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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變化 他不是不願意睡覺嗎?叫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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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變化 他不是不願意睡覺嗎?叫他過來。……

郁荷真先來的圖書館。

洛圖大大小小的圖書館一共有三個,最大的那個圖書館建築上刻的施工單位還是郁氏藥業旗下的公司,裏面的藏書有一大部分來自於郁氏藥業的捐贈,因為豐富,很多藏書甚至還會被外借到各個研究單位,洛圖公學的學生也不都是混日子的富二代,相反,很多人站在父輩的肩膀上,卻沒有坐吃山空,每天來圖書館學習的人很多。

郁荷真發現了埋頭看樂譜的許映還,也發現了對面空座,腳步一頓,徑直走了過去。

他坐下,和擡頭的許映還對視,片刻後,微微一笑:“這裏沒有人吧,我可以坐下嗎?”

許映還沒有拒絕。

五分鐘後,郁荷真猶豫完畢,給喬津發了條微信。

——對不起津津,我臨時有點事情,去不了圖書館了,你還去嗎?

對面很快回覆道:哦,沒事,你忙吧,我也剛好有事,去不了圖書館了。

本來該是松一口氣的事,郁荷真皺眉看著飛速回過來的信息,不知怎麽,心裏有點別扭,有一瞬間,他甚至想要打電話回去,問問喬津有什麽事情來不了。

這個時候,許映還突然站了起來,郁荷真的註意力被轉移,他匆匆忙忙放下手機,追隨著對方,看他站在書叢後的背影。

*

喬津已經猜到今晚自己面臨的將會是什麽生死攸關的局面了,心情低落到連高臯的游戲邀約都沒興趣了。

蔫蔫的坐到車上,蔫蔫的回到郁宅,從管家那裏喬津還得來一個噩耗,晚上的時候郁拂深會回來吃飯。

喬津不想和郁拂深一起吃飯,可又不得不去,因為自己還得給郁荷真打掩護。

坐在飯桌上,等了大概十分鐘,剛剛回來的男人換了身衣服下來了。

喬津連忙站起來:“先生晚上好。”

郁拂深從喬津身邊走過,喬津聞到了對方身上清冽的味道,和外面的酷暑格外不同。

“坐吧。”男人道。

喬津坐下,看著對方先動筷,自己再動。

平常有郁荷真在,負責熱鬧氣氛,不讓話掉在地上,今天只剩下喬津和郁拂深,氣氛簡直可以用死寂來形容,喬津恨不得把頭鉆進碗裏。

“郁荷真呢?”廚娘上湯的空隙,郁拂深擦著手問道。

喬津擡起頭,大腦飛速轉動,原文裏郁荷真大概是十點左右給喬津打電話說自己今晚不會回來了,現在不過七點鐘,如果現在就直接隱瞞,估計當下就會被郁拂深戳破,肯定會壞了郁荷真的好事。

喬津索性實話實說:“荷真在學校圖書館,他說很快就回來了。”

喬津問心有愧,迎著男人的視線,舔了舔唇,揚起一個老實的笑容,看見剛上來的熱氣騰騰的補湯,腦子一抽,拿起勺子,飛快將飄在湯面上的枸杞子舀了出來,舀進了自己的湯盅裏。

然後雙手小心翼翼的將青瓷盅朝郁拂深面前推了推:“先生,您喝湯。”

求求了,別問了,再問我真頂不住了啊。

郁拂深看著面前澄澈的湯水,裏面一絲紅也沒有,只倒映著兩片影子,一片是屬於自己的,一片隨著水波微微顫抖的則是男生的。

順著倒影,郁拂深的視線落在對面攥著筷子的手指上,膚色像掛著一層蜜,唯有指尖是紅的,不是多麽重的顏色,淺淺淡淡的緋,被融化一樣,莫名的,郁拂深腦中閃過那天在階梯上男生擡起的臉,濕漉漉一片,濃黑的眉、蜜色的臉,眼睛卻是紅的,和指尖顏色一樣。

鼻息微動,沒有嗅到蜂蜜的味道,有的只是魚湯的鮮氣。

半晌,郁拂深垂眸,用湯匙攪了攪湯盅,那兩道陰影很快就被打散了。

看見郁拂深沒再問,喬津放下心來,他記得原文中曾經提過一嘴,大佬不喜歡紅色的東西,沒說什麽原因,反正就是不喜歡,喬津慶幸自己反應快,要不然肯定搪塞不過去。

吃過晚飯回到房間,喬津洗了個澡出來就接到了郁荷真的電話,說自己晚上不回去了,讓喬津幫忙打掩護。

“那你睡哪裏啊?”喬津還是忍不住叮囑幾句。

“哦...我..我去同學家睡,擠一擠就好。”

擠,在圖書館的地板上擠嗎,喬津在心裏嘆氣,像個操心的老媽子,害怕白菜被拱,又不得不放手,劇情是沒有人可以阻擋的,更多時候,書中劇情就像世界法則一樣自動運轉,就連有上帝之眼的喬津都被裹挾其中,因此,有時候,喬津關註著郁荷真望向許映還的眼睛,慶幸雙方是真的喜歡彼此,避免自己陷入兩難的選擇。

掛斷電話,喬津夾著自己的枕頭一路鬼鬼祟祟去了郁荷真的房間,為了顯示郁荷真已經回來,他將房間窗簾拉開,燈開的最亮,務必要讓光從門縫裏發出去。

同時,郁荷真還給廚房打了電話,讓傭人送吃的上來放在門口,喬津則把浴室的門打開,水流開到最大,營造出郁荷真正在洗澡不方便開門的假象。

一切該做的無用功都做了,就等郁拂深上門抓現行了。

這是對於喬津來說這也是具有轉折性的劇情點,原文中,因為兩人聯合起來坑蒙拐騙,一個掩護一個,讓郁拂深大為光火,直接將喬津和郁荷真兩人分開,郁荷真留在別墅,喬津則直接被趕到了郁拂深的另一處宅子,兩人之間的聯系減少,在某一方面,也讓郁荷真身邊有了空隙,他和許映還的相處更加多了。

過了今晚,就要被趕出去了,喬津閑不住,一邊等電話,一邊開始收拾行李,在大概晚上十點半左右接到了郁荷真母親——郁語濃的電話。

——津津,在拂深那邊住的還習慣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溫和可親,喬津不由的想起小時候郁夫人看著從泥裏滾回來的自己和郁荷真時,露出的苦惱又無奈的表情,她是個極盡溫柔的人。

——謝謝夫人,我住的習慣,您在德國怎麽樣?

郁語濃說話很有詩意,她描述了幾句所在莊園的風景,接著切入了主題。

——對了,津津,真真在你身邊嗎?

面對郁夫人,謊言總是難以說出,可為了劇情,喬津不得不隱瞞:“他在房間裏,我剛出來的時候,他說他要洗澡,現在應該在洗澡吧。”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郁語濃的聲音依舊溫和,她沒再說什麽,只讓喬津早點休息,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喬津看著手機的屏幕,時間已經是10點五十多了,現在他只需要等管家上門了。

原文中,郁拂深之所以會突然查外甥寢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接到了郁語濃的電話,早些時候,郁語濃給郁荷真打視頻電話,盡管郁荷真欺騙她自己睡下了,可敏感的郁語濃還是發現了他的異常,認為他在外面,於是放下電話直接聯系了形影不離的喬津,結果喬津也在撒謊,這更坐實了郁語濃的猜想,遠在國外的她坐立不安,於是索性一通電話直接打給了自己親弟弟——郁拂深。

喬津和郁荷真的謊言就這麽被揭穿了。

看著時鐘一點點指向十一點,喬津吞了吞口水,趴在門上,時刻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可直到十一點半,還是沒有人來找他。

奇怪啊,喬津不明所以,他悄悄推開門,伸頭出去看,外面靜悄悄一片,只有墻燈幽幽亮著,像螢火蟲的光。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早就被郁拂深發現了啊,怎麽沒人找他算賬呢?

像是有刀在脖子上劃拉時,就光比劃,遲遲不砍,搞的喬津煎熬焦慮。

忽然,不遠處的臺階傳來動靜,喬津連忙藏住身體,留一只眼睛在外面看。

是謝管家!手裏還端著一個東西,喬津知道,那是郁拂深的藥,黑乎乎的一小碗,就為了養他那個受基因困擾的身體。

謝管家一步一步踩在臺階上,幾乎沒聲音,喬津屏息,看到對方到達自己這一層。

轉彎嗎?要來找自己了!

可接著,對方腳步不停,徑直又上了三樓。

喬津傻眼了,他關上門,楞楞坐在地上,開始思考是哪裏出了偏差。

*

三樓的書房裏,把藥碗放在桌前,謝默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男人還在工作,身後的落地窗是連月光都沒有黑寂,男人坐在中央,那濃郁的黑就像是從他身體裏長出來的一樣。

薄而冰涼的鏡片之下,是幽邃的瞳孔,數字、文字、實驗結果被卷入其中,然後由大腦飛速處理,再得出一個從來不會出錯的結果。

有的時候,謝默覺得自己服侍的是一個超脫於人類的精密機器人。

極度的理智、完美的情緒管理、永遠正確的決策,謝默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可以觸動男人。

“先生,荷真少爺還沒有回來。”謝默低聲道。

剛剛,郁夫人給先生打了電話,表達了對於兒子的擔心以及希望郁拂深可以幫忙找找人的要求,郁拂深答應了,對於親人,他大多慷慨,可掛了電話後,他卻什麽都沒幹,甚至連讓謝默去找人的話都沒說。

“先生,不去找找郁小少爺嗎?”謝默問道。

郁拂深擡頭,微微活動了下脖子,將氤氳著水汽的藥碗端起來,啜了一口,眼眸淡的像喝白水一樣。

“你剛上來的時候,郁荷真的房間燈還亮著嗎?”白色的手指搭在碗璧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

謝默想起郁荷真門縫下那個蜷縮晃動的陰影道:“還亮著,喬少爺還在裏面。”

放下見底的藥湯,郁拂深靠在椅背上,休憩一樣閉上眼睛,眼睫在淡淡的臥蠶處落下薄薄暗影。

腦中飛速掠過的,是男生握著手表怒目圓睜、披著浴巾眼睛發紅、又一溜煙從車上跑下去,匯入地鐵人流的各種樣子。

變化,這一次是由“攻略者”帶來了變化,和之前的無數次都不同。

這是第一次,是難得的機會。

他現在應該當好一個“舅舅”,順著劇情,推波助瀾,隔岸觀火,說不定最後能收獲驚喜。

郁拂深的身體被吞噬在更黑暗的地帶,幾乎要融進身後的玻璃中。

舌尖的澀味還在,驀然的,一股氤氳水汽撲來,晚間的那碗魚湯擺在面前,清亮的像流動的小溪。

“先生,您喝湯”男生的聲音是歡暢躍出水面的銀魚,只是眼中沒有看向郁荷真的期待,大多是懇求和畏縮,還有不太聰明的熾白。

還在等?是為了等劇情?還是在等那個絕對不會回來的人?郁拂深下意識想。

他決定順應劇情。

眼睫微顫,半晌,徐徐睜開,郁拂深道:“他不是不願意睡覺嗎?叫他過來。”

謝默應了一聲,對上坐上人的瞳孔,心下一顫,不知道什麽時候,那眼中原本幽藍的底色竟然和身後的背景一樣了。

是深不見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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