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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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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新生

“哈呼~”

“哈呼~”

“哈……呼……”

從T市趕到B市要花不少時間, 明郵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門口的的座椅上站了一排人。

一眼瞧去第三個是席安瀾,他幾乎刻不容緩, 沖上去將他一把抱到自己的懷裏。

“阿瀾, 你沒事吧!”

直到見到明郵,已經被嚇懵了的席安瀾臉上才漸漸恢覆一絲絲血色。

他的聲音仍然顫抖著:

“明郵,瀨光他,他不會真的……”後面的話因為恐懼,他已經不敢說出來了。

明郵安慰他說:“沒事的, 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

來的時候他已經大概了解了一些情況,明家樓層不高,明瀨光跳下來的位置有一塊玻璃緩沖,醫生在救護車上已經對他做了初步的檢查, 目前最大的危險就是從胸口紮進去的一些玻璃碎片。

只要手術順利,明瀨光應該只要靜養一段時間便可痊愈。

只不過,剛剛在抱席安瀾的時候, 明郵發現了他脖子上那一圈觸目驚心的勒痕。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明郵有些好奇, 難不成他們發生了爭執?

是因為自己嗎?

他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明瀨光發現他和席安瀾的事情, 這一點在那些人把自己綁去做檢查的時候他就清楚了。

只不過他那時根本沒勇氣和席安瀾說。

又或者說,他希望席安瀾為他處理這件事,甚至為他去反抗明瀨光……

卻不想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希望明瀨光死嗎?答案是否定的, 他也從來沒想過為當初明瀨光對他做的那些事情而覆仇, 他只想明瀨光把席安瀾還給他,僅此而已。

這時,一旁的管家帶著醫生匆匆遞上來一份文件。

“少爺, 這裏是先生手術需要簽字的文件,老爺因為身體原因趕不過來,只能由您來了。”

明郵熟練拿起手筆,他眼中已經全然沒有那份被明瀨光摧殘過後的墮落,他明白,這裏的人需要他,他也無法逃離這份責任。

只不過醫生開始了一些尋常的確認。

“先生,您是病人的……?”

“兒子……”明郵有意停頓了一會兒,最後他道:“弟弟,病人是我哥哥。”

聽到後面那句,席安瀾明顯擡了擡自己的頭。

他之前一直以為明郵是明瀨光收養的養子,而現在,哥哥?

他們原本是兄弟嗎?

到底為什麽,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的,”那女醫生點了點頭,她開始閱讀手機上的文件。

“這邊為您說明一些目前的狀況,目前病人胸腔內的異物碎片已經完全取出,正在進入收尾工作,請您放心,病人已經渡過了危險期,目前各項身體體征平穩。”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無疑松了一口氣。

醫生繼續道:

“請你們移步我們的貴賓休息區,一會兒這個通道將作為病人的轉移通道。”

在明郵的陪伴下,席安瀾朝著休息室的地方走去,期間他一直思考著一個問題。

那便是明瀨光最後說的話。

他自由了嗎?

明瀨光走了他就自由了?

從明瀨光出事到管家趕來,一系列急救措施到送醫院搶救,整個過程耗時很短,席安瀾甚至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便目送著明瀨光進了冰冷的手術室,而現在,手術結束了,明郵也從T市趕過來了。

席安瀾下意識裹緊了自己的高領大衣,這是管家為了他脖子上明顯的痕跡而專門送過來的。

空氣仿佛異常寒冷,他一連打了數個寒噤。

不只是因為冷,而是後怕。

幸好,明瀨光救回來了。

雖然全程沒有任何人指責他,更沒有人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席安瀾只能感覺那漸漸回溫心臟正發瘋一樣瘋狂地跳動。

如果明瀨光真的因此離開了,他該拿什麽去承擔?

他們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他。

他企圖欺騙明瀨光,渴望自私自利兩頭騙,也就是同時擁有,他既想彌補對明瀨光的愧疚,又無法割舍對明郵的愛,不能看著他墮落,然而這些在明瀨光面前根本無可遁形。

是他,逼瘋了明瀨光。

可他也清楚,就想明瀨光說的那樣,他其實並不在意席安瀾去找明郵,他真正在意的,是席安瀾不愛他。

為什麽不愛?當初明明那麽愛明瀨光,希望他好,就算他將自己拒之門外,他也一直苦苦堅守,最後他離開明瀨光的理由,也是不想他跟著自己越陷越深。

而現在說不愛就是不愛了,這十年的時間真的那麽大嗎?已經沖淡了那份感情?

席安瀾的內心猶如刀割一般難受。

明郵明顯註意到了席安瀾的異常,他默默為他倒了一杯熱水。

他內心也很覆雜,來明家,他其實有點糾結,可一旦明瀨光出事了,他又完全割舍不了。

或許是這段時間的辛苦,也讓明郵意識到了曾經明瀨光對他的用心良苦。

雛鳥離巢才會依戀成鳥曾經對他的保護,明郵和雛鳥的心態完全一樣。

他為什麽會和明瀨光鬧得如此僵?

因為明瀨光強硬收養他為繼子的這個舉動,他將自己收養成了他的兒子,所以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了,那份從小依戀隱藏到長大的念頭完全被明瀨光斬斷了,不是嗎?

其實他也有些做得過了,真的。

明郵其實內心也明白明瀨光為什麽會收養他,因為他那時候雖然養在老爺子膝下,卻是記名在明家的一個家仆身上,明瀨光選擇收養他,他才真正有了繼承權。

明瀨光把自己當作他的接班人培養,而過去的他也一直兢兢業業努力想證明自己,就是不想讓這個唯一的哥哥失望,他其實,很在意明瀨光對他的看法。

因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明瀨光早年喪母,而他是孤兒,在最寒冷最難以逾越的那個冬天,是那個本就不暖和的人用自己的餘溫給了他勇氣和希望。

如果明瀨光真的出事了,他能做到眼睜睜看著整個明家高樓坍塌而坐視不管嗎?

他做不到,所以他來了。

他是明家的一份子,至少在明瀨光眼中,他曾經是。

明郵蹲在了席安瀾面前,拿起他的手,對上他那雙快要失焦的眼睛。

他親吻了他僵硬的手,像是給予莫大的安慰。

他說:“阿瀾,能告訴我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他循循善誘:“他發現了我們的事情,對嗎?”

席安瀾下意識點了點頭。

……

.

明老爺這邊,當明郵出事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他幾乎是從床上驚醒,甚至沒有坐上輪椅,杵著拐杖,馬不停蹄朝著明家的方向趕去。

然而,還未出大門,他便渾身一個抽搐,倒在了地上。

在地上抽搐的這30秒無比漫長,他幾乎走馬觀花一般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明瀨光對他很好,為了方便就醫,他甚至給他的養老別墅安排在了離B市最好的養老醫院旁邊,方便他出任何狀況五分鐘內有醫生趕過來。

可是對於明瀨光自己。

不得不承認,明老爺已經很久沒有正真關心過明瀨光了。

他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明家最近工作壓力怎麽樣?他和那個小情人關系怎麽樣?

他從來沒有將自己的重心放在明瀨光身上,或許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但那都是為了強行讓他成為自己的繼承人而做的一些非常手段。

到現在他年紀大了,明瀨光甚至比明郵還不親他,其實他很不理解。

或許人只有到老了才會反思自己過去的一些錯誤。

比如在明家處於上升期時完全放棄對他們娘倆的關心,以至於他的發妻年紀輕輕早逝,而他將明瀨光放養,最後養成了那樣“不入流”的玩意兒。

他花了很多時間和手段,為了讓這個兒子重新步入正軌。

曾經他一心想把這顆長歪的樹掰正,原因很簡單,長期的高壓工作讓他喪失了生育能力,以至於他難以再練一個“小號”,他不是沒動過讓明瀨光早點結婚的想法,但……

後面的結果也眾所周知。

明瀨光完全不聽他的擺布,尤其是他慢慢架空自己的權力,將明家緊緊握在他手中之後。

可是他真的,他就這麽一個親生兒子啊!

怎麽會想到做出跳樓這樣沖動的行為?

他難道不知道這背後將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明瀨光說他要收養一個小孩重新培養,可是孩子呢?

他已經老了,如果明瀨光真的出事了,他一定沒辦法扛起這個明家了。

至於明瀨光那個小情人,聽說那是雲家的孩子,心思不錯,可從來沒接觸過管理層的那些事情,這樣的人就連雲家都不把那些事情交到他的手上,他又怎麽放心的下?

他們只有唯一的希望,那便是他曾經下屬的遺孤——明郵。

實話實說,明瀨光的眼光是不錯的,他也比自己更懂得如何培養一個人,明郵雖然閱歷上少了一些,但是繼承明家,他完全夠格。

明老爺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了。

他必須要把明郵和明家牢牢綁在一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打下的江山,毀於一旦。

明老爺用全身最後的力氣打開了手機錄音功能。

“明兒啊,請原諒爺爺當初在海文破產時沒有對你施以援手,我也只是想借此機會鍛煉鍛煉你,你這輩子啊,就是過得太順了,需要一點波瀾才能像你父親一樣,扛起這整個明家……”

等到仆人發現他時,明老爺已經安詳著躺在了地板上,他手機裏,是還未關閉的錄音……

明肅華,因腦梗逝世,享年63歲。

……

.

“明兒,爺爺清楚自己沒多少時間了,也不知道你父親究竟怎麽樣,所以爺爺先走一步,讓爺爺去天上保佑他一定平平安安,別在和你父親置氣了,聽話,回來吧,好不好?”

錄音很長,內容無比沈重。

這是明郵坐在明瀨光病床前播放的。

他面無表情:“爺爺的葬禮已經結束了,我們沒辦法等到你醒過來,希望你理解。”

明瀨光看上去沒有什麽感情波動,他只是微微嘆了一聲,問:“阿瀾呢?”

明郵回答:“阿瀾不在這。”

席安瀾被明郵故意支開了,病房內只有他們“父子”兩人。

明郵又從包裏拿出來了一疊厚厚的文件,那些都是明瀨光過去十年的病理報告。

他問:“什麽時候開始的?你的病。”

明瀨光淡淡回答:“從阿瀾離開我的那一天起。”

明郵不僅沒有惱羞成怒,臉上反而支起一抹微微的笑意,他說:“你比我想象得要愛他。”

“當然。”

明瀨光毫不猶豫回答,他有些艱難地從床頭櫃裏拿出了一份全新的報告,說:

“我的病已經有所好轉了,因為這次的死裏逃生,更是因為那個人,我的父親,離開了。”

他指的是明老爺的離世。

明老爺是他一生揮之不去的陰霾,而現在因為他的離開,他的心態也因此發生了轉變,仿佛這些年始終邁不過去的一道坎終於被放下。

他該慶幸,慶幸當年的席安瀾不僅沒有死,反而來了他的身邊。

他也慶幸,自己能熬過這次大關。

明瀨光重生了一次。

說實話,那日躺在席安瀾懷裏,幾乎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時候,他真的以為那會是他們的最後一面了。

可是,他們終究是幸運的。

至少席安瀾永遠也沒法離開他了,至少他清楚席安瀾為他哭了,為他痛苦,他的心裏一直有自己,只要這一點,就夠了,完全夠了。

至於明郵。

明瀨光從老石口中得知他已經開始接觸明家了,這是個好跡象,意味著他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他可以好好和席安瀾談一段戀愛了,就像他們當年那樣,甜甜蜜蜜。

至少這些年他一直想做的一件事做成了,明郵在他的培養下漸漸成長了,他沒有遭受一絲絲迫害,沒有他小時候那樣痛苦的遭遇。

當然,除了他們與席安瀾之間的那些事,這是個意外。

明瀨光扯著還有些疼的嘴角,輕笑一聲,他似乎對自己說的內容毫不在意:

“阿瀾喜歡你年輕的身體,這一點我無法改變,可他也對我舊情難忘,雖然這份舊情包含了很多覆雜的成分,但是我相信因為這次意外,他會更愛我多一點,你說對嗎?”他試探性問道,更像是在挑釁。

漸漸的,像是突然意識到一般,明郵攥緊了拳頭。

“所以這次跳樓,也是你精心策劃的?”

明瀨光搖了搖頭,他解釋說:“這只是冷靜過後的我權衡反思的結果,當然,我也無比慶幸,幸好我沒有住在高樓大廈。”

看著那個即將推門而入的背影,明瀨光的語氣中漸漸帶了一絲絲得意。

“明郵,阿瀾答應我等我病好了我們一起去北歐玩,這段時間,明家,你先幫我撐幾天?”

還沒等來明郵的答覆,席安瀾已經先一步推著輪椅走來。

“你們在做什麽?明郵,幫我把你哥移到椅子上,今天是明叔叔的頭七,你哥哥必須得去墓地一趟。”

在知道他們曾經其實是兄弟後,席安瀾已經完全沒有把他們當作一對父子了,畢竟有哪個父親會對自己的兒子坐那種事?又有哪個兒子這麽……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這太羞恥了。

床上.床下,兩人立即收起了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幹一場的架勢,紛紛對席安瀾露出了甜甜寵溺的笑容。

“阿瀾,你力氣大,你來抱我到輪椅上去好不好?”

“不行,阿瀾,你扶著輪椅,我自己的兄弟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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