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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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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陸青檐正深入柔軟之中,在紅潤的唇上廝磨輾轉,終於讓他尋到了破綻。

姜曇伸手推拒他置於腰間作亂的手,卻失於防守,讓他舔舐開唇縫,迅速侵入,唇齒絞纏。

相濡以沫。

陸青檐還記得書中的解釋——泉水幹了,魚吐沫互相潤濕身體。

這個詞用來形容他們,真是再合適不過。

他想。

溫香軟玉的滋味,一旦沾了,就無法放下。

以往聽鄧顯他們勸說,尚且不覺得,如今陸青檐才發現,此話不虛。

只是有個前提,得找到一個合他心意的女子。

譬如眼前這個,真是哪哪都滿意。

陸青檐沈淪在這美妙的滋味中,忽然唇上一疼,他擡起頭。

殷紅的鮮血從他唇上流出來,卻沾染在她唇上。

真是奇妙。

“怎麽了?”

他出奇地沒有怒意。

“你不能動我!”她竟跟他講起了道理:“方才外面的人說,你恩怨分明,一物換一物。我爹用銀票和夜明珠換了自身平安,我只是替他送交換之物,你不能動我!”

有點道理。

他確實是這樣的人,可是——

“你還未想明白嗎?這樣的夜明珠,我這裏到處都是,故而在我這,這根本算不得值錢的寶物。”

夜明珠咕嚕嚕滾了過來,陸青檐撈過來,按在她手掌中。

“這件事,你爹也知道。所以他送的寶物不是夜明珠,而是你。”

從一開始就是你。

陸青檐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賬冊,紙頁被風簌簌吹動,每一頁竟都是白紙,一字未寫。

“就連賬冊也是假的。”他一句話宣告了她的死刑:“你爹的本意,就是將你獻給我。”

從看見她的那一刻起,陸青檐就明白了這個事實。

難得有一個尚且入眼的美人,還是主動送上門來,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陸青檐用手指壓了一下她的唇,殷紅的鮮血暈開,像塗了胭脂一般。

他心情愉悅地說:“我會派人告訴姜大人,他送的禮物我很滿意,所以這樁買賣,我應了。”

姜曇哭了出來。

“好姑娘。”

他吻去她臉上的淚水,一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撈起來。又摘了她搖搖欲墜的網巾,丟到地上,烏黑冰涼的長發散了一手。

“我們去做一些快樂的事。”

陸青檐彎腰將她抱了起來,用身體頂開紗帳,往裏間去。

.

晃月別莊之所以叫晃月別莊,是有典故的。

這裏的房頂上雕刻著大片的月亮,花紋。

一面墻開著窗戶,若是天氣好,能看到外面的月亮。

想要看到月亮,人得躺著。

施茂林的未婚妻姜妙儀,目前沒這個福氣,因為她雖躺著,卻蒙著眼睛。

陸青檐捏著姜曇的下巴,手指勾著她的衣襟緩緩拉開。

一寸一寸地巡視她的身體,被布巾裹得發緊的胸口,因呼吸緊張而起伏的身軀。

“繼續哭,不要停。”

他看著姜曇的眼淚從三指寬的黑布淌下來,殷紅色的唇委屈地顫抖。

陸青檐目光灼熱,呼吸逐漸急促。

在裹胸的布巾上濡濕地咬了一口,被壓在桌案上的人像受驚的兔子,微微掙紮了一下,發現舉動徒勞後,似是認命地躺了下來。

美得讓人心驚。

春宮圖,果然還是不如親眼所見,親自實踐一番,來得生動愉快。

陸青檐想到春宮圖中,也有這副場景。

頓時呼吸一緊,捉住她的腳踝,猛地朝自己拉近。沿著近乎赤裸的雙腿將她的衣擺推到腰際,伏低下來。

“你可知道知道為何這裏叫晃月別莊?”

陸青檐呼吸發沈,急切地去扯腰帶,在她耳邊問。

“為什麽?”她竟肯說話了。

“因為——”

忽然前襟一緊,陸青檐被拉住衣領,緊接著脖子一疼,有什麽尖硬之物紮破了皮膚。

姜曇的手中,一根銀簪明晃晃地淌著血珠。

陸青檐看著她高高地舉手,又刺了一次。

.

公孫文和鄧顯在門外候著,忽然聽到屋裏傳來花瓶摔碎的聲音。

劉武率先推門而入,鄧顯緊隨其後。

公孫文在最後面,看到屋內陸青檐躺在地上,脖頸額頭都是血,嚇得跪在地上。

這這這,這帳暖春宵怎麽變成兇案現場了!

“長公子,發生了什麽事?”

鄧顯將陸青檐扶起來,發現他脖頸之處插著一根銀簪,正汩汩冒著血,將陸青檐的手掌和衣袖都染紅了。

除此之外,陸青檐額頭上也有一道傷口,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應是被人用花瓶砸的。

鄧顯朝門口的下人說:“快叫大夫來!”

陸青檐捂著脖頸坐起,意識尚且清醒,怒不可遏地吩咐:“劉武,把那個女人給我抓回來,要活的!”

劉武從窗戶跳下去。

那下面是一條河,連著城裏的運河。

不過這可有三層之高,那女人竟這麽大膽,如此之高也敢跳下去?

公孫文連連磕頭求饒:“都是下官的錯,思慮不周,沒調教好就把人送來,害得長公子受傷,下官該死!”

陸青檐冷笑說:“把鹽城知縣給我綁過來,問問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公孫文如蒙大赦:“下官這就去!這就去!”

大夫哆哆嗦嗦地清理傷口。

他是山上的普通村夫,正在睡夢中,忽然被幾個壯漢撞破了門,綁到這裏來,說是為貴人看病。

可這哪是病,一看就是刺傷。

銀簪紮得極深,幹脆利落,可下手之人留著一分餘地,並未真的下死手。若是再深一些,這人性命就不保了。

銀簪是女人慣用的樣式,聯想到這晃月別莊日日笙歌的模樣,大夫一想便明白了。

再加上這位貴公子唇是破的,唇上水光和血跡還未消去。面容俊美無儔,眉間卻始終縈繞著一股陰郁之色,難怪不得姑娘喜歡了。

這麽想著,他手下就分了神,沒留意壓住傷口,湧出的鮮血頃刻染濕白布。

大夫擡頭,發現貴公子正看著自己,視線發寒。

和他在山林間撞見的猛獸一樣。

“貴人饒命!”大夫嚇得跪下。

陸青檐冷冷說道:“拖下去。”

猶如慘叫的求饒聲在死寂的樓層中炸開一瞬,被幾個壯漢止住了。

“長公子。”

鄧顯上前來,接手他手中紗布,替他包紮傷口。

他素來會揣摩主子的心意,方才在門外與公孫文說了許久,又在旁邊看了許久,他心裏又有了幾分盤算。

鄧顯試探著問:“聽聞那女子叫妙儀,是施茂林的未婚妻子。她與未婚夫情深意長,不願委身公子,亦在情理之中。”

陸青檐冷笑:“他們情深意長,與我何幹?”

“屬下的意思是,男女之事需你情我願,方能得趣。否則那女子床笫間哭哭啼啼,掙紮抗拒,豈不是壞了公子興致?”

鄧顯說:“此事需慢慢來,公子比之施茂林,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若能細水長流,日久生情。那麽良禽擇木而棲,那女子也會移情別戀。”

鄧顯觀察得仔細。

這樣致命的傷口,除非是在極為親近的距離才能做到。

而長公子外衣淩亂,說明他對這女子十分中意,已到了要行魚水之歡的那一步。

否則,也不會被傷到。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符合陸青檐喜好的女人,鄧顯可不願意她就這麽死了。

“日久生情?”

陸青檐想起姜曇那副決絕的樣子,反問說:“你覺得本公子像是與一個女子日久生情之人嗎?我可沒有那樣的耐心。”

不過,鄧顯說的不無道理。

與她親近一次,她能險些要了自己的命。

下一次,她未必不敢殺了他。

美人如花,奈何有刺,棘手不已。

也罷,那就再等一等。

不過,他絕不可能什麽都不做,陸青檐從來不是以德報怨的好人。

“施茂林在何處?”

鄧顯說:“方才怕他驚擾公子,我已讓他回去休息了。”

“休息?晃月別莊可不是讓人休息的地方。”

陸青檐撫摸著額頭的傷口,笑說:“他不是想找門路嗎?讓姚卓帶他去別莊裏轉一轉,給他門路。”

想起那個女子求他時顫抖的聲音,陸青檐又說:“他不喜歡舞姬,那就給他安排一個女人,與他日久生情,情深意長。新舊兩份情意擺在眼前,看看孰輕孰重。”

那個女子惹起的怒火,必須從別處宣洩出來才行。

施茂林是個現成的宣洩對象。

鄧顯稱是。

安排完這些,陸青檐怒氣散了些,卻仍覺不夠,便問:“先前那個錦衣衛招了沒有?”

“托公子的福,招得幹幹凈凈。已允諾饒他一命,送他離開揚州。”

陸青檐說:“那是你允諾的,我可沒有答應。錦衣衛都是許黨,是與義父作對的人。義父說了,這樣的人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鄧顯說:“公子說的是。”

陸青檐從角落裏挑了一根趁手的月杖:“今夜他撞了大運,碰上我興致好,親自送他上路。”

施茂林被姚卓拉著,走在水上長廊,忽然聽到一聲慘叫。

施茂林停了下來:“姚兄,你聽到了沒有?有人在呼救?”

“什麽也沒有。”姚卓推著他往前:“快走吧,晚了就趕不上了!”

“你到底要帶我去何處?已經到安寢的時辰了。”

姚卓暗暗翻了個白眼。

只有窮人才會這麽早入睡,因為沒有消遣和去處。而富貴人家的少爺公子們卻不一樣,這個時辰正是醉生夢死的好時候。

“你不是想中武舉嗎?那考官我認識,但認識也無用,因為認識的人多了去了,名額卻只有那麽幾個,狼多肉少!”

姚卓將腰間的銀票抽出來,塞到施茂林手中:“這個時候,比的就是它!銀子!”

一千兩的銀票,施茂林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所以你要帶我找的門路是……”

姚卓停下來,示意他看前方的大門:“到了,門路就在這!”

施茂林握著銀票,楞楞擡頭,大門上寫著三個大字——

銷金窟。

晃月別莊的賭坊,亦是全揚州最大的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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