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東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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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東山往事
浩泰實業的委托是找的致誠律師所, 由本公布法務團隊及業主代表嚴路負責跟進接洽。曾經在致誠藉藉無名的新人，如今風水輪流轉，成了致誠的甲方代表之一, 跌破眾人眼鏡。
周一上午, 浩泰的法務團隊與嚴路準時抵達致誠公司, 來商談幾天後的首場開庭事宜。
法務總監下了車，對等在一旁的嚴路道：“聽說致誠是你以前的老東家？”
嚴路古怪的笑了一下, 點了點頭。
法務總監道：“既然你熟悉, 那你帶路吧。”
很不巧, 之前帶嚴路的那個前輩, 在這次接待中, 只能打下手，連會議室的門都進不去，不夠格。他以前對嚴路有多苛刻, 現在就有多無地自容。
公司裏以前排擠過嚴路的，仗勢欺人的, 現在多多少少都有些誠惶誠恐，舔著臉面笑臉相迎。高層對於這次的客戶、以及這場官司的重視程度, 遠高於他們這些小職員的前途。
會議室內，法務總監道：“海信的律師團隊是燕京的一家金牌事務所, 我估計他們這次會把重心放在拆遷補償款上……我方有個要求。”
致誠的律師代表道：“您請說。”
“拖。”
致誠高薪挖過來的幾位金牌律師露出意外的神色，能幫業主們拿到盡快補償款不是好事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法務總監笑的像只狐貍，“金錢能使人心凝聚, 一旦塵埃落定，這人心啊就會心思各異, 不那麽賣力了。”
律師代表了然。
浩泰的目標是要指控天權及海信勾結、故意致人死亡，與業主們的訴求不同, 卻又不可或缺。業主們在這場博弈中，屬於受害者、弱勢群體，可以占盡輿論優勢，是天秤兩端的砝碼之一，過早的讓他們得償所願，那浩泰就是孤軍奮戰了。
“我們現在正在想方設法收集天權與海信的犯罪證據，聯系當年的那五位業主代表以及個別家庭，若他們能夠出庭作證指認海信威逼利誘，對我們的指控會大有益處。再者，嚴氏夫妻與樓謹舟之死，時間過於久遠，我們也需要時間來查找線索。”
法務總監道：“還請貴方想辦法與他們周旋，轉移重心，最好能讓他們主動提出休庭，給我們爭取時間。”
“至於天權，他們公司養了一批專業的律師團隊，據說實力很強，從未敗績，不知道你們對其了解多少？初期火暫時燒不到他們身上，估計會靜觀其變。”
從致誠公司出來後，嚴路接到一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麻煩給浩泰實業帶句話，需不需要盟友？”對方的這通電話來的實在是巧，法務總監在一旁聽的清清楚楚，點頭示意他答應下來。
“今天下午兩點，海韻閣餐廳見。我們互相通個氣，信息共享，作為誠意，我告訴你們幾年前還有一個人的死也與天權有關——景氏集團的景樹雲，知道嗎？”
——
樓謙的職業資格證下來了，掛在法和事務所。同時，不出所料的又是今年研考第一，把T大師生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折磨的夠嗆，真害怕他一時興起又不去了。
出於惜才以及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院方與T大本部的研究生院溝通後，決定先把樓謙的學籍轉過去，批了幾個月的事假，延遲他入學報道時間。
自沈穎那通電話已經過去了一周，對方仿佛是終於消停了，再沒打擾過他。
樓謙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是欠的很，沈穎騷-擾他的時候他不想理，現在安靜了他反而在意起來，沒人跟他說沈唯的事情了。
許素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剛踏進公司大門，衛軒坐在他位置上瀏覽手機新聞，對他做了個口型示意有話要說。
樓謙邊接電話邊問：“媽，什麽事？”
“倒也沒什麽……”許素覺得兒子的語氣有些冷淡，許是她自以為的心理作用，“快開庭了，我準備來星海市，聽說其他業主們都已經到了。”
“你不用來，該案是公開審理，我會去旁聽席聽審的。”
“事關你父親的清白，我一定要去。”
“現在除了海信付給爸的轉賬記錄，還沒有其他證據表明海信與天權設置陷阱，那幾個業主代表也還沒聯系上，本次庭審的重心不在這……”樓謙還想解釋一下，忽然又停住了。
電話裏沈默一陣後，許素猶豫著問：“你跟他……還住在一起嗎？”
這才是她要來的原因，樓謙覺得有些疲憊與哀傷，什麽時候相依為命的母子之間說話還需要試探了？
許素也意識到自己問的不妥，“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有住一起，他回燕京了，我在公司對面租了房子。”樓謙打斷她的話，“定位我發你手機上，你回來看看吧，這些年星海市變化挺大的。”
衛軒瞅他幾眼，他向來很會察言觀色，“伯母要來？”
“嗯。”樓謙收起手機，“找我什麽事？”
衛軒把手邊一個文件袋遞給他，“今早送到公司的，你不在，我代收了。”他補充道：“是燕京那邊安排人親自送過來的。”
樓謙伸出去的手有一瞬的停頓，接了過來。
“還有個最新消息。”衛軒道：“景氏集團那個很年輕的董事長，於昨日下午正式向法院提起上訴，指控段信龍涉嫌謀殺，要求重審當年景樹雲車禍意外死亡一案。這招釜底抽薪，來的實在巧妙。”
——
景深對於接到樓謙的邀請，並不意外。
茶餐廳包間內，兩人出眾的外表引得服務員小姑娘眼波含羞，磨蹭著倒好茶後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包間。
景深瞥了眼樓謙手邊的文件袋，“燕京送過來的？”
樓謙把文件袋遞給他自己看，問道：“提出重審，是你的意思，還是沈唯的意思？”
文件袋裏都是一些銀行憑證，海信在東山項目的投入，有補償拆遷款的、有對個人及機構行賄的、還有給天權這些年的所有走賬記錄。裏面著重整理了一份可疑的資金交易明細，龐大如斯的公司都難免有些灰色收入支出，是公司的內部賬目。
“投資影視巨額虧損、投資酒莊紅利稀薄……”景深就是做這一行的，之前還因為公司內部有人瞞著他涉嫌走-私，他一看就明白這些巨額虧損項目，都極有可能是在洗錢。
且這裏面不止是天權，連海信的都一並起底了，夠狠也夠準。
景深一邊翻閱，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重審我父親一案，這是必然的吧，只不過現在這個時機恰好。”他並不正面回答樓謙的問題，但也側面承認了沈唯知道這件事，“怎麽，有我這個盟友的助力，不正合你們心意？”
樓謙抿緊唇，“沈唯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怎麽知道？”景深嘲弄的勾了下唇，“他不是個瘋子嗎？做出什麽都不奇怪吧。”他是故意說反話刺傷樓謙，同時也在嘲諷自己。他跟樓謙一樣，段信龍犯下的錯，都要沈唯來背負償還。
景深放下資料，道：“事已至此，你我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吧，他那邊已經收不住手了。海信與天權本就是一丘之貉，不存在誰控制誰這種說法，這是沈唯告訴我的。”
樓謙下意識的捏緊了手指上的戒指，“他會……怎麽樣？”
“不用擔心，任何後果都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我只能告訴你他是自願承擔的，即便我們不承這份人情，他也會通過其他方法來實現打擊。”景深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銀圈上，說不羨慕是假的。
沈唯之所以做到這一步，極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樓謙，他之前也勸過沈唯，至少把海信保留著，別一並拖下水。沈唯只是冷然一笑，說都是一丘之貉，誰也不能留。
景深把文件袋還給他，站起身說：“如果你後悔了，就在事情結束後再好好補償他吧。現在反悔，於事無補，還可能打斷他的布局。成敗在此一舉，你我還會收到更多的‘證據’，盡快結束這一切，對誰都好。”
——
開庭那日，樓謙帶著許素坐在旁聽席，景深遲了幾分鐘到，兩人互相打了個照面，沒有說話。海信這邊來的是法人姚青，天權那邊是委托的代理人陶呈。
與此同時，沈家宅邸。
沈濤慍怒道：“陶呈摻和這渾水幹什麽？天權五大股東，就他頭鐵，代段信龍出席，給人當靶子！”
段信龍是他的妹夫，陶呈是他的妻弟，這倆人的身份都與他脫不開關系，被有心之人利用一下，就是百口莫辯的事情，指不定還要暗指是他在擾亂司法，給法庭施壓。
段信龍必然也是打的這個主意，才讓兩面三刀的陶呈代為出席。
沒成想，陶蕓放下筷子，揩了揩嘴，道：“是我授意的。”
“什麽？”沈濤氣急敗壞的錘了下桌子，“怎麽回事？給我說清楚！”
“為了把這些附庸一網打盡。”陶蕓鳳眼一瞥，早習慣了丈夫發火的模樣，近幾年兩人沒少吵架，無畏的說：“段信龍不出面，無非是因為燕京的大小事務需要他坐鎮，尤其是現在非常時期，更不能輕易離開。但他又不想浪費你這個名義上的靠山，所以才委派同為親戚的陶呈出面，坐實與你的關系。就算法庭要判，也得仔細掂量一下輕重。”
“陶呈答應前已經與我商量過了，他作為代理人，可以接觸到很多核心事情，知道的越多，與段信龍也就綁的越緊。你五月份就要下臺了，餘威還能發揮多久？他們必定要趕在你下臺前結束這場官司，而浩泰現在缺少關鍵證據，必定會一拖再拖。”
陶蕓語氣平靜的說：“沈濤，我們幾十年老夫老妻了，陶家都是些什麽人，你隔著紗霧看的沒我清楚，這些年明裏暗裏多少本家外家來給我送禮，我一一拒之門外，我不會害你。沈家這棵大樹上依附的藤蔓太多了，爭奪著大樹的養分，當大樹枯竭的那一天，就成了它們的養分。”
“陶呈以為我是給他撐腰，收集對付段信龍的證據，實則我是要讓他倆綁的越緊越好，段信龍一倒，他也在劫難逃。說句不該說的，段信龍連景樹雲都敢謀害，說不定三妹之死也是他的意思，只不過是借了段海茹的手。這些人實在是膽大包天，說不定與你的政-敵也接觸過，留的越久越令人提心吊膽。”
“現在時機正好，浩泰與景氏在圍狙天權，你趁此機會與他們撇清關系，及時向上面澄清大義滅親。至於陶呈……”陶蕓語氣一厲，“上面問起，你就說我已經與陶家斷了關系，與他自然再無瓜葛，陶家這株毒藤我已親手斬斷。我女兒姓沈，斷不能因為這些外戚害了他爸，受到連累。”
妻子考慮的比他還要周全，可以說全部都是為沈家為他著想，令沈濤自愧不如，想起兩人早逝的女兒，更覺對不住妻子。
沈濤氣消了一大半，嘆道：“小唯的事，你有心了。”
“不止是為他，也為了穎穎。”陶蕓說道：“對了，之前小唯跟我打聽姚青的事情，你給他回電話了嗎？”
“回了。姚青以前是軍-部出來的，後被老爺子看中點到身邊，在某些方面權利比我還大。如果一直走軍-途的話，肯定大有所為。但我一直覺得此人有些捉摸不透，好在後來他的軍籍被老爺子調了出來，讓他下海經商去了。”
沈濤想了想，問：“小唯打聽他幹什麽？”
“三妹臨死之前，交給姚青一份遺物，但是姚青以考驗他的能力為由，至今沒把遺物交給他。”陶蕓道：“依我看，這人不如戚尋可靠，心思多，不那麽向著小唯。”
沈濤皺眉沈思良久，說：“你跟小唯說，讓他放手去做，真出了事我擔著，舅舅還沒下臺，兜得住。”
陶蕓眼中含笑，“好，我這就給他說。你也該好好自省一下了，他跟你更親，卻事事選擇跟我商量，你啊，在晚輩們面前有些失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說自己是個甜文作者……會被錘嗎（45°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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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泰實業的委托是找的致誠律師所, 由本公布法務團隊及業主代表嚴路負責跟進接洽。曾經在致誠藉藉無名的新人，如今風水輪流轉，成了致誠的甲方代表之一, 跌破眾人眼鏡。
周一上午, 浩泰的法務團隊與嚴路準時抵達致誠公司, 來商談幾天後的首場開庭事宜。
法務總監下了車，對等在一旁的嚴路道：“聽說致誠是你以前的老東家？”
嚴路古怪的笑了一下, 點了點頭。
法務總監道：“既然你熟悉, 那你帶路吧。”
很不巧, 之前帶嚴路的那個前輩, 在這次接待中, 只能打下手，連會議室的門都進不去，不夠格。他以前對嚴路有多苛刻, 現在就有多無地自容。
公司裏以前排擠過嚴路的，仗勢欺人的, 現在多多少少都有些誠惶誠恐，舔著臉面笑臉相迎。高層對於這次的客戶、以及這場官司的重視程度, 遠高於他們這些小職員的前途。
會議室內，法務總監道：“海信的律師團隊是燕京的一家金牌事務所, 我估計他們這次會把重心放在拆遷補償款上……我方有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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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誠高薪挖過來的幾位金牌律師露出意外的神色，能幫業主們拿到盡快補償款不是好事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法務總監笑的像只狐貍，“金錢能使人心凝聚, 一旦塵埃落定，這人心啊就會心思各異, 不那麽賣力了。”
律師代表了然。
浩泰的目標是要指控天權及海信勾結、故意致人死亡，與業主們的訴求不同, 卻又不可或缺。業主們在這場博弈中，屬於受害者、弱勢群體，可以占盡輿論優勢，是天秤兩端的砝碼之一，過早的讓他們得償所願，那浩泰就是孤軍奮戰了。
“我們現在正在想方設法收集天權與海信的犯罪證據，聯系當年的那五位業主代表以及個別家庭，若他們能夠出庭作證指認海信威逼利誘，對我們的指控會大有益處。再者，嚴氏夫妻與樓謹舟之死，時間過於久遠，我們也需要時間來查找線索。”
法務總監道：“還請貴方想辦法與他們周旋，轉移重心，最好能讓他們主動提出休庭，給我們爭取時間。”
“至於天權，他們公司養了一批專業的律師團隊，據說實力很強，從未敗績，不知道你們對其了解多少？初期火暫時燒不到他們身上，估計會靜觀其變。”
從致誠公司出來後，嚴路接到一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麻煩給浩泰實業帶句話，需不需要盟友？”對方的這通電話來的實在是巧，法務總監在一旁聽的清清楚楚，點頭示意他答應下來。
“今天下午兩點，海韻閣餐廳見。我們互相通個氣，信息共享，作為誠意，我告訴你們幾年前還有一個人的死也與天權有關——景氏集團的景樹雲，知道嗎？”
——
樓謙的職業資格證下來了，掛在法和事務所。同時，不出所料的又是今年研考第一，把T大師生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折磨的夠嗆，真害怕他一時興起又不去了。
出於惜才以及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院方與T大本部的研究生院溝通後，決定先把樓謙的學籍轉過去，批了幾個月的事假，延遲他入學報道時間。
自沈穎那通電話已經過去了一周，對方仿佛是終於消停了，再沒打擾過他。
樓謙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是欠的很，沈穎騷-擾他的時候他不想理，現在安靜了他反而在意起來，沒人跟他說沈唯的事情了。
許素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剛踏進公司大門，衛軒坐在他位置上瀏覽手機新聞，對他做了個口型示意有話要說。
樓謙邊接電話邊問：“媽，什麽事？”
“倒也沒什麽……”許素覺得兒子的語氣有些冷淡，許是她自以為的心理作用，“快開庭了，我準備來星海市，聽說其他業主們都已經到了。”
“你不用來，該案是公開審理，我會去旁聽席聽審的。”
“事關你父親的清白，我一定要去。”
“現在除了海信付給爸的轉賬記錄，還沒有其他證據表明海信與天權設置陷阱，那幾個業主代表也還沒聯系上，本次庭審的重心不在這……”樓謙還想解釋一下，忽然又停住了。
電話裏沈默一陣後，許素猶豫著問：“你跟他……還住在一起嗎？”
這才是她要來的原因，樓謙覺得有些疲憊與哀傷，什麽時候相依為命的母子之間說話還需要試探了？
許素也意識到自己問的不妥，“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有住一起，他回燕京了，我在公司對面租了房子。”樓謙打斷她的話，“定位我發你手機上，你回來看看吧，這些年星海市變化挺大的。”
衛軒瞅他幾眼，他向來很會察言觀色，“伯母要來？”
“嗯。”樓謙收起手機，“找我什麽事？”
衛軒把手邊一個文件袋遞給他，“今早送到公司的，你不在，我代收了。”他補充道：“是燕京那邊安排人親自送過來的。”
樓謙伸出去的手有一瞬的停頓，接了過來。
“還有個最新消息。”衛軒道：“景氏集團那個很年輕的董事長，於昨日下午正式向法院提起上訴，指控段信龍涉嫌謀殺，要求重審當年景樹雲車禍意外死亡一案。這招釜底抽薪，來的實在巧妙。”
——
景深對於接到樓謙的邀請，並不意外。
茶餐廳包間內，兩人出眾的外表引得服務員小姑娘眼波含羞，磨蹭著倒好茶後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包間。
景深瞥了眼樓謙手邊的文件袋，“燕京送過來的？”
樓謙把文件袋遞給他自己看，問道：“提出重審，是你的意思，還是沈唯的意思？”
文件袋裏都是一些銀行憑證，海信在東山項目的投入，有補償拆遷款的、有對個人及機構行賄的、還有給天權這些年的所有走賬記錄。裏面著重整理了一份可疑的資金交易明細，龐大如斯的公司都難免有些灰色收入支出，是公司的內部賬目。
“投資影視巨額虧損、投資酒莊紅利稀薄……”景深就是做這一行的，之前還因為公司內部有人瞞著他涉嫌走-私，他一看就明白這些巨額虧損項目，都極有可能是在洗錢。
且這裏面不止是天權，連海信的都一並起底了，夠狠也夠準。
景深一邊翻閱，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重審我父親一案，這是必然的吧，只不過現在這個時機恰好。”他並不正面回答樓謙的問題，但也側面承認了沈唯知道這件事，“怎麽，有我這個盟友的助力，不正合你們心意？”
樓謙抿緊唇，“沈唯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怎麽知道？”景深嘲弄的勾了下唇，“他不是個瘋子嗎？做出什麽都不奇怪吧。”他是故意說反話刺傷樓謙，同時也在嘲諷自己。他跟樓謙一樣，段信龍犯下的錯，都要沈唯來背負償還。
景深放下資料，道：“事已至此，你我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吧，他那邊已經收不住手了。海信與天權本就是一丘之貉，不存在誰控制誰這種說法，這是沈唯告訴我的。”
樓謙下意識的捏緊了手指上的戒指，“他會……怎麽樣？”
“不用擔心，任何後果都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我只能告訴你他是自願承擔的，即便我們不承這份人情，他也會通過其他方法來實現打擊。”景深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銀圈上，說不羨慕是假的。
沈唯之所以做到這一步，極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樓謙，他之前也勸過沈唯，至少把海信保留著，別一並拖下水。沈唯只是冷然一笑，說都是一丘之貉，誰也不能留。
景深把文件袋還給他，站起身說：“如果你後悔了，就在事情結束後再好好補償他吧。現在反悔，於事無補，還可能打斷他的布局。成敗在此一舉，你我還會收到更多的‘證據’，盡快結束這一切，對誰都好。”
——
開庭那日，樓謙帶著許素坐在旁聽席，景深遲了幾分鐘到，兩人互相打了個照面，沒有說話。海信這邊來的是法人姚青，天權那邊是委托的代理人陶呈。
與此同時，沈家宅邸。
沈濤慍怒道：“陶呈摻和這渾水幹什麽？天權五大股東，就他頭鐵，代段信龍出席，給人當靶子！”
段信龍是他的妹夫，陶呈是他的妻弟，這倆人的身份都與他脫不開關系，被有心之人利用一下，就是百口莫辯的事情，指不定還要暗指是他在擾亂司法，給法庭施壓。
段信龍必然也是打的這個主意，才讓兩面三刀的陶呈代為出席。
沒成想，陶蕓放下筷子，揩了揩嘴，道：“是我授意的。”
“什麽？”沈濤氣急敗壞的錘了下桌子，“怎麽回事？給我說清楚！”
“為了把這些附庸一網打盡。”陶蕓鳳眼一瞥，早習慣了丈夫發火的模樣，近幾年兩人沒少吵架，無畏的說：“段信龍不出面，無非是因為燕京的大小事務需要他坐鎮，尤其是現在非常時期，更不能輕易離開。但他又不想浪費你這個名義上的靠山，所以才委派同為親戚的陶呈出面，坐實與你的關系。就算法庭要判，也得仔細掂量一下輕重。”
“陶呈答應前已經與我商量過了，他作為代理人，可以接觸到很多核心事情，知道的越多，與段信龍也就綁的越緊。你五月份就要下臺了，餘威還能發揮多久？他們必定要趕在你下臺前結束這場官司，而浩泰現在缺少關鍵證據，必定會一拖再拖。”
陶蕓語氣平靜的說：“沈濤，我們幾十年老夫老妻了，陶家都是些什麽人，你隔著紗霧看的沒我清楚，這些年明裏暗裏多少本家外家來給我送禮，我一一拒之門外，我不會害你。沈家這棵大樹上依附的藤蔓太多了，爭奪著大樹的養分，當大樹枯竭的那一天，就成了它們的養分。”
“陶呈以為我是給他撐腰，收集對付段信龍的證據，實則我是要讓他倆綁的越緊越好，段信龍一倒，他也在劫難逃。說句不該說的，段信龍連景樹雲都敢謀害，說不定三妹之死也是他的意思，只不過是借了段海茹的手。這些人實在是膽大包天，說不定與你的政-敵也接觸過，留的越久越令人提心吊膽。”
“現在時機正好，浩泰與景氏在圍狙天權，你趁此機會與他們撇清關系，及時向上面澄清大義滅親。至於陶呈……”陶蕓語氣一厲，“上面問起，你就說我已經與陶家斷了關系，與他自然再無瓜葛，陶家這株毒藤我已親手斬斷。我女兒姓沈，斷不能因為這些外戚害了他爸，受到連累。”
妻子考慮的比他還要周全，可以說全部都是為沈家為他著想，令沈濤自愧不如，想起兩人早逝的女兒，更覺對不住妻子。
沈濤氣消了一大半，嘆道：“小唯的事，你有心了。”
“不止是為他，也為了穎穎。”陶蕓說道：“對了，之前小唯跟我打聽姚青的事情，你給他回電話了嗎？”
“回了。姚青以前是軍-部出來的，後被老爺子看中點到身邊，在某些方面權利比我還大。如果一直走軍-途的話，肯定大有所為。但我一直覺得此人有些捉摸不透，好在後來他的軍籍被老爺子調了出來，讓他下海經商去了。”
沈濤想了想，問：“小唯打聽他幹什麽？”
“三妹臨死之前，交給姚青一份遺物，但是姚青以考驗他的能力為由，至今沒把遺物交給他。”陶蕓道：“依我看，這人不如戚尋可靠，心思多，不那麽向著小唯。”
沈濤皺眉沈思良久，說：“你跟小唯說，讓他放手去做，真出了事我擔著，舅舅還沒下臺，兜得住。”
陶蕓眼中含笑，“好，我這就給他說。你也該好好自省一下了，他跟你更親，卻事事選擇跟我商量，你啊，在晚輩們面前有些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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