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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阿瀾,對不起,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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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阿瀾,對不起,你自由了……

沒有拒絕, 更沒有惱羞成怒,席安瀾看上去甚至還有一點害羞。

K國允許同性婚姻,所以這裏也不會產生什麽明瀨光的行為是神經病的想法。

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同學,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席安瀾的回答出乎明瀨光的意料,卻也讓他愈發歡喜。

他把烤腸和雞蛋仔都塞給了席安瀾,說:“沒有認錯,我是明瀨光, 席安瀾, 我們先交個朋友,怎麽樣?”

那時候席安瀾家裏還沒有出事,因為是住校生的原因,他可以支配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 加上一些便利店的兼職,席安瀾甚至比一些同學還要有錢。

他大方接過了明瀨光遞過來的禮物,並邀請道:“你好, 明瀨光前輩,很高心認識你, 一起吃晚飯怎麽樣?我請你!”

“好!”

明瀨光得痛痛快快答應了。

或許是還都在讀書的原因, 兩人經歷了一段暧昧期,席安瀾卻遲遲沒有答應他的表白,他們以朋友的身份自處, 明瀨光會想各種辦法送他一些小禮物, 而席安瀾也以自己的方式回應著他。

這段時間很美好很美好,因為都是剛剛成年的年紀,兩人對彼此的感情都非常純粹。

不求回報的付出, 一起上下學,體驗各種各樣的生活,他們像是兩人非常合得來的搭子。

當然,偶爾的暧昧也會讓人擦槍走火,欲罷不能。

明瀨光對席安瀾動心,那是一見鐘情。

至於席安瀾,他其實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樣才算是喜歡。

可明瀨光,這是除了阿奶以外對他最好的人,他也總忍不住想要去靠近他,觸摸他,只要和他呆在一起,他總是忍不住笑起來。

明瀨光很喜歡看席安瀾笑,真的很好看,也很帥。

後來,

兩人的關系隨著席安瀾阿奶的出事而出現變動。

那天,明瀨光如往常一樣去席安瀾的班上約他下課去吃飯,卻被他的同學告知,席安瀾回家去了。

回家去了?

為什麽不和他說?

明瀨光有些失落,但他還是用老人機給席安瀾發去了短信,可席安瀾沒有回他。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首爾下了一場大雨,大到幾乎沒有人出門,學校也因此放假了。

明瀨光一個人呆在小小的出租屋裏,席安瀾沒有給他回信息,他想給他打電話,但是沒有接通。

漸漸的,他有些擔心他,卻找不到他。

他根本連他老家在哪都不知道。

異國他鄉,一個人的日子很難過,因為和老爺子關系緊張的原因,他只能在實在孤獨得受不了的時候給家裏的弟弟打個電話。

對了,他有個很可愛的弟弟,明郵,他還在上小學,雖然他們不是親兄弟,但明瀨光對他很好,在明瀨光看來,這是母親去世以後,他唯一的親人了。

至於他父親,那不算。

明瀨光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段痛苦的回憶。

因為父親常年在外,母親在家突發心梗去世,年幼的他還以為母親是睡著了,陪著母親睡了整整一晚。

後來,父親回來給母親辦喪事,他全程沒有掉一滴眼淚,辦完後便匆匆忙忙離去,他眼中,甚至沒自己這個兒子。

明瀨光很恨他,很恨很恨,在他眼中,自己根本就沒有這個父親。

……

終於,雨過天晴了。

好消息,席安瀾回學校上課了,而明瀨光也下定決心,用攢了很久的錢買一雙他很喜歡的球鞋,打算送給席安瀾。

雖然以前在H國也追過其他人,但就只有席安瀾,這是唯一一個讓明瀨光想忍不住對他好一輩子的人。

如果可以,等到畢業的那一天,他想帶席安瀾去K國民政局結婚,他想陪著席安瀾留在K國,很想很想。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當他把那雙鞋送到席安瀾面前去的時候。

忽視掉他那憔悴了3倍不止的狀態,席安瀾看著他手裏的禮物,有些猶豫,但是最後還是決定開口。

“明瀨光,你很有錢嗎?”

明瀨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一驚,告白的話也憋在了心裏,可接下來席安瀾的話又仿佛丟下一顆炸彈。

“你給我錢,我把身子給你,好不好?”

身……身子,席安瀾,這算是同意了他的追求了嗎?

明瀨光很動心,或者說非常動心。

只要給席安瀾錢,就可以嗎?

他願意把他的所有的錢都給席安瀾。

明瀨光當即掏出了自己口袋裏所有的錢,遞給了席安瀾,然後,他們去了明瀨光的出租屋。

那天,是快10年來第一次有一個人在他身邊睡了整整一晚。

明瀨光在被窩裏努力摟住他的腰,貪婪地吸食著他的氣息。

席安瀾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這應該和他用的洗衣服有關,但真的很好聞,很讓人安心,他睡得很舒服,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睡在媽媽懷裏一樣。

然而第二天,席安瀾又消失了,再見時,就是在巷子裏。

明瀨光把他送去了醫院,也終於知道他家裏出了什麽事。

席安瀾的阿奶是他唯一的親人,明瀨光非常理解他想拼盡全力救他阿奶的想法,他拼盡全力去幫助席安瀾。

“阿瀾,你的阿奶就是我的阿奶,咱阿奶一定會好起來的。”

“沒關系,不累,你做得我為什麽做不得,我們一起做,多賺點錢,說不定阿奶就好起來了了。”

“阿瀾,今天去家裏休息吧,馬上月考了,我給你準備了筆記。”

“不要害怕,阿瀾,錢不是問題,我來想辦法。”

……

盡管嘴上那麽說,明瀨光卻從來沒想到救一個人要那麽幸苦。

每天看著席安瀾白天大汗淋漓,夜裏腰痛的睡不著覺的樣子,他真的很心疼。

可他甚至比席安瀾還不如,碼頭上那些雇主甚至會嫌棄他的動作太慢,盡管他累的死去活來。

最後,他給家裏的弟弟打了電話。

“明兒,你記得哥哥房間的抽屜裏有一張卡嗎?對,你把他拿去銀行,按我給你的卡號,把裏面的錢匯過來好不好?”

“好!”年幼的明郵痛痛快快答應了。

那裏面的錢甚至不是他父親的,而是明瀨光母親給他留的最後一筆錢。

他一直都記得母親和他說,“瀨光,錢不是最重要的,可如果把錢花在重要的事情上,那這些錢,就會變得很有價值。”

所以母親留下的最後一筆錢,他想留給阿瀾,起碼讓他輕松一些,讓他的阿奶好起來,讓他安安心心上學,這有什麽錯?

可他父親偏偏就是不允許。

明郵給他匯款的事情被他父親截胡了,他甚至派人到K國來,特地教育了他一頓。

明老爺是一個特別薄情的人,就算知道了明瀨光要這筆錢是為了給同學解決急事,他也絕不松口,無論明瀨光如何放下尊嚴去懇求他。

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不允許。

他覺得自己掙錢很辛苦,但身邊的人卻對他的錢一點也不珍惜。

明老爺非常看不慣這種行為,尤其是明瀨光,在他眼中,給男人花錢,這完全說不通,他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是一個變態。

因為失敗和被明老爺教訓的原因,明瀨光把自己鎖進了房間,整整三天沒有出門。

就連席安瀾來找他,他也沒有開門。

起初,他的門口會不斷出現一些泡面、早餐、餅幹,他猶如一只把自己關在房子裏的蝸牛,靜靜等待席安瀾的投餵。

可他似乎忘記了,席安瀾早就疲憊的千瘡百孔。

第三天的時候,席安瀾踉踉蹌蹌得明瀨光的家走去。

他手裏甚至還拿著明瀨光初見他時買的雞蛋仔和烤腸,至於他如此虛弱的原因。

席安瀾又去黑市賣血了。

好消息是,他借了高利貸,阿奶治病的錢暫時不用愁了,他可以陪著明瀨光一起去上學了。

可他還沒走到明瀨光的門前,天空突然劃過一道驚雷。

席安瀾毫無征兆得倒下了……

然後,他不見了。

徹底消失在了明瀨光的世界。

終於反應過來的明瀨光發瘋一樣去找他。

可學校,席安瀾已經輟學了。

醫院,他的阿奶病逝了。

手機,他的號碼停機了。

那一刻,明瀨光真的無比痛恨他把自己關進房間的行為。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接下來在K國兩年的時間,明瀨光一直再找那個人。

這個國家很小,哪怕走遍每一個角落,他都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後來,他也慢慢窺見了關於席安瀾背後那幫人的一些線索。

只不過,伴隨其中的卻是他無法接受的真相。

席安瀾,很可能已經死於器官販賣。

.

“咳咳!”

“明瀨光,你想我死嗎?”

耳畔出現那句話的時候,漸漸的,明瀨光的眼中出現一絲清明。

然而,當他看著席安瀾眼中的目光越來越渙散,幾乎馬上就要出事的時候,他立刻松開了自己的手。

“咳咳!咳咳咳!”

席安瀾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他的胸膛因此劇烈顫抖著,而著一切在明瀨光看來卻讓人難以接受。

他,他究竟做了什麽?

“阿瀾!”

“阿瀾!”

“你沒事吧,阿瀾!”

“對不起,我剛剛……我剛剛……”

他想伸出手去幫助他,卻被席安瀾下意識躲開了。

而就是這個躲避的動作,仿佛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暗淡,慢慢的,他選擇獨自一人上了樓。

明瀨光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陷入深深的內疚中。

內心巨大的恐懼感已經讓席安瀾沒辦法思考,所以眼睜睜目睹明瀨光離開,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樓梯,他才伸出手想要喊住他。

“你去哪?”

他的聲音無比嘶啞,也極為小聲,席安瀾想要起身去追上明瀨光,可氧氣還未完全輸送到身體,他暫時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腿,所以也根本起不來。

明瀨光應該是去樓上把自己鎖起來了吧?就像是上次那樣。

席安瀾想著,他打算等自己的身體完全恢覆在上去找他。

房子裏的煙已經全部都被他拿出去了,樓上也沒有一瓶酒,席安瀾暫時不擔心會出現上次那樣的狀況。

或許讓明瀨光一個人冷靜冷靜,會更好?

他應該吃藥了,吃飯的時候席安瀾眼睜睜看著他吃的。

可席安瀾不知道的是,廚房的冰箱上,原本的藥瓶被人換成了維生素C。

這是明瀨光可以要求的,他原本打算是不依靠藥物,想慢慢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想變成正常人,那樣才能和席安瀾在一起一輩子。

可是他失算了……

他還是失控了……

徹底的失控了,這一次,他差點殺了他最愛的阿瀾。

明瀨光完全無法接受,所以他,已經完全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這時,電影裏也正巧進入了高潮,巨大的輪船裝上冰山的那一刻,伴隨著巨大的響聲,海水倒灌進船倉,投影儀裏傳來人們的尖叫聲。

突然,

砰——

是玻璃碎掉的聲音。

緊接著,砰——

這一聲比剛才的更為沈悶。

席安瀾狠狠一驚,他扭頭朝門外望去。

那安安靜靜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似乎也就這麽註視著他。

“瀨光!!!”

“明瀨光!!!”

已經顧不得穿衣服,席安瀾朝著那個人飛奔去。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思考,嘴巴裏也像是被強力膠膠水粘住,喉嚨裏麽沒辦法發出一點聲音,只知道把那個人抱進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他多麽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可自己的手上,明瀨光的嘴裏,他的衣服上,地板上,全都是血,鮮紅的血。

一股深深的窒息感襲來,比剛才被掐住的更為強烈。

席安瀾發出了一股無比難聽的嘶吼聲,淚水從他的眼睛裏奪眶而出,掉在明瀨光沾滿血的臉上。

明瀨光就這麽在懷裏望著他,眼睛裏漸漸充滿了淚水。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觸摸席安瀾脖子上那些被他掐紅的痕跡,然而卻再也觸摸不到。

他好想對他的阿瀾說:

“阿瀾,對不起。”

“你完全不用對我,如此緊張。”

“阿瀾,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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