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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東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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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東山往事

從燕溪大廈出來的時候, 沈穎也剛從戚尋那離開,順道過來接他,把新辦好的戶口本交給他。

沈唯敲了敲車門, 沈穎正在跟誰打電話, 一度欲言又止, 看到她哥後立刻飛快了報了一家酒店名字,隨後掛了電話。

“你在跟誰打電話?”沈唯坐上車, 隨手把空調溫度調高, 翻開戶口本仔細看著, 寥寥幾行文字, 他卻看了好幾分鐘。

“啊, 一個朋友。”沈穎面不改色的撒謊說:“想來找我玩,我拒絕了,等忙完這一陣。”

沈唯哼笑一聲, “你有什麽忙的?”

“忙啊!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操心。”沈穎賣了個乖, 隨即正色問道:“哥,姚青怎麽說?你覺得那人怎麽樣?”

“深藏不露。”沈唯四個字評價。

“那……到底是站在咱們一邊, 還是對立面?”

“不好說,或許兩者皆有。”沈唯琢磨了會兒, “我覺得他沒那麽簡單,雖然告訴了我很多事情,但我覺得真假摻半, 不敢全信。”

沈穎附和道:“也是,戚叔叔去年公布姑母遺囑的時候, 他都沒有表過態,也沒聯系過你, 這次還是你主動找上的他。”

“是,而且……”像是設計好了似的,等著他找上門。

沈唯輕輕搖了搖頭,不欲再言,這段時日接受的信息量已經超負荷了,很多事情還沒弄明白,又獲知了更多的信息,結果是知道的越多,思維越混亂,真真假假,想不明白。

他長嘆一聲,略顯疲憊的放倒副駕閉目養神起來。沈穎偏頭看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

沈唯在燕京待的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希爾頓酒店,除了沈穎時常過來之外,沒有別人。

房間裏鋪著厚絨的地毯,隨處可見的扔了很多資料,都是這段時間他查到的線索,茶幾上還扔著兩張身份證,一本嶄新的戶口本。

啊,對了,該把身份證寄給樓謙了,畢竟這證件他隨時都有可能要用。沈唯給前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明天幫忙寄個快遞。

他洗完澡,躺沙發上繼續琢磨著該怎麽把東山項目的事情擺平。直覺告訴他,沈晴留下的東西至關重要,他必須拿到手。

目前浩泰實業已經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起訴書,聯名的業主已經高達八百三十五戶,關於要求海信集團賠償事宜,基本是穩了。

沈唯倒是不在乎這點,如姚青所說,能花錢解決的都不是事。即便數額巨大,也在海信的承受範圍內,掀不起太大的波浪。

再過段時間,應該就要查海信的賬了。

推下玻璃窗至嚴氏夫妻死亡的兇手,到底是誰?構陷樓謹舟的緣由到底是什麽?他又為什麽多次與沈晴見面,兩人談了什麽?還有嚴路,他是從哪知道的這麽清楚?

還有什麽細節是他沒有註意到的,再好好捋一遍。

沈唯正凝思著,門鈴突然響了,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了。都這麽晚了,穎穎還來幹什麽?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去開門,卸下安全鏈,剛轉動門把,突然被一股大力直接將門推開,沈唯被撞得一個趔趄,剛想呵斥她姑娘家斯文點行不行,在見到來人那一瞬,忽然僵住了。

樓謙面色冷厲的踩進門內,“砰”的一聲,把門反鎖了。他身上帶著濃濃的寒氣,一如他此時給人的感覺。

沈唯神色怔然的看著他,張了張口,聲音幹巴巴的問:“你、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樓謙冷聲道:“你做了些什麽,還企圖瞞我多久?我不來找你,你就以為我不知道是嗎?”

又被他知道了,沈唯心裏有幾分煩悶,他想起穎穎之前欲蓋彌彰的那通電話,雖然知道是為他好,但還是有些一言難盡。

沈唯破罐子破摔道:“哦,我做了什麽。”

“你還不承認!”分明都已經暴露無遺了,他卻還是死不悔改,樓謙拳頭捏的作響,裹著寒氣上前拽住沈唯的浴袍領子,“非要我一樣一樣說與你聽才肯承認嗎!”

沈唯擡眼,纖長的睫毛下是一雙無畏的眼眸,“承不承認又能怎麽樣,我都已經做了。”他帶著點不屑掩藏的自鳴得意,“你現在才知道,遲了。”

“你怎麽這麽自私,那是一條命啊!”樓謙已經忍到了極限,似乎只要沈唯再說出什麽混賬話,他就要控制不住動手了。

“我以為你要跟我吵戶口的事情呢,試管嬰兒還沒成功,那只是一個……”

“那是一條命!是一個孩子!”樓謙暴怒的吼道:“你不能理解生命,為什麽要創造他,我沒有迎接他的準備,你更是完全出於一時喜好,誰來養他?怎麽教他?這些你統統沒有考慮過!”

眼前人的脖子就在他手裏,那麽軟那麽脆弱,似乎只要再用點力,就可以折斷。樓謙真是與他完全無法交流溝通,恨不得狠心把這個罪魁禍首直接掐死,死在他懷裏,也好過出去禍害更多的人。

沈唯沒有反抗,只是字句艱難的說:“難受……”

幾滴溫熱的液體突然滴落在他臉頰,沈唯怔了下,呆呆的看著樓謙,他明明是占盡優勢的那一方,卻眼眶通紅,無聲的痛苦著。

“你。”樓謙松了手,沈唯有些慌亂的擡手想抹去他眼睫上的冰晶,被樓謙躲開了,“你……你哭什麽呢,你不想要孩子,我停下就是了。”

不,不是這樣,還有很多更深層次的原因,他無法遏制、也難以言說。

“愛你太累了,沈唯。”樓謙單手罩在眼睛上,過了片刻,平覆後才說:“你能不能放過我。”

沈唯那顆無動於衷的心,遲緩的跳動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痛,這樣的樓謙是他從未見過的,仿佛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寧可自己受傷,也不願撕碎這個名為“沈唯”的囚籠。

“你知道麽,我剛剛是真的想讓你就這樣死去。”樓謙透黑的眼眸裏是潮湧般的掙紮痛苦,緩緩道:“但我一想往後幾十年你都不存在了,看不到你了,我就心痛的無法呼吸,恨不得隨你一起。”

他就這樣看著沈唯,似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刻入腦海,伸出手輕柔的摸了摸沈唯的頭發,“給我出個主意,怎麽才能放棄你。”

“別,不要,不要放棄我!”極端暴怒下的心平氣和,令沈唯感到無比陌生且惶恐,他眼神有些飄忽的抓住樓謙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把這一切都結束。”他語無倫次的保證,“我現在查到了很多事,也有很多事還沒弄明白,這盤棋很大,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布局了,你再等等我,給我點時間,我說到做到,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你已經無可救藥了,沈唯。”樓謙神色悲憫,為沈唯,也為自己,說出口的話似乎給沈唯宣判了死-刑,“我從來沒有看透過你,也不曾了解過你,我不知道精-神病人的內心世界是怎樣的,你哪都好,但你不正常。”

沈唯陡然僵住,怔怔的看著他,記憶中的樓謙怎麽會是這樣的?

“你、你在說什麽……”

“陰險、卑鄙、狡詐、自私、妄自菲薄、不知悔改、輕視生命、你的所作所為突破了我的認知底線——你讓我感到可怕,我看不到未來。”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沈唯的眼尾,那裏有顆曾神采飛揚的痣,如今被無聲的淚水浸濕了。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沈唯徒勞的抓著他的手,但被樓謙推開了,他似是感覺不到脖子上的疼痛,眼裏只有樓謙,放棄了他的樓謙。

“你比我聰明,你什麽都懂。”樓謙站起身,似最後一次給予關心,“別太依賴精神藥物,系統的接受治療才是根本。”

最好現在就走,立刻出國,還來得及。

否則——

“下次,法庭見。”

——

浩泰實業有備而來,矛頭直指天權與海信相互勾結,破壞市場規則,惡性競爭收購。

以前天權把它推到風口浪尖,現在以牙還牙,它引到輿論媒體,深挖天權的產業黑幕,將天權的斑斑劣跡公告於眾。

至於真假,媒體可不管事實,只要夠精彩夠轟動就行。

海信被查,天權立於危墻下,局面看似呈現一邊倒的態勢,股東會議進行了幾輪,一部分人主張由海信承擔所有罪責,另一部分人則認為他們愚蠢至極,海信隨時可能反咬他們一口,逼的太狠豈不是適得其反?

唯獨段信龍好整以暇,從容不迫,這份定力就連陶呈都自愧不如。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依舊沒能討論出一致應對策略,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會議,私下裏有些股東就開始坐不住了,小聲抱怨著。

“段總到底在想什麽?事情都鬧得沸沸揚揚了,他還坐得住。”“我看是年紀大了,年輕時候的魄力也一並跟著消退了,不思進取安於現狀。”“噓,你小點聲,現在公司上上下下分的派系多了,因為沈總遺囑的事情,段總跟他兒子在打擂臺,小沈總又鎮不住場,以後還不定這份基業給誰呢。”

陶呈耳聽八方,不用他親自去打探,身邊的耳目就實時將公司流言傳入他的耳朵。

不錯,正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

剛走出大樓,突然聽得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身邊的助理一溜煙小跑過去,不一會兒便回來道:“陶總,是小公子在鬧事。段總不讓他踏進公司。”

陶呈掂了掂圓滾滾的肚子,“段信龍不待見他,我待見啊!走,去勸勸。”

——

沈穎原以為她哥與樓謙之間只是冷戰,有一方服個軟就好了。指望她哥服軟是不可能的,於是她給樓謙打了電話,探了下口風,樓謙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絲毫不耐。

她順理成章的放寬了心,把地址告訴了樓謙。

可她現在後悔了,悔不當初,那倆人都表現的恰到好處的自然,她腦子銹透了才會以為兩人之間真的只是冷戰!當知道起訴書上也有樓家的簽名時,當知道樓謹舟就是樓謙的父親時,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難怪她哥會做出那麽瘋的舉動,她現在有點能夠理解了,她哥是那種就算兩敗俱傷也要把人牢牢抓緊的控制狂。她一方面希望樓謙能夠跟她哥和好,這種要求無疑是自私的,另一方面又希望兩人到此為止,糾纏越深,痛的越狠。

後來忍不住勸了一次,讓她哥別再執迷不悔了,好聚好散,那一瞬間她哥看她的眼神,簡直能吃人,自那次後,她就再也不敢勸說她哥放下了。可看著她哥一天天憔悴下去,她難受的慌,即便自私,她也顧不了了。

屬於她哥的那副良藥,只有樓謙。

於是她三天兩頭的給樓謙打電話,可以說是騷-擾了,被掛斷她就繼續打,被拉黑就換手機打,這副糾纏不休的架勢,頗有點沈唯以前因為蘇蘊笑一事認錯時的影子。

在堅持了半個月後,樓謙終於被她糾纏的不耐煩了,剛一接通,未等說話,沈穎就倒豆子似的搶占先機道:“我知道你們之間的糾葛,我也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抱歉,他是我哥,我不能不管。你上次來跟他說了什麽?他現在完全像變了個人,有時候像個火-藥-桶一樣一點就著,有時候又沈默寡言陰郁的令人望而生畏。”

樓謙換鞋的手頓了頓,平靜道:“如果你只是為了告訴我他過得不好,我掛了。”

“你要怎麽樣才能原諒他?這是我哥的錯嗎?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才十一二歲,知道什麽?上一輩的恩怨你卻要遷怒在他身上,你不是待人一向寬和嗎?為什麽獨獨對我哥那麽苛刻不能釋懷呢!”沈穎這話說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自私的很,但她還是要說:“就算我哥瞞你,那也是因為他太在乎你,你應該知道的,他那種人……很極端。”

樓謙聲音冷了下來,“我沒有遷怒他,只是該結束了。”從一開始的相遇就是錯誤,現在該回歸正軌了。

“結束?哪有這麽容易。”沈穎曲解他的意思,道:“別看現在浩泰似乎占盡優勢,但這只是暫時的,你們手裏證據不足,預謀殺人這項指控最重,但也是最難成立的,如果浩泰真的勝券在握,它就沒必要煽動輿論,更不會拖這麽久。它應該猝不及防的給天權致命一擊。”

樓謙微微收緊了手指。

“我哥前幾天把天權的股東給打了,為了見段信龍。”頓了頓,她說:“要想結束,必須徹底扳倒段信龍,全面鏟除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否則天權的‘惡瘤’會死灰覆燃,除了我跟我哥,換任何人坐上那位置,都不會徹底結束,樓律師也永難瞑目。”

電話裏靜了片刻,沈穎知道他聽進去了,隨即正色道:“你最好來看看我哥,他現在情況很糟糕,否則以後可能沒機會了。他雖然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但他愛你。你想象不到,更難以理解,一個把你視為一切的精-神-病患者,他的愛有多極致。”

作者有話要說:

盡量每章長一些~謝謝小天使的支持yoooooo確定不點個作收嗎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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