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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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雨季
雨婳的記憶悉數回歸, 比洛霜月先一步醒來，看著眼前熟悉的愛人的臉龐，她終於知道, 她的阿霜少了些什麽。
洛霜月還停留在那片夕陽, 因為回溯, 她幼時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印象中那溫婉的女子和儒雅的讀書人，竟都是假的……可那情感卻是如此真實……
倒退著，倒退著，最終定格在一只巨大的、絢麗的瞳前。
她醒來時，正靠在雨婳溫暖的胸前, 後背披著毛絨絨的鬥篷。
雨婳知道洛霜月醒了, 但也只是抱著她並不說話, 兩人都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或者, 不接受。
神性走到她們身旁，慢慢說道：“記憶只是答案, 一個人的塑造，源自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 比如所處的環境, 受到的教育, 思維習慣等, 並不是多了點記憶, 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洛霜月笑了笑, “我知道的, 畢竟我們的思維習慣，很相似呢……”
她離開雨婳的懷抱, 擡眸看向雨婳墨黑而晶瑩的瞳，輕聲道：“我和師姐……同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她叫婳，我叫滄，我只知道，我們仍是彼此相愛著，那便夠了。”
雨婳自是認可這般說法，她其實更傾向於那是“前世”，無論是她和婳，還是洛霜月和滄，都只是“相似”罷了，終究……已不是同一個人。
但雨婳並不否認，就像洛霜月說的，她只需知道，在某段歲月裏，或是某片花域中，有一個“洛霜月”和一個“雨婳”，她們彼此相愛著。
那便夠了。
想清楚後，洛霜月和雨婳向神性道謝，畢竟她們的“重逢”，來之不易。
洛汐也過來，眼巴巴瞧著洛霜月，忽然跪了下去：“洛兒僭越，替閣主取* 了名。”
霜月閣沒有下跪的規矩，洛汐現在只是自責，自責沒有守護好霜月閣。
洛霜月自是知曉後面發生的事，畢竟以滄的視角走過光陰長河，故而十分心疼眼前這兩個姑娘，為了保護霜月閣身受重傷，不得已共用一個身體。
她連忙伸手攙扶，“沒事沒事，我還要謝謝你，幫我取這麽好聽的名字，不過，我現在就只是洛霜月，還是……莫要喚我閣主了。”
洛汐就是不起來，還哭了。
洛霜月無奈，只得看向神性，神性卻扭頭走向崖邊，只得又看向雨婳，雨婳點了點頭。
“……好吧，你們可以喚我閣主，先起來好不好？”
洛汐登時變臉：“謝謝閣主！”
……
在神性遠眺的時候，洛霜月和洛汐給雨婳聊了聊後面的事，然後又將話題轉到了身世上，雨婳疑惑道：“假的？”
洛霜月點頭：“嗯嗯，在滄最後的記憶裏，是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眸……”她看向遠處的神性，問道：“那個……滄，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麽？”
（話說，我叫祂滄，應該沒問題吧？畢竟我們是同一個人……）
神性轉過身來，“我也不知道，你的師傅顏芝之所以蔔算不出來，並不是因為我遮蔽了天機，而是因為，本就算不出來。”
洛霜月心道：我找個身世，怎麽還越找越迷糊啦？還好沒向天書提問，不然，天書自焚了，還得賠……
“那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她又問道，滄在光陰長河中只走到這裏，往後會發生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神性：“想必你也知曉了，除了合道，我們再無其它縫合的可能，於你而言，是合道神性，而於我，則是合道人性。”
“合道之後，我還是我麽？”不知道為什麽，洛霜月對這種合道特別恐懼。
神性：“這是一個先例，具體結果我亦無法測算，或許會性情大變，或許也沒什麽感覺，當然了，決定權在你，若是不想，你也可以合道別的東西。”
洛霜月：“那你呢？”
神性：“我本就是依附你而存在，你若不要我，我便會消散。”
“……”洛霜月難以抉擇，不過還好，她現在距離合道境還有兩個境界，有足夠多的思考時間。
雨婳沈默不語，她曾無論如何也無法滿足對洛霜月的占有欲，可現下知曉原因後，她更願意維持現狀，她的阿霜，現在這樣就很好……可是，神性本就是阿霜的一部分，如何能舍棄？
洛汐：“閣主，你們別不高興啦，未來還這麽遠，咱們慢慢想嘛！”
“嗯……”洛霜月心不在焉應道。
洛汐：“閣主，在你們找記憶的時候，外界可是發生了許多大事，比如山河書院的姓江的渡劫飛升了，然後兌州的妖族開始攻打中州……”
“啊？攻打中州？”洛霜月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這是要打仗了？
“妖族與修真界的平衡本就維系於山河書院的渡劫境，而他的飛升，必然成為開戰的導火索。”雨婳道。
洛汐點頭：“嗯嗯，神閣主也是這麽說的。”
“此前，你融入我的時候，不是能斬殺大乘巔峰的杜桀麽？難道……我們沒有威懾力？”洛霜月問神性道。
神性：“為了斬草除根，我令青霜劍入西北海，妖主借此推測出了我們的狀態，只能強行合道。”
“強行合道有代價麽？”雨婳問。
神性：“嗯，強行合道雖然能發揮出我全部的實力，但同時，……洛霜月的身體也會承擔極大的損耗，次數多了，輕者悲白發，失清明，重者……入輪回。”
雨婳不由自主緊了緊手中的手，恐怕，妖主正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敢那麽肆無忌憚地發兵中州……
洛汐：“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洛霜月心裏：和師姐一起躲起來……
神性：“先回幻闕宗吧。”
洛霜月點了點頭，忽又疑惑道：“你、你現在可以現身了麽？”
“嗯。”神性回道，當洛霜月和雨婳找回了記憶，祂便不用再遮掩自身的天機。
*
幻闕宗，九靈峰。
墨綠色的身影正在煉丹爐前忙碌著，旁邊擺滿了一箱一箱的新鮮丹藥，那都是要運往「乾離線」的物資。
兌州地處西北，而乾離線則是由北邊的蒼龍州、西邊的離陽州，以及它們連線上大大小小的宗門共同構築的防禦戰線，目前，已經向中州邊境遷移。
妖族的意圖清晰無比，一路向東，攻下三大仙門之二的幻闕宗和山河書院，至於蓮花門，大勢已去，若是防線被攻破，要麽打去妖族的老家，要麽一路向東支援，但對孤註一擲的妖族而言，皆無關痛癢。
“師傅~”
顏芝回頭，有些詫異，因為洛霜月旁邊還站著一個白頭發，沒穿鞋的“洛霜月”。
洛霜月解釋道：“師傅，祂就是我跟你說的，吊墜裏面的人。”
顏芝心裏其實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高興：霜兒終於找到了她的娘親……
她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朝神性點了點頭：“你們母女倆可真像。”
洛霜月：“……”
神性攤開手心，“抱歉，我拿走了你的有關於我容貌的記憶。”
記憶？要說顏芝記不清的事情，還真有那麽一件……她看向洛霜月，洛霜月笑著點了點頭，於是，她將信將疑地接過了神性手中那一縷帶有她氣息的記憶。
（神仙姐姐……暖手爐還沒給你呢。）
顏芝的目光在洛霜月和神性間來回流轉，喃喃道：“神仙……姐姐？”
洛霜月抱著顏芝的手，“師傅，這個故事可長啦，我慢慢跟你講。”
……
另一邊，雨婳，洛汐也跟唐雙聊了起來，唐雙對洛汐這個“雙重人格”非常感興趣。
可憐阿朵小小一個，竟被安排了上山采藥，現在才回來。
“二師姐，雨師姐，還有……”阿朵不認識洛汐，唐雙分別介紹道：“這是阿朵。這是洛汐，阿朵可以叫她洛汐姐姐，但千萬不要只叫洛姐姐，或者汐姐姐哦……”
阿朵：“哦……洛汐姐姐好。”
汐走過去把阿朵抱了起來，“哎，你好你好，好可愛的小姑娘，這便是閣主的小師妹麽？”
小師妹？阿朵兩眼放光：“哦？洛汐姐姐，你認識我大師姐？”
“那可太熟了！”
……
等到晚上，洛霜月著手做團圓飯，當然了，大家都有幫忙。
阿朵見著大師姐，開心得不得了，洛霜月也開心，但廚房重地，小孩子不宜久留。
洛汐非常感慨：閣主做菜，竟這般熟練了麽，看來，以後不再需要她了……
“洛汐，你怎麽了？”一個土豆削了半天，洛霜月忍不住問道。
洛汐搖頭：“哦，沒什麽，閣主學會了許多新菜呢，我都不會……”
洛霜月接過她手裏的土豆，“自己瞎琢磨的，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我記得……你好像也喜歡做菜的。”
汐：“別呀，閣主，洛師姐喜歡做菜，可汐兒只喜歡吃菜……”
洛霜月：“……”
由於神性只是一道神識，所以就沒來吃飯，而且還被安排了看爐子的工作，所幸，祂不會有被孤立的想法。
但洛霜月也於心不忍，特意吃飯快了些，好早點去陪祂。
“那個……我來替你吧，你去休息休息。”洛霜月朝神性道。
神性：“無妨，我不累，芝芝的這個丹爐比我那個好了不少，應該還沒有炸過。”
她們三人決定各論各的稱呼，顏芝叫神性“神仙姐姐”，叫洛霜月依舊是霜兒，而神性則喚顏芝，芝芝。
丹爐爆炸……其實洛霜月很想問，祂對雨婳，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
神性見洛霜月沈默，大抵知道了她在想什麽，於是道：“神性來源於自我的內在升華，是理性而淡於情感的，即便有，也應是對故人。”
洛霜月：“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神性將洛霜月擁入懷中，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無需有任何的自責，一直以來，即便沒有我，你也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雖然還是有些寒涼，但這次洛霜月沒再抗拒，收緊手臂想盡力讓祂感受到一點溫暖：“一直以來，也辛苦你了。”
……
擁抱過後，神性將洛霜月帶進了吊墜內的洞天，裏面仍是一片冰天雪地，蒼月高懸，在冰雪崖邊，有一座小木屋，上覆有厚厚的積雪。
神性解釋道：“裏面是我和婳的東西，也是你們的東西。”說完，祂便離開了。
洛霜月紅著臉目送，總覺得她的心思在神性面前可謂暴露無遺。
推門進去，有許多的字畫和衣裳，洛霜月隨意翻了翻，看到了那首詩，點絳唇·題搗藥女，婳曾當著滄的面念過，簡直跟雨婳一個德行……
洛霜月瞧了瞧門口，然後才走向堆放儲物袋的大床，神識好一番搜尋，終於找到了……試問：誰能記得百餘年前曾看過的畫本子？
……
回到太虛峰的竹樓，兩人終於有時間好好平覆一下，不知不覺發生了太多事，讓人應接不暇。
洛霜月窩在雨婳懷裏，朦朧道：“師姐，我的心好慌……為什麽，忽然就要打仗了？”
雨婳拍了拍懷中人的背，“有壓迫就會有反抗，誰都是為了……活得更好一點。”
洛霜月嘆氣：“就如同滄的觀想一樣……也是煩惱。”
雨婳：“若是，能少一些……”
……
晏竹開會回來，已是半夜，此次商討的內容主要是支援乾離線的方案，由修真界各大宗門一致通過。
月影州和巽州的宗門將由山河書院指揮，北上馳援蒼龍州。中州的宗門以幻闕宗為首，直接支援乾離線中段。剩下的艮州，陰符州，震州一起支援離陽州，由蓮花門代為指揮。
浮生樓和融錦樓將無償提供仙舟的使用權，用以運送修士和支援物資。
修真界已知的大乘境只有顧夢，平黃，晏竹，顏芝，阮虹五位。合道境有李疏緲，苦茶子等十幾位。煉虛境有百餘位。
妖族一方，大乘境也有五個：帝江，陵魚，鹿蜀，陸吾，相繇。合道境與煉虛境少於修真界，但化神境及其以下，多於修真界。
妖主實力不詳。
第二天，幻闕宗已經集結好了將趕赴乾離線的弟子，由李疏緲和苦茶子帶隊，晏竹已坐鎮前線，只剩顏芝留守煉丹。
洛霜月，雨婳，唐雙，洛汐，都要去。
百煉峰的弟子扛著許多大型法器，對於接下來的戰爭，有的人還沒睡醒，有的人面露焦慮，有的人躍躍欲試。
玉漏峰女子居多，寒光拭劍，眉目無懼。
在杜英的身旁，站著一位新面孔，烏雲疊鬢，細柳黛眉，瞳孔是罕見的琥珀色。
仙舟直接飛到了幻闕宗上方，李疏緲安排著眾人有序上舟，仙舟的兩個管事依次給她（他）們分發房牌。
此舟自融錦樓而來，專載幻闕宗的修士，與它同時出發的另外幾艘仙舟，已經載滿了中州東部的其他宗門。
直奔乾離線中段的途中，還遇上了一些正返回的小型仙舟，舟身竟有劍痕和血跡。
洛霜月目送仙舟倒退，抿著唇一語不發，雨婳在旁牽上她的手，默默安撫著。
……
到了中段的據點，自是有人接待的，先安排好住處，然後進入待命狀態，而醫修則沒有休息的時間。
同雨婳告別後，洛霜月，唐雙，還有同程的其她（他）醫修，一起被帶去了安置傷員的地方，領路人：“真是辛苦各位了，一路奔波，還沒有休息的時間，但我們這裏人手實在緊缺……”
洛霜月：“沒事沒事，後面還會有更多的醫修來的。”
領路人：“嗯嗯。”
隔著老遠，洛霜月已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可想而知，戰況是有多麽慘烈。
掀開簾子前，領路人朝眾人道：“你們可要做好心裏準備，可能許多人未曾見過這般場景。”
洛霜月清楚地知道，裏面不是疑難雜癥。
進去後，地面是幹凈的，因為有一個定時施展祛塵咒的法器，醫修有十幾個，左右兩邊，躺著傷員。
洛霜月掃了一眼，當即捂住嘴，轉身出了帳篷，由於沒吃什麽東西，只是幹嘔。
同行的醫修中，有人笑道：“這樣的，怎麽做醫修啊？”
領路人兇了回去：“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唐雙感覺還好，還能幫洛霜月拍拍背，“師姐，你沒事吧？要不用個閉氣術……”
行醫時，一般不會使用閉氣術，因為可能會導致失去某些關鍵癥狀。
領路人也來到洛霜月身旁，用茶壺倒了杯水給她，“沒事的，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慢慢就習慣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第一天，洛霜月只是強忍著轉了轉，而其她（他）人，已經開始上手治療了。
她的住處和雨婳在一起，她並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帶給雨婳，只得打起精神，擠出微笑。
第二天，洛霜月帶去了許多她自己煉制的止疼藥，九階丹藥，效果自不必說。
那是一個胸膛被打穿的男子，裏面血淋淋一片，能看到經脈正在交織修覆，只不過速度非常緩慢。
“謝謝。”
“沒事。”洛霜月回道，她硬著頭皮看了看，忽又說道：“我幫你搭建經脈吧。”
“搭建……經脈？”
“嗯。”洛霜月咬破左手中指，以血為引，施展藏象，將男子的胸前經脈拓印了出來，接下來只需要在拓印圖上手動搭建，然後推回，男子的胸前經脈便可修覆。
其她（他）醫修未曾見過這般法術，紛紛好奇前來參觀。
“這也太神奇了吧！”
“是呀，教教我們吧……”
洛霜月：“對不起，這個我不會教，但我可以教你們別的。”
“藏著掖著，不想教就算了……”
唐雙：“你這人怎麽說話的，我師姐都說不會教了！”
“哦……會用，但不會教，誰信吶？”
……
李疏緲負責組織應戰，這天，雨婳，洛汐，玉漏峰，百煉峰皆已上了戰場。
這是根據上陣妖族的實力而匹配的，讓她（他）們既不會很輕松，也不會有大的危險，目的在於磨煉。
即便各門各派都有相應的護道人，但意外總會有，這誰也不能保證。
晚間時，兩人都很累，雨婳的右手虎口甚至還在發麻，洛霜月拿出一瓶藥膏，借著燭光輕輕替她上藥。
“阿霜，謝謝。”
“沒事，師姐，戰場上是什麽樣的？”洛霜月問道。
雨婳：“很混亂，妖族奴役著許多未開靈智的妖獸做為先鋒，而我方，只能不停地揮劍，揮劍，漫天都是飛劍，滿地都是鮮血殘肢……”
按揉開後，洛霜月又給了雨婳幾張護身符，叮囑道：“師姐，小心些。”
雨婳接過，“嗯，阿霜……你有心事麽？”
洛霜月起身吻住她，“師姐，我現在已經適應了，剛開始那些傷員，確實把我嚇壞了。”
“還有呢？”雨婳問。
洛霜月目光沈了沈：“還有……我大概是被排擠了吧。”
雨婳把洛霜月抱進懷裏，“阿霜，你想上戰場麽？”
洛霜月：“一開始是想的，但……醫修真的太少了，我走不開。不過師姐你放心，我根本不在意她（他）們，忙都要忙死了……”
雨婳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又沒有辦法，現在，正是修真界的雨季，風雲動蕩，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
第N天，送來的傷員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傷得很重，而且各種經脈問題，妖毒，層出不窮，大部分只能交由洛霜月來診治。
她現在已經開始割手腕了，因為包紮手指的話，太過明顯，她不想讓雨婳看到。
嘴唇發白是常有的事，今日更是連腳步都虛浮了起來。
在處理完最後一樁奇毒後，她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被一個平日裏最看不慣她的女子扶住，那女子嫌棄道：“不會教就不會教嘛，那麽拼命做什麽……”
女子從自己的丹藥裏面，拿出幾顆補氣血的，餵給了她。
唐雙跑過來，怒道：“你這女人，給我師姐餵了什麽？”
女子給了她個白眼，撒手道：“劇毒~”
唐雙替洛霜月把了把脈，然後瞪了回去，“哼，算你有點良心。”
……
再醒來時，燭光溫和，雨婳就在床前，洛霜月害怕她的問責，只好裝著睡。
“唐師妹已經全和我說了，我也幫你請了假，先好好休息幾天吧。”雨婳的聲音傳來，明顯知道洛霜月已經醒了。
“嗯嗯。”洛霜月小聲問道：“師姐，你生氣了麽？”
雨婳：“沒有……師姐只是心疼。”
洛霜月：“……”
“阿霜是一個同理心強，醫術精湛又盡職盡責的醫修，這是好事，但師姐卻不是好人，她希望阿霜能自私一點，能對自己的身體好一點……”雨婳的聲音極其苦澀。
“師姐……”洛霜月撐起身子，開始對雨婳展開甜蜜攻勢，邊吻邊道：“霜兒知道了，以後一定會註意的，姐姐別生霜兒的氣啦~好不好？”
雨婳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完全堵回了喉中，她越不回應，那人越熱烈，燭火見證了這個沈默，而又不沈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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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婳的記憶悉數回歸, 比洛霜月先一步醒來，看著眼前熟悉的愛人的臉龐，她終於知道, 她的阿霜少了些什麽。
洛霜月還停留在那片夕陽, 因為回溯, 她幼時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印象中那溫婉的女子和儒雅的讀書人，竟都是假的……可那情感卻是如此真實……
倒退著，倒退著，最終定格在一只巨大的、絢麗的瞳前。
她醒來時，正靠在雨婳溫暖的胸前, 後背披著毛絨絨的鬥篷。
雨婳知道洛霜月醒了, 但也只是抱著她並不說話, 兩人都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或者, 不接受。
神性走到她們身旁，慢慢說道：“記憶只是答案, 一個人的塑造，源自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 比如所處的環境, 受到的教育, 思維習慣等, 並不是多了點記憶, 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洛霜月笑了笑, “我知道的, 畢竟我們的思維習慣，很相似呢……”
她離開雨婳的懷抱, 擡眸看向雨婳墨黑而晶瑩的瞳，輕聲道：“我和師姐……同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她叫婳，我叫滄，我只知道，我們仍是彼此相愛著，那便夠了。”
雨婳自是認可這般說法，她其實更傾向於那是“前世”，無論是她和婳，還是洛霜月和滄，都只是“相似”罷了，終究……已不是同一個人。
但雨婳並不否認，就像洛霜月說的，她只需知道，在某段歲月裏，或是某片花域中，有一個“洛霜月”和一個“雨婳”，她們彼此相愛著。
那便夠了。
想清楚後，洛霜月和雨婳向神性道謝，畢竟她們的“重逢”，來之不易。
洛汐也過來，眼巴巴瞧著洛霜月，忽然跪了下去：“洛兒僭越，替閣主取* 了名。”
霜月閣沒有下跪的規矩，洛汐現在只是自責，自責沒有守護好霜月閣。
洛霜月自是知曉後面發生的事，畢竟以滄的視角走過光陰長河，故而十分心疼眼前這兩個姑娘，為了保護霜月閣身受重傷，不得已共用一個身體。
她連忙伸手攙扶，“沒事沒事，我還要謝謝你，幫我取這麽好聽的名字，不過，我現在就只是洛霜月，還是……莫要喚我閣主了。”
洛汐就是不起來，還哭了。
洛霜月無奈，只得看向神性，神性卻扭頭走向崖邊，只得又看向雨婳，雨婳點了點頭。
“……好吧，你們可以喚我閣主，先起來好不好？”
洛汐登時變臉：“謝謝閣主！”
……
在神性遠眺的時候，洛霜月和洛汐給雨婳聊了聊後面的事，然後又將話題轉到了身世上，雨婳疑惑道：“假的？”
洛霜月點頭：“嗯嗯，在滄最後的記憶裏，是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眸……”她看向遠處的神性，問道：“那個……滄，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麽？”
（話說，我叫祂滄，應該沒問題吧？畢竟我們是同一個人……）
神性轉過身來，“我也不知道，你的師傅顏芝之所以蔔算不出來，並不是因為我遮蔽了天機，而是因為，本就算不出來。”
洛霜月心道：我找個身世，怎麽還越找越迷糊啦？還好沒向天書提問，不然，天書自焚了，還得賠……
“那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她又問道，滄在光陰長河中只走到這裏，往後會發生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神性：“想必你也知曉了，除了合道，我們再無其它縫合的可能，於你而言，是合道神性，而於我，則是合道人性。”
“合道之後，我還是我麽？”不知道為什麽，洛霜月對這種合道特別恐懼。
神性：“這是一個先例，具體結果我亦無法測算，或許會性情大變，或許也沒什麽感覺，當然了，決定權在你，若是不想，你也可以合道別的東西。”
洛霜月：“那你呢？”
神性：“我本就是依附你而存在，你若不要我，我便會消散。”
“……”洛霜月難以抉擇，不過還好，她現在距離合道境還有兩個境界，有足夠多的思考時間。
雨婳沈默不語，她曾無論如何也無法滿足對洛霜月的占有欲，可現下知曉原因後，她更願意維持現狀，她的阿霜，現在這樣就很好……可是，神性本就是阿霜的一部分，如何能舍棄？
洛汐：“閣主，你們別不高興啦，未來還這麽遠，咱們慢慢想嘛！”
“嗯……”洛霜月心不在焉應道。
洛汐：“閣主，在你們找記憶的時候，外界可是發生了許多大事，比如山河書院的姓江的渡劫飛升了，然後兌州的妖族開始攻打中州……”
“啊？攻打中州？”洛霜月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這是要打仗了？
“妖族與修真界的平衡本就維系於山河書院的渡劫境，而他的飛升，必然成為開戰的導火索。”雨婳道。
洛汐點頭：“嗯嗯，神閣主也是這麽說的。”
“此前，你融入我的時候，不是能斬殺大乘巔峰的杜桀麽？難道……我們沒有威懾力？”洛霜月問神性道。
神性：“為了斬草除根，我令青霜劍入西北海，妖主借此推測出了我們的狀態，只能強行合道。”
“強行合道有代價麽？”雨婳問。
神性：“嗯，強行合道雖然能發揮出我全部的實力，但同時，……洛霜月的身體也會承擔極大的損耗，次數多了，輕者悲白發，失清明，重者……入輪回。”
雨婳不由自主緊了緊手中的手，恐怕，妖主正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敢那麽肆無忌憚地發兵中州……
洛汐：“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洛霜月心裏：和師姐一起躲起來……
神性：“先回幻闕宗吧。”
洛霜月點了點頭，忽又疑惑道：“你、你現在可以現身了麽？”
“嗯。”神性回道，當洛霜月和雨婳找回了記憶，祂便不用再遮掩自身的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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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闕宗，九靈峰。
墨綠色的身影正在煉丹爐前忙碌著，旁邊擺滿了一箱一箱的新鮮丹藥，那都是要運往「乾離線」的物資。
兌州地處西北，而乾離線則是由北邊的蒼龍州、西邊的離陽州，以及它們連線上大大小小的宗門共同構築的防禦戰線，目前，已經向中州邊境遷移。
妖族的意圖清晰無比，一路向東，攻下三大仙門之二的幻闕宗和山河書院，至於蓮花門，大勢已去，若是防線被攻破，要麽打去妖族的老家，要麽一路向東支援，但對孤註一擲的妖族而言，皆無關痛癢。
“師傅~”
顏芝回頭，有些詫異，因為洛霜月旁邊還站著一個白頭發，沒穿鞋的“洛霜月”。
洛霜月解釋道：“師傅，祂就是我跟你說的，吊墜裏面的人。”
顏芝心裏其實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高興：霜兒終於找到了她的娘親……
她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朝神性點了點頭：“你們母女倆可真像。”
洛霜月：“……”
神性攤開手心，“抱歉，我拿走了你的有關於我容貌的記憶。”
記憶？要說顏芝記不清的事情，還真有那麽一件……她看向洛霜月，洛霜月笑著點了點頭，於是，她將信將疑地接過了神性手中那一縷帶有她氣息的記憶。
（神仙姐姐……暖手爐還沒給你呢。）
顏芝的目光在洛霜月和神性間來回流轉，喃喃道：“神仙……姐姐？”
洛霜月抱著顏芝的手，“師傅，這個故事可長啦，我慢慢跟你講。”
……
另一邊，雨婳，洛汐也跟唐雙聊了起來，唐雙對洛汐這個“雙重人格”非常感興趣。
可憐阿朵小小一個，竟被安排了上山采藥，現在才回來。
“二師姐，雨師姐，還有……”阿朵不認識洛汐，唐雙分別介紹道：“這是阿朵。這是洛汐，阿朵可以叫她洛汐姐姐，但千萬不要只叫洛姐姐，或者汐姐姐哦……”
阿朵：“哦……洛汐姐姐好。”
汐走過去把阿朵抱了起來，“哎，你好你好，好可愛的小姑娘，這便是閣主的小師妹麽？”
小師妹？阿朵兩眼放光：“哦？洛汐姐姐，你認識我大師姐？”
“那可太熟了！”
……
等到晚上，洛霜月著手做團圓飯，當然了，大家都有幫忙。
阿朵見著大師姐，開心得不得了，洛霜月也開心，但廚房重地，小孩子不宜久留。
洛汐非常感慨：閣主做菜，竟這般熟練了麽，看來，以後不再需要她了……
“洛汐，你怎麽了？”一個土豆削了半天，洛霜月忍不住問道。
洛汐搖頭：“哦，沒什麽，閣主學會了許多新菜呢，我都不會……”
洛霜月接過她手裏的土豆，“自己瞎琢磨的，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我記得……你好像也喜歡做菜的。”
汐：“別呀，閣主，洛師姐喜歡做菜，可汐兒只喜歡吃菜……”
洛霜月：“……”
由於神性只是一道神識，所以就沒來吃飯，而且還被安排了看爐子的工作，所幸，祂不會有被孤立的想法。
但洛霜月也於心不忍，特意吃飯快了些，好早點去陪祂。
“那個……我來替你吧，你去休息休息。”洛霜月朝神性道。
神性：“無妨，我不累，芝芝的這個丹爐比我那個好了不少，應該還沒有炸過。”
她們三人決定各論各的稱呼，顏芝叫神性“神仙姐姐”，叫洛霜月依舊是霜兒，而神性則喚顏芝，芝芝。
丹爐爆炸……其實洛霜月很想問，祂對雨婳，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
神性見洛霜月沈默，大抵知道了她在想什麽，於是道：“神性來源於自我的內在升華，是理性而淡於情感的，即便有，也應是對故人。”
洛霜月：“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神性將洛霜月擁入懷中，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無需有任何的自責，一直以來，即便沒有我，你也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雖然還是有些寒涼，但這次洛霜月沒再抗拒，收緊手臂想盡力讓祂感受到一點溫暖：“一直以來，也辛苦你了。”
……
擁抱過後，神性將洛霜月帶進了吊墜內的洞天，裏面仍是一片冰天雪地，蒼月高懸，在冰雪崖邊，有一座小木屋，上覆有厚厚的積雪。
神性解釋道：“裏面是我和婳的東西，也是你們的東西。”說完，祂便離開了。
洛霜月紅著臉目送，總覺得她的心思在神性面前可謂暴露無遺。
推門進去，有許多的字畫和衣裳，洛霜月隨意翻了翻，看到了那首詩，點絳唇·題搗藥女，婳曾當著滄的面念過，簡直跟雨婳一個德行……
洛霜月瞧了瞧門口，然後才走向堆放儲物袋的大床，神識好一番搜尋，終於找到了……試問：誰能記得百餘年前曾看過的畫本子？
……
回到太虛峰的竹樓，兩人終於有時間好好平覆一下，不知不覺發生了太多事，讓人應接不暇。
洛霜月窩在雨婳懷裏，朦朧道：“師姐，我的心好慌……為什麽，忽然就要打仗了？”
雨婳拍了拍懷中人的背，“有壓迫就會有反抗，誰都是為了……活得更好一點。”
洛霜月嘆氣：“就如同滄的觀想一樣……也是煩惱。”
雨婳：“若是，能少一些……”
……
晏竹開會回來，已是半夜，此次商討的內容主要是支援乾離線的方案，由修真界各大宗門一致通過。
月影州和巽州的宗門將由山河書院指揮，北上馳援蒼龍州。中州的宗門以幻闕宗為首，直接支援乾離線中段。剩下的艮州，陰符州，震州一起支援離陽州，由蓮花門代為指揮。
浮生樓和融錦樓將無償提供仙舟的使用權，用以運送修士和支援物資。
修真界已知的大乘境只有顧夢，平黃，晏竹，顏芝，阮虹五位。合道境有李疏緲，苦茶子等十幾位。煉虛境有百餘位。
妖族一方，大乘境也有五個：帝江，陵魚，鹿蜀，陸吾，相繇。合道境與煉虛境少於修真界，但化神境及其以下，多於修真界。
妖主實力不詳。
第二天，幻闕宗已經集結好了將趕赴乾離線的弟子，由李疏緲和苦茶子帶隊，晏竹已坐鎮前線，只剩顏芝留守煉丹。
洛霜月，雨婳，唐雙，洛汐，都要去。
百煉峰的弟子扛著許多大型法器，對於接下來的戰爭，有的人還沒睡醒，有的人面露焦慮，有的人躍躍欲試。
玉漏峰女子居多，寒光拭劍，眉目無懼。
在杜英的身旁，站著一位新面孔，烏雲疊鬢，細柳黛眉，瞳孔是罕見的琥珀色。
仙舟直接飛到了幻闕宗上方，李疏緲安排著眾人有序上舟，仙舟的兩個管事依次給她（他）們分發房牌。
此舟自融錦樓而來，專載幻闕宗的修士，與它同時出發的另外幾艘仙舟，已經載滿了中州東部的其他宗門。
直奔乾離線中段的途中，還遇上了一些正返回的小型仙舟，舟身竟有劍痕和血跡。
洛霜月目送仙舟倒退，抿著唇一語不發，雨婳在旁牽上她的手，默默安撫著。
……
到了中段的據點，自是有人接待的，先安排好住處，然後進入待命狀態，而醫修則沒有休息的時間。
同雨婳告別後，洛霜月，唐雙，還有同程的其她（他）醫修，一起被帶去了安置傷員的地方，領路人：“真是辛苦各位了，一路奔波，還沒有休息的時間，但我們這裏人手實在緊缺……”
洛霜月：“沒事沒事，後面還會有更多的醫修來的。”
領路人：“嗯嗯。”
隔著老遠，洛霜月已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可想而知，戰況是有多麽慘烈。
掀開簾子前，領路人朝眾人道：“你們可要做好心裏準備，可能許多人未曾見過這般場景。”
洛霜月清楚地知道，裏面不是疑難雜癥。
進去後，地面是幹凈的，因為有一個定時施展祛塵咒的法器，醫修有十幾個，左右兩邊，躺著傷員。
洛霜月掃了一眼，當即捂住嘴，轉身出了帳篷，由於沒吃什麽東西，只是幹嘔。
同行的醫修中，有人笑道：“這樣的，怎麽做醫修啊？”
領路人兇了回去：“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唐雙感覺還好，還能幫洛霜月拍拍背，“師姐，你沒事吧？要不用個閉氣術……”
行醫時，一般不會使用閉氣術，因為可能會導致失去某些關鍵癥狀。
領路人也來到洛霜月身旁，用茶壺倒了杯水給她，“沒事的，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慢慢就習慣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第一天，洛霜月只是強忍著轉了轉，而其她（他）人，已經開始上手治療了。
她的住處和雨婳在一起，她並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帶給雨婳，只得打起精神，擠出微笑。
第二天，洛霜月帶去了許多她自己煉制的止疼藥，九階丹藥，效果自不必說。
那是一個胸膛被打穿的男子，裏面血淋淋一片，能看到經脈正在交織修覆，只不過速度非常緩慢。
“謝謝。”
“沒事。”洛霜月回道，她硬著頭皮看了看，忽又說道：“我幫你搭建經脈吧。”
“搭建……經脈？”
“嗯。”洛霜月咬破左手中指，以血為引，施展藏象，將男子的胸前經脈拓印了出來，接下來只需要在拓印圖上手動搭建，然後推回，男子的胸前經脈便可修覆。
其她（他）醫修未曾見過這般法術，紛紛好奇前來參觀。
“這也太神奇了吧！”
“是呀，教教我們吧……”
洛霜月：“對不起，這個我不會教，但我可以教你們別的。”
“藏著掖著，不想教就算了……”
唐雙：“你這人怎麽說話的，我師姐都說不會教了！”
“哦……會用，但不會教，誰信吶？”
……
李疏緲負責組織應戰，這天，雨婳，洛汐，玉漏峰，百煉峰皆已上了戰場。
這是根據上陣妖族的實力而匹配的，讓她（他）們既不會很輕松，也不會有大的危險，目的在於磨煉。
即便各門各派都有相應的護道人，但意外總會有，這誰也不能保證。
晚間時，兩人都很累，雨婳的右手虎口甚至還在發麻，洛霜月拿出一瓶藥膏，借著燭光輕輕替她上藥。
“阿霜，謝謝。”
“沒事，師姐，戰場上是什麽樣的？”洛霜月問道。
雨婳：“很混亂，妖族奴役著許多未開靈智的妖獸做為先鋒，而我方，只能不停地揮劍，揮劍，漫天都是飛劍，滿地都是鮮血殘肢……”
按揉開後，洛霜月又給了雨婳幾張護身符，叮囑道：“師姐，小心些。”
雨婳接過，“嗯，阿霜……你有心事麽？”
洛霜月起身吻住她，“師姐，我現在已經適應了，剛開始那些傷員，確實把我嚇壞了。”
“還有呢？”雨婳問。
洛霜月目光沈了沈：“還有……我大概是被排擠了吧。”
雨婳把洛霜月抱進懷裏，“阿霜，你想上戰場麽？”
洛霜月：“一開始是想的，但……醫修真的太少了，我走不開。不過師姐你放心，我根本不在意她（他）們，忙都要忙死了……”
雨婳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又沒有辦法，現在，正是修真界的雨季，風雲動蕩，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
第N天，送來的傷員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傷得很重，而且各種經脈問題，妖毒，層出不窮，大部分只能交由洛霜月來診治。
她現在已經開始割手腕了，因為包紮手指的話，太過明顯，她不想讓雨婳看到。
嘴唇發白是常有的事，今日更是連腳步都虛浮了起來。
在處理完最後一樁奇毒後，她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被一個平日裏最看不慣她的女子扶住，那女子嫌棄道：“不會教就不會教嘛，那麽拼命做什麽……”
女子從自己的丹藥裏面，拿出幾顆補氣血的，餵給了她。
唐雙跑過來，怒道：“你這女人，給我師姐餵了什麽？”
女子給了她個白眼，撒手道：“劇毒~”
唐雙替洛霜月把了把脈，然後瞪了回去，“哼，算你有點良心。”
……
再醒來時，燭光溫和，雨婳就在床前，洛霜月害怕她的問責，只好裝著睡。
“唐師妹已經全和我說了，我也幫你請了假，先好好休息幾天吧。”雨婳的聲音傳來，明顯知道洛霜月已經醒了。
“嗯嗯。”洛霜月小聲問道：“師姐，你生氣了麽？”
雨婳：“沒有……師姐只是心疼。”
洛霜月：“……”
“阿霜是一個同理心強，醫術精湛又盡職盡責的醫修，這是好事，但師姐卻不是好人，她希望阿霜能自私一點，能對自己的身體好一點……”雨婳的聲音極其苦澀。
“師姐……”洛霜月撐起身子，開始對雨婳展開甜蜜攻勢，邊吻邊道：“霜兒知道了，以後一定會註意的，姐姐別生霜兒的氣啦~好不好？”
雨婳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完全堵回了喉中，她越不回應，那人越熱烈，燭火見證了這個沈默，而又不沈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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