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要扯什麽謊。為了給自己多爭取兩秒時間，也為了讓秦道更相信自己，白霜月才故意欲言又止。

秦道話音未落她就心念電轉，馬上想到了可以說什麽，卻有意拖了一兩秒的沈默，才“難過”地說：“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我……我怎麽回報你啊……”

嚴格來說，也不算說謊。白霜月一直在心裏很糾結這個問題。無論是物質還是無法用物質量化的方面，秦道都對她太好了，好到白霜月已經覺得一輩子都還不完的程度。

半真半假的謊言才最可信。

說完，白霜月還擡起頭，睜著一雙琉璃般的大眼睛，像小動物一樣無助又依賴地看著秦道，滿臉天真的憂傷——秦道不“中招”才怪呢，誰還能在自己心愛的女孩面前留有智商啊……

秦道立刻就信了，心馬上軟成了一灘水。他沒忍住，大膽地展開雙臂，輕輕抱住蜷成一團的白霜月（白霜月嚇得眼睛都睜大了，還好這個姿勢秦道看不到，不然戲搞不好就露餡了），眼裏全是溫柔，低聲說：“不要回報。你喜歡我對你好嗎？”

白霜月內心：我的老天啊這個即興發揮有點難啊下面的戲得怎麽走啊我演下去很困難啊————

表面：她把臉埋在秦道懷裏，特別小聲地說：“……當然喜歡啊……”

只要有需要，生活裏誰的演技都不會差。

可她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

秦道像拍小寶寶一樣溫柔輕緩地拍了拍她的背，想讓懷裏渾身僵硬緊張的小姑娘放松下來，一句根本沒思索過的話直接沖出了口：“喜歡就是你的。”

喜歡就是你的。

白霜月渾身一震，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哭。

好像對著這個人，無論提什麽要求都會被滿足。

可是我不止喜歡你對我好，還貪心地想要你只對我好啊……這也可以嗎？

不堪的我怎麽配得上這句話呢……

沒想過一個臨時扯的謊竟然會引發這樣的進展，白霜月再也無心演戲，心慌意亂，像有只野兔闖了進來，橫沖直撞，撞得心口咚咚地發疼。

說完這話，秦道莫名有點不好意思，老臉一紅。白霜月不知道說什麽好。倆人之間忽然就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沈默。

越沈默，倆人越不自在。過了會，秦道不自然地假咳一聲，生硬地岔開話題：“那什麽……你快遞買了什麽，要不拆開看看？”

白霜月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也跟著咳了聲，連忙從秦道懷裏退出來，說話都有點結巴：“啊嗯、嗯，對，拆、拆開看看……”臉頰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

秦道眷戀地懷念了一下懷裏軟乎乎的觸感，摸摸鼻尖，心說不急，好飯不怕晚……他起身去門口把快遞拿過來，也不用工具，直接徒手拆了。白霜月用手背貼著臉降溫，湊過來看：“是什麽？我也忘了買了什麽了……”

秦道把裏面東西拿出來，眼睛一亮：“酸奶機，寶貝兒，以後可以給你在家做酸奶了。”

白霜月懷疑地看他一眼：“就你這手藝……能做出來嗎？”

秦道自得地說：“我手藝怎麽了？你不覺得進步很大嗎？看現在我做飯你吃得多香。等著吧，哥給你露一手。”

白霜月切了一聲：“我那是香嗎，那是被你逼的……”

不過她口裏雖然損得不留情，心裏倒是挺認同的：秦道學做飯是真的上心，而男人一旦認真起來是很可怕的。現在秦道做飯已經不僅僅是有模有樣的初級水平，完全可以說小有所成了，最近正按著白霜月的口味變著法兒琢磨新花樣呢。在他精心而科學的餵養下，白霜月的食量一點點漲起來，雖然還沒到達秦母給出的一般女孩食量正常標準，但比之前吃和沒吃差不多已經好了不少。

這位白某人就是口嫌體正直，不願意老老實實承認事實，實際吃飯吃得可香。秦道哪兒能不知道她這個小傲嬌的脾氣，從來不把這些話當真。

拿掉外包裝，秦道把酸奶機放在茶幾上。白霜月新奇地看來看去。秦道翻開說明書，一邊看一邊跟白霜月商量：“明兒去歐尚買點原料吧？”

白霜月有些吃驚：“這麽快就要做啊？”

秦道應：“啊，當然了，機子到了那還等什麽。想吃什麽？”

白霜月唔了一聲：“加點水果吧……酸奶怎麽做啊？”

秦道看著說明書念：“鮮牛奶加入10%市售酸奶……這個簡單。你不是愛吃藍莓嗎？還有燕麥，草莓……明天逛的時候看著什麽就買一點，都試試。”

白霜月疑問：“這些是一個季節的嗎？”

秦道不以為然：“超市裏什麽沒有啊……”

倆人這樣你一句我一句，雖然只是很簡單很生活的對話，卻讓整間公寓都被什麽又輕又暖的東西塞得滿滿的，渾身都舒服。

這是一個小家呢。

晚上。

臨睡覺的時候，秦道把外面燈都熄了，白霜月在房間裏換好睡衣，爬進被窩。然後秦道敲門進來，給白霜月把被角都掖好，坐在床邊叮囑道：“早點睡覺，別老玩手機。”

這已經成了倆人睡前的小習慣。

白霜月乖乖點頭，秦道便起身準備關燈離開。白霜月不由得想起次臥那個冷冰冰的樣子，突然心有不忍，一時沖動脫口而出：“要不你別睡次臥了吧……”

秦道吃驚地回頭看她。

二十、好了好了不虐狗了

白霜月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很容易誤解啊！她連忙著急忙慌地解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次臥的單人床好小啊，你睡不下吧……要不我們換臥室吧，那床我睡正好。”

兩個人的臥室差距這麽大，白霜月實在是良心不安，越說越覺得可行，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甚至都爬了起來，那樣子簡直是秦道一同意她立馬就去。

秦道一下沈了臉，直接把人摁回去：“胡說什麽呢，次臥那麽冷，你怎麽睡？天天寒氣入體，你想下次例假的時候疼死嗎？現在也不能吃止痛藥了，還敢作。不換。你老實呆這兒睡覺。”說完怕口氣太兇嚇到白霜月，又緩和了一些道：“要是真心疼我，不是這個心疼法，不準動睡次臥的心思。”他捏捏白霜月的臉，意味深長地說：“主臥可是雙人床。”

白霜月楞了半秒，反應過來，立刻小臉熏紅，支支吾吾不敢出聲，乖乖地縮回被窩。秦道微微一笑，給她關燈關門離開。看著他的背影白霜月偷偷在心裏說：突然就調戲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哼！一定是久經情場的浪子！哼！討厭！

（這她可真冤枉秦道了……）

話說自從白霜月住進這個公寓，秦道就義無反顧地承擔起了監護人的責任，為了哄她吃飯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看她多吃一口都能高興半天。在精心的照料下，白霜月的體重極為緩慢地呈現上升趨勢，起碼過了90門檻。

秦道買了個智能體重秤，每一次稱的結果自動返回APP內記錄下來並生成曲線圖，非常方便。他強制要求白霜月必須每天稱一次，密切關註著她的體重走向，掉一點就如臨大敵。

都已經做到了這個程度，當某天秦道發現白霜月一天都沒吃飯而且虛報體重、掩蓋自己實際掉了一斤這個事實的時候，怒氣值瞬間飆到最高非常合情合理——

“為什麽不吃飯？”秦道壓著火氣問。

白霜月老老實實回答：“不餓，就沒吃了。”

秦道聲音拔高了一點：“你一天都不餓？！三頓飯一口不吃，白霜月，你準備靠吸取日月精華修仙？！”

白霜月小聲說：“沒有，靠喝西北風修仙。”

“還說！”秦道差點要拍桌子：“還好意思跟我貧？！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嘔血的是我嗎！你自己看看，來——給我看看！一個禮拜好不容易餵胖一斤，一天工夫你就能給我倒著掉回去！你可真能啊！”白霜月張口欲言，秦道直接冷酷無情地塞過去一碗湯：“不準說話，先給我喝完！”

求生欲使白霜月聽話地閉嘴。

秦道餘怒未消，一眼不錯地盯著白霜月慢吞吞喝骨頭湯，繼續數落道：“好啊你，我是不是得表揚表揚你：還學會虛報體重了！怎麽想出來的招？抱著書稱體重，嗯？你挺聰明啊！”

也不怪秦道這麽生氣……之前他很信任白霜月，經常讓白霜月自己稱，壓根沒想到還得看著。沒想到今天他偶然過去一看：這孩子在那兒抱著本課本上秤，弄虛作假呢！當場抓個正著！

他瞪著白霜月：“說啊！不是挺能說的嗎？小嘴叭叭的，倒是說啊！”

白霜月異常乖巧地抱著湯碗，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一個無辜的少女。

秦道恨鐵不成鋼地訓：“不是我願意說你，人大夫都說了，你已經有厭食癥狀了，吃飯一定得註意，胃必須好好養著，胃黏膜比紙都薄了（白霜月在心裏嘀咕：胃黏膜不是本來就很薄的嗎？然而並不敢說出來），還不吃飯！有你這麽糟蹋自己身體嗎？胃病本來就不容易好，你是不是還想吐一回血、住幾天ICU？！”

白霜月超小聲地說：“少吃幾頓飯又不會死啦……”

本來秦道的怒氣值已經隨著時間降下來了，一聽這句，瞬間又飆回最高：“不會死？！還有人拿死不了當生活標準嗎？！你給我再說一遍！”

白霜月瑟瑟發抖，不敢說話，半天才弱弱地認錯：“我知道錯了……”

秦道冷笑一聲：“你當然知道錯了！你改嗎？知錯不改，知錯有什麽用？”

白霜月心說：還不都是你教我的……

當然她沒膽子說出來，不然今天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一聽秦道口氣有所軟化，白霜月趕緊放下湯碗上去毫無底線和原則地抱著秦道胳膊撒嬌賣萌。被白霜月膩了半天，秦道才稍稍消氣，教訓她：“自己的身體稍微上點心，難受不是自己受著嗎？長得像個天仙你就真修仙啊，我告兒你，不可能，老實兒地把腳在地上踩實了，聽見沒？”

白霜月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因為湯喝得太多，沒忍住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秦道的臉板不住了，一下被這二缺孩子逗笑，大手狠狠揉了揉白霜月頭頂。

在秦道監督下白霜月喝完骨頭湯，倆人一塊上客廳看電視去。

白霜月自在地盤著腿啪啪換臺，秦道開了罐啤酒坐她旁邊。選來選去選了個電影，白霜月熟練地把遙控器隨手一甩，倚在秦道肩膀上玩手機等開頭廣告結束。秦道無奈地回頭看了眼被甩到沙發縫裏的遙控器。

電視出乎意料地響起一段白霜月熟悉至極的音樂，熟悉到她差點當場站起來：

劍網3，白霜月本命門派——七秀坊的背景音樂！

她玩了這游戲四年，四年一直都是七秀，打過無數七秀的代打，聽過無數次門派柔和優美的BGM，閉著眼睛都能哼出全部旋律！

作為她的師父，秦道自然也聽了出來，有些吃驚地看著電視上正在播放的劍網3廣告：“竟然都投放到這兒了……”

一看白霜月無法自制的激動模樣，秦道就明白她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這游戲。對她來說，劍網3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游戲了。

對秦道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於是秦道微微一笑，抱住白霜月低聲問：“新賽季，新門派……寶貝兒，想回去看看嗎？”

白霜月無需回答，她閃閃發光的大眼睛已經清楚地說出了答案！

一、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兩人達成回歸游戲的共識後，行動派秦道說幹就幹，第二天下午就把設備都配齊，又買了兩把超舒服的扶手椅擺上。

重新開始下載劍網3時，白霜月莫名地有些懷念和感傷：“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呢……有沒有？”

秦道也有些感觸：“是啊，中間出了那麽多事，沒想到會這麽……”‘這麽’後面，秦道想了一會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來概括這一波三折的小半年。

白霜月抱著腿輕聲說：“不知道我的小奶秀現在怎麽樣了……”

秦道突然自戀：“我的道長一定更帥了。”

白霜月：“……你們純陽宮還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秦道笑起來：“那是當然，一個帥字貫穿了一生啊。”

白霜月斜他一眼：“請停止你的純陽行為。”

秦道大笑，揉她的頭。白霜月連忙躲開，一臉嫌棄：“不要揉，又給我把頭發揉亂了！”她側倚在扶手上，肆無忌憚地把腳塞到秦道懷裏：“說正經的，不知道破軍還玩不玩啊……感覺打過那麽多競技場，還是和他最合得來。”

游戲一場，走了又回來，她最先想聯系上的竟然是競技場隊友……

嗯，是個百分百純粹的競技場女孩。

秦道任勞任怨地給小公主暖腳，聽到白霜月提起破軍頓時有點酸：“想他幹什麽，多想想我不好嗎。”在秦道眼裏，一切適齡男性（單身與否不重要）都得提防，不能大意。

白霜月又斜他一眼：“你有什麽好想的——哦還真有，一聲不吭消失大半年這種‘想’嗎？”

秦道不說話了。他就知道回歸游戲白霜月肯定會想起這茬……不自然地假咳一聲，秦道拙劣地轉移話題：“你問問破軍唄，又不是沒有他Q，正好這會等著下游戲也沒事幹。他要不玩了說不定還能連他一塊喊回來。”

白霜月眼睛一亮：“成，我問問去。”

她立刻找出和破軍的聊天框，果斷地打字問：【破軍，在嗎】

讓白霜月沒想到的是，破軍竟然秒回了：【在】

白霜月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當初她心煩意亂地A掉游戲，算是扔下破軍一個人不管了，後來大年三十當天晚上又發生那種事……組織了一下措辭，白霜月有點緊張地問：【你現在還玩游戲嗎】

破軍：【當然玩啦，怎麽啦，你要回歸嗎】

隨後連發了三個激動到淚流滿面的表情。

白霜月嚇了一跳：【啊……是準備回來看一下，不是新賽季嘛，現在正下游戲呢】

君光月：【為什麽感覺你很激動的樣子……】

破軍：【哎喲我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

破軍：【你不知道我經受了多少連個錘子用都沒有的奶媽！】

破軍：【別騙我啊！不要讓我白高興一場！你真的要回來對吧！你還回來跟我打競技場對吧！】

白霜月噗地笑出來：【對對對，你放心】

隔著屏幕，她似乎都能聽到破軍熟悉的川普在涕淚俱下地控訴……

不光是他們覺得契合度高，破軍也這麽覺得。白霜月A掉這半年，破軍先後找了無數個奶媽，絕大部分都菜得摳腳，少有幾個真正犀利的高手，脾氣卻都和破軍合不來，打不到一塊去。他可憐地在野隊中顛沛流離，都快撐不住去轉歲月靜好按宏打本的PVE了。

破軍充滿期待地問：【那雲隱呢？你們吵架和好了嗎？】

他的認知還停留在“大年三十君隱雲不好意思自己去找君光月拜托他搭線結果不歡而散氣得君光月直接走人”這段劇情。

白霜月不知道說什麽好，噝地吸了一口氣，神色覆雜：【這個……說來話長……】

她的意思是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太多太覆雜，一句話說不完——就是說來話長的本意。

沒想到破軍卻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完了這倆人肯定鬧崩了！現在只有栗子來找我，肯定是雲隱那個王八蛋（秦道：？）又跑了啊！

空氣突然安靜。

破軍心裏挺不是個滋味，生怕引起白霜月傷心的回憶，連忙把這個話題遮過去：【沒事沒事，你回來就好，要不要先來YY久違地聊個天？】

畢竟是老隊友，相處那麽久，已經成了好朋友，白霜月在破軍面前不怯。她也沒覺察出有哪裏不對，痛快地答應：【好，那我下載完YY就去你的頻道】

電腦前，破軍長嘆一聲，趕緊一陣奪命連環call轟炸游戲中的一個好友：【快來YY！來不及解釋了！快滾過來！】同時滄桑地感慨道：“我真是為這對師徒愁斷腸哦……“

那會剛進隊的時候，破軍不知道白霜月當時正在和唐天工情緣，老覺得君隱雲和君光月這倆人肯定是一對，起碼早晚是一對——情侶名都這麽明顯了，平時也膩膩歪歪的，怎麽可能不是一對嘛！

結果君隱雲忽然一聲不吭就消失了！

那段時間，唐天工逐漸頻繁地來找白霜月，破軍這才知道他誤會了。

但他是個過來人，跟這些小年輕不一樣，有經驗，一眼看出來白霜月心裏的人恐怕不大對。

君隱雲剛走的時候君光月還好好的，過了兩三個月突然就不等他回來了，新隊友也找起來了，提也不願意提他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那十有八九君隱雲就是回不來了：小女孩失戀了。

破軍向來不愛管閑事，但君光月是他兩年的朋友，還是一起打上排名的隊友，一個（當時）還沒成年的女娃娃。她突然經歷這麽大的事，破軍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大哥一樣值得信賴的朋友，有必要幫她度過這個痛苦的時期。

而忘記一段沒結果的感情，一個好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破軍覺得這招肯定有用：要是有人安慰著、天天陪著她，太容易水到渠成了。

君光月，聲音好聽又軟萌，玩奶媽溜得一批，這條件放哪兒沒有大把人追？

於是破軍開始暗戳戳地尋覓身兼重任的新隊友。

二、最怕破軍突然的關心

在安慰自己奶媽的人選上，破軍壓根沒考慮過白霜月當時的正牌情緣唐天工。他覺得唐天工連陪她一起打競技場都做不到，就算是團長又有什麽用，哪兒有什麽能力撫慰人受傷的心靈？況且，白霜月的心也完全不在那個所謂情緣的身上。

看，連破軍都看得出來：表面上白霜月追求的是平靜安穩的生活方式，口頭上想要的是溫柔體貼的男朋友，實際卻從骨子裏迷戀著緊張刺激、轟轟烈烈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事。她可以一直開開心心地打本，但是一旦驚心動魄的那個人出現，她就會立刻不回頭地離開。

君隱雲那種級別的驚心動魄是不太可能找到第二個了……破軍的目標放在性子比較野但會體貼情緣的PVP玩家上，因此找新隊友的標準格外嚴格。

在姨媽服這種鄉下小服，誰不認識誰啊？師父徒弟幫會各種關系扒拉一圈，大家都算沾親帶故。老玩家破軍人脈廣，看中一個人，到處問問就能把細枝末節都打聽明白：這人過去有沒有什麽劣跡，騙沒騙過女孩，有沒有劈過腿，貼吧有沒有818……事無巨細，不厭其煩。他是真的對這件事很上心。

在如此嚴格的篩選下，破軍千辛萬苦、千挑萬選終於大浪淘沙，尋摸來一個他覺得很滿意的軍爺（軍爺門派成男玩家）。

這狗子夠傻，就知道打架，也只會玩打架；從來沒找過情緣，幾乎和妹子絕緣；人品不錯，也不缺錢，具體表現在他有四個一模一樣——甚至連體型都一樣的軍爺號，還給每個號都買了一匹五六千軟的赤兔（最頂級坐騎，軍爺是騎馬作戰的門派，坐騎對戰鬥加成很大）。

人傻錢多還單身，簡直不能更合適了！

當時的破軍滄桑地長嘆一聲：栗子啊，不求你理解我的苦心，只是我，作為一個大哥，希望你幸福而已。

結果……

他拼命地把白霜月吹成女神，手把手教傻軍爺追她的時候——

白霜月，不玩游戲了。

那會的破軍，回頭看看被自己好不容易忽悠住的軍爺，心裏湧上一陣又一陣的絕望。

軍爺真的是個傻不楞登的二缺，智商無限接近於哈士奇，破軍每次一看到他，腦海裏就自動給他腦補了一張傻乎乎的狗臉。看著他一無所知、還被蒙在鼓裏一臉期待的樣子，破軍怎麽也不忍心告訴他“不用追了奶媽不玩游戲了”這個殘酷的真相……

於是破軍只能含著淚，絞盡腦汁忽悠這條哈士奇繼續期待下去。就在破軍快要黔驢技窮的時候——

今天！君光月回歸游戲了！

而且君隱雲沒回來（破軍以為）！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於是破軍快樂地告訴軍爺：“你終於可以和你的夢中情奶見面了！”

軍爺喜出望外：“真的嗎？！我終於通過考驗了！”（‘考驗’完全只是破軍用來搪塞他的借口而已）

——破軍是做夢也沒想到，白霜月是帶著消失的君隱雲一塊回歸的。

誰讓他沒多問一句呢？……

那個破軍十分熟悉的YY馬甲——君隱雲出現在頻道大廳的時候，破軍張口結舌，十臉懵逼，突然很想拔腿就跑。他馬上就心肌梗塞的時候，偏偏往常十分害羞、不敢主動和妹子說話的軍爺福至心靈，興高采烈地主動開口：“破軍，你讓我追的奶媽來了嗎？這就是你介紹給我的夢中情奶嗎？！君光月你好，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請做我情緣吧！我會對你特別好的！”

剛要簡短表達一下對破軍的些微思念之情和少許愧疚之意的秦道臉立刻就黑了，氣壓瞬間降到超低：“你說什麽？！”

白霜月一臉懵逼，一頭問號：“啥？你說啥？誰？破軍你想幹啥？他是誰？？發生了什麽？？？”

破軍絕望地質問：“雲隱你為什麽回來了？！你不是和栗子鬧崩了嗎？！”

秦道一頭霧水：“什麽時候鬧崩了？我怎麽就不能回來了？我們倆明明是一塊回歸游戲的！”

白霜月一頭霧水：“我也沒說過我們倆鬧崩了啊，破軍你為啥會這麽想？！”

破軍無言以對：對不起，是我理解能力過強了。

如果有扇門，破軍一定會立刻毫不猶豫地奪門而出。

鬧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這出烏龍解開，破軍低聲下氣地請走失望的軍爺（他還充滿希望地加了白霜月YY好友，不過好友申請直接被電腦旁邊的秦道伸過手來面無表情地點了拒絕），心頭十分苦澀。

這下，老隊友久別重逢的那點感傷糟蹋了個精光。三個人同時在YY嘆一口氣，又不由得同時低聲笑出來：這都弄的什麽事啊？

笑完了，那點長時間不見的尷尬和生疏也沒了。破軍笑道：“回來就好，你們都走了，就我一個人辛辛苦苦堅守陣地，好苦啊！”

白霜月笑起來，說：“現在我們師徒倆都得靠你這條大腿帶飛呢，好久不打了，手好生。而且改了好多東西啊……”

破軍不以為意：“那有什麽，以你們倆的意識，適應之後分分鐘上手。”

秦道直接問：“這賽季劍純怎麽樣？”

破軍嘆了口氣：“別提了，琴爹——哦對，你走的時候還沒出。新門派長歌，拿琴打架的，我們都叫琴爹。”

秦道一聽就明白了：“還是新爹一統天下那一套？”

破軍抱怨道：“是啊！技改削了兩次吧，不過都是意思意思而已。莫問——就是長歌DPS心法，是內功，風水輪流轉，現在搞得所有外功都很萎靡，被壓得擡不起頭。你劍純，我藏劍，誰也沒好到哪裏去，都在這兒當兒子呢。”

秦道點了點頭：“西山居的一貫套路。”

白霜月一聽緊張了，趕緊問：“那奶秀怎麽樣啊？”

破軍答：“我不怎麽了解奶媽，不過奶秀跟內功搭不上，應該還是四奶墊底。”

白霜月頓時洩氣：“什麽破游戲！唉……”

三、我聽聞，破軍始終一個人

聽到自己本命職業弱得給人夾著尾巴當兒子，誰也不高興。一時YY的氣氛都沈悶了幾分。

秦道斬釘截鐵地說：“這樣不行。咱們要是重新打競技場，就得照著排名打。既然這樣，還是那句老話，人不能跟版本作對。咱們仨必須換職業。”

破軍不大情願：“這……”

秦道不客氣地問他：“這什麽，門派情懷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分數使？”

破軍嘆了一聲，說：“雲隱你說得對，藏劍現在這個B樣真是……打排名根本打不進去，不換不行。”

白霜月也不大樂意，不過她更難忍受玩著本命門派被人吊打的感覺，所以相對來說換職業反而好一些：“那我的奶秀也先繼續放在那裏好了……換個奶歌玩。現在奶歌應該還是最強的奶媽吧？”

破軍應道：“嗯，還是，滿競技場都是奶歌。”

秦道說：“成，我換莫問。”

破軍發愁：“雲隱你玩過氣純，換內功問題不大，可我就是個純外功……真玩不來莫問啊。”

秦道想了想，問：“有沒有什麽外功職業搭配莫問和奶歌很強的？”

破軍思索了一小會，語氣突然興奮：“有！鯨魚！現在鯨魚一炮的傷害不低，奶歌給鯨魚套梅花大盾，能保證全程免控，輸出環境特別好，正好我好久之前就玩過鯨魚，號還在呢！”

秦道點頭：“那你就換鯨魚。”

白霜月說：“那我新建個奶歌號……”

秦道敲了敲她的頭：“新建什麽，升滿級弄裝備得花多少時間。我直接買兩個現成的畢業號改名就成了，傻。”

白霜月：“……對不起，窮人的思維束縛住了我自己。直接買號——你也——你可——你們土豪連玩個游戲都是輕松模式嗎？！”

秦道看著她笑。

破軍突然開口：“為什麽我覺得你們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近？！”

秦道和白霜月對視一眼。秦道說：“因為確實很近。”他不無炫耀地說：“我徒弟就在旁邊坐著呢。”白霜月臉紅了紅，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破軍沈默了一秒。

然後問了一個來自靈魂的問題：“那你們為什麽要開兩個YY？”

秦道＆白霜月：……

對哦，倆人都坐在一張電腦桌前了，為什麽還要開兩個YY？

安靜五秒後，白霜月狀似無意地開口：“那我把YY關掉好了。”秦道若無其事地應：“嗯，好。”

那邊的破軍沒忍住，哈哈大笑！

白霜月和秦道尷尬地對視……

俗話說有錢就是任性，秦道和白霜月對賬號沒有什麽外觀資歷之類的要求，只要一身PVP畢業裝備，甚至都不在乎價錢便宜還是貴，因此買號的效率很高。破軍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出閑置許久的鯨魚號，吹吹灰拿出來用的時候，君姓師徒的號都買好了。

秦道把兩個買來的賬號原主人的信息都抹掉，換成自己和白霜月的信息，順便各充了幾百塊錢備用。白霜月正一邊低頭玩手機一邊和破軍閑扯，秦道在她面前打個響指：“寶貝兒，一停，先想想改什麽名。”

白霜月一臉迷茫地擡起頭：“一時半會想不到啊……師父你想起什麽名。”

秦道神秘地笑笑，說：“你先起。”

白霜月切了一聲：“你肯定也沒想到起什麽好……我看看。”她想了半天，從最近很喜歡的一副歌詞裏找到靈感：“嗯……那我就改名叫拈花相知好了。”

秦道一挑眉：“拈花相知？可以啊。”

破軍也讚道：“挺文藝哦，又有長歌門文人的氣質，又融合了心法的名字（奶歌心法的名字就叫相知），也很配你買的這個歌蘿（長歌蘿莉體型），文化人啊。”

秦道微微一笑：“那我就叫把酒莫問。”

白霜月：“……”

破軍：“……”

這麽明晃晃赤裸裸地湊情侶ID，真是秦道之心，路人皆知啊……

但是他起得還真是挑不出毛病的好：拈花和把酒本身就是一個詞，很相稱，表達的意境也非常融洽，關鍵是和他們玩的長歌的氣質也很契合，而且都融入了各自心法的名字……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對ID都是情侶得不能更情侶，比君隱雲和君光月對得還好，好得中間誰都插不進去。

無辜的破軍猝不及防就被塞了文化人發的狗糧。

無辜的白霜月猝不及防就被拉著手被迫發了狗糧。

白霜月無力擺手：“隨你隨你……”

破軍心說能不能別虐狗，都是老隊友手下留情行不行，憤憤地說：“你們改好名上線加下我好友。”

白霜月問：“你鯨魚ID叫什麽？”

破軍帶了點驕傲地回答：“貪狼！”

白霜月＆秦道：……

還真是他一如既往的硬漢風格呢……

白霜月問：“你是不是還有個號叫七殺？”

破軍奇道：“你怎麽知道？我有個天策號叫七殺。這些兩個字的ID都是我好不容易搶到的呢！”

秦道問：“你是不是死情緣後一直沒情緣？”

破軍更奇了：“對啊，你怎麽知道？”

秦道冷靜地說：“你告訴我的。”

電腦前的師徒二人對視一眼：這麽生硬的直男ID，怎麽可能找得到情緣。

破軍非常疑惑，追著問他們是怎麽知道的。白霜月比較善良，不想明說，秦道懶得回答，而且他想了想後覺得對昔日的老隊友還可以更加無情一點，於是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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