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配妝

關燈
第112章 配妝

有了婳的幫忙, 滄輕松了不少。

兩人一共準備了二十八根長傘骨,二十八根短傘骨,象征二十八星宿。還有一根主心骨, 一個上傘托, 一個下傘托, 一個傘柄,一個竹跳子。

接下來是精加工部分,需要在傘骨和傘托上打孔開槽,好在兩人都有修為傍身,不難將圓孔和凹槽修理得整齊又平滑。

到了組裝環節,滄拿出了幾卷紅繩, 婳十分貼心地幫她把傘骨懸浮起來, 並且固定到合適的位置上, 只等穿線。

對於山下人來說,穿線極其需要耐心, 但對山上人來說,只需要掐個訣。

只見那紅線流利地連接好了長傘骨頂端與上傘托, 長傘骨與短傘骨,短傘骨與下傘托。

不過傘骨與傘骨之間間距不一, 還需要用線在長傘骨末端進行穿線固定。

最後在主心骨開槽, 裝上竹跳子。

雛形已具。

滄眼前一亮, 感慨道:“忽然就好看了。”她很喜歡這種通過有序的準備, 然後得出最終結果的過程, 就像煉丹一般, 往丹爐裏加些瑣碎藥植, 最後化作一顆圓滾滾的藥丸。

這還是婳第一次見滄笑,雖然很淺, 但是莫名其妙感染了她。

婳也微笑道:“幸得閣主心靈手巧。”

“……”這話滄只聽洛和汐講過,此時再聽,卻有不一樣的感覺,轉移話題道:“接下來,好像該粘傘面了……”

婳沈默片刻,回道:“現下傘骨還有些生,該水浸才是。”

滄幡然醒悟,應是水浸之後再穿線的,不過紅線不是凡品,合該不會被浸壞……

“哦…”

聞言,婳又輕輕笑了聲。

滄一時覺得婳是在笑她,不就是手笨了點,記性差了點,還有紅棗和枸杞傻傻分不清麽……有什麽好笑的……

婳坐得很端莊,兩只白白的手交疊在一起,輕輕挨著膝蓋,袖擺垂落了些許,落雪為襯,似畫一般。

滄移開目光,說道:“那個,衣服還合身麽,若是不合的話,我帶你去買新的,當然了,這些也是新的。”

婳低頭,摩挲了一下左邊的袖口,慢道:“衣服我很喜歡,也很合身,只不過……我還缺些貼身的衣物……”

滄有些不好意思,她當然沒幫婳準備貼身衣物,剛剛也是故意那麽問的,“如此,我帶你下山去……買一些吧……”

“承蒙閣主照顧,只是……不會耽誤閣主的時間吧?”婳問道。

滄:“沒事,我平日裏也同這般……”無所事事?她忽然這個詞不太恰當,找補道:“清閑,再者,我剛好也想買點東西。”

婳頷首道:“那便好。”

將傘骨交給汐去浸水後,滄又吩咐了洛幫她簡單收拾一番,期間還打聽到了洛常去買胭脂的地方。

洛疑惑道:“閣主,您要去買胭脂?”

“…嗯。”

閣主怎麽突然愛上化妝啦?洛十分不解,剛想開口提陪同,但又想到閣主是和婳仙子一起去逛街,她再挨著的話……

於是道:“哦~我瞧婳仙子的妝挺精致的,到時閣主可以問問她的意見。”

滄:“其實,我本意便是帶她去買胭脂,只是,是以「我要買胭脂」的幌子。”

洛:啊?閣主這也太……

假意嘆氣道:“唉,婳仙子「孤身一人」流落她鄉,能遇到閣主這般善人,真乃緣分使然。”

滄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只道:“天道有常,隨心而為。”

婳在前廳並沒有等很久,這得益於洛的“快速出門妝”,再見滄時,素衣淡妝,沒有初見容顏時那般“一枝獨秀”,也沒有制傘時那般安靜隨和,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

閣主化了淡妝,陪她去逛街。

嗯,還是不形容的好。

“婳仙子,有沒有等很久?”滄問道,朝婳走去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婳起身,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會,一杯熱茶都還未飲完呢。”

滄:“那……要等你飲完麽?”

婳笑意更深,“好。”

兩人都是渡劫期的修為,到山下只需一瞬間的功夫,雖然霜月閣寒冷蒼涼,但其山下,別有一番人間煙火味。

落花不減。

行至街道,兩旁的商販皆有撐起巨大的傘,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輕軟可愛。

滄也拿出一把傘,是由洛和汐平時采購而來,傘面是米白色,並無多餘的圖繪。

她想從儲物袋裏再找些什麽,但很遺憾,裏面只有一把傘。

“我原本叫洛準備了兩把傘,可現下……”滄左手拿著儲物袋,右手拿著傘,表情有些許疑惑,按理說,洛不會這麽粗心。

婳心裏無奈,這個洛……只道:“沒關系,這把傘足夠我們兩人躲的。”

“那……好吧。”滄想的是,可以變一把傘出來,但婳都這樣說了……她再提的話,會不會有一絲“嫌棄”的意味?

於是,滄撐開傘,先遮住了婳頭頂的落雪,然後再慢慢靠近,天氣冷,只有靠得近時,才能聞到婳身上的花香。

滄微微仰頭,視線與婳對個正著,兩相無言,滄率先敗下陣來,側身看向前方,道:“我帶你去……買衣服。”

“嗯,謝謝。”

滄刻意把傘舉得高了些,以確保不會遮擋住婳的視線,因為婳比她高了半個頭,不過這脫離了手的“托舉舒適區”,不一會兒便酸了。

傘沿在上下浮動,婳看得很明顯,側頭瞧了瞧那握著傘柄的手,似乎被凍得有些紅了。

滄一直目視前方,時不時在一些新鮮玩意前停留片刻,忽地感覺到指尖一陣溫熱……

滄是以握劍的手勢來執傘的,食指沿著傘柄向上,而婳握住了她指尖及其以上的部分。

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不小心的。

她詫異地看向婳,婳道:“閣主當真偏心,只曉得把傘往我這邊傾斜,可我最喜居中,是以,便由我來執傘吧。”

滄自然知道這是婳想接班的說笑,畢竟,她舉得十分居中,松開手後,回道:“抱歉,無意中觸了婳仙子的忌諱。”

“倒也不必在意。”婳搖頭道,小指指腹還殘留有一抹冰涼,心道:閣主的手是被凍僵了麽?還是說,冰靈根修士的體溫……

滄把手躲進袖子裏,不動聲色地揉了揉手肘,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早已被某人看破不說破。

走了一會兒,婳問道:“閣主不覺得奇怪麽,這街上一個男子都沒有。”她當然是故意這麽問的。

滄:“……可能都躲在家中吧。”

婳接著問:“為何?”

滄走得慢了些:“想必婳仙子也知道,霜月閣縈繞有一股怨氣,那是因為其底下,埋葬著許多許多……男子的頭顱。”

說完,她看向婳,企圖看見一絲恐懼的神色,但並沒有。

婳:“所以,霜月閣收了周遭男子的頭顱,導致現在,男子不敢出門?”

滄:“對,而且這件事,在外界是出了名的。”

婳:“原來如此。”

婳的情緒太過平淡,滄不由得有些疑惑,強調道:“所以婳仙子現在,是與邪教教主,一起逛街……”

“輿論從不管對錯,只在乎聲音較響的一方,況且,此事並非閣主所為。”婳確定道。

滄很感興趣的樣子,問道:“哦?婳仙子又如何得知?”

婳:“我觀一些女弟子身上沾染有怨氣,想必與此事有直接聯系,而閣主身上卻沒有,足以證明,在久遠之前,有另外一個人「驅使」她們為禍。

於晨時,我曾隱約聽到了往生咒,想必乃閣主安排,是為超度那些亡魂。”

滄:“說得不錯,那個人便是霜月閣初代閣主,姤,合道心願,誅盡此間男子,而我,盡得其藝,最後……”

婳接話道:“最後,你殺了她。”

滄看向一處賣冰糖葫蘆的攤子,“嗯,我離曾經的自己,太遠了……”

婳瞧著滄的側臉,說道:“我們一生,都在找回自己的路上,憑心而動,問心無愧,最差,也能開出一朵相似的花。”

滄:“嗯。”

婳隔著衣袖拉住滄的手,朝那處賣冰糖葫蘆的攤子走去,老板是一位妙齡女子。

“你好,我們要兩串冰糖葫蘆。”

滄其實很喜歡吃糖葫蘆,但總覺得已經過了吃糖葫蘆的年紀,現在,又何嘗不算是找回自己呢。

可若是獨自一人逛街的話,滄斷然是不會去買糖葫蘆的。

她瞧了瞧身旁之人。

婳笑道:“你瞧,是不是又近了一步?”

滄點頭,輕聲應道:“嗯…”

婳忽然想到了一個形容詞:乖。

冰糖葫蘆被裝進了儲物袋,因為有核。

閑聊中,婳又問道:“霜月閣未曾招收男弟子,是因為沒有男子來報名麽?”

滄:“也有的,但都被我拒絕了。”

婳:“是因為……受到了姤的影響?”

滄:“影響確實有,比如對男子喪失興趣,甚至,還會感到惡心……但更多的是,我想為姤保留這最後一片凈土。”

婳:“原來如此。”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滄常買衣服的店鋪,滄道:“這家女衣店我覺得還不錯,你可以進去瞧瞧,我……就不跟著了。”

婳將傘遞還給滄,應道:“嗯。”

滄遞給婳她自己的儲物袋,說道:“這是人間的貨幣,算是借你的。”

“好。”

滄也沒有等很久,婳便出來了,說道:“我已經買好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閣主也有想買的東西。”

滄僵硬道:“對,我想…買胭脂。”

婳:“那我陪你。”

“好…”

到了洛所說的胭脂鋪子,只見一片琳瑯滿目,滄瞧得眼花繚亂,她看向婳,問道:“婳仙子呢,不買一點麽?”

意料之外地,婳搖了搖頭,“我還有。”

滄:“多備一點,總是好的……”

婳依舊搖頭:“我想等用完了再補充。”

滄騎虎難下,她根本不知道怎麽選,只得裝模作樣地拿起一些筆和盒子一通亂瞧。

她拿起一盒深紅色的唇脂,用小指點了點,往手背抹去。

‘嗯……紅色的……’

“我…選好了。”

婳已然看出了滄的意圖,原來主角還是她。

她拿起早就看好的一盒唇脂,遞到滄的面前,說道:“試試這盒玫瑰豆沙,很適合你。”

“哦…謝謝…”

滄覺得有些熱,換了唇脂後,剛想結賬,婳又遞給了她一個盒子,“這盒石黛也很適合你。”

“哦,謝謝。”

滄接過,再一次想結賬時,婳遞過來一支眉筆和一臺黛硯,無辜道:“一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