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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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導演, 我想請假。”
晚上收工後，姜淺找到謝朵。
“說說。”謝朵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姜淺別在她劇組出事，拍攝進度能按計劃如期進行。
姜淺：“處理一點私事。”
謝朵了然, 前幾天沈新言也和她說過要來劇組探班, 她倆不會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吧？
作為沈新言的好朋友, 謝朵當然知道沈新言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這兩人不會一個來一個去，為了給對方驚喜，就這樣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吧？
謝朵有點想看戲。
小情侶的事她不太想管。
謝朵嚴肅道：“請假可以，但是不能耽誤拍攝進度。”
言外之意，得加班。
加班不僅僅是姜淺一個人加，而是整個拍攝團隊一起加, 團隊裏難免會有怨言, 這些就得姜淺親自去處理了。
姜淺：“我已經和大家說好了, 這些天請大家吃飯，水果冷飲不斷, 拍攝結束給大家發紅包，而且我請假之後, 她們也跟著一起休息。”
謝朵揮揮手，都這麽說了, 她還能講什麽, 無非就是把工作提前完成而已。
她再次強調：“得保證質量啊, 質量不過關, 我不喊過的。”
姜淺保證道：“放心。”
*
晚上又一次和沈新言聊天時, 沒聊兩句姜淺就哈欠連天了。
她們現在聊天和之前的區別就是, 之前得知要對方睡覺, 就會掛掉電話，如今得知要睡覺依舊會連著麥, 暧昧極了。
沈新言：“困了就早點睡吧。”
姜淺含糊地應了一聲，最近在趕進度，拍戲強度比較大，她的精力都快在白天耗光了。
她說：“沈新言，你……”
“嗯？”沈新言手指輕輕敲著薄膜鍵盤，因為臨時有點事要處理，所以此刻她靠在床頭，穿著絲質睡衣，耳朵上掛著耳機，手指卻沒閑著。
姜淺：“你喜歡我這一款嗎？”
你是哪一款？沈新言腦海裏應聲飄出這個問題。她指尖頓了頓，大腦飛速旋轉，琢磨著姜淺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輕聲應道：“……喜歡。”
可能她耽擱的時間有點長，可能姜淺只是在困頓之際的隨口一問，總之耳機裏只傳來了姜淺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沈新言：“……”
她既失落於姜淺沒有聽到，又慶幸於她沒有聽到。
沈新言突然想到一個論題：國人都是羞於說愛的。
這是一個針對親子關系的觀點，沈新言聯想到了她爸媽。
沈新言輕輕合上筆記本，嘆了口氣，身體往下一滑，平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
她看了一眼枕邊的毛絨小熊公仔，伸手輕輕捏了捏它的臉頰，仿佛這是姜淺似的。
睡眠質量這麽好的嗎？
說困就困，說睡就睡。
她都差點忘了，是因為姜淺睡不著，她們才連麥睡覺的。
沈新言摘下耳機，沒掛斷電話，而是拿了另一個備用機，去陽臺，給謝朵打去電話。
“劇組是不是又出事了？”
謝朵沒好氣道：“你當我劇組是篩子啊，哪來那麽多事，我看是你的人出事了吧？”
雖然沒人看見，沈新言還是有些耳熱，沒有反駁謝朵的打趣，說：“姜淺連續幾天到點就睡，也不和我說原因。”
“到點就睡，那不是好事嗎？說明人家年輕，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動不動半夜失眠。”
謝朵曾經也是被沈新言半夜打電話來聊劇情的受害者之一，提起這事，怨氣很重。
“年輕”兩個字在沈新言腦海裏高速徘徊，她一時沒說話。
謝朵還是決定做個好人，免得這兩人互相給驚喜，結果直接錯過：“她之後要請假，最近在瘋狂趕進度呢。”
沈新言心念一動：“請哪幾天？”
“你自己猜。”謝朵還是多嘴提醒道，“你倆有什麽事提前商量好，可千萬別為了給對方驚喜，最後弄成了驚嚇。”
沈新言應道：“嗯，謝謝。”
她還在等姜淺的驚喜呢。
“所以你倆真的在一起了？”謝朵忙不疊吃瓜道。
沈新言：“還沒有。”
沈新言重新回到床上，聽著姜淺的呼吸聲，沈沈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沈新言回家了，家裏就只有申玫女士在，沒有別人，連小侄子都不在。
沈新言覺得她對申玫的感情，就和姜淺對她母親的感情一樣，十分覆雜，三言兩語很難講清楚，而且這種感情在長年累月的生活中，慢慢被消磨得變了味道，幾近消失。
換做平時，申玫看到她就會說：你都三十歲了，該成家了。
這話去年說過了。
今年沒有這樣說。
“你和那個小姜處得怎麽樣了？”
沈新言一怔，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提到姜淺，沒有回答。
申玫皺眉：“你們不會還沒在一起吧？”
“沒。”沈新言突然有點窘，似乎所有人都以為她和姜淺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謝朵這樣，她媽也這樣。
偏偏她們還沒有在一起。
申玫看了她一眼，說：“我前些天去找小語女朋友了。”
“你找她做什麽？”沈新言皺眉。
沈知語和施夢之間鬧過各種各樣的矛盾，其中大多數都有申玫女士的份。
她就像是古早百合文裏的反派爸媽一樣，用盡各種奇怪的辦法，阻止出櫃的女兒繼續和女朋友在一起。
她給施夢開過支票，她也威脅過施夢，總之，只要她出現，沈知語和施夢之間就有一劫。
“找她聊了聊，結果她說……”申玫似乎想到不好的事，冷著臉，“她說她很感激我，每次她覺得和小語的激情快要耗盡，即將面臨分手時，我都搞事，讓她們不得不一起面對，最終變得更愛對方了。”
“她說她和小語都不喜歡平平淡淡的愛情，她們喜歡刺激，但又受不了天天刺激，我……我這個搞事頻率剛剛好。”
“她說她們現在也會吵架，但只要想到過去所經歷的，就會覺得現在面臨的都是小事，過幾天之後，又會重歸於好。”
以上幾句話，申玫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沈新言：“……”
“我在想我是不是錯了？”申玫眼底充滿了困惑，不再維持著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
沈新言眼底略過驚訝，她媽居然會認錯？她從來不認錯的，即使是真錯了，也保持著她的矜貴，絕對不承認。
申玫有些疲憊，說：“所以我不會再管你們的事了，你們愛談女朋友就談吧。即使是性取向正常的男女朋友，也會因為各種原因分開……”
“喜歡同性是正常性取向。”沈新言糾正她。
申玫頓了頓，沒有反駁，說：“我越阻止，你們反而會越相愛，我倒想看看我不插手，你們的感情，能堅持多久。”
天知道她從小女兒女朋友那裏聽到這個說法時，她的內心有多震撼，她居然當了這麽多年助攻，她“助紂為虐”。
如今她已經平靜下來了，可以平靜地和大女兒說出這個觀點。
但她依舊保持高傲，她不相信她們能夠幸福，婚姻沒有幸福的，愛情也是，無論同性異性之間，都是一地雞毛。
既然都不幸福，當然是選擇利益最大化的，這是她的擇偶標準，但是沒有人聽她的。
沈新言現在有些無措，還沒緩過來。
一向致力於幹涉她們擇偶的母親突然轉性了，她自己想開了，不再反對她們談女朋友了，仿佛天方夜譚，然而這又是真的。
在來之前，沈新言想過今天被叫回家的理由，什麽都想過，唯獨沒想過會找她談這個。
沈新言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申玫不管她們談女朋友，是因為她覺得管了反而能起反作用，她的終極目的是看她們分手。至於為什麽她那麽想看她們分手？大概是因為這樣才能證明她是對的。
申玫女士還是沒有變，依舊是那個絕不低頭的固執女人。
但是無論她是怎麽想的，論跡不論心嘛，至少明面上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沈新言說：“等我談戀愛後，我會帶她來見你的。”
申玫冷笑：“半年多了，你們還沒成，我當初真是高估你了，居然會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沈新言：“……”
申玫：“你生日在家裏過嗎？”
沈新言：“不在。”
家裏太壓抑了，她怕她那來之不易的勇氣被搞沒了，她想以一個健康積極的情緒見姜淺，她想和她好好談談。
申玫點頭：“嗯。”
沈新言說：“那天我會回家陪你吃飯的，盡量帶著妹妹，如果她願意回來的話。”
申玫沒有說什麽，只是說：“好像下雨了，今晚留下來吧。”
“好。”沈新言還有種如在雲端的失真感覺，戀愛還沒談，但是家裏已經接受了一切了。
至於為什麽不用管她爸？
因為她爸總是一副家裏的小事由她媽管的態度，他只管大事，而且她媽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就等於她爸的態度。
都這個社會了，出個櫃而已，該阻攔的都阻攔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管不了她們。
沈新言留在家裏吃飯，是申玫女士親自下廚的，味道依舊很清淡，但可能是心態變了，她這頓飯吃得挺香。
沈新言覺得自己現在萬事俱全，只欠東風，家裏同意了，她只差擁有一個女朋友了。
晚上，姜淺又一次早早喊困了，沈新言睡不著。
她想去院子裏吹吹風，走出房間，到樓梯口時，卻聽到旁邊房間有動靜，門沒有關緊，是關敏和沈承嗣回來了。
“小心孩子。”
“醫生說胎已經穩了。”
“那……你小心點。”
“誰讓你更爽？”
“當然是你，老公。”
“……”沈新言快步走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新言在花房裏看花，小雛菊開得很好。
這一叢雛菊是她以前在路邊攤隨便買的，這麽多年，花開花又謝，種子一直有收集，後來工作後不在家裏住了，然而家裏種雛菊的習慣還在。
沈新言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拍了好幾張，她一向留意生活，經常抓拍美好瞬間。
沈新言站在花房裏翻看照片，看到了上次和姜淺陸悅出去古城街玩時拍的照片，再往前就是在《深淵》劇組時拍的了。
看到遠處有抹白色身影靠近，沈新言收起手機，關敏穿著高跟鞋，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沈新言提醒她：“小心臺階。”
“嗯，我會註意的。”關敏有些意外，“你居然會關心我。”
沈新言更奇怪：“連陌生人都知道要照顧孕婦，更何況我們認識，我這只是正常人的反應，是你大驚小怪了。”
她多說了一句：“懷孕了就不要穿高跟鞋了，昨晚下雨了，註意安全。”
沈新言說完就要離開，她不想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
無論是因為關敏和她傳過緋聞，還是因為對方現在是沈承嗣的未婚妻，瓜田李下的，她都不想和關敏有過多牽扯。
卻被關敏一句話叫住。
“昨天我看到你了。”
關敏臉上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笑。
沈新言很快反應過來，她嚴肅道：“你們下次做事前麻煩關好門，這裏是家裏，家裏有孩子和父母，不是你們兩口子調~情的地方。”
關敏感慨道：“你真的很有教養，你居然沒有往下聽。”
人的窺私欲會讓人主動探索別人的隱私，遇到能偷聽到別人隱私的機會時，大概率會任由著人性的劣根性，繼續聽下去，更何況聽到的是熟人的隱私。
關敏自認自己就會繼續聽下去。
沈新言：“沒這方面的癖好。”
在她眼裏，沈承嗣就和自然界裏的任意動物沒什麽區別。
看到貓貓狗狗在交~配，她當然不會多看一眼。
“那真是可惜了，你應該聽下去的，他提到你了。”關敏戲謔道，“在和我做.愛的時候。”
沈新言：“……”
關敏全程盯著沈新言的臉，見她臉上露出細微的厭惡表情，她道：“你哥他似乎對你擁有過的女人情有獨鐘呢。”
關敏說靠過來。
卻被沈新言避開了。
“你和他說了什麽？”沈新言語氣變得無比平靜，好像剛剛的厭惡只是關敏的錯覺。
“我和他說我和你睡過，他很興奮。對了，他喜歡聽我在高.潮的時候，說你的手根本滿足不了我，他喜歡聽我說我更喜歡他的……”
關敏看著沈新言，想從她臉上看到更多的厭惡，可惜沒有，沈新言的目光平靜如水。
關敏突然沒了興致，因為在沈新言面前，她好像被襯托得連灰塵都不如，她在試圖用自己的骯臟話汙染沈新言。
而且她失敗了。
對方看小醜一樣看她。
“關敏。”沈新言突然喊她。
“嗯？”關敏下意識板正身體，她好像回到第一次拍戲時，沈新言成了導演，而她是個對未來抱有希望的新人演員。
她想在娛樂圈闖出名堂。
現在沈新言成功了，而她卻墮落得連自己都不忍直視。
“我似乎沒有得罪過你吧？為什麽要這樣造謠我？你勾搭人失敗就會記恨上對方嗎？”
沈新言自認沒有半分對不起關敏，最大的過錯就是關敏聯系她的時候，她好好回覆了，還同意了和她一起吃飯。
“當然沒有。”關敏又往前一步，“但你是最特別的一個，你是我勾引的第一個女人，那是我第一次勾引女人。”
“哦，那你的第一次也太廉價了。”沈新言冷靜地評判道。
關敏笑容一僵，臉色發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擡眸時，沈新言已經快步離開了。
沈新言沒有在家吃早飯，借口有事離開了，她沒法和沈承嗣一起吃飯，她嫌他惡心。
至於關敏說的那些，她和沈知語之前就有所猜測，如今只是坐實了而已。
沈新言很少把情緒擺在臉上，她自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此刻的她卻面色冰冷，氣憤道：“世上有這麽多願意和他發生異性戀的女人，他非要糾纏和我有關系的。”
關敏和她只是傳過緋聞而已，而且是一眼假的那種* 緋聞，沈承嗣卻非要拿關敏尋刺激。
姜淺……沈新言想到姜淺的名字，又趕緊把她摘出去。
沈新言覺得沈承嗣天生有病，喜歡搞不倫戀，以前在妻子哺乳期和小姨子搞在一起，現在又和妹妹的緋聞對象搞在一起。
沈知語：“他故意的。”
沈新言：“我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更惡心了。
他在針對她，他想讓她恐慌。因為她不止關敏這個緋聞對象，關敏只是開胃菜。
她爸也是這樣的人，家裏沒人能看出他的情緒，而他卻能輕松支配一家人的情緒。
如今沈承嗣幹的事，無非就是沈父的低配版罷了。
沈知語：“姐，你現在應該擔心姜淺，他接下來可能會對姜淺下手，他會接觸她，就像對付關敏一樣，你確定姜淺能……頂得住誘惑？”
沈新言：“姜淺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喜歡男人，不會被他的金錢攻勢打倒的。”
沈知語：“陸停舟也是男的。”
沈新言：“那不一樣，陸停舟是gay。”
沈知語：“gay也是男人，沒什麽不一樣。”
沈新言稍微解釋了一下內情。
沈知語第一次知道姜淺和陸知揚之間居然還有一段。
她沒有再提姜淺，而是目光沈沈道：“我是真的羨慕陸知揚了。羨慕她有一個聽話的媽，植物人的爸，已死的弟弟。”
沈新言：“……”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知語。
沈知語：“我不會亂來的。”
*
晚上和沈新言聊天時，姜淺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姜淺問：“你心情不好？”
沈新言：“回了一趟家。”
姜淺笑：“被你媽催婚了”
沈新言：“沒有，因為管我妹，適得其反，她現在不管我們了，只是讓我快找女朋友。”
“所以你的女朋友呢？”姜淺笑瞇瞇地看著沈新言。
“你……”沈新言還是沒在視頻裏說，她喜歡面對面交流，“等你殺青後，我們談談吧。”
姜淺應道：“好呀，不過不用等殺青，我請了假，等你生日那天，我們就可以見面。”
“好。”沈新言提醒她，“你這段時間在劇組註意安全，如果有奇怪的人接觸你，你告訴我。”
姜淺：“放心吧，我很註意的，晚上不出門，也不和人聚餐，有人敲門也不開，就怕又遇到路陸那種上趕著炒CP的。”
沈新言：“嗯。”
生日那天，沈新言和沈知語一起回了家。
沈父和沈承嗣在書房，不知道在爭論什麽，沈新言當什麽都不知道，吃完飯她就離開了。
沈知語知道內情，說：“沈承嗣要換供應商。”
沈新言雖然對公司的業務不太熟，但還是清楚一些的，她問：“合作了十幾年的供應商？”
沈知語面無表情道：“嗯，他以前就覺得現在的合作模式利潤低，他現在自認找到了更好的渠道，他想自己打通底下的產業鏈，他還想一舉拿下中低端市場，他什麽都想要，他覺得他能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輝煌時代。”
沈新言：“……”
沈知語冷笑道：“因為他發現現在的首富才38歲，所以他覺得他也可以，他覺得老頭子不行，是因為老頭子太保守。”
沈新言：“你都在他身邊安插了些什麽人？”
沈知語：“他的好兄弟，什麽都願意陪他幹的好兄弟。”
沈新言：“他這樣會不會把爸氣倒？”
沈父身體不太好，他有心血管病。
“如果能像陸知揚她爸那樣，剛好被氣成植物人最好了，不知道她怎麽控制力度的。”沈知語狀似認真道，“真想請教一下。”
沈知語眼底生動起來，終於到她的主場了。
沈新言：“我和陸知揚也不熟。”
總之這事就交給沈知語了。
沈新言要去見姜淺，姜淺打電話來催了，她不知道姜淺要給她什麽樣的驚喜。
她要去親自揭開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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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導演, 我想請假。”
晚上收工後，姜淺找到謝朵。
“說說。”謝朵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姜淺別在她劇組出事，拍攝進度能按計劃如期進行。
姜淺：“處理一點私事。”
謝朵了然, 前幾天沈新言也和她說過要來劇組探班, 她倆不會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吧？
作為沈新言的好朋友, 謝朵當然知道沈新言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這兩人不會一個來一個去，為了給對方驚喜，就這樣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吧？
謝朵有點想看戲。
小情侶的事她不太想管。
謝朵嚴肅道：“請假可以，但是不能耽誤拍攝進度。”
言外之意，得加班。
加班不僅僅是姜淺一個人加，而是整個拍攝團隊一起加, 團隊裏難免會有怨言, 這些就得姜淺親自去處理了。
姜淺：“我已經和大家說好了, 這些天請大家吃飯，水果冷飲不斷, 拍攝結束給大家發紅包，而且我請假之後, 她們也跟著一起休息。”
謝朵揮揮手，都這麽說了, 她還能講什麽, 無非就是把工作提前完成而已。
她再次強調：“得保證質量啊, 質量不過關, 我不喊過的。”
姜淺保證道：“放心。”
*
晚上又一次和沈新言聊天時, 沒聊兩句姜淺就哈欠連天了。
她們現在聊天和之前的區別就是, 之前得知要對方睡覺, 就會掛掉電話，如今得知要睡覺依舊會連著麥, 暧昧極了。
沈新言：“困了就早點睡吧。”
姜淺含糊地應了一聲，最近在趕進度，拍戲強度比較大，她的精力都快在白天耗光了。
她說：“沈新言，你……”
“嗯？”沈新言手指輕輕敲著薄膜鍵盤，因為臨時有點事要處理，所以此刻她靠在床頭，穿著絲質睡衣，耳朵上掛著耳機，手指卻沒閑著。
姜淺：“你喜歡我這一款嗎？”
你是哪一款？沈新言腦海裏應聲飄出這個問題。她指尖頓了頓，大腦飛速旋轉，琢磨著姜淺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輕聲應道：“……喜歡。”
可能她耽擱的時間有點長，可能姜淺只是在困頓之際的隨口一問，總之耳機裏只傳來了姜淺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沈新言：“……”
她既失落於姜淺沒有聽到，又慶幸於她沒有聽到。
沈新言突然想到一個論題：國人都是羞於說愛的。
這是一個針對親子關系的觀點，沈新言聯想到了她爸媽。
沈新言輕輕合上筆記本，嘆了口氣，身體往下一滑，平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
她看了一眼枕邊的毛絨小熊公仔，伸手輕輕捏了捏它的臉頰，仿佛這是姜淺似的。
睡眠質量這麽好的嗎？
說困就困，說睡就睡。
她都差點忘了，是因為姜淺睡不著，她們才連麥睡覺的。
沈新言摘下耳機，沒掛斷電話，而是拿了另一個備用機，去陽臺，給謝朵打去電話。
“劇組是不是又出事了？”
謝朵沒好氣道：“你當我劇組是篩子啊，哪來那麽多事，我看是你的人出事了吧？”
雖然沒人看見，沈新言還是有些耳熱，沒有反駁謝朵的打趣，說：“姜淺連續幾天到點就睡，也不和我說原因。”
“到點就睡，那不是好事嗎？說明人家年輕，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動不動半夜失眠。”
謝朵曾經也是被沈新言半夜打電話來聊劇情的受害者之一，提起這事，怨氣很重。
“年輕”兩個字在沈新言腦海裏高速徘徊，她一時沒說話。
謝朵還是決定做個好人，免得這兩人互相給驚喜，結果直接錯過：“她之後要請假，最近在瘋狂趕進度呢。”
沈新言心念一動：“請哪幾天？”
“你自己猜。”謝朵還是多嘴提醒道，“你倆有什麽事提前商量好，可千萬別為了給對方驚喜，最後弄成了驚嚇。”
沈新言應道：“嗯，謝謝。”
她還在等姜淺的驚喜呢。
“所以你倆真的在一起了？”謝朵忙不疊吃瓜道。
沈新言：“還沒有。”
沈新言重新回到床上，聽著姜淺的呼吸聲，沈沈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沈新言回家了，家裏就只有申玫女士在，沒有別人，連小侄子都不在。
沈新言覺得她對申玫的感情，就和姜淺對她母親的感情一樣，十分覆雜，三言兩語很難講清楚，而且這種感情在長年累月的生活中，慢慢被消磨得變了味道，幾近消失。
換做平時，申玫看到她就會說：你都三十歲了，該成家了。
這話去年說過了。
今年沒有這樣說。
“你和那個小姜處得怎麽樣了？”
沈新言一怔，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提到姜淺，沒有回答。
申玫皺眉：“你們不會還沒在一起吧？”
“沒。”沈新言突然有點窘，似乎所有人都以為她和姜淺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謝朵這樣，她媽也這樣。
偏偏她們還沒有在一起。
申玫看了她一眼，說：“我前些天去找小語女朋友了。”
“你找她做什麽？”沈新言皺眉。
沈知語和施夢之間鬧過各種各樣的矛盾，其中大多數都有申玫女士的份。
她就像是古早百合文裏的反派爸媽一樣，用盡各種奇怪的辦法，阻止出櫃的女兒繼續和女朋友在一起。
她給施夢開過支票，她也威脅過施夢，總之，只要她出現，沈知語和施夢之間就有一劫。
“找她聊了聊，結果她說……”申玫似乎想到不好的事，冷著臉，“她說她很感激我，每次她覺得和小語的激情快要耗盡，即將面臨分手時，我都搞事，讓她們不得不一起面對，最終變得更愛對方了。”
“她說她和小語都不喜歡平平淡淡的愛情，她們喜歡刺激，但又受不了天天刺激，我……我這個搞事頻率剛剛好。”
“她說她們現在也會吵架，但只要想到過去所經歷的，就會覺得現在面臨的都是小事，過幾天之後，又會重歸於好。”
以上幾句話，申玫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沈新言：“……”
“我在想我是不是錯了？”申玫眼底充滿了困惑，不再維持著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
沈新言眼底略過驚訝，她媽居然會認錯？她從來不認錯的，即使是真錯了，也保持著她的矜貴，絕對不承認。
申玫有些疲憊，說：“所以我不會再管你們的事了，你們愛談女朋友就談吧。即使是性取向正常的男女朋友，也會因為各種原因分開……”
“喜歡同性是正常性取向。”沈新言糾正她。
申玫頓了頓，沒有反駁，說：“我越阻止，你們反而會越相愛，我倒想看看我不插手，你們的感情，能堅持多久。”
天知道她從小女兒女朋友那裏聽到這個說法時，她的內心有多震撼，她居然當了這麽多年助攻，她“助紂為虐”。
如今她已經平靜下來了，可以平靜地和大女兒說出這個觀點。
但她依舊保持高傲，她不相信她們能夠幸福，婚姻沒有幸福的，愛情也是，無論同性異性之間，都是一地雞毛。
既然都不幸福，當然是選擇利益最大化的，這是她的擇偶標準，但是沒有人聽她的。
沈新言現在有些無措，還沒緩過來。
一向致力於幹涉她們擇偶的母親突然轉性了，她自己想開了，不再反對她們談女朋友了，仿佛天方夜譚，然而這又是真的。
在來之前，沈新言想過今天被叫回家的理由，什麽都想過，唯獨沒想過會找她談這個。
沈新言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申玫不管她們談女朋友，是因為她覺得管了反而能起反作用，她的終極目的是看她們分手。至於為什麽她那麽想看她們分手？大概是因為這樣才能證明她是對的。
申玫女士還是沒有變，依舊是那個絕不低頭的固執女人。
但是無論她是怎麽想的，論跡不論心嘛，至少明面上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沈新言說：“等我談戀愛後，我會帶她來見你的。”
申玫冷笑：“半年多了，你們還沒成，我當初真是高估你了，居然會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沈新言：“……”
申玫：“你生日在家裏過嗎？”
沈新言：“不在。”
家裏太壓抑了，她怕她那來之不易的勇氣被搞沒了，她想以一個健康積極的情緒見姜淺，她想和她好好談談。
申玫點頭：“嗯。”
沈新言說：“那天我會回家陪你吃飯的，盡量帶著妹妹，如果她願意回來的話。”
申玫沒有說什麽，只是說：“好像下雨了，今晚留下來吧。”
“好。”沈新言還有種如在雲端的失真感覺，戀愛還沒談，但是家裏已經接受了一切了。
至於為什麽不用管她爸？
因為她爸總是一副家裏的小事由她媽管的態度，他只管大事，而且她媽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就等於她爸的態度。
都這個社會了，出個櫃而已，該阻攔的都阻攔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管不了她們。
沈新言留在家裏吃飯，是申玫女士親自下廚的，味道依舊很清淡，但可能是心態變了，她這頓飯吃得挺香。
沈新言覺得自己現在萬事俱全，只欠東風，家裏同意了，她只差擁有一個女朋友了。
晚上，姜淺又一次早早喊困了，沈新言睡不著。
她想去院子裏吹吹風，走出房間，到樓梯口時，卻聽到旁邊房間有動靜，門沒有關緊，是關敏和沈承嗣回來了。
“小心孩子。”
“醫生說胎已經穩了。”
“那……你小心點。”
“誰讓你更爽？”
“當然是你，老公。”
“……”沈新言快步走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新言在花房裏看花，小雛菊開得很好。
這一叢雛菊是她以前在路邊攤隨便買的，這麽多年，花開花又謝，種子一直有收集，後來工作後不在家裏住了，然而家裏種雛菊的習慣還在。
沈新言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拍了好幾張，她一向留意生活，經常抓拍美好瞬間。
沈新言站在花房裏翻看照片，看到了上次和姜淺陸悅出去古城街玩時拍的照片，再往前就是在《深淵》劇組時拍的了。
看到遠處有抹白色身影靠近，沈新言收起手機，關敏穿著高跟鞋，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沈新言提醒她：“小心臺階。”
“嗯，我會註意的。”關敏有些意外，“你居然會關心我。”
沈新言更奇怪：“連陌生人都知道要照顧孕婦，更何況我們認識，我這只是正常人的反應，是你大驚小怪了。”
她多說了一句：“懷孕了就不要穿高跟鞋了，昨晚下雨了，註意安全。”
沈新言說完就要離開，她不想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
無論是因為關敏和她傳過緋聞，還是因為對方現在是沈承嗣的未婚妻，瓜田李下的，她都不想和關敏有過多牽扯。
卻被關敏一句話叫住。
“昨天我看到你了。”
關敏臉上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笑。
沈新言很快反應過來，她嚴肅道：“你們下次做事前麻煩關好門，這裏是家裏，家裏有孩子和父母，不是你們兩口子調~情的地方。”
關敏感慨道：“你真的很有教養，你居然沒有往下聽。”
人的窺私欲會讓人主動探索別人的隱私，遇到能偷聽到別人隱私的機會時，大概率會任由著人性的劣根性，繼續聽下去，更何況聽到的是熟人的隱私。
關敏自認自己就會繼續聽下去。
沈新言：“沒這方面的癖好。”
在她眼裏，沈承嗣就和自然界裏的任意動物沒什麽區別。
看到貓貓狗狗在交~配，她當然不會多看一眼。
“那真是可惜了，你應該聽下去的，他提到你了。”關敏戲謔道，“在和我做.愛的時候。”
沈新言：“……”
關敏全程盯著沈新言的臉，見她臉上露出細微的厭惡表情，她道：“你哥他似乎對你擁有過的女人情有獨鐘呢。”
關敏說靠過來。
卻被沈新言避開了。
“你和他說了什麽？”沈新言語氣變得無比平靜，好像剛剛的厭惡只是關敏的錯覺。
“我和他說我和你睡過，他很興奮。對了，他喜歡聽我在高.潮的時候，說你的手根本滿足不了我，他喜歡聽我說我更喜歡他的……”
關敏看著沈新言，想從她臉上看到更多的厭惡，可惜沒有，沈新言的目光平靜如水。
關敏突然沒了興致，因為在沈新言面前，她好像被襯托得連灰塵都不如，她在試圖用自己的骯臟話汙染沈新言。
而且她失敗了。
對方看小醜一樣看她。
“關敏。”沈新言突然喊她。
“嗯？”關敏下意識板正身體，她好像回到第一次拍戲時，沈新言成了導演，而她是個對未來抱有希望的新人演員。
她想在娛樂圈闖出名堂。
現在沈新言成功了，而她卻墮落得連自己都不忍直視。
“我似乎沒有得罪過你吧？為什麽要這樣造謠我？你勾搭人失敗就會記恨上對方嗎？”
沈新言自認沒有半分對不起關敏，最大的過錯就是關敏聯系她的時候，她好好回覆了，還同意了和她一起吃飯。
“當然沒有。”關敏又往前一步，“但你是最特別的一個，你是我勾引的第一個女人，那是我第一次勾引女人。”
“哦，那你的第一次也太廉價了。”沈新言冷靜地評判道。
關敏笑容一僵，臉色發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擡眸時，沈新言已經快步離開了。
沈新言沒有在家吃早飯，借口有事離開了，她沒法和沈承嗣一起吃飯，她嫌他惡心。
至於關敏說的那些，她和沈知語之前就有所猜測，如今只是坐實了而已。
沈新言很少把情緒擺在臉上，她自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此刻的她卻面色冰冷，氣憤道：“世上有這麽多願意和他發生異性戀的女人，他非要糾纏和我有關系的。”
關敏和她只是傳過緋聞而已，而且是一眼假的那種* 緋聞，沈承嗣卻非要拿關敏尋刺激。
姜淺……沈新言想到姜淺的名字，又趕緊把她摘出去。
沈新言覺得沈承嗣天生有病，喜歡搞不倫戀，以前在妻子哺乳期和小姨子搞在一起，現在又和妹妹的緋聞對象搞在一起。
沈知語：“他故意的。”
沈新言：“我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更惡心了。
他在針對她，他想讓她恐慌。因為她不止關敏這個緋聞對象，關敏只是開胃菜。
她爸也是這樣的人，家裏沒人能看出他的情緒，而他卻能輕松支配一家人的情緒。
如今沈承嗣幹的事，無非就是沈父的低配版罷了。
沈知語：“姐，你現在應該擔心姜淺，他接下來可能會對姜淺下手，他會接觸她，就像對付關敏一樣，你確定姜淺能……頂得住誘惑？”
沈新言：“姜淺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喜歡男人，不會被他的金錢攻勢打倒的。”
沈知語：“陸停舟也是男的。”
沈新言：“那不一樣，陸停舟是gay。”
沈知語：“gay也是男人，沒什麽不一樣。”
沈新言稍微解釋了一下內情。
沈知語第一次知道姜淺和陸知揚之間居然還有一段。
她沒有再提姜淺，而是目光沈沈道：“我是真的羨慕陸知揚了。羨慕她有一個聽話的媽，植物人的爸，已死的弟弟。”
沈新言：“……”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知語。
沈知語：“我不會亂來的。”
*
晚上和沈新言聊天時，姜淺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姜淺問：“你心情不好？”
沈新言：“回了一趟家。”
姜淺笑：“被你媽催婚了”
沈新言：“沒有，因為管我妹，適得其反，她現在不管我們了，只是讓我快找女朋友。”
“所以你的女朋友呢？”姜淺笑瞇瞇地看著沈新言。
“你……”沈新言還是沒在視頻裏說，她喜歡面對面交流，“等你殺青後，我們談談吧。”
姜淺應道：“好呀，不過不用等殺青，我請了假，等你生日那天，我們就可以見面。”
“好。”沈新言提醒她，“你這段時間在劇組註意安全，如果有奇怪的人接觸你，你告訴我。”
姜淺：“放心吧，我很註意的，晚上不出門，也不和人聚餐，有人敲門也不開，就怕又遇到路陸那種上趕著炒CP的。”
沈新言：“嗯。”
生日那天，沈新言和沈知語一起回了家。
沈父和沈承嗣在書房，不知道在爭論什麽，沈新言當什麽都不知道，吃完飯她就離開了。
沈知語知道內情，說：“沈承嗣要換供應商。”
沈新言雖然對公司的業務不太熟，但還是清楚一些的，她問：“合作了十幾年的供應商？”
沈知語面無表情道：“嗯，他以前就覺得現在的合作模式利潤低，他現在自認找到了更好的渠道，他想自己打通底下的產業鏈，他還想一舉拿下中低端市場，他什麽都想要，他覺得他能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輝煌時代。”
沈新言：“……”
沈知語冷笑道：“因為他發現現在的首富才38歲，所以他覺得他也可以，他覺得老頭子不行，是因為老頭子太保守。”
沈新言：“你都在他身邊安插了些什麽人？”
沈知語：“他的好兄弟，什麽都願意陪他幹的好兄弟。”
沈新言：“他這樣會不會把爸氣倒？”
沈父身體不太好，他有心血管病。
“如果能像陸知揚她爸那樣，剛好被氣成植物人最好了，不知道她怎麽控制力度的。”沈知語狀似認真道，“真想請教一下。”
沈知語眼底生動起來，終於到她的主場了。
沈新言：“我和陸知揚也不熟。”
總之這事就交給沈知語了。
沈新言要去見姜淺，姜淺打電話來催了，她不知道姜淺要給她什麽樣的驚喜。
她要去親自揭開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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