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聖誕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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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其實,傳說是騙人的,從這裏跳下去並不會死。”貝內斯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瑪麗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想回頭,可是貝內斯特卻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長長的嘆氣聲中,她聽到了風鈴的聲音。不是身後的林地,而是身邊人的腰間。

“我們一起去掛鈴鐺吧。”貝內斯特如是說。

“好。”

兩人從這凸起的巖石上往回走,貝內斯特尋找到一處樹枝然後說:“我們得兩個人一起掛。”他拉著她手,從腰間取來一對小小的鈴鐺。

瑪麗紅著臉,任由貝內斯特牽著自己,潔白修長的手和瘦小幹枯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瑪麗想收回自己那難看的手指,卻被貝內斯特死死的握著。

他的口中吐出阿蓋爾語,這種原始的語言需要壓喉發聲,所以聽起來像是呢喃咕噥,又好像是林中的細碎言語,或許當這片土地還在講雅利安語時,這種咕噥就存在了,像是咒語一般。

他們將鈴鐺掛在樹枝上,而後貝內斯特笑著說:“現在的森林裏還有許多野花,你不想采一些嗎?”

瑪麗聽懂了他的暗示,她點點頭,往其他地方去了。

在瑪麗離開後,貝內斯特將另一根樹枝上一對鈴鐺扯了下來,上面布滿銹跡,黯然失聲。他把它們捏在手心裏,壓出了痕跡,隨後走到巖石邊,輕輕的一拋,鈴鐺就向著峽谷裏墜去,他看著鈴鐺墜落然後掉入了那堰塞湖中,緊緊是蕩起了一絲漣漪。

瑪麗並沒有在森林裏找到什麽話,十二月只有荊棘還有生命。在回城的途中他感覺貝內斯特似乎如釋重負,他講一些笑話給她聽,然後自己卻先笑起來。其實並不太好笑,但他似乎就是想放縱的笑,笑出眼淚來。

回家之後,爐子裏的火還沒熄滅,點點紅光緩慢的燃燒著。瑪麗將柴火添進去,給這屋子帶來更多的溫暖。她數著日子,才發覺日子過的太快了,果然這裏的雪代表著聖誕節。

距離平安夜竟然只有兩天時間了,他們在這裏居住時仿佛遺忘了時間。她還沒有準備給貝內斯特的禮物,或許只能是那頂帽子了。

在平安夜這一天,佃戶們又來了,他們送來了烤蘋果,又從貝內斯特這裏得到了一些熏肉。平安夜按照慣例需要點上蠟燭,然後在聖誕樹下相互贈送禮物。

所以這天早晨貝內斯特就拿這斧子,選了一顆差不多的松樹,把它砍下拖會屋裏,瑪麗拿出一些漂亮的裝飾品掛在上面,這其中就有達西夫婦送的一對小斑鳩,此時掛在上面正好。

他們點起了從雜貨鋪裏買來的牛油蠟燭,這種蠟燭點起來有動物油脂的香氣,也比石蠟更明亮,相對的,燃燒的更快。純白的蠟燭給這屋子帶來了亮光,瑪麗和貝內斯特合力做了一桌豐富的菜肴,當然,瑪麗只是負責洗菜和看著,她們班家姐妹的手藝都差強人意,所以當年柯林斯問一桌子菜是哪位表妹的手藝時,班納特太太才那麽激動。

桌子上擺放著一整只熏豬腿,還有土豆泥、鷹嘴豆泥、白面包、雜碎派和一些姜餅人。至於火雞大餐就不用想了,因為他們現在什麽都沒有,家畜只能明年春天在購買,對,還得等到他們回朗伯恩再說。

“多吃一點兒,你太瘦了。”貝內斯特將熏肉切下,交給瑪麗,可是瑪麗只是吃了兩口,她的胃口總是很小,像鳥兒一樣。

“之前你不是還嫌棄我太胖,怕背著我爬不上去嗎?”瑪麗揶揄到。

“可我早晚會習慣背著你上去的。”貝內斯特說道,背著一個人爬上去真是困難,當年格蕾絲就可以自己爬上去,她很靈活。想起格蕾絲,他又感到難過,索性就丟開她,全心全意的等待著自己的聖誕禮物。

雖然知道那是一頂醜陋的帽子,可他更想要另外一種禮物,結果自然是讓他失望的,指望瑪麗能開竅,那還不如指望狗會上樹來的快些。

於是在接近午夜時,他們兩個站在榭寄生之下,彼此親吻了對方,和之前著火的感覺不一樣,這個吻溫柔而甜蜜,像是蜂蜜和花香。

這是瑪麗第一次沒在家裏過聖誕節,她很想念姐妹們,這就是出嫁的感覺嗎?還真是寂寞呀。

“這是我給你聖誕禮物,我可是精挑細選的!”親吻結束後,貝內斯特的眼角好像有些濕潤,在燭光下閃閃的,裏面像是有星星一般。

原本聖誕禮物等白天再拆開,可是這個地方就他們兩個,所以有什麽禮物都一清二楚,因此就直接在聖誕樹下互送聖誕禮物。

瑪麗接過禮物,拆開包裝,就發現這是一個漂亮的發夾,一個做成蝴蝶造型的發夾,材質是玳瑁與銀,上面鑲嵌著細碎的祖母綠寶石。她一瞬間就覺得,或許貝內斯特的禮物和自己的也沒什麽區別,就是比她買的帽子好看一些。

“我來給你戴上吧。”貝內斯特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發夾有什麽不對,他拿起那蝴蝶形狀的小發夾輕輕的戴在瑪麗盤起的發髻上,烏黑的頭發上仿佛有了一只綠色的蝴蝶,輕輕的顫抖著,確實要好看得多。

瑪麗則羞赧的拿出小綠帽子,親手給貝內斯特戴上,對方的容顏實在俊美,即便是這帽子醜陋不堪,戴在他頭上也顯得那麽好看。

軟塌塌的帽檐遮擋了他的額頭,露出一雙漂亮的綠眼睛,從帽檐下面還露出一些紅色的頭發絲。貝內斯特不自在的吹了一口氣,吹起了軟塌塌的帽檐道:“這頂帽子我冬天的時候可以戴,釣魚或者幹農活的時候。還挺不錯的。”說完他還用手推了推帽子,正合適。

“嗯,正合適,你送我的發夾我也很喜歡。”瑪麗笑到,貝內斯特趁著她笑時偷偷的親了她秀發上的蝴蝶發夾上。

“祖母綠在這裏象征著永恒的幸福,我真希望我們也會獲得永恒的幸福。”貝內斯特目光閃閃,興奮的等待著兩人安眠時刻的到來。

可是什麽都沒發生,他期待的禮物並沒有,瑪麗習慣性的和他躺在一起,但很快就會睡著,他一個人氣憤不已,又無可奈何,不能讓她習以為常,要不然幸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到來。

平安夜過去後,就是聖誕節,在這一天,天空一直都是陰沈的,緩慢的飄著小雪花,貝內斯特給馬廄裏的馬添了飼料後,又掃了掃庭院裏的雪,他拉著她一起在院子裏堆了一個雪人。

兩人如同孩子一般無憂無慮的渡過每一天,等傍晚時瑪麗正在收拾餐具,忽然靈光乍現,她滿腦子都是奇怪的念頭,而後就有許多許多的故事飄入了腦海,趁著夕陽的美景,她抽出紙張,沾了沾墨水,把餐具扔在桌子上。金紅的夕陽把一切都鑲上了金邊,又用紅紗覆蓋。

潔白的紙面上滴上了第一滴墨水,她寫下‘遠離塵囂’。

貝內斯特久久等不來妻子,就好奇的下樓,發現瑪麗正在餐桌上唰唰的書寫著,旁邊還放著幾張寫好的,帶著勾塗的稿子,他躡手躡腳的下來,並沒有驚動到瑪麗,他看見她寫的認真也不想打擾,卻被紙上的文字所吸引。

貝內斯特的文化水平不算太好,認識字還是在倫敦的男子中學裏,後來他在字跡方面下了苦功,這樣才能寫出優雅美麗的情書。太深刻的東西他並不能讀懂,但這上面的文字卻淺顯有趣,他就不知不覺的讀了起來。

直到他看完,還想看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沒有了,瑪麗還在寫。速度慢了下來,他無奈的嘆氣,端起旁邊的餐具獨自走到了水井旁洗刷起來。

井水還是很冰涼的,他洗完才看見瑪麗在爐子上煮的開水,不禁覺得自己有點蠢笨。

就在這樣無憂無慮中,冬天他們極少出門,漫長的冬天在寂靜中悄然過去,有天早晨嘰嘰喳喳的鳥兒吵鬧著,仿佛是宣告了春天的到來,整個荒原仿佛活了過來,涓涓溪水緩緩流淌,萌萌綠色逐漸浸染。

轉眼已經是二月末尾,一些焦急的野花已經開放了。貝內斯特和瑪麗都已經察覺,春天來了,而他們也應該去倫敦一趟了。

等他們將馬車趕到鎮上後,準備乘坐郵車回倫敦。這時瑪麗才得知自己有幾封信件。

分別來自德包爾、喬治安娜、勒夫羅伊和班納特先生,她和貝內斯特先生坐上馬車後,才來得及拆開信件,一一看下去。

德包爾的信裏充滿了驚奇和向往,她一共寫了三封信,寫了自己這些天的一些事情,還有和德包爾夫人的吵架,以及一輪又一輪的舞會,她已經快要發瘋,聽說她會在春天回倫敦,而她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見她了。

喬治安娜則表示很驚訝,她的信很短,塗塗抹抹的,不過還是表示了感謝,別的就沒在多說什麽。

勒夫羅伊說在他走後牛津發生了連環殺手的案件,真兇竟然是一名學生,他認為她認識他,提起了那個人後,瑪麗不禁顫抖,那個夜晚留給她的陰影實在是太多了。

“親愛的,你怎麽了?”貝內斯特問。

“沒什麽,我們回倫敦後,我可能要去見一些人。”

“是男人嘛?”貝內斯特立刻警覺的問。

“當然不是,是我的朋友,德包爾小姐。”

“哦,那個羅新斯的富家女!”

“你加過她?”瑪麗好奇的問。

“沒有,我不夠資格被邀請,只是想參加他們家的舞會,裏面有很多有身份的人,你知道我以前是廣泛撒網的……”貝內斯特恬不知恥的宣言,差點把瑪麗氣吐血。

“嗯,或許以後你就夠資格了,實際上德包爾夫人算是我們的親戚,盡管她非常不想承認。”瑪麗搖搖頭,收起了信件,但願德包爾夫人不會直接暈倒,她又多了一門窮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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