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兒走，我們找個景區放煙花去，慶祝我們回歸游戲。這號上存了不少煙花。”

白霜月應道：“好啊，我這號上也有十幾個吧。既然咱倆都是長歌……那就到明教三生樹放煙花吧！”

破軍：“？？？前後兩句有什麽邏輯關系嗎？”

白霜月笑嘻嘻地說：“沒有呀，破軍一起來嘛。”

破軍瞅了瞅自己裝滿了裝備、機關弩箭等雜物的背包，心酸地說：“好，我也去……”

明明他也是個犀利大佬啊！不應該也是妹子趨之若鶩的目標嗎？！為什麽不知不覺就脫不了單了啊！！

四、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三個人先後神行千裏，換到明教地圖放煙花。一個炮哥——破軍的鯨魚號貪狼，一個琴爹——秦道的莫問號把酒莫問和一個琴蘿——白霜月相知號拈花相知，一起出現在明教著名的大漠孤夜三生樹下。

怎麽看怎麽像一家三口……咳咳特殊的那種。

為了消滅這種誤會，秦道的把酒莫問一落地就目標盯準白霜月的拈花相知，不由分說就是一個海誓山盟炸開在對方腳下。白霜月吃了一驚：“啊師父，這就開始放啊。”

秦道嗯了一聲：“不然你要先說段詞兒嗎？”

白霜月給他逗笑了：“沒有啦就是覺得有點太行動派……我們往這邊挪一下，我也有海誓山盟哦。”

破軍的貪狼端著機關弩，面無表情地站在煙花裏，被大朵大朵鮮艷的花朵襯得十分多餘。

秦道嫌棄地說：“破軍你能不能往邊上挪挪，別人的煙花不能亂進不知道嗎？”

破軍氣不打一處來：“哦喲你們會放煙花很牛批嗎？！我就要進來當第三者！”

秦道得奶不饒人：“信不信我徒弟不奶你？”

破軍秒慫：“信信信我出去我出去，幹啥都行就是別不奶我……”

白霜月樂不可支：“破軍你還真信他啊，我還沒答應呢！”

……於是，這支上上賽季排名隊伍在半年的分別後，再次愉快地吵了起來。

煙花一個接著一個炸開，很快鋪滿了一地各種各樣的煙花光效。白霜月的煙花很快放完，秦道卻一直放個沒完。

白霜月驚訝：“師父你怎麽這麽多煙花啊？”

秦道淡然回答：“哦，號上的早放完了，我又買了點。順便把放99個煙花的成就做完唄。”

白霜月＆破軍：……順便，放99個，煙花……？！

一個煙花20塊錢啊！！！一個99煙花成就就是兩千塊啊！！！有二十幾個成就啊！！！

破軍抑郁地說：“每次我以為我已經很有錢的時候，你總是要不經意地提醒一下我是在妄想。”

白霜月一陣頭疼：“你可真是燒錢的祖師爺……”

秦道微微一笑：“哪裏哪裏，也沒什麽，咱們倆回歸游戲這麽大的事，場面怎麽也得盛大一點，讓全服都知道知道。”

白霜月無力：“……好好好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每一個煙花都會在世界頻道播放一段長到霸屏的公告，所有在線的人都能看到。

放一個煙花，沒人在意；

放三五個煙花，沒人在意；

放十來個煙花，稍微引起一點註意，但大家都覺得是親友或情緣搞個小慶祝而已；

放幾百個煙花的時候……

全服就都會在世界頻道覆制：【城管！不好啦！有兩個罪犯在明教搞事啊！三生樹快被炸成盆地啦！】

某位鬼才網友：【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覆制黨A：【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覆制黨B：【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

另一位鬼才網友：【山上一縷煙，所裏蹲半天】

覆制黨D：【山上一縷煙，所裏蹲半天】

覆制黨E：【山上一縷煙，所裏蹲半天】

……

瞬間世界頻道被各種充滿智慧又押韻上口的消防標語占領，仿佛個個都是覺悟高的消防大隊。

白霜月越看越樂，忍不住夾在隊形裏發了句：【A了半年，最想念的還是你們這群鬼才】剛發出去就被各路網友眼尖地認了出來，又開始了新的腦洞大開：【等等……讓壕不惜一擲千金的女主卻說最想念的是我們……我仿佛知道了什麽】

路人甲：【我給男主唱一首歌：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發慌】

路人乙：【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路人丙：【我看到男主頭頂長出陰山大草原】（陰山大草原是游戲的一個地圖）

放著煙花的秦道瞥了一眼世界頻道，頓時黑了臉：“……什麽鬼！”

不過目前來看，頭頂綠光若隱若現的還輪不到他秦道。

25人副本仙侶庭院裏，某團團員正趁著打完BOSS走路到下一個BOSS的工夫，熱烈八卦著這場轟轟烈烈昭告天下震動姨媽服的煙花秀。公告幾乎一秒一條，這個刷屏法，是個瞎子都能看到。團裏羨慕嫉妒恨什麽都有——

他們的團長突然沒了聲音。

一個和團長相熟的奶媽疑惑地開麥問：“天工，怎麽了？”

團長唐天工開著的莫問成男號停在過路的小橋上，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他不應該看出來的。

白霜月游戲賬號、角色、職業和ID都換了，YY上了一會也很快就下了，唐天工不應該看出來這個拈花相知就是白霜月的。

可是誰讓他還加了秦道的YY好友。（雖然當時是秦道主動加他，目的是為了悄悄胡蘿蔔加大棒地勸退唐天工——當然並沒有成功）

秦道暗了許久的YY忽然上線，ID還是君隱雲，簽名卻改成了“把酒莫問”。

唐天工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白了。

唐天工的副本YY裏一陣死寂。

過了一會，唐天工突然說：“對不起大家，我有急事臨時不能帶團了。大和尚你幫我帶完吧，麻煩你了。”

全團嘩然！

大和尚是唐天工幾年的親友，指揮水平也很高，熱心直爽的東北大漢立刻開麥沈穩地說：“放心吧兄弟，有事趕緊處理，這兒我頂著呢。”立刻轉向團員說：“大家都到BOSS面前等著，我去喊個哥們雙開DPS號救場，很快就行，不用慌，現在我就是團長了。”帶著東北味的指揮迅速把團員們的情緒穩住。

唐天工密聊大和尚一句謝謝，然後退團出圖，一個人神行到了明教三生樹下。

他慢慢地走到煙花裏，看著煙花中心擁抱在一起的把酒莫問和拈花相知，一言不發，好像只是幾十個圍觀路人中格外沈默的一個。

人群的主角自然是認不出他的，因為唐天工早就跟著版本DPS天梯換了新爹莫問號。

當初，是劍純君隱雲，奶秀君光月和田螺唐天工。

沒想到再次相見，三個人竟然都陰差陽錯地成了長歌門弟子。

也沒想到，還會再次相見。

五、原來隱忍不需要天分，只要愛錯一個人

和唐天工多年親友的奶媽敏感地覺察到什麽，密聊追問：【天工，怎麽了？】隨後她在好友頻道看到了唐天工的所在位置，吃驚地問：【你為什麽在明教？不會是去看熱鬧的吧……】

唐天工沒說話。

奶媽突然想到什麽，遲疑地問：【你……你不會認識火燒三生樹那兩個人吧？！】

沈默幾秒後，唐天工終於回覆了她：【把酒莫問是她師父】

他所有的親友都知道，在唐天工這裏，特指的“她”只有一個特殊的人：君光月。

奶媽親友大吃一驚！她心直口快，想到什麽就直接說了出來：【可是那不是你情緣嗎？？？她為什麽和別人火燒三生樹？？？而且明顯還是情侶ID！！！】

唐天工居然平靜地淡淡回覆：【他們應該是在做放99個煙花的成就】

畢竟他和白霜月就是做成就認識並情緣的。

打出這行字的時候，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親友奶媽無語了：【這種時候你還管什麽成就？！心也太大了啊，註意點頭頂顏色吧！！！】

她頭腦一熱，想到就直接打出來發過去了，直到響起消息發送成功的叮聲，親友奶媽才猛然發現自己剛才的話有多不妥，又連忙道歉：【對不起天工，我不是那意思……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說……】

唐天工回覆：【沒事，我沒生氣，知道你本心不壞的】

親友奶媽悔恨又小心翼翼地問：【你們……都這樣了，現在還是情緣嗎？】

這次唐天工沒有說話，很久也沒有說。

還是嗎？

應該不是了吧。

南京一見，他和白霜月之間始終客客氣氣，想更親近些卻被拒絕，那時候就已經預告了大概的結果。之後兩個人果然聯系越來越少……直到沒有。

他寄予希望的面基什麽都沒有改變，分開之後還是回到了見面之前關系的行將就木，見面只是給了個緩刑。

他雖然有猜到結果，可是毫無準備地被事實甩在臉上的時候——

師父給徒弟的煙花似乎永遠也放不完。唐天工看著面前一個又一個艷麗光效炸開，突然下線。

發覺情緣關系越來越淡時，唐天工竭盡全力地試圖維持，為此要他做什麽都可以。最終他換來一次見面的機會。

可見面之後，兩人關系仍然不可避免地走上消亡的老路。

唐天工還可以再次努力地去挽救，而他也想這麽做——

但是他卻逼自己放棄了，眼睜睜地看著白霜月和他在不同的路上漸行漸遠。

不是因為白霜月不喜歡他，而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唐天工的母親。

唐天工——也就是單明傑，他的父親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男，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便和單母離婚，一走了之。因此單明傑跟著母親姓，母子兩人從此相依為命。

撫養出單明傑這樣禮貌紳士的男孩的母親顯然也必定不是一個普通女人，單明傑能從出生地一個三線小縣城一路考上國內一流的大學，走到南京這樣的一線城市並穩穩紮根，其中單母居功至偉。

因獨自撫養孩子，單母性格確實有些強勢，卻難得地並不蠻橫無理。兒子已經二十六七，她心急兒子的終身大事，卻也從未逼迫他相親，更沒有提過半句讓他必須找個當地富家女高攀之類的話。她尊重孩子的選擇，自始至終也只嘮叨幾句讓他快些成家。

白霜月南京之行後，單明傑總算對這段飄在天上的感情有了些踏實感。單母再次嘮叨時，他沒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白霜月照片拿了出來給單母看。

他是抱著想和白霜月走到最後的念頭，因此沒有通知白霜月，想先搞定自己母親，提前減少一部分兩人感情路上可能有的阻礙。

但單明傑沒想到，原本聽到他有女朋友神色驚喜又期待的單母，在看到白霜月照片後卻出乎意料地斷然否決：“好兒子，聽媽媽的話，這個女孩不適合你，還是早點死心吧。”

單明傑驚訝地問：“為什麽？！媽都沒有見過她，怎麽這樣說？她真人是很可愛的，媽只要見過一次，肯定會喜歡她的。”他以為母親對白霜月印象不好，不甘心地努力挽救。

單母卻搖了搖頭說：“不是這孩子不好，是我們配不上。”

單明傑松了口氣，笑著說：“媽您誤會了，我問過的，霜月家境和我們差不多，也是小城市裏出來的，門當戶對呢。”

單母嘆了口氣，說：“明傑啊，你太年輕，不懂。這孩子看穿衣用度，實話講，比我們差一些。但媽媽講的不是她的家境，媽媽也從來不是在乎對方有沒有錢的人。媽媽的意思是……她太漂亮了，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養不起的。”

單明傑楞了，一時說不出話來，似乎覺得有些荒唐。

單母苦口婆心地勸道：“這是嫁進高門大戶做太太的模樣，就算真結了婚，留不住的呀！好孩子，你聽媽媽的話，別陷太深，趕緊離開她吧……媽媽是為了你好。”

單明傑不肯相信：“結了婚怎麽會留不住呢……媽，她是喜歡我的，你不要封建，現在都是自由戀愛了，什麽大戶人家做太太……只要她願意跟我結婚，我們肯定能好好過一輩子。”

單母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當時單明傑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下意識地否定，甚至還賭氣地想找到證據來反駁母親。

可是一直沒有找到。

他口口聲聲說自由戀愛，可是卻找不到一個白霜月喜歡他的證據。反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個離開的人：君隱雲。

於是單明傑終於明白了：白霜月不屬於他，或者說從來就沒屬於過。

他沒說一句話，默默吞下所有難過，壓抑住即使卑微也想挽回白霜月的心情，痛苦地決定：任由這段關系自生自滅。

而這一切掙紮，白霜月俱不知情。

她一直以為唐天工只是漸漸也沒了感情。

六、確認過眼神，是打大師賽的人

在煙花中心，一無所知的白霜月正在專心修改各種游戲設置。秦道在旁邊閑適地看著她忙活。破軍在看唐門貼吧的精品貼，嘗試著將荒廢許久的驚羽訣技術撿起來。

電腦桌上兩個屏幕一大一小——白霜月適應了筆記本的尺寸，看不來大屏——相隔不遠。中間擺著一溜五個可愛的瓷小狗。

此時，秦道慢悠悠懶洋洋地一伸手，把五個小狗中間的那個拿出來，放到最邊上。

白霜月眼睛都沒轉就立刻又把那個小柴犬放回原位置，動作無比自然。

秦道沒說話，又慢悠悠地把左邊第二個小狗拿出來，在桌子上隨便一放。

白霜月微微皺眉，還是沒轉臉，盯著屏幕準確地伸長胳膊，把小柯基放回原位。

秦道噙著一點淺笑，看著白霜月手都回到鍵盤上去了，又慢悠悠地伸手，把左邊第一個小狗拿走——

半路上被白霜月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秦道意味不明地笑，假意抱怨道：“怎麽了？我就想拿個狗放我這邊，不行啊。”

白霜月擰著細眉回頭看他：“放中間唄，又整齊又好看。”

秦道挑眉：“承認吧，你就是有強迫癥，非要把東西五個一組排成一排。”

白霜月切了一聲：“瞎說什麽呢，誰有強迫癥了，我就是覺得這樣好看而已。這麽小的狗，亂擺容易弄丟，擺中間誰都看得著，還不容易丟。”

秦道把小哈士奇放回去，胳膊肘撐著扶手倚身過去，指著白霜月的屏幕問：“那你為什麽擺鍵位也是五個一排？擺BUFF也是五個一排？”

白霜月有點心虛地說：“就是單純好看嘛，而且習慣了——說到鍵位！都是因為你，說都不說就扔了我的筆記本，搞得我現在還要改新的鍵位，麻煩死啦。”

秦道不以為意：“那破本子早就該進垃圾站了，而且我數據都給你拷好了才扔的。再說，就算不扔，你換新號不改鍵位？”

白霜月哼哼道：“那不一樣，我以前用的是筆記本鍵盤，F12345這些鍵和12345離得特別近，一伸手就按得到，現在換了機械鍵盤，F12345就好遠啊……還有組合鍵也要改，就很麻煩嘛，你懂不懂？”

秦道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沒良心的，給你換好裝備還在這抱怨，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他沒說完，YY頻道裏破軍忍無可忍地說：“你們倆適可而止行嗎？！能不能註意點，這邊還有個人單身呢！”

秦道和白霜月同時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白霜月笑著說：“哎破軍，要不我們再找一個奶媽給你湊對吧？”

破軍連忙說：“別別別！我跟奶媽天生八字不合，做隊友都不容易，更做不了情緣，還是算了吧。”

秦道嘁了一聲：“你意思跟誰八字合呢？！註意點用詞啊，我徒弟是我的奶媽，順便好心奶你兩口而已，你可別打她主意。”

白霜月用胳膊肘撞了下秦道：“誰是你奶媽啊！”

仨人說笑了一會，白霜月語氣認真了些，說：“不過咱們還真得再找個內功本職的隊友，說不定還得找倆。不然這賽季排名恐怕懸。師父還有氣純內外兼修，我跟破軍都是純外功和純外功奶，半路出家水平不行啊。”

破軍讚同道：“沒錯，我外轉內這賽季頂多也就前二百，再往上打還是得要個純內功帶著。雲隱水平是沒問題的。”

被兩人共同認同水平的秦道倒是氣定神閑：“不著急，我跟月月都得先覆健一陣子，手生了。這當中慢慢找個內功DPS。關鍵是脾氣得合得來，水平也不能次，找個長期的，不能打完一賽季就走。”

白霜月疑惑地問：“奶媽呢？不找奶內功的奶嗎？內外功的節奏差距很大啊……”

秦道捏捏她的臉，不容置疑地說：“不找。你慢慢練起來就行了，奶媽對你來說還難嗎？我徒弟這麽有天分。”白霜月還想再說什麽，秦道看她一眼，淡淡地說：“別的奶我誰也信不過。”

白霜月感覺自己的臉嗖的一下就燒起來了：這這這算表白嗎？！！！！

秦道是隊伍的核心和靈魂，不管內外功他肯定都必須上場，因此他發話不找新奶，破軍也沒有意見——經過被拋棄後足足半年的顛沛流離，破軍深深覺得這個服根本不會有第二個和自家奶媽一樣合心的奶，都不需要浪費工夫找。

盡量無視掉秦道的情話，破軍從秦道之前的話裏聽出了點別的意思：“雲隱，我怎麽覺得你好像還有話沒說完？”

秦道微微一笑，說：“我聽到一個消息：今年，官方準備……”他故意斷在這裏，賣了個關子。

白霜月被引走註意力，好奇地問：“準備幹什麽啊？”

秦道對她一笑，說：“準備辦第一屆競技大師賽。”

頓時，破軍倒吸一口氣，白霜月睜圓了眼睛，異口同聲地說：“競技大師賽？！”

秦道肯定地說：“對。而且就是在這個賽季結束之後，根據排名成績選拔選手。所以我們才必須至少打到前一百。”

破軍驚喜交加：“竟然是真的！”

白霜月大眼睛閃閃發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他們這些PVP高手而言，官方舉辦的競技賽事簡直就是最高信仰！這簡直就是劍網3裏的第一屆奧運會！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個游戲做不到真正的電子競技，但任何一個曾在競技場裏全神貫註只為追求勝利的人，都無法抗拒大師賽的誘惑：在全區全服的人面前，在公平的比賽中證明自己的實力，奪下大師賽的冠軍——哪怕只是簡單想一想白霜月都覺得自己興奮得要暈過去了！

幾乎是立刻，她心裏的火就被“大師賽”三個字點燃起來。

90年代因為秦道的離開，白霜月和破軍止步2800，最終只拿到了電信區排名99的成績。雖然這是白霜月游戲生涯中最好的排名，但她仍然覺得有些遺憾：秦道不走的話，還可以更進一步的。

90年代的收尾有一點點差強人意，白霜月心裏就更渴望拿到其他什麽更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比如，第一屆大師賽冠軍。

秦道輕笑一聲，問：“想去嗎？”

白霜月用力點頭：“嗯！”

破軍爽朗一笑：“當然！”

七、我輕輕地嘗一口你說的愛我

頭一天回歸游戲的君姓師徒用公告刷屏一個多小時的上千個煙花（主要是師父的功勞）蕩氣回腸地宣布回歸！

……結果放完煙花後倆人就和破軍跑到野外閑逛試技能，溜達看風景，切磋插插旗，佛得像退休老幹部，連競技場的大門都沒摸一下。

白瞎了這麽驚天動地的開頭。

女主角白霜月抱著一條腿歪在軟乎乎的椅子裏，一臉稀奇地看著秦道漫不經心地和破軍插旗。兩個明明之前只在網上有聯系的人現在卻坐在同一張電腦桌前玩游戲，YY都不用上兩個，一偏頭就能看到對方的屏幕，跟同桌似的……感覺實在奇妙極了。

秦道的手骨節分明，很大，力量感極強，迅速而有力地落在機械鍵盤上，讓黑軸鍵盤發出迷人的機械聲，不大但很好聽。畫面和聲音結合在一起，賞心悅目，讓人怎麽也移不開眼。

白霜月傻乎乎地盯著秦道的手發呆，呆著呆著就走神了，走著走著就想起來……

之前秦道雲淡風輕說的那句“別的奶我誰也信不過”。

小臉控制不住悄悄紅起來。

小心臟好像整個變成了一塊芝士，被小火煮著，咕嘟咕嘟地冒出泡泡，每個泡泡裏都膨脹著甜甜的氣息。

可是甜裏呢，又有一點酸：他說完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是不是隨口一說、沒放在心上啊……

那我這麽上心，是不是太傻了啊？

少女的心思糾結又擰巴，奇奇怪怪的自己也看不懂，還偏偏滿腦袋都是。最在意的那句話在腦內洗腦循環，一遍遍重覆，所有的音調語氣都爛熟於心，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分析找證據，又合在一起當成糖吃下去——

還說不喜歡呢？誰信呀。

嘿，手的主人——秦道，巧了，也走神呢。

他和破軍切磋不是為了輸贏，而是為了熟悉技能、試驗效果，有一搭沒一搭的，因此打著打著就發起呆來，呆著呆著就走起神來，走著走著就想起來……

自己故意裝作滿不在乎說出來的那句“別的奶我誰也信不過。”

老臉控制不住地悄悄一紅，鋼鐵直男說出這種話還有點不好意思。

一想到心上人就坐在自己旁邊，他全身就不由自主地鼓脹著熱乎乎的喜歡，跟水開了似的，“喜歡白霜月”的蒸汽從毛孔裏冒出來，哪兒壓得住啊。

可是熱裏呢，又有一點冷：她聽完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是不是隨便聽聽、沒往心裏去啊……

我都這麽明顯了，怎麽還不明白呢？

傻青年滿腦袋都是霧水，覺得身邊的小姑娘也是滿身的霧，神神秘秘的怎麽也看不透。下一步怎麽辦啊？不知道呢；那我該怎麽辦啊？且看著路走吧；進一步還是退一步啊？扔個鋼镚決定吧……

唉，心都捧出來了，你倒是接啊。

一對冤家，歡歡喜喜。師徒兩個，天生一對。就是苦了又被當成背景板的破軍，明明是三個人的游戲，他卻始終不能有戲份。

因為第二天是禮拜天，所以晚上十二點的時候白霜月拒不服從秦道要她去睡覺的命令，還大膽地撂下一句話“我不睡！我要嗨一整夜！”——

然後被秦道拎著命運的後頸皮，扔到床上強制執行。

白霜月氣鼓鼓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沖背對著她的秦道無聲地吐舌頭，心說“等你關門我就悄悄爬起來接著玩游戲！反正電腦在我房間裏！”——

然後她就眼睜睜地看著秦道氣定神閑地把顯示器電源線拔了，回頭對她溫柔地一笑，帶著電源線，關門，走人。

白霜月的表情凝固了足足一分鐘。

是……個……狠……人……

狠狠一拍腦門，她垂頭喪氣地倒回枕頭上，認命地醞釀睡意。

顯示器線都拔了，就算開了機，能看見啥啊！！也太狠了吧！！

隔壁次臥，秦道心情非常好，把電源線扔床頭，樂不可支地回味著剛才小姑娘一臉懵加極其吃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欺負孩子真好玩。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前出了這麽個小插曲，當晚夢裏出現對方太正常不過。

不過這不是個一般的夢——

秦道死死地抓住白霜月的腳腕，無論她怎麽踢都不松手。白霜月動彈不得，絕望地哀求：“師父！別、別這樣！你不能這麽做……”秦道卻似充耳不聞，膝蓋毫不留情地用力壓住她的腰，一言不發。

絕對的力量無法反抗，白霜月忍不住哭起來，後悔極了，害怕極了，有個聲音在她心底尖聲大笑“都是因為你讓他等了太久！”，而她根本不敢反駁。

可她心裏害怕得要命，嘴上反而越逞強，聲音嘶啞著，恨極了地喊：“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秦道笑了一聲：“那可太好了，你得永遠記著我。”

“嗚啊！！！——————————”

——主臥和次臥的兩個人突然同時驚醒！

秦道驚疑不定地坐起來狠狠搓了把臉，心說：這都什麽夢……夢裏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但臉卻詭異地熱了起來。因為同時他還在心虛地想：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感覺真帶勁啊……

——咳咳不能這麽想！這是違法犯罪！收起罪惡的念頭！停止危險的想法！

在心裏嚴厲地喝止了自己蠢蠢欲動的犯罪苗頭，秦道甩甩頭清空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他沒想到，自己剛要躺下睡覺，突然動作一頓，身體一僵——

竟然……！！

他神色覆雜而微妙，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翻身下床，做賊似的溜進了洗手間。不知道在裏面折騰什麽，小半個鐘頭才出來，又做賊似的溜回自己房間，一副生怕吵醒白霜月的樣子。秦道換了條睡褲重新上床，帶著一臉傻笑倒頭就睡，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另一邊主臥裏的人反應可大不一樣。

白霜月的大眼睛圓睜，滿眼震驚和害怕久久不能散去，胸口起伏了很久都沒能平息下來，不知不覺出了一後背的冷汗。小臉煞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似乎嚇得不輕，滿心只有一個感覺：

太可怕了……

是的，她剛好和秦道做了一模一樣的夢，只不過……對她來說，夢裏發生的事情似乎並不愉快。

八、舍不得吃做噩夢的糖果

一個屋檐下的倆人竟然在同一個晚上剛好做了一模一樣的夢，結果卻大相徑庭：一個覺得是噩夢，嚇得半天回不過神，一晚上都沒睡好；另一個卻覺得是美夢，還指望再重溫一回，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第二天一早，白霜月破天荒地沒用秦道叫就白著臉起來了，仍然心有餘悸，在心裏反覆跟自己強調好多遍“師父絕對不會變成夢裏那樣子的”，才敢跟秦道說話。

秦道不明所以，問：“怎麽了寶貝兒？臉色這麽差，快洗完臉過來喝點熱的。”

白霜月游魂似的從洗手間飄出來，坐到餐桌前的時候眼睛還聚不起焦。秦道有些擔心，給她盛了一碗熱粥，低聲問：“怎麽了這是？昨晚做噩夢了？”白霜月伸出來的手一僵：……可不是做噩夢了麽！

你剛好還是罪魁禍首呢！

她有些怨念又有點害怕地瞄了秦道一眼，沒說話，雙手捧著自己的小碗暖手。

秦道哪知道原因，更擔心了，粥也不盛了，繞過餐桌拉張椅子坐在白霜月旁邊，硬是把人小臉扭過來，親了親額頭（他發現這個比較慈愛溫和的動作既能有效安撫白霜月，又不會讓她太抗拒），放軟了聲音問：“怎麽回事啊，跟我說說唄，夢見什麽了？昨晚睡不著啊？怎麽不來找我呢，師父哄你睡覺啊……有什麽好害怕的，師父在這兒呢，我保護著你呢，不怕啊，乖……”

親額頭對白霜月來說是大殺招，瞬間註入一大半安全感的那種。她立刻就被秦道成功安撫了，心裏對他的害怕頓時煙消雲散，重新恢覆了滿滿的信任和溫暖，寬慰地心想：就說師父不會變成壞人的……

可是不害怕了，又開始莫名其妙地委屈起來。白霜月轉過身來和秦道面對面坐著，心不在焉地玩著他的手指頭，光拿大眼睛委屈地看著秦道，不說話——這，這也沒法說啊，那種夢……怎麽說得出口……

她一個委屈巴巴的小眼神過來，秦道的心立刻就軟得不行了，更想問個明白。但他又知道，白霜月這小姑娘有些事兒上不能逼，只能等，因此秦道也只能耐著性子，用掌心的熱度暖著她冰涼的小手，鼓勵地看著她等她自己說。

白霜月糾結地玩著秦道的手指頭，玩得都快打結了。憋了半天，才別別扭扭地控訴：“就是……就是你。”

秦道一臉迷茫：“啊？我？”

白霜月低頭，絞著手指頭小聲控訴：“你、你在夢裏……‘欺負’我。”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含糊地這樣講。

說得這麽含糊，秦道當然沒法理解深層含義，以為是逼她多吃飯之類的欺負，弄得他哭笑不得：“我在夢裏欺負你？欺負得都成噩夢了？哎呦餵……成成成，小祖宗，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誠心認錯你看行嗎？都是我不好，在夢裏還欺負你，要不我跪鍵盤道個歉？……”

白霜月給他逗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可是心裏還是糾結，覺得自己竟然做那種夢又難為情又尷尬，偏偏還解釋不明白……越想越亂越想越亂，到最後亂成一團麻線，反倒把自己氣著了，崩潰地“嗷”了一聲：“嗚——反正就是你的錯！你不能欺負我……”

秦道連忙低眉順眼地賭咒發誓，一口氣發了幾十個，越說越沒譜，這才把白霜月逗樂：“噗……好啦好啦，不要說啦，再說飯都涼了……”秦道也笑起來，抵著她額頭含笑問：“不害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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