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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金色大廳 找到那個人,他才能變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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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金色大廳 找到那個人,他才能變得完整……

舊樓被濃霧吞沒的時候正值周末, 且時間尚早。難得的休息日不少人都躺在家中睡懶覺,即使醒了,也不願意起床。

有孩子的家庭父母倒是早早起床了, 要麽輔導孩子功課,要麽打掃衛生或者做飯。

是以在濃霧湧來時,絕大多數人都沒察覺到危險悄然降臨。

加之濃霧擴散的速度太快, 就算有人發現了, 也基本跑不掉。

截止到現在, 傷亡人數倒是不多。

因為白天還算平和, 只要不是自己作死,乖乖待在家中的連層油皮都沒掉。

那些沒發現問題嚴重性、不知情但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比如鍛煉身體、散步、遛狗等的人也毫發無傷。

死傷的是沒有素質、諸如大吼大叫, 亂丟垃圾, 小偷小摸......舊樓也被成為貧民區,一些三教九流之人喜歡聚集在此,因此治安不怎麽好......的人。

第一個死者是個染著一頭黃毛, 腳踩人字拖,滿嘴臟話, 欺負老頭兒的小混混。

他氣勢洶洶地嚷嚷著要老頭兒賠錢,但明明是他自己刻意撞上去的, 且他本人一點事沒有,老頭兒反而後退了幾步,踉蹌著差點摔倒,小混混卻惡人先告狀,威脅老頭兒今天若是不賠個百八一千的, 他就要老頭兒好看。

小混混也不蠢,他聽附近的人聊天時說過這老頭無兒無女,且性格木訥內向, 這說明什麽,說明好欺負啊。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老頭兒一輩子沒有娶妻也沒有孩子,年輕的時候在廠裏工作,老了人家廠子不要他了,他就出來找工作,奈何沒人願意要。

老頭兒也不懂什麽社會保險,廠裏也從來沒給他交過,這些年來他掙的錢大半都捐了出去,自己則省吃儉用。

老頭兒今個一大早出門還是為了餵流浪貓,舊樓環境差,老鼠蟑螂特別多,貓的作用就突顯了出來。

雖說平時貓貓們根本不愁吃喝,但最近有只三花母貓生孩子了,它的腿又不知道怎麽受傷的,走起路來一瘸一瘸的,自己覓食都困難,更別說還要養育孩子。

於是老頭就去集市上稱了幾斤散裝貓糧投餵這只三花貓。

貓糧很便宜,二十塊錢十斤。

不是老頭摳門,他身上的確沒有多少積蓄,自己吃飯都困難,每天兩個饅頭加一杯水。

以前唯一的娛樂活動看電視,現在也不看了,甚至連燈都很少開,水也是一點一點的用,還是多次循環使用。

二十塊錢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可以用半個月。

老頭買貓糧也是想到貓咪懷孕了需要補充營養。但老頭不知道便宜的貓糧都是這些那些的粉做的,營養價值其實並不高,胖也是虛胖。

不過對流浪貓而言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而且總比吃垃圾強。

“對、對不起。”面對小混混惡劣的態度,老頭結巴的說道,“我沒那麽多錢。”

“你都有錢買貓糧,還說沒錢?”小混混作勢舉起拳頭。

老頭嚇得癱軟地坐在地上,手中用透明塑料袋裝的貓糧灑了一地。

他本來腿腳就不好,腰也不好,因為年輕時候透支了太多。被小混混一嚇,他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而僅僅是顫抖帶來的一點點負擔,他的雙腿都撐不住。

隔著兩棟樓的後巷,一具僵硬幹癟的貓屍體上浮現出縷縷黑氣。它們交纏著升空、盤旋。

貓屍邊還趴著五只小貓,它們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叫聲越來越虛弱,很快,其中一只體型最小的小黑貓失去了生息。

黑煙圍繞著這只小貓打了幾個轉,這時,小混混得理不饒人的聲音傳來。

黑煙一頓,似乎在辨認什麽。

隨後黑煙沖著聲源處飛去。

小混混看著老頭被自己嚇壞了的樣子毫不掩飾的發出嘲笑,對於他這類畏強欺弱的人來說,他可不屑於什麽強者抽刀向更強者的說法,他欺負的就是比自己弱小的人。

“餵,死老頭——”正在小混混準備說些更難聽更過分的話時,他突然註意到老頭的表情變得驚恐。

但驚恐的對象不是他,老頭的頭擡得很高,看的是......他身後?

老頭臉上的恐懼過於逼真,看得小混混頭皮發麻。

他一邊在心裏嘀咕老頭膽子小,能給他嚇成這樣的估計也不是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一邊轉頭向後看去。

然後,看見了他此生看到的最恐怖的一幕,也是他生前的最後一個畫面。

只見他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片厚重濃郁的黑暗,這股黑暗漸漸凝聚,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小混混瞳孔驟縮,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恐懼至極的淒厲慘叫:“啊!”

下一秒,黑霧迅速膨脹,瞬間將小混混的頭包裹其中,如同一只巨大的野獸猛然張開血盆大口。

隨後,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咯嘣’聲此起彼伏的響起,那是骨骼斷裂發出的悲鳴。

幾秒後,包裹小混混腦袋的黑霧緩緩消散,空氣中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也停止了。

沒有了支撐,小混混的身體倒在地上。脖子上方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切口,宛如被鋒利無比的刀刃精準切割。鮮血從中噴湧而出,仿若打開閘門的紅色洪流,不一會就浸染了周圍的地面,構成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

老頭恐懼到了極點,瞳孔震顫,嘴裏發出‘嗬嗬’的猶如破風箱的聲音。

黑霧本來向著老頭的方向移動了幾厘米,見狀停下來,發出無序的、人類根本聽不懂的聲音。

老頭感到自己的心臟一陣抽搐的疼痛,他的臉色變得慘白,並往青紫發展。

黑霧頓了下,立即飄到老頭周圍徘徊。

它看起來很急躁,無形的身體不斷地變換形態。

老頭也被嚇的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好在暈了過去,他的心臟總算跳的沒那麽激烈了,呼吸漸漸恢覆平穩。

不然真有可能被嚇死。

字面意義上的。

這時,聽見慘叫跑來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助的熱心群眾陸陸續續趕到,察覺到有人接近的黑霧條件反射想要躲起來,離開前它看見地上的貓糧,一顆沒剩全部卷走了。

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中年男人剛好撞上離開的黑霧,被黑霧撲了一臉。

他一邊揮舞著手臂試圖打散黑霧,一邊納悶的嘀咕:“怎麽有這麽濃的煙,難道是起火了?”

因為不知道火勢情況如何,中年男人沒敢往裏沖的太深,扯著嗓子問:“有人嗎?有人需要幫助嗎?”

黑霧在這時非常不科學的一瞬間完全消散,中年男人的視野即刻恢覆了清晰。

然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戛然而止。

第二個趕來的是個年輕小夥,他看見中年男人呆呆的站在前面,問:“怎麽了?什麽情況?”

中年男人宕機的大腦在這道詢問聲中恢覆響應,從喉嚨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媽呀!死、死人!”

......

盛奕遷聽著電話裏“嘟——嘟——”的盲音,絕望地抹了把臉。

是的,他也沒能逃掉。

不過還好在被詭域吞進來前他打電話報了警,就是感覺即使國家派人來救助,生還的希望也很渺茫。

畢竟。

這可是S級詭域啊。

呼。

冷靜。

哪裏沒有希望了?國家不久前才連破兩個S級詭域。

......但詭域擴張也是頭一回。

盛奕遷扇了自己一巴掌。

想些好的,好的!

突然,一陣吵鬧的聲音從不是太遠的地方傳來。

然後是接二連三開窗戶的聲音,盛奕遷擡頭一看,好嘛,還真是一生愛湊熱鬧的國人——有一家算一家,只要是家裏有人的,基本都有一顆腦袋探出來打探。

他甚至看見有人手裏拿著鍋。

“咋了這是?”

“咋了咋了,有沒有人說說?”

“不知道啊,好像是在五棟那邊,我們這個方向看不到。”

“對了,今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沒吧?我記得昨天天氣預報上說今天晴天啊。”

“是嗎?我看看。”

現在看天氣預報很方便,手機上自帶的天氣app能顯示未來半個月的。

說自己看看的那位年輕人拿出手機後楞了楞,疑惑的問周圍鄰居:“咦,我手機怎麽沒信號,你們有信號嗎?”

“我沒有。”

“我也沒有。”

“嘿,什麽情況啊。”

由此可以看出,信號比吃瓜重要,大多數人已不再糾結樓下發生了什麽,而是討論信號消失的事。

盛奕遷是知道原因的,在說出來有可能引發恐慌和隱瞞中他選擇了前者。

有心理準備的提防生還率肯定比什麽都不知道高啊!

“大家,聽我說——”盛奕遷深呼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回到現在。

除了喝酒喝到今天天亮,徹底睡死過去睡了整整一天的淩宇非,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被詭域拉進去的現實。

淩宇非樓下住著的是一對母女,舊樓隔音差,早在淩宇非踢倒酒瓶子的時候她們就被驚醒了,接著淩宇非大著嗓門罵罵咧咧,可把她們嚇慘了。

最恐怖的是在這一系列擾民的聲音後,樓上傳來敲門的聲音。

在知道自己身處詭域後,誰敢在大晚上敲門?只有詭了。

淩宇非雖然不知道真相,但他的後背豎起了寒毛,一陣驚悚的懼意從心口傳向四肢,讓他手腳發麻顫抖。

身體的警告令淩宇非愈加篤定門外之人一定是來討債的,他原本打算裝死,但外面的人說他聽見也看到他在家了,淩宇非不死心,依然裝不在家。

然後安靜了幾秒,他以為騙過去了,正松口氣的時候,砰砰砰的敲門聲劇烈的響起。

“我知道你在裏面!我看見你了!”

門被砸的和門框嵌合的地方逐漸開裂、出現縫隙。

眼看門就要被暴力打開了,淩宇非急得上前用身體抵住門,說道:“你在寬限我幾天,我有錢,能還上!”

門外之人似乎信了,真的不敲門了。

淩宇非滿頭大汗,心裏罵著他都把女兒賣給他們了,這夥人還不放過他,真是不要臉。

這時,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腕癢癢的。

淩宇非下意識用另一只手去撓,但還沒碰到,手腕處傳來一陣拉力,淩宇非下意識低頭看去,看見一只黑漆漆的、紙片一樣薄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門縫伸了進來,抓著他的手。

這恐怖詭異的一幕嚇得淩宇非尖叫連連。

......

詭界外。

醫院。

得知房子被詭域吞沒,沒地方住的淩心珣撒了謊,跟母親說她想在醫院陪她,於是留了下來。

她不知道那個人渣在不在家,她希望在。

最好是直接死在詭域裏。

這個可能性也很大,S級詭域,她不信那個人渣不死。

一想到可憎之人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會從她的生活裏消失,淩心珣就忍不住的開心。

開心到她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夢中,她在樓道裏漫無目的的游蕩,然後,人渣父親的聲音響起,他又在罵罵咧咧的咒罵她了,還說母親血脈差,給他生了個討債鬼。

夢裏的她氣極了,強烈的憤怒吞沒了她的理智,讓她忘記自己打不過一個成年男人的殘酷事實。

......她猛烈敲擊自己家的門,讓人渣父親開門。她非得好好揍他、不,折磨他一頓才行。

奈何人渣父親就是不開門。

她郁悶極了,不禁想自己如果像一張紙一樣薄,就能從門縫裏鉆進去了。

然後下一秒,她驚喜的發現自己真的變薄了。

就是也變難看了,黑漆漆的,像個煤炭。

不過,管它呢。耽誤之際是出氣。

夢裏的人渣父親看見她驚恐至極,哀求著原諒。

淩心珣才不會原諒他,小時候母親哀求父親不要打了,父親不也一樣沒停手。

她不過是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

【以眼還眼】

【以牙還牙】

【這都是你應得到報應】

......

夜色濃郁,天清無雲。

五星級酒店套房。

牙簽大的小人坐在茶杯裏泡熱水澡,臉頰浮上兩抹熱出來的紅暈。

倏然,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睜開眼睛,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

詭種被激發了。

和他想象的一樣,非常濃烈的怨氣,加之女孩的天賦外添上他的一點助力,女孩未來會變得很強大,如此一來他就又能多上一個助手了。

多一個有能力的助手,幫助他找到那個人的概率就越大。

牙簽大小的小人眼裏浮現一絲迷茫。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要找誰,但從他有意識起,他就知道自己缺失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或者說,人。

他必須找到他,只有找到那個人,他才能變得完整。

***

翌日,天蒙蒙亮。

早晨六點鐘。

楊骨睜開眼睛,對上一雙熟悉的琥珀色眸子,嚇得它眼窩裏的兩團綠火噌的一聲變大。

“小、小夏?”

夏靈澤頷首,語氣沈重的說:“楊哥,我從來沒睡過這麽糟糕的床。”

楊骨:“......”

謙虛了哈,明明是地板,哪兒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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