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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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抽簽
某人自然是乖乖地點上了仙音燭, 畢竟關上門後，這房間是真的昏暗，也不知道沐瑤為什麽會選這樣一間屋舍。
沐浴之後, 阮灼便上了沐瑤的床, 雖說有些冷, 但床上殘留的香味讓她很舒心，沒過多久便墮入了夢鄉。
雪越下越大，堆積起了厚厚一層。
酉時，沐瑤終於忙完歸來，輕手輕腳地開關門後，再把沾有雪花的鬥篷掛到架子上, 隨後借著燭火微光慢步到了床前。
輕輕拉開床簾。
阮灼是側著睡的, 只露出一個腦袋, 呼吸輕淺，唇角隱隱上揚, 看起來格外放松。
沐瑤用指尖勾了勾那些散亂的頭發，不過她們並不遵循沐瑤的意願, 乖乖躲到耳後，反而一縷一縷地又滑了出來。
“……”
這一舉動把阮灼弄得有些癢, 她伸手撓了撓, 忽而睜開了眼睛。
略帶些剛睡醒時的慵懶：“沐瑤, 你回來了, 我可是特意朝這邊睡的, 這樣你回來掀開簾子的時候, 第一眼便能瞧見我啦！”頗有一番邀功時的得意滋味。
沐瑤微笑道：“是麽, 那你得逞了。”
阮灼躺著伸了個懶腰，問道：“累不累？如果累的話, 明天再吃飯也是一樣的。”
沐瑤：“還行，而且吃飯的地方我已經訂好了。”
阮灼張開雙手，自顧自道：“還行，那就是有些累，便讓本小姐幫你補充一下能量吧。”
“你從哪裏學的？”沐瑤自然知道那是擁抱的意思，不過抱一下真能補充那什麽「能量」？
“嗯……無師自通！”阮灼又催促道：“好了，快些呀，本小姐手都舉軟了！”
沐瑤只好俯下身去，但始終隔著一點距離，因為怕壓著阮灼。
阮灼的手也勾住了她的脖子，忽然用力，把她強行拉了下來，終於親密無間。
帶著凜冽木香的發絲潑灑在阮灼臉上，她怎麽也不願撥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好一* 點？”
“好多了。”沐瑤除了手酸，沒別的感受，不過這個熱乎乎的家夥，抱著的確很舒服。
阮灼暗自稱道：果然畫本子裏的橋段是不會騙人的！那麽，現下該索要報酬了，她斷斷續續道：“雨道友說……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沐樓主提……”
沐瑤一時無語，她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遂轉移話題道：“雨師姐啊……我近來也有在尋找那毒的解法，或許可以試試煉化這條路……”
“不用擔心了，沐瑤，雨道友的毒已經被煉化了，而且用的正是我和洛道友一起施展的參同契。”阮灼道。
聞言，沐瑤也是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我說雨師姐怎麽突然就化神期了。”
阮灼果然被帶偏了，“你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說是那天陰沈的可怕，說是那地千妖百鬼圍之不散，說是那風，攜著來自地底深處的哀嚎……”
“……”沐瑤很想讓她講重點，但：“果然很危急，然後呢？”
阮灼來了興致，“然後一個水鏈牢籠拔地而起，將本小姐和那師姐妹死死困住，說時遲那時快，本小姐當即祭出長劍，與那籠子激戰了三百回合，然而卻砍之不動分毫……”
“忽然之間，只聽得‘哎呀’一聲，卻是那雨道友倒地不起，洛道友在一旁泣涕漣漣，本小姐目光一挑，頃刻間便發現了問題所在，竟是那籠頂的妖珠……”
“嗚呼！在妖珠的影響下，雨道友的壽命好似那飛湍瀑流，眨眼間便所剩無幾，本應就此隕落，但……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原來，雨道友和洛道友已然結成了道侶契，能共享壽命……”
“她們……結為道侶啦？”沐瑤震驚道。
“是啊，不過，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該怎麽辦？本小姐心急如焚，忽然想起了那能煉化萬物的參同契，當即與洛道友溝通，準備放手一搏。”
“什麽？”洛道友疑惑道，“沒有沐姑娘在，該如何施展參同契？”
本小姐沈沈道來：“很簡單，我教你不就好了。”說罷，我將參同契的騰蛇部分映照給了洛道友，我們二人盤腿坐下，吟道：“坎離二用，乾坤設位，日月懸象，天符進退。”
“轟隆隆的幾聲，那水籠的外面竟出現了三具頂天立地的妖靈投影，仿佛只一腳便能碾死我們……”
“就在這時，忽聞雷聲咆哮，撕裂漆黑。”
“又是嘩啦啦的幾聲，水籠突然碎成了渣子，原來，雨道友已成功煉化那毒，並突破了化神。”
“說是那紅色的劍意開滿了方圓百裏，劍斬三投影猶如砍瓜切菜，至此，我們三人終於重新踏上旅途。”說完，阮灼滿意地點了點頭，自我感覺良好。
沐瑤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故作隨意地拿出一顆珠子，道：“如此精彩絕倫的說書，描繪的又是如此具有紀念意義的事，這留聲珠，該讓雨師姐她們也聽一聽的。”
阮灼的笑容剎時就凝固了起來，“留聲珠？你……你怎麽能這樣？”
沐瑤：“怎麽了？我覺得講得很好啊，就忍不住想要炫耀一番，那麽，雨師姐她們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阮灼尬笑一聲：“大可不必……”
沐瑤起身，“好了，快到吃飯的時間了，你也快起床整理一下吧，我過去叫雨師姐她們，順便……”
阮灼拉住那青色的袖子，急道：“別呀！別給她們……”
沐瑤勾唇：“為何？”
為何？阮灼心道：這要是被雨道友她們兩個聽見了，她便可以去死了……“這……很難解釋的，算我求你了，別給她們……”
“就這麽求嗎？”沐瑤又道：“剛剛是誰說的來著，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沐樓主提……”
阮灼這才意識到被套路了，怪不得，沐瑤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喜歡聽書的人，竟還央著她：然後呢？原來是想轉移話題兼抓她的把柄！
“好好好，本小姐不提要求了便是，你把這珠子給我。”
沐瑤：“口說無憑。”
阮灼氣笑了：“那你還想怎樣？”
沐瑤：“我還沒想好，這樣吧，這顆珠子先放我這裏，在我保管期間，你不可朝我提要求。”
阮灼嘴上答應，但心裏滿是控訴：‘真是的，你對本小姐那麽過分，本小姐還不能提點要求啦？’
*
沐瑤去敲門的時候，洛霜月和雨婳已經起床了，無聊之際，正一同研讀那些用作裝飾的書籍，比如《插花錄》。
兩人牽著手開門，洛霜月有些不好意思：師姐她這是……又要公開了麽？
沐瑤卻道：“恭喜結契，那麽這頓飯便由我這個東道主請客吧，也算補上心意。”
想也知道，阮灼根本憋不住話，洛霜月解釋道：“這其中曲折，並不是故意瞞著沐姑娘的。”
沐瑤：“沒事，我現在知道也挺好，只是等籌辦婚禮的時候，可要記著告訴我。”
雨婳答應道：“那是自然。”
吃飯的地方訂在末影樓的餐館，沒錯，末影樓不僅有餐館，還有一條小吃街呢，都是書院弟子擺的攤，謂之塵世修行。
寧稼：“我原以為書院是不茍言笑的嚴肅地方，處處書香高雅，沒想到，竟有如此煙火氣息，哦……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些反差。”
沐瑤：“寧姑娘不必在意，其實大多數人都會有這樣的誤解，然修行之路本都是大差不差的，從塵世裏來，再到塵世中去，縱然習慣居於山林，偶爾體驗一下別的風景，也未嘗不可。”
寧稼仿佛受到了啟迪，“沐師姐說的是。”
阮灼意味深長地斜了沐瑤一眼，心道：你不就是這樣的人麽，外表新鮮靚麗，實則內心充滿算計。
百味居。
人很多，不過由於沐瑤之前訂過了，所以五人暢通無阻上了三樓，爬樓不累，視野也好。
洛霜月瞧著菜單，感慨道：“不愧是百味居，菜色竟如此之多……”
沐瑤解釋道：“這裏的每一位廚師只負責一道或者兩道菜，皆是在外游學期間傳承而來，是以不會出現菜多而不精的現象，這也是客多如此的原因。”
“那這廚房裏得有多少人啊？”阮灼問道。
“這菜單上標出了今日推薦，多是些蒼龍州的菜色，想必是分時間按地域供菜。”寧稼推測道。
沐瑤點頭：“寧姑娘說得不錯。”
雨婳稍有不解：“那若是不在今日推薦的菜色上點呢？”
洛霜月附和道：“對呀，那豈不是……很遺憾？”
沐瑤笑道：“加靈石就可以。”
洛霜月&雨婳：“……”
“好了，不說笑了。”沐瑤接著道：“菜單只作推薦而已，如今歲寒時深，故而推薦蒼龍州那邊的吃食，想吃其他菜自然也是可以的。”
阮灼見縫插針：“那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這廚房裏得有多少人啊？”
沐瑤凝出一方水鏡，裏面山清水秀，春光飽滿，有諸多修士或練劍，或做菜。
雨婳：“洞天小世界。”
沐瑤：“不錯，這相當於一個社團，有做菜愛好的弟子皆可入內修行，同時憑借做菜獲取靈石報酬。”
阮灼：“嘶……奢侈。”
洛霜月心道：這不會還有煉丹社團吧？
正所謂聽人勸，吃飽飯，蒼龍州的吃食的確很適合在冬天享用。
洛霜月額外點了一份甜點，誰叫她家裏有位愛吃甜食的女主人呢。
飯後，一夥人盡興而歸。
阮灼撐得差點走不動道，諸事皆拋之九霄雲外，沐浴後便窩進沐瑤被窩裏再不動彈。
沐瑤早有預料，泡了一杯消食的茶強行餵她喝了去，然後將就著躺在了旁邊。
“沐瑤，本小姐洗幹凈了躺在你床上，你就不做點什麽嗎？”
“你希望我做點什麽？”沐瑤耿直道。
阮灼閉著眼道：“親親，抱抱，還有……那啥……”
沐瑤：“你自己答應了的，我保管珠子期間，你不能對我提要求。”
“這不是要求。”阮灼糾正道，“這是本小姐的願望，你知道距離你不辭而別過了幾年麽？天亮了，你便不見了，只留下一葫蘆螢火蟲，可是我不會養，沒過幾天，全都死了。”
沐瑤語塞，她確實沒將餵養的心法教給阮灼，她當時只想早點走，以避免告別，“好吧，此事是我考慮不周，珠子給你，另外，如雨師姐所言，你可以朝我提任何要求。”
阮灼：“我想讓你叫我的名字。”親親抱抱她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聽那人喚她的名字，因為，那人幾乎不會叫她，都是“你你你”的。
沐瑤其實不知道該如何喚阮灼，總覺得過了許久，叫名字有些不禮貌和疏遠，既然她都這樣要求了……“阮灼……”
阮灼從被子裏握住了沐瑤的手，輕聲應道：“嗯，好聽。”
沐瑤：“這樣就可以了麽？”
“嗯……”阮灼的聲音更小了些。
“阮灼。”沐瑤又叫了一聲。
阮灼忽然掙出沐瑤的手，氣道：“哼，別想著討好本小姐，還有，本小姐累了，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沐瑤：“……”
*
洛霜月吃得不算多，因為蒼龍州的菜色，肉菜過於多了，她覺得有些油膩，不過那甜點倒是非常美味，雨婳留了好多給她吃。
告別寧稼後，兩人並沒有直接回屋，想踏著雪消消食，因為有雨婳在，雪花不可沾兩人身。
“天色昏暗，地面卻很亮。”洛霜月道。
“因為地上有雪。”雨婳道。
洛霜月笑了出來，“感覺我在沒話找話，這種感覺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雨婳：“未熟絡起來之前，心裏總是卑怯而小心翼翼，那時雖然話很多，卻句句都經過斟酌，遠沒有此時放松自在。”
洛霜月很熟稔地抱住雨婳的胳膊，“嗯嗯，浮世變遷，我只覺幸運。”幸運一切都發生得恰到好處。
兩人身後，腳印很快被白雪掩埋。
*
次日，抽簽之日。
洛霜月十分緊張，多麽渴望報名的修士數量為奇數，那麽，她便會有輪空的機會，然而，理想總是美好的，沐瑤確切道：“一共六十四人。”
洛霜月：“……”
廣場上聚集了諸多來自天南地北的修士，大部分都是老一輩帶著年輕一輩。
主持抽簽大會的是一位白胡子老先生，“……為確保公平公正，老夫將在這個隔絕靈力的陣法內撥動轉盤，內盤三十二人將會與外盤三十二人一一對應，互為對手。”
洛霜月也瞧見了那個巨大的圓形轉盤，名字是寫在木牌上可拆卸的，方便下一輪的抽簽。
“欸，師兄，又有王煜這個名字，我上次也瞧見了。”
“巧了，我上次也瞧見過你的名字。”
“唉，誰讓我第一場就遇到那麽強的對手呢，可不得輸？那可是天書扉頁上的人物！”
天書扉頁上的人物？洛霜月有些不解，問沐瑤道：“這天書扉頁有什麽說法麽？”
沐瑤解釋道：“天書的扉頁記錄有十年間最強的十位元嬰期或者以下修為的修士，每十年更新一次，這也是仙門大比每十年舉辦一次的一個原因，另外，這十年間的排名，前不久已經更新。”
阮灼：“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舉辦得這麽頻繁，是山河書院想圈錢呢。”
沐瑤：“……”
“哦哦哦，你看！竟然有蓮花門少門主阮灼的名字，她好像是第一次來吧？”
“是的是的，而且，她也是扉頁上的一號人物呢！”
“欸，道友，老聽你們說扉頁扉頁，這扉頁上如今都有些誰啊？”
“那你可算問對人了，如今這扉頁上的名字，從右往左依次是：沐瑤，阮灼，雲矜，譚傑，餘璋，齊珩，胡楠，寧稼，遙及，鄧霞。”
洛霜月：謝謝，心涼了半截，不過那個紫霄門門主遙及居然也在，看來天書並不能分辨好壞。
阮灼剛剛的優越感蕩然無存，沐瑤怎麽能排在她前面呢？
雨婳有些疑惑，為什麽沒有阿霜的名字？
“咦？為什麽沒有雨婳仙子的名字啊？”
“道友你有所不知呀，扉頁更新前雨婳仙子便突破了化神，所以未能留名。”
“原來如此，這也太快了吧，二十八歲入化神，不愧是我女神！”
……
“嗡嗡……”的一聲，轉盤內外開始轉動，洛霜月的心揪了起來，因為那上面的名字，有七個是在天書扉頁上的。
“哢哢……”轉盤停下，洛霜月迅速從內盤尋找自己的名字，洛……洛……洛霜月，對戰……胡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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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自然是乖乖地點上了仙音燭, 畢竟關上門後，這房間是真的昏暗，也不知道沐瑤為什麽會選這樣一間屋舍。
沐浴之後, 阮灼便上了沐瑤的床, 雖說有些冷, 但床上殘留的香味讓她很舒心，沒過多久便墮入了夢鄉。
雪越下越大，堆積起了厚厚一層。
酉時，沐瑤終於忙完歸來，輕手輕腳地開關門後，再把沾有雪花的鬥篷掛到架子上, 隨後借著燭火微光慢步到了床前。
輕輕拉開床簾。
阮灼是側著睡的, 只露出一個腦袋, 呼吸輕淺，唇角隱隱上揚, 看起來格外放松。
沐瑤用指尖勾了勾那些散亂的頭發，不過她們並不遵循沐瑤的意願, 乖乖躲到耳後，反而一縷一縷地又滑了出來。
“……”
這一舉動把阮灼弄得有些癢, 她伸手撓了撓, 忽而睜開了眼睛。
略帶些剛睡醒時的慵懶：“沐瑤, 你回來了, 我可是特意朝這邊睡的, 這樣你回來掀開簾子的時候, 第一眼便能瞧見我啦！”頗有一番邀功時的得意滋味。
沐瑤微笑道：“是麽, 那你得逞了。”
阮灼躺著伸了個懶腰，問道：“累不累？如果累的話, 明天再吃飯也是一樣的。”
沐瑤：“還行，而且吃飯的地方我已經訂好了。”
阮灼張開雙手，自顧自道：“還行，那就是有些累，便讓本小姐幫你補充一下能量吧。”
“你從哪裏學的？”沐瑤自然知道那是擁抱的意思，不過抱一下真能補充那什麽「能量」？
“嗯……無師自通！”阮灼又催促道：“好了，快些呀，本小姐手都舉軟了！”
沐瑤只好俯下身去，但始終隔著一點距離，因為怕壓著阮灼。
阮灼的手也勾住了她的脖子，忽然用力，把她強行拉了下來，終於親密無間。
帶著凜冽木香的發絲潑灑在阮灼臉上，她怎麽也不願撥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好一* 點？”
“好多了。”沐瑤除了手酸，沒別的感受，不過這個熱乎乎的家夥，抱著的確很舒服。
阮灼暗自稱道：果然畫本子裏的橋段是不會騙人的！那麽，現下該索要報酬了，她斷斷續續道：“雨道友說……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沐樓主提……”
沐瑤一時無語，她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遂轉移話題道：“雨師姐啊……我近來也有在尋找那毒的解法，或許可以試試煉化這條路……”
“不用擔心了，沐瑤，雨道友的毒已經被煉化了，而且用的正是我和洛道友一起施展的參同契。”阮灼道。
聞言，沐瑤也是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我說雨師姐怎麽突然就化神期了。”
阮灼果然被帶偏了，“你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說是那天陰沈的可怕，說是那地千妖百鬼圍之不散，說是那風，攜著來自地底深處的哀嚎……”
“……”沐瑤很想讓她講重點，但：“果然很危急，然後呢？”
阮灼來了興致，“然後一個水鏈牢籠拔地而起，將本小姐和那師姐妹死死困住，說時遲那時快，本小姐當即祭出長劍，與那籠子激戰了三百回合，然而卻砍之不動分毫……”
“忽然之間，只聽得‘哎呀’一聲，卻是那雨道友倒地不起，洛道友在一旁泣涕漣漣，本小姐目光一挑，頃刻間便發現了問題所在，竟是那籠頂的妖珠……”
“嗚呼！在妖珠的影響下，雨道友的壽命好似那飛湍瀑流，眨眼間便所剩無幾，本應就此隕落，但……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原來，雨道友和洛道友已然結成了道侶契，能共享壽命……”
“她們……結為道侶啦？”沐瑤震驚道。
“是啊，不過，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該怎麽辦？本小姐心急如焚，忽然想起了那能煉化萬物的參同契，當即與洛道友溝通，準備放手一搏。”
“什麽？”洛道友疑惑道，“沒有沐姑娘在，該如何施展參同契？”
本小姐沈沈道來：“很簡單，我教你不就好了。”說罷，我將參同契的騰蛇部分映照給了洛道友，我們二人盤腿坐下，吟道：“坎離二用，乾坤設位，日月懸象，天符進退。”
“轟隆隆的幾聲，那水籠的外面竟出現了三具頂天立地的妖靈投影，仿佛只一腳便能碾死我們……”
“就在這時，忽聞雷聲咆哮，撕裂漆黑。”
“又是嘩啦啦的幾聲，水籠突然碎成了渣子，原來，雨道友已成功煉化那毒，並突破了化神。”
“說是那紅色的劍意開滿了方圓百裏，劍斬三投影猶如砍瓜切菜，至此，我們三人終於重新踏上旅途。”說完，阮灼滿意地點了點頭，自我感覺良好。
沐瑤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故作隨意地拿出一顆珠子，道：“如此精彩絕倫的說書，描繪的又是如此具有紀念意義的事，這留聲珠，該讓雨師姐她們也聽一聽的。”
阮灼的笑容剎時就凝固了起來，“留聲珠？你……你怎麽能這樣？”
沐瑤：“怎麽了？我覺得講得很好啊，就忍不住想要炫耀一番，那麽，雨師姐她們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阮灼尬笑一聲：“大可不必……”
沐瑤起身，“好了，快到吃飯的時間了，你也快起床整理一下吧，我過去叫雨師姐她們，順便……”
阮灼拉住那青色的袖子，急道：“別呀！別給她們……”
沐瑤勾唇：“為何？”
為何？阮灼心道：這要是被雨道友她們兩個聽見了，她便可以去死了……“這……很難解釋的，算我求你了，別給她們……”
“就這麽求嗎？”沐瑤又道：“剛剛是誰說的來著，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沐樓主提……”
阮灼這才意識到被套路了，怪不得，沐瑤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喜歡聽書的人，竟還央著她：然後呢？原來是想轉移話題兼抓她的把柄！
“好好好，本小姐不提要求了便是，你把這珠子給我。”
沐瑤：“口說無憑。”
阮灼氣笑了：“那你還想怎樣？”
沐瑤：“我還沒想好，這樣吧，這顆珠子先放我這裏，在我保管期間，你不可朝我提要求。”
阮灼嘴上答應，但心裏滿是控訴：‘真是的，你對本小姐那麽過分，本小姐還不能提點要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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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瑤去敲門的時候，洛霜月和雨婳已經起床了，無聊之際，正一同研讀那些用作裝飾的書籍，比如《插花錄》。
兩人牽著手開門，洛霜月有些不好意思：師姐她這是……又要公開了麽？
沐瑤卻道：“恭喜結契，那麽這頓飯便由我這個東道主請客吧，也算補上心意。”
想也知道，阮灼根本憋不住話，洛霜月解釋道：“這其中曲折，並不是故意瞞著沐姑娘的。”
沐瑤：“沒事，我現在知道也挺好，只是等籌辦婚禮的時候，可要記著告訴我。”
雨婳答應道：“那是自然。”
吃飯的地方訂在末影樓的餐館，沒錯，末影樓不僅有餐館，還有一條小吃街呢，都是書院弟子擺的攤，謂之塵世修行。
寧稼：“我原以為書院是不茍言笑的嚴肅地方，處處書香高雅，沒想到，竟有如此煙火氣息，哦……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些反差。”
沐瑤：“寧姑娘不必在意，其實大多數人都會有這樣的誤解，然修行之路本都是大差不差的，從塵世裏來，再到塵世中去，縱然習慣居於山林，偶爾體驗一下別的風景，也未嘗不可。”
寧稼仿佛受到了啟迪，“沐師姐說的是。”
阮灼意味深長地斜了沐瑤一眼，心道：你不就是這樣的人麽，外表新鮮靚麗，實則內心充滿算計。
百味居。
人很多，不過由於沐瑤之前訂過了，所以五人暢通無阻上了三樓，爬樓不累，視野也好。
洛霜月瞧著菜單，感慨道：“不愧是百味居，菜色竟如此之多……”
沐瑤解釋道：“這裏的每一位廚師只負責一道或者兩道菜，皆是在外游學期間傳承而來，是以不會出現菜多而不精的現象，這也是客多如此的原因。”
“那這廚房裏得有多少人啊？”阮灼問道。
“這菜單上標出了今日推薦，多是些蒼龍州的菜色，想必是分時間按地域供菜。”寧稼推測道。
沐瑤點頭：“寧姑娘說得不錯。”
雨婳稍有不解：“那若是不在今日推薦的菜色上點呢？”
洛霜月附和道：“對呀，那豈不是……很遺憾？”
沐瑤笑道：“加靈石就可以。”
洛霜月&雨婳：“……”
“好了，不說笑了。”沐瑤接著道：“菜單只作推薦而已，如今歲寒時深，故而推薦蒼龍州那邊的吃食，想吃其他菜自然也是可以的。”
阮灼見縫插針：“那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這廚房裏得有多少人啊？”
沐瑤凝出一方水鏡，裏面山清水秀，春光飽滿，有諸多修士或練劍，或做菜。
雨婳：“洞天小世界。”
沐瑤：“不錯，這相當於一個社團，有做菜愛好的弟子皆可入內修行，同時憑借做菜獲取靈石報酬。”
阮灼：“嘶……奢侈。”
洛霜月心道：這不會還有煉丹社團吧？
正所謂聽人勸，吃飽飯，蒼龍州的吃食的確很適合在冬天享用。
洛霜月額外點了一份甜點，誰叫她家裏有位愛吃甜食的女主人呢。
飯後，一夥人盡興而歸。
阮灼撐得差點走不動道，諸事皆拋之九霄雲外，沐浴後便窩進沐瑤被窩裏再不動彈。
沐瑤早有預料，泡了一杯消食的茶強行餵她喝了去，然後將就著躺在了旁邊。
“沐瑤，本小姐洗幹凈了躺在你床上，你就不做點什麽嗎？”
“你希望我做點什麽？”沐瑤耿直道。
阮灼閉著眼道：“親親，抱抱，還有……那啥……”
沐瑤：“你自己答應了的，我保管珠子期間，你不能對我提要求。”
“這不是要求。”阮灼糾正道，“這是本小姐的願望，你知道距離你不辭而別過了幾年麽？天亮了，你便不見了，只留下一葫蘆螢火蟲，可是我不會養，沒過幾天，全都死了。”
沐瑤語塞，她確實沒將餵養的心法教給阮灼，她當時只想早點走，以避免告別，“好吧，此事是我考慮不周，珠子給你，另外，如雨師姐所言，你可以朝我提任何要求。”
阮灼：“我想讓你叫我的名字。”親親抱抱她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聽那人喚她的名字，因為，那人幾乎不會叫她，都是“你你你”的。
沐瑤其實不知道該如何喚阮灼，總覺得過了許久，叫名字有些不禮貌和疏遠，既然她都這樣要求了……“阮灼……”
阮灼從被子裏握住了沐瑤的手，輕聲應道：“嗯，好聽。”
沐瑤：“這樣就可以了麽？”
“嗯……”阮灼的聲音更小了些。
“阮灼。”沐瑤又叫了一聲。
阮灼忽然掙出沐瑤的手，氣道：“哼，別想著討好本小姐，還有，本小姐累了，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沐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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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霜月吃得不算多，因為蒼龍州的菜色，肉菜過於多了，她覺得有些油膩，不過那甜點倒是非常美味，雨婳留了好多給她吃。
告別寧稼後，兩人並沒有直接回屋，想踏著雪消消食，因為有雨婳在，雪花不可沾兩人身。
“天色昏暗，地面卻很亮。”洛霜月道。
“因為地上有雪。”雨婳道。
洛霜月笑了出來，“感覺我在沒話找話，這種感覺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雨婳：“未熟絡起來之前，心裏總是卑怯而小心翼翼，那時雖然話很多，卻句句都經過斟酌，遠沒有此時放松自在。”
洛霜月很熟稔地抱住雨婳的胳膊，“嗯嗯，浮世變遷，我只覺幸運。”幸運一切都發生得恰到好處。
兩人身後，腳印很快被白雪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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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抽簽之日。
洛霜月十分緊張，多麽渴望報名的修士數量為奇數，那麽，她便會有輪空的機會，然而，理想總是美好的，沐瑤確切道：“一共六十四人。”
洛霜月：“……”
廣場上聚集了諸多來自天南地北的修士，大部分都是老一輩帶著年輕一輩。
主持抽簽大會的是一位白胡子老先生，“……為確保公平公正，老夫將在這個隔絕靈力的陣法內撥動轉盤，內盤三十二人將會與外盤三十二人一一對應，互為對手。”
洛霜月也瞧見了那個巨大的圓形轉盤，名字是寫在木牌上可拆卸的，方便下一輪的抽簽。
“欸，師兄，又有王煜這個名字，我上次也瞧見了。”
“巧了，我上次也瞧見過你的名字。”
“唉，誰讓我第一場就遇到那麽強的對手呢，可不得輸？那可是天書扉頁上的人物！”
天書扉頁上的人物？洛霜月有些不解，問沐瑤道：“這天書扉頁有什麽說法麽？”
沐瑤解釋道：“天書的扉頁記錄有十年間最強的十位元嬰期或者以下修為的修士，每十年更新一次，這也是仙門大比每十年舉辦一次的一個原因，另外，這十年間的排名，前不久已經更新。”
阮灼：“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舉辦得這麽頻繁，是山河書院想圈錢呢。”
沐瑤：“……”
“哦哦哦，你看！竟然有蓮花門少門主阮灼的名字，她好像是第一次來吧？”
“是的是的，而且，她也是扉頁上的一號人物呢！”
“欸，道友，老聽你們說扉頁扉頁，這扉頁上如今都有些誰啊？”
“那你可算問對人了，如今這扉頁上的名字，從右往左依次是：沐瑤，阮灼，雲矜，譚傑，餘璋，齊珩，胡楠，寧稼，遙及，鄧霞。”
洛霜月：謝謝，心涼了半截，不過那個紫霄門門主遙及居然也在，看來天書並不能分辨好壞。
阮灼剛剛的優越感蕩然無存，沐瑤怎麽能排在她前面呢？
雨婳有些疑惑，為什麽沒有阿霜的名字？
“咦？為什麽沒有雨婳仙子的名字啊？”
“道友你有所不知呀，扉頁更新前雨婳仙子便突破了化神，所以未能留名。”
“原來如此，這也太快了吧，二十八歲入化神，不愧是我女神！”
……
“嗡嗡……”的一聲，轉盤內外開始轉動，洛霜月的心揪了起來，因為那上面的名字，有七個是在天書扉頁上的。
“哢哢……”轉盤停下，洛霜月迅速從內盤尋找自己的名字，洛……洛……洛霜月，對戰……胡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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