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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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仁心
醫館外面圍了許多人。
近來, 不知因何緣故，村子裏爆發了瘟疫，村民們接二連三出現了神志不清, 發熱無力, 呼吸困難的癥狀, 吃了許多藥也不見好，大夫們也都束手無策。
洛霜月戴著一塊白色的面紗為村民們把脈，因為這瘟疫似乎能通過空氣傳播……
一位村民沙啞著嗓子：“洛大夫啊，這病……可有醫治之法？”
洛霜月神色淒淒：“霜月才疏學淺，尚無法醫治……”
村民嘆氣：“唉……連洛大夫都沒有辦法了嗎？”
“大家不要灰心，我再研究一段時日, 興許就有救治之法了。”洛霜月對眾人說道。
一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嚷嚷著：“哼！再過一段時日, 咱們怕是都要翹腳了！”
“是啊, 你不是大夫嗎，趕緊抓點藥給俺們吧, 難受得緊吶……”一些村民附和道。
“大嬸，這藥不能亂開的, 而且你們此前也去鎮上抓了藥吃，也沒用不是麽？”洛霜月無力解釋, 心裏有些煩悶。
“哎呀哎呀, 生死有命呀……”
一些村民倚靠著墻壁開始胡言亂語, 還有一些因為發熱, 直接躺在了雪地上, 有些抽搐。
洛霜月也很揪心, 只得過去施了幾針, 使其昏迷，再拜托些還有理智和氣力的村民將其拖進屋子裏。
*
蠟燭的火光很微弱, 洛霜月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一直翻找著師傅留下來的醫書典籍，期間也熬制了一些湯藥給自願試藥的村民喝下，效果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
洛霜月下山去走了一圈，想要從源頭入手，奈何什麽也沒發現。
臨了，洛霜月終於嗅到了一股極其腥臭的味道，是腐爛的屍骨所有。
洛霜月循著氣味來到了村子外面的一處小雪堆，似乎埋著什麽東西，疑惑之下，撿起一根木棍開始挖，積雪下面是泥土，隨著土堆變平，臭味愈發濃郁。
木棍挑起了一截手臂，其上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棲息著蛆蟲，是人的手……
洛霜月沿著輪廓繼續挖，不一會兒就將整具屍體挖了出來。
是一具女嬰……
往遠處一瞧，還有四個這樣的雪堆……
洛霜月跪坐在雪地裏，胃裏直泛惡心，揭開面紗吐了出來。
這不是瘟疫，這是報應……
在這個時代，重男輕女本是常事，洛霜月也聽說過丟棄女嬰之事，可真當親眼目睹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些悲涼。
這便是瘟疫的源頭，洛霜月甚至能感受到她們的怨念。
休息一會兒之後，洛霜月把屍骨全都挖了出來，堆在一起，用靈火燒了。
洛霜月心裏有聲音叫囂著：這是他們的報應，你不該救他們！哈哈哈哈，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你別忘了，你……也是被丟的那一個！
……
洛霜月昏倒在了路邊。
*
睜開眼睛，是陌生的地方。
“洛姐姐，你感覺怎麽樣啊？”林如笙擔憂地問道。
“沒事。”洛霜月聲音沙啞了，感覺渾身熱的無力，竟也中招了麽？
林如笙：“那就好，洛姐姐你暈倒在雪地裏，我和我爹把你背回來的。”
洛霜月：“多謝你們了……”
屋子外面傳來林先生的聲音：“哎哎，你們怎可如此粗魯，實在有辱斯文！”
“大哥，人就在裏面呢！”
“你給俺起開！”
一夥人破門而入，嚷道：“洛大夫，俺們兄弟吃了你的藥，怎麽越來越嚴重了，你得負責！”
有人附和道：“對，負責！”
林如笙憤憤不平，擋在洛霜月前面：“洛姐姐的藥又不是仙丹妙藥，哪能見效如此之快，你們莫要無理取鬧！”
那漢子一手就推開了林如笙，朝洛霜月吼叫道：“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
洛霜月閉上眼，將頭扭過了一邊。
漢子一手掐住了洛霜月的脖子：“你這個庸醫，你在裝什麽傻！”
林先生趕忙沖過來想拉開漢子，卻被一旁的人推倒在地。
林如笙急道：“你們在幹什麽，快放開洛姐姐啊！”
洛霜月喘不上氣了，臉色變得通紅，滿是血絲的雙眼盯著這個漢子，悲憫，宛如在看一具屍體……
“哎喲，天殺的！你們在幹什麽啊？兒子，兒子快來呀！”屠大嬸大叫道。
“娘，你退後！”一個健壯的漢子沖進門內，單手拉開了那個漢子，一夥人扭打在一起。
洛霜月視線逐漸模糊，朦朧間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她說：師妹，等我來找你。
*
山間依舊還有鳥叫。
洛霜月正外出采藥，不過走了好久，一株藥草也沒有見到。
突然聞見了一股血腥味，洛霜月小心地摸索過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地上躺著一個玄衣女子。
她走過去一瞧，來歷不明的高危人物，斟酌道：該不該救呢？
洛霜月最後還是救了，可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
將其背回去，換衣，餵藥，等到晚上洛霜月再去餵藥的時候，一開門，一柄長劍便橫在了她的脖子上，手中的藥碗也跌落在地……
洛霜月：“仙子，是我救你回來的……”
“仙子？哼！”
女子話音未落，長劍便沒入血肉……
*
洛霜月驚醒過來，大口喘氣，原來是一個夢，可嚇死個人……
已經日出了，今天還得出去采藥呢。
洛霜月走上了熟悉的路，不出意外，又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怎麽回事？’
‘怎麽感覺像是夢裏發生的事？’
洛霜月還是決定過去瞧瞧，與夢裏不同的是，這次是一個膘肥體壯的漢子……
洛霜月頓感疑惑，這漢子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臉上的刀疤猙獰恐怖……
要不要救呢？
可是放任不管的話，他就會死吧？
洛霜月就地替漢子醫治，那麽魁梧，自己可背不回去。
處理過傷口之後，洛霜月從手鐲裏拿出繩子，將漢子雙手雙腳綁了起來。
洛霜月又在旁邊生了一堆火來取暖，看著眼前的傑作，安心了不少，這次你總不能再殺了自己吧……
漢子身上暖和起來，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手腳被綁，面前是一個打瞌睡的少女，已然明白事情原委。
“小姑娘……”
洛霜月猛然驚醒，右手掐指，準備隨時動用靈力，“嗯，你醒了？”
漢子：“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想必是我長相粗鄙不堪，嚇著了姑娘，然我並非壞人。”
“我，我也不想這樣的……”洛霜月心想，你是好是壞誰又知曉呢？
最後洛霜月留下了一把刀，自己先走了。
傍晚時分，屠大嬸果真如夢中一般，上了山來，告知林如笙失蹤一事，洛霜月沒有多想，認為就是一個未蔔先知的夢而已。
*
第二天，洛霜月沒有出門，但傍晚時分，屠大嬸又上了山來……
說著一樣的話，洛霜月問其昨日有沒有上山，其言並無。
這也太詭異了，洛霜月冒著天黑又走到了那處地方，果然有人，這次是一個小孩，但這次洛霜月來晚了，那孩子已無生氣。
洛霜月的心口突然疼了起來，蜷縮在地上，直冒冷汗，不久後暈了過去。
*
第三天，洛霜月仍然從床上醒來，顧不得還有些疼的心口，往那處地方跑去，風很冰涼，侵襲著洛霜月的思緒。
果然，又有人躺在那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這是被困在這一天的光陰長河裏了麽？
師傅說過，某些大能，能截取一段光陰長河將人困在其中，讓那一段時光千千萬萬遍地發生……
按理說，每天發生的事情都該是相同的才是，但，躺在這裏的人，卻是不同的……
洛霜月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是一位老嫗，洛霜月沒有救治，等到她斷氣了，洛霜月感覺心口又撕裂般得疼痛了起來，直到失去意識。
*
第四天。
洛霜月睜開眼睫，依然是自己的床鋪，看來，那玄衣女子不是夢，而是最開始的一天，如今，已然是第五天了……
自己該如何才好，放任不管，那人就會死，自己也會疼暈，接著開始重來；救治了，無論是否被殺，也會重來，到底該如何才能破開？
洛霜月認命地往那處地方走去，這次是一位斷臂少年。
就地生火，洛霜月以銀針為少年止了血，包紮好之後，她才開始思考起來，這一切的異* 同之處……
不同的似乎只有此人，其傷也各不相同，但總體來說，都是此人的問題，那麽相同之處？洛霜月仔細回味……
玄衣女子，自己擔心其是壞人，但看在美貌的份上還是救了她。
刀疤臉漢子，自己認為他就是壞人，做了萬全之策才救他。
小孩，沒來得及救。
老嫗，為了驗證不救的後果，沒救。
斷臂少年……
洛霜月恍然想起了師傅：
“霜兒，學醫可不是鬧著玩的，學必恒，學必苦，學必精。你有這樣的覺悟嗎？”
“當然有了，師傅！”
“罷了，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醫者，當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每一行都有自己的德，你以後會理解的……”
不可否認，洛霜月只是醉心於醫術，想救人也只是出於憐憫，救人之前先考慮的也是，對自己是否有危險……
所以，她根本沒有醫德，沒有道心……
“咳，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斷臂少年說道，語氣虛弱。
救命之恩？她到現在也只是為了探查這段詭異的光陰長河，故而救人，根本擔不起。
“公子不必客氣，治病救人是醫者的本分。”洛霜月慎重地說出了這句話。
下一刻，洛霜月便被捅穿了腹部，原是個亡命之徒……
*
第六天。
洛霜月的心情開始平靜下來，還要多虧這一段光陰長河，讓自己迷途知返，明了道心。
這次是一位貌美仙子，白衣勝雪，洛霜月將其背回了住處。
好壞是人的本性，而救不救則是醫德的證道，面對病人，自己只需要將其治好，其他的，都交由官府，仙門，因果，天道即可。
醫者，當醫盡世間一切疾；而人心之疾，自有天道徇常，因果報應。
話是這麽說，但這種情況下，洛霜月還是要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給女子換好衣服之後，洛霜月便把她捆了起來，看著女子清冷又破碎的一張臉，心裏總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晚上，那女子終於醒了過來，她蹙了蹙眉：“這是何意？”
“你暈倒在山林裏，是我救了你，但我又怕你是壞人……”洛霜月放下藥碗，手裏捏了一根銀針。
女子微然一笑，似春風化雨：“哦，姑娘看我像壞人麽？”
洛霜月又想到了那個玄衣女子，撇嘴道：“好看的女子，都慣會騙人……”
“我名雨婳，是幻闕宗的修士，途徑此處時被一夥賊人盯上，一番搏鬥下才受傷至此。”
羽化？這名字當真不吉利，洛霜月心想也是，穿的這麽好，若說沒有什麽值錢的好東西，我也不信。
雨婳最後掏出了她的身份牌，洛霜月才替她松了綁，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臉紅，這女子……
後面二人交談起來，洛霜月告知了雨婳林如笙失蹤的事，兩人決定明天下山去看一看。
洛霜月心想，明天不知道你還在不在，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她終於睡上了一個好覺。
*
林如笙驚喜的聲音悠悠傳來：“爹，洛姐姐醒了！”
林秀才道：“那就好，那幫人當真粗俗不堪，有辱斯文！”
屠大嬸：“哎呦！總算醒過來了，我也就安心了，那個，兒子，你就留下來照顧洛丫頭吧。”
兒子：“嗯，聽娘的。”
林如笙笑道：“咦……我來照顧洛姐姐就好了，你鼻青臉腫的，當心嚇著洛姐姐！”
洛霜月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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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 不知因何緣故，村子裏爆發了瘟疫，村民們接二連三出現了神志不清, 發熱無力, 呼吸困難的癥狀, 吃了許多藥也不見好，大夫們也都束手無策。
洛霜月戴著一塊白色的面紗為村民們把脈，因為這瘟疫似乎能通過空氣傳播……
一位村民沙啞著嗓子：“洛大夫啊，這病……可有醫治之法？”
洛霜月神色淒淒：“霜月才疏學淺，尚無法醫治……”
村民嘆氣：“唉……連洛大夫都沒有辦法了嗎？”
“大家不要灰心，我再研究一段時日, 興許就有救治之法了。”洛霜月對眾人說道。
一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嚷嚷著：“哼！再過一段時日, 咱們怕是都要翹腳了！”
“是啊, 你不是大夫嗎，趕緊抓點藥給俺們吧, 難受得緊吶……”一些村民附和道。
“大嬸，這藥不能亂開的, 而且你們此前也去鎮上抓了藥吃，也沒用不是麽？”洛霜月無力解釋, 心裏有些煩悶。
“哎呀哎呀, 生死有命呀……”
一些村民倚靠著墻壁開始胡言亂語, 還有一些因為發熱, 直接躺在了雪地上, 有些抽搐。
洛霜月也很揪心, 只得過去施了幾針, 使其昏迷，再拜托些還有理智和氣力的村民將其拖進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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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的火光很微弱, 洛霜月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一直翻找著師傅留下來的醫書典籍，期間也熬制了一些湯藥給自願試藥的村民喝下，效果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
洛霜月下山去走了一圈，想要從源頭入手，奈何什麽也沒發現。
臨了，洛霜月終於嗅到了一股極其腥臭的味道，是腐爛的屍骨所有。
洛霜月循著氣味來到了村子外面的一處小雪堆，似乎埋著什麽東西，疑惑之下，撿起一根木棍開始挖，積雪下面是泥土，隨著土堆變平，臭味愈發濃郁。
木棍挑起了一截手臂，其上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棲息著蛆蟲，是人的手……
洛霜月沿著輪廓繼續挖，不一會兒就將整具屍體挖了出來。
是一具女嬰……
往遠處一瞧，還有四個這樣的雪堆……
洛霜月跪坐在雪地裏，胃裏直泛惡心，揭開面紗吐了出來。
這不是瘟疫，這是報應……
在這個時代，重男輕女本是常事，洛霜月也聽說過丟棄女嬰之事，可真當親眼目睹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些悲涼。
這便是瘟疫的源頭，洛霜月甚至能感受到她們的怨念。
休息一會兒之後，洛霜月把屍骨全都挖了出來，堆在一起，用靈火燒了。
洛霜月心裏有聲音叫囂著：這是他們的報應，你不該救他們！哈哈哈哈，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你別忘了，你……也是被丟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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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霜月昏倒在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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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是陌生的地方。
“洛姐姐，你感覺怎麽樣啊？”林如笙擔憂地問道。
“沒事。”洛霜月聲音沙啞了，感覺渾身熱的無力，竟也中招了麽？
林如笙：“那就好，洛姐姐你暈倒在雪地裏，我和我爹把你背回來的。”
洛霜月：“多謝你們了……”
屋子外面傳來林先生的聲音：“哎哎，你們怎可如此粗魯，實在有辱斯文！”
“大哥，人就在裏面呢！”
“你給俺起開！”
一夥人破門而入，嚷道：“洛大夫，俺們兄弟吃了你的藥，怎麽越來越嚴重了，你得負責！”
有人附和道：“對，負責！”
林如笙憤憤不平，擋在洛霜月前面：“洛姐姐的藥又不是仙丹妙藥，哪能見效如此之快，你們莫要無理取鬧！”
那漢子一手就推開了林如笙，朝洛霜月吼叫道：“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
洛霜月閉上眼，將頭扭過了一邊。
漢子一手掐住了洛霜月的脖子：“你這個庸醫，你在裝什麽傻！”
林先生趕忙沖過來想拉開漢子，卻被一旁的人推倒在地。
林如笙急道：“你們在幹什麽，快放開洛姐姐啊！”
洛霜月喘不上氣了，臉色變得通紅，滿是血絲的雙眼盯著這個漢子，悲憫，宛如在看一具屍體……
“哎喲，天殺的！你們在幹什麽啊？兒子，兒子快來呀！”屠大嬸大叫道。
“娘，你退後！”一個健壯的漢子沖進門內，單手拉開了那個漢子，一夥人扭打在一起。
洛霜月視線逐漸模糊，朦朧間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她說：師妹，等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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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依舊還有鳥叫。
洛霜月正外出采藥，不過走了好久，一株藥草也沒有見到。
突然聞見了一股血腥味，洛霜月小心地摸索過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地上躺著一個玄衣女子。
她走過去一瞧，來歷不明的高危人物，斟酌道：該不該救呢？
洛霜月最後還是救了，可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
將其背回去，換衣，餵藥，等到晚上洛霜月再去餵藥的時候，一開門，一柄長劍便橫在了她的脖子上，手中的藥碗也跌落在地……
洛霜月：“仙子，是我救你回來的……”
“仙子？哼！”
女子話音未落，長劍便沒入血肉……
*
洛霜月驚醒過來，大口喘氣，原來是一個夢，可嚇死個人……
已經日出了，今天還得出去采藥呢。
洛霜月走上了熟悉的路，不出意外，又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怎麽回事？’
‘怎麽感覺像是夢裏發生的事？’
洛霜月還是決定過去瞧瞧，與夢裏不同的是，這次是一個膘肥體壯的漢子……
洛霜月頓感疑惑，這漢子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臉上的刀疤猙獰恐怖……
要不要救呢？
可是放任不管的話，他就會死吧？
洛霜月就地替漢子醫治，那麽魁梧，自己可背不回去。
處理過傷口之後，洛霜月從手鐲裏拿出繩子，將漢子雙手雙腳綁了起來。
洛霜月又在旁邊生了一堆火來取暖，看著眼前的傑作，安心了不少，這次你總不能再殺了自己吧……
漢子身上暖和起來，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手腳被綁，面前是一個打瞌睡的少女，已然明白事情原委。
“小姑娘……”
洛霜月猛然驚醒，右手掐指，準備隨時動用靈力，“嗯，你醒了？”
漢子：“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想必是我長相粗鄙不堪，嚇著了姑娘，然我並非壞人。”
“我，我也不想這樣的……”洛霜月心想，你是好是壞誰又知曉呢？
最後洛霜月留下了一把刀，自己先走了。
傍晚時分，屠大嬸果真如夢中一般，上了山來，告知林如笙失蹤一事，洛霜月沒有多想，認為就是一個未蔔先知的夢而已。
*
第二天，洛霜月沒有出門，但傍晚時分，屠大嬸又上了山來……
說著一樣的話，洛霜月問其昨日有沒有上山，其言並無。
這也太詭異了，洛霜月冒著天黑又走到了那處地方，果然有人，這次是一個小孩，但這次洛霜月來晚了，那孩子已無生氣。
洛霜月的心口突然疼了起來，蜷縮在地上，直冒冷汗，不久後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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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洛霜月仍然從床上醒來，顧不得還有些疼的心口，往那處地方跑去，風很冰涼，侵襲著洛霜月的思緒。
果然，又有人躺在那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這是被困在這一天的光陰長河裏了麽？
師傅說過，某些大能，能截取一段光陰長河將人困在其中，讓那一段時光千千萬萬遍地發生……
按理說，每天發生的事情都該是相同的才是，但，躺在這裏的人，卻是不同的……
洛霜月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是一位老嫗，洛霜月沒有救治，等到她斷氣了，洛霜月感覺心口又撕裂般得疼痛了起來，直到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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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洛霜月睜開眼睫，依然是自己的床鋪，看來，那玄衣女子不是夢，而是最開始的一天，如今，已然是第五天了……
自己該如何才好，放任不管，那人就會死，自己也會疼暈，接著開始重來；救治了，無論是否被殺，也會重來，到底該如何才能破開？
洛霜月認命地往那處地方走去，這次是一位斷臂少年。
就地生火，洛霜月以銀針為少年止了血，包紮好之後，她才開始思考起來，這一切的異* 同之處……
不同的似乎只有此人，其傷也各不相同，但總體來說，都是此人的問題，那麽相同之處？洛霜月仔細回味……
玄衣女子，自己擔心其是壞人，但看在美貌的份上還是救了她。
刀疤臉漢子，自己認為他就是壞人，做了萬全之策才救他。
小孩，沒來得及救。
老嫗，為了驗證不救的後果，沒救。
斷臂少年……
洛霜月恍然想起了師傅：
“霜兒，學醫可不是鬧著玩的，學必恒，學必苦，學必精。你有這樣的覺悟嗎？”
“當然有了，師傅！”
“罷了，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醫者，當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每一行都有自己的德，你以後會理解的……”
不可否認，洛霜月只是醉心於醫術，想救人也只是出於憐憫，救人之前先考慮的也是，對自己是否有危險……
所以，她根本沒有醫德，沒有道心……
“咳，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斷臂少年說道，語氣虛弱。
救命之恩？她到現在也只是為了探查這段詭異的光陰長河，故而救人，根本擔不起。
“公子不必客氣，治病救人是醫者的本分。”洛霜月慎重地說出了這句話。
下一刻，洛霜月便被捅穿了腹部，原是個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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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洛霜月的心情開始平靜下來，還要多虧這一段光陰長河，讓自己迷途知返，明了道心。
這次是一位貌美仙子，白衣勝雪，洛霜月將其背回了住處。
好壞是人的本性，而救不救則是醫德的證道，面對病人，自己只需要將其治好，其他的，都交由官府，仙門，因果，天道即可。
醫者，當醫盡世間一切疾；而人心之疾，自有天道徇常，因果報應。
話是這麽說，但這種情況下，洛霜月還是要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給女子換好衣服之後，洛霜月便把她捆了起來，看著女子清冷又破碎的一張臉，心裏總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晚上，那女子終於醒了過來，她蹙了蹙眉：“這是何意？”
“你暈倒在山林裏，是我救了你，但我又怕你是壞人……”洛霜月放下藥碗，手裏捏了一根銀針。
女子微然一笑，似春風化雨：“哦，姑娘看我像壞人麽？”
洛霜月又想到了那個玄衣女子，撇嘴道：“好看的女子，都慣會騙人……”
“我名雨婳，是幻闕宗的修士，途徑此處時被一夥賊人盯上，一番搏鬥下才受傷至此。”
羽化？這名字當真不吉利，洛霜月心想也是，穿的這麽好，若說沒有什麽值錢的好東西，我也不信。
雨婳最後掏出了她的身份牌，洛霜月才替她松了綁，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臉紅，這女子……
後面二人交談起來，洛霜月告知了雨婳林如笙失蹤的事，兩人決定明天下山去看一看。
洛霜月心想，明天不知道你還在不在，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她終於睡上了一個好覺。
*
林如笙驚喜的聲音悠悠傳來：“爹，洛姐姐醒了！”
林秀才道：“那就好，那幫人當真粗俗不堪，有辱斯文！”
屠大嬸：“哎呦！總算醒過來了，我也就安心了，那個，兒子，你就留下來照顧洛丫頭吧。”
兒子：“嗯，聽娘的。”
林如笙笑道：“咦……我來照顧洛姐姐就好了，你鼻青臉腫的，當心嚇著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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