現沈雲蓮悄悄拉住了她。只見沈雲蓮笑道:“是,爺爺,孫女記住了。”

沈老頭滿意地點點頭,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就感覺這個孫女根本不像農家女了,可自己寄予厚望的孫子卻越來越像個人下人。他忽略掉心裏的別扭,擺擺手道:“那你們回去當差吧。”

這時周氏拉住沈忠酸溜溜地說:“兒啊,你得了月銀沒?給娘買個簪子可好?你是沒瞧見你三嬸那嘚瑟樣,頭上插兩根銀簪,還是最時興的款式,她配的上嗎?那個死丫頭真是走大運了,怎麽偏偏就讓她琢磨出壓縮饃饃了呢?”

沈忠一楞,“你們又去找沈雲萱了?”

周氏連忙擺手,“沒,我們就在遠處看看她開的鋪子,沒去找他,我們記著你的囑咐呢。你不知道,她那個鋪子老掙錢了,聽說十裏八村都知道她,還有特意大老遠跑來吃的。不就是幾口吃的,跟八輩子沒見過飯似的,還不是因為皇上誇過她?她這輩子是妥了。

哼,那又怎樣,還不是個寡婦命?沒兒子送終!”

沈雲蓮皺皺眉,轉身問劉氏雲家食肆如何,她問得細,劉氏回得也細,不一會兒沈雲蓮就點點頭,說不能出來太久,先回去了。

沈忠則心裏惦記,回去之後,又找了個由頭出府去雲來食肆外親眼看了。

他是重生的,他自己知道他搶了沈雲萱的青雲路,自然忍不住關註沈雲萱過得如何。若沈雲萱過得很差,他心裏會平衡很多,偏偏如今是他過得差,沈雲萱卻越來越好。

這不就是說命運擺在他面前,他都接不住嗎?

這是他重生後最憋屈的地方!他那麽順利當上李耀升的書童,卻淪為不受待見的家丁日日跑腿。沈雲萱呢?被他坑得幾乎成了寡婦,全家跟著那個孤老婆子,卻得了皇上褒獎,開了生意這麽紅火的鋪子!

不過,他知道上輩子沈雲萱過得有多好,身份有多高,對比沈雲萱如今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商戶,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沈雲萱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這樣一想,他才覺得痛快起來。高高在上地瞥了食肆一眼,他挺起胸膛回了李家。

正巧李耀升在院子裏踢球,見著他回來便順口問了句,“去哪了?”

沈忠想到沈雲萱上次害沈家人坐牢,害得他在主子面前丟了好大的臉,便試探道:“主子,小的原來的堂妹沈氏開了家食肆,聽說生意很是紅火,方才小的去瞧了一眼,想著認認門,改日主子想吃,小的好去買。”

李耀升剛在老太太那受了氣,被逼著娶妻,此時半點不想聽關於女人的事,擺擺手道:“家裏廚子什麽做不了?過來,陪本少爺玩會兒蹴鞠。”

“好嘞!”沈忠露出笑來,心裏也明朗了。李耀升終於把沈雲萱放下了,那他可就不用再顧忌沈雲萱了。

受皇上褒獎又如何?一個婦人,又不是官,越張揚越容易出事,出了事也沒人會給她出頭。

沈忠都沒發現自己心裏一直堵著口氣,憑什麽沈雲萱就能過好?他重生一次做了這麽多事,至少要把沈雲萱踩在腳下才能心理平衡。

他也不想幹什麽,就想把給沈雲萱的鋪子找點麻煩,讓她生意不要那麽好,要是能把鋪子攪和黃了就更好了。

於是沈忠收買了一個游手好閑的混混和幾個小乞丐,那混混到雲來食肆買了兩個包子,站在店門口就吃上了,誰知剛吃完就捂著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滾,“啊!我肚子好痛!你這包子裏放了什麽,我肚子怎麽這麽痛!”

店裏吃飯的幾位客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放下筷子探頭去看。那幾個小乞丐立馬跑向四面八方,“雲來食肆吃死人了!雲來食肆吃死人啦!”

沈福和白杏花面色一變,急忙出來攙扶那混混,結果那混混拳打腳踢地就是不讓他們碰,口中還在嚷嚷,“想殺人滅口嗎?別碰我!”

他臉色發白,為了演的逼真,來之前特意吃了一把生蘑菇,看著還真像要出事的樣子。

沈雲萱快步走出來,拍拍張禮山,“去報官!”

混混一聽“報官”傻眼了,“什麽報官?你們店大欺客,往包子裏放害人的東西,還想叫人抓我?是不是給官差送禮了?”

混混一骨碌爬起來,捂著肚子就跑,“你等著,我找人來跟你算賬!”

沈福帶人追了一條街已經找不到他的人影了,顯然他對地形非常熟悉,不知道從哪跑了。白杏花擔憂道:“怎麽辦?剛才一幫小乞丐嚷嚷著跑了,如今恐怕全縣都要聽到了。”

明顯是有人搞事,沈雲萱淡定道:“不用管,這麽拙劣的謊言,撐不了多久。我們慢慢做口碑,生意只會越來越好。”

她回頭對店裏沒動筷子的幾位客人笑道,“大家別擔心,官差一定會抓到惡意搗亂的人,查問清楚是誰派他來的。近日食肆確實生意好,惹人眼紅了,多謝大家照顧小店生意。擾了大家的興致,我們每桌送一碟炸花生米,大家吃好喝好啊。”

本來還有點擔心的客人一聽是別人眼紅就信了大半,再一聽還有東

西送,紛紛說了幾句客氣的話,重新拿起筷子吃起來。

混混跑了,這件事不了了之,當然,對食肆是造成了一點點影響的。有還沒來吃過的人想著就先別來的,等鋪子開時間長了再說。還有很喜歡來吃的,也心裏嘀咕,懷疑菜裏不會放什麽東西使人上癮吧?不然怎麽大夥那麽愛吃呢。

很多人都不能獨立思考,聽風就是雨,懷疑這懷疑那,沈忠這一招雖然簡單粗暴,聰明人一眼就能拆穿,但對付賣吃食的鋪子還真的有用。大家都覺得小心沒大錯,暫時觀望觀望,又不是非得急在這會兒吃。

沒想到這還不算完,過了兩天,沈雲萱晚上準備做鹵味時,發現食材被人動過了,上面竟然灑了粉末。

沈福氣道:“這該不會是毒老鼠的藥吧?”

沈雲萱皺起眉頭,“報官吧。”

三日內報了兩次官,知道的人議論紛紛,官差也覺得事態惡劣。生意競爭沒問題,但不能用這麽下作的手段啊,特意找了人來驗那粉末。

結果粉末只是面粉摻了些堿,是無害的。官差表情古怪,“沈姑娘,這會不會是你準備明天做花卷用的,不小心撒上了?你這平日裏有好些小孩,說不定是他們弄的。”

沈雲萱立即道:“不會,我對食材看得很緊,這些是因為剛送來的時候起風了,我進屋加了件衣裳,出來就發現有這些粉末,絕對是外人翻墻進來做的。”

官差也去墻根下查看了,細細查了三遍,終於發現一個很淺的腳印,“若真是賊人,費這麽大力氣給你撒點面粉是圖啥?嚇唬你?”

“也許,如果我沒有報官,再被別人知道這件事,客人就會懷疑我家食材的安全了。”沈雲萱只能這樣猜測了。

之後官差離開的時候,發現店外確實比平時多了些人。官差多長了個心眼,過去問他們圍過來做什麽,大夥兒支支吾吾的,然後就有人說:“小乞丐嚷嚷說雲來食肆的食材被下藥了。”

這就肯定是人為的了,官差臉色很差,問清楚小乞丐在哪就去抓人,結果撲了個空,滿縣城都沒找到人,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這次對食肆的影響就大了些,連碼頭上跟沈福熟悉的人,都問他,面食沒影響吧?大戶人家更是直接斷了訂單。

沈雲萱開鋪子的時間太短了,從賣花卷至今也還不到半年,口碑不夠硬,信任她的人不夠多,基本都是半信半疑,暫且就不吃了。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沈雲萱便托了相熟的食材供應鋪老板幫忙打聽,跟另外幾家酒樓、茶館、食肆的老板透透話,意思是有什麽誤會說開了就好。

幾位老板很快就回了消息,稱他們決不會做這種事,太下作了。

沈雲萱也覺得,在他們這縣城裏,別的不說,治安一直是很好的。她上輩子還真沒聽說過如此惡劣的競爭手段,看似小打小鬧,甚至抓到人都定不了罪,關幾天就得放了,卻著實見效。吃食有問題,對食肆來說是最致命的打擊。

沈雲萱想了想,讓張禮山和沈興換上破衣服,塗黑了臉,去外頭打聽一下。

他們一個聰明機智,一個活潑機靈,互相照應著在縣裏到處亂竄,三天之後就成功碰到了一個小乞丐。兩人一頓忽悠,羨慕那小乞丐嚷嚷幾句話就有飯吃,求小乞丐帶一帶他們。

小乞丐年紀不大,以為他們真是被後娘磋磨的可憐孩子,放松警惕後得意地說:“那你們就跟著我吧,別看我小,我最聰明了,那人遮遮掩掩地給我們銅板,叫我們做事,大家都只顧著高興,只有我偷摸跟著他看他去哪。

雖然這兩天他沒再找我們,但我已經知道他在哪了,哪天餓肚子可以去找他要。”

張禮山心道,這小孩小小年紀就會行勒索之事了,是有幾分小聰明,只可惜沒用在正道上。他眼睛閃了閃,捂著肚子道,“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一點力氣都沒有,弟弟你能不能行行好,帶我們去一次?回頭我爹回來了,我讓他給你吃肉包子!”

沈興也捂著肚子直點頭,“對,讓我爹給你買十個肉包子!不,二十個!只要我倆餓不死,我爹肯定願意給你買的!”

小乞丐琢磨開了,跟那個遮遮掩掩的男人要錢肯定不能常要,免得被打死。但要是救了眼前這兩個被後娘磋磨的孩子,等他們的爹過兩日回來,就會報答他。到時他這個恩人就能隔三差五去要一頓了。

怎麽算都是這樣劃算。小乞丐就一臉正義地說:“好!我帶你們去,你們跟緊我!”

張禮山一路記著路線,生怕弄錯了,到了李家小門,三人蹲在墻角守株待兔。他們是不可能敲門的,自然只能等那個人出來。等了好久,張禮山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看見路口有人走過,連忙跑過去詢問:“叔叔,我迷路了,請問這家是王二牛家嗎?”

那人一聽就笑,“什麽王二牛?你看這氣派的宅子也不可能是什麽二牛住的啊,這是李家。”

“李家?”張禮山一楞,因為沈忠和沈雲蓮都進了李家,他對這個姓很敏感,立即追問,“李忠家嗎?”

那人搖搖頭,“你這都說的誰啊?這是咱縣裏有名的李員外家,你走錯方向了吧?往西邊去問問。”

張禮山道了謝才回去,小乞丐都嚇死了,責備道:“你幹什麽啊?亂問什麽?好些人討厭乞丐的,遇到脾氣不好的還會踹你呢。”

張禮山道:“沒什麽,我就想打聽一下這裏頭住的什麽人,沒想到是個員外郎。咱們別在這等了,萬一被人懷疑偷東西,打死都沒處說理。”

沈興接收到信號,立馬緊張地拉起他就跑,“哥哥我們快跑!”

小乞丐喊了他們兩聲,見他們跑沒影了,跺跺腳也跑了。員外郎啊,他不懂那是啥,猜著可能是當官的?反正惹不起,還是跑吧。

沈雲萱聽說竟然是李家在針對她,很是意外,李員外不就是李耀升的爺爺嗎?上輩子李家人沒這麽下作啊。他們最講究身份體面了,一向都是綿裏藏針,不可能這樣做的。

她很快想到了沈忠和沈雲蓮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們有關,她不可能去李家質問或者查問,李家是要面子的,就算查出來也不會告訴她。

不過既然已經確定了是李家,她就當成是李家做的就是了。

正巧還有三日就是林老太太壽辰,沈雲萱本來準備了幾樣京城小吃和幾道菜,想著到時送去當賀禮。如今她就不等了,直接提了一食盒的小吃求見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見到她很是高興,嘗到最地道的京城小吃,更是驚喜不已。

“你這丫頭,手也太巧了!怎麽就能做出和京城差不離的味兒來呢?太厲害了。”

林老太太高興之餘,也沒昏了頭,閑聊一會兒主動問道:“聽說這幾日你的食肆不太平?可想到應對之法了?”

沈雲萱笑笑,“什麽都瞞不過您老人家,我這就是來求助的。如今謠言四起,我怕拖得久了會鬧出什麽事來,就想借您這次壽宴,做菜招待大家,不知成不成。”

說著,她拿出擬定的壽宴菜單交給春杏。林老太太看後真的很難說出拒絕的話,沈雲萱的手藝,她嘗過很多次了,這菜單上幾樣大菜又體面又美味,定然賓主盡歡。她自然是願意的,但這也算給沈雲萱撐腰,她還是要問過當官的兒子再說,免得惹來是非。

左右沈雲萱和林大人也算熟悉,林老太太就直接請了林大人過來。林大人一聽,先問了句,“沈姑娘這是查出指使之人是誰了?”

沈雲萱和他們相處向來極有分寸,不會輕易求助,突然求到他這,定然是對方身份不一般。

沈雲萱苦笑道,“是李家。先前李三少爺讓民女去他家做廚娘,民女拒絕了,之後沈忠回村攛掇沈家人,無中生有說民女有娃娃親在身。幸而民女同奶奶商量好,立即嫁人斷了沈家人的念想。本以為就此相安無事,誰知這才好了幾日,又有新手段。”

她話沒說得那麽明白,林大人和林

老太太卻已經懂了。竟是李耀升看上了沈雲萱,曾想讓沈家以娃娃親之名逼迫。

林大人本來聽李老爺說李耀升自幼聰慧,有捐官之意,還想著見了面考校一二,若真有天分可以提攜提攜。如今聽沈雲萱一說,印象就差了。

沈雲萱又道:“民女是想借壽宴證明民女做的吃食沒問題,讓謠言不攻自破。同時請林大人幫忙引薦一下,民女當面向李老爺賠個不是,敬杯酒,求對方手下留情。”

林大人想到李家人的性格,都能想到李老爺的臉色會有多難看。不過敢在他的地盤做這種事,當然要敲打一二。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林大人一點頭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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